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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疏林傻了。
梁舟端着水果站在李涛身后,手中的水果刀冷意十足,低沉沉问道:“你刚刚对疏林做了什么,嗯?”
“我在表白。”李涛完全无视了他的敌意和威胁,将背包放下,往外掏课本:“复习吧,今天咱们重新背一遍单词。”
梁舟上前一步,“你这……”
“哥,刀放下,淡定。”余疏林慌忙阻止梁舟危险的动作,转头纠结的盯了李涛良久,迟疑道:“李涛,你什么时候……”
“不知道,不过喜欢就是喜欢了。”李涛放下课本,丝毫不惧身后拿着刀的梁舟,平静的与余疏林对视,指指梁舟,问道:“你喜欢他吗?和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大概是李涛的姿态太镇定太坦然了,余疏林心中的震惊尴尬渐渐消失,冷静下来,看一眼梁舟,点头:“嗯,喜欢的,很开心。”
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没什么好难受的。他垂眼,掩盖住眼中的情绪,手微微收紧,又迅速松开,点头:“我懂了,复习吧。”
“谢谢你的心意。”余疏林有些不知所措。
“……复习吧。”李涛不看他,翻开课本,拿起笔:“在喜欢上你的那天,我就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暗恋成功的几率很低,初恋能长久的几率更低,与其执着,不如退后一步做朋友,还能长久一点。”他说着,也许是在说给余疏林听,也许是在说服自己……其实他早就看明白了这点,所以一直不行动不言语,能成为朋友就好了……有了刚刚的表白和偷来的那个吻,他的初恋……也算是圆满了吧。
求而不得的东西太多,他早就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梁舟放下水果刀,将水果盘放到床头柜上,看一眼李涛,退到沙发上,继续看文件去了。
余疏林看一眼梁舟,再看一眼李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是真的没想到李涛会……虽然李涛脾气不怎么好,但作为朋友,他还是很好的,可如今……
“什么都别说。”李涛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摇摇头,低声道:“复习吧……还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都会好起来的。”
余疏林沉默良久,终于微笑点头:“好,开始复习吧。”
安静异常的复习结束后,李涛收拾完东西,沉默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下,背对着余疏林说道:“我需要时间……明天我不会过来……后天,我后天再来。”
余疏林看着他的背影,点头,“好。”
李涛握住背包的手紧了紧,开门,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梁舟放下文件坐到余疏林身边,握住他的手,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想李涛。”他叹气,抬眼,回握住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没有你,我说不定会试着和李涛谈场恋爱,嗯,感觉跟他在一起也会很不错的样子,虽然他脾气不怎么好,可细想一下,他的脾气好像也并没有太不好。”
梁舟黑了脸,垂头恶狠狠啃他一口,威胁道:“你敢。”
他笑着躲开,摇头:“不敢不敢,我就想想而已。”
“想也不许。”梁舟捧住他的脸,凑近,面沉如水:“看来是我最近太宠你了,这心再不收一收,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人拐跑了。”
他闷笑出声,伸出完好的左手去捏他脸,说道:“逗你的,醋坛子。”
两人正笑闹着,病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啧,你们两个注意一点,这还在医院呢。”凌春满脸嫌弃的走进来,将一份文件丢给梁舟:“案子判了,两人都是无期,梁建二次中风,估计在监狱里住不了多久就得上路了。”
梁舟起身拿过文件翻了翻,表情淡漠:“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看你这样子,别想这事了。”凌春摇摇头,拖了把椅子坐下,感叹:“这梁建也是蠢,有人养老还不好吗?偏偏要作死。现在好了,二次中风,还是个犯人的身份,你不帮他,他就只能吊着命慢慢在监狱里享受残生了。”
梁舟皱眉不语。
余疏林安抚的握住他的手。
见梁舟表情不对,凌春果断转移话题,看向余疏林,笑眯眯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余啊,你妈那化妆箱里,可锁着好东西呢。”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丢了过去,“那箱子有三层,其中两层放的都是化妆品和工具,剩下那一层,啧啧,全是首饰,还都不便宜呐,换成钱都够你挥霍好多年了,我帮你重新找了个盒子装好放银行保险柜里了,那是钥匙。”
“居然放了首饰,我还以为就只是个妈妈不要的旧化妆箱而已。”余疏林这才想起还有化妆箱那茬,随即就囧了。留下来的首饰什么的……给谁戴?
“我帮你收起来。”梁舟把钥匙收好,说道:“好歹是你妈留下来的东西,放着,没事去看看也好。”
余疏林点头。
凌春看着两人的相处,抬手撑住脸,问道:“我说,你们这算是出柜成功了?老爷子老太太他们怎么说?”
余疏林愣了愣,想起经常过来探望的舟家人和嘱咐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外公外婆,有些不好意思……从舟家人的态度来看,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不同于余疏林的不确定,梁舟果断点头,肯定道:“嗯,成功了。”
凌春吹了声口哨,“果然是有后福啊,家人那关最难过,你们这才多久,居然就搞定了。”
余疏林看向梁舟,“外公他也……”
“同意了。”梁舟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你昏迷的时候外公单独找我谈过一次,没事了,两位舅舅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我们去外公那坐坐。”
“好。”余疏林心中大石落了地,用力点头。
“我算算。”凌春掏出手机翻了翻,突然露出个贼笑,看向余疏林:“小余,你今年九月份就满十八岁了吧。”
“对。”余疏林老实点头,梁舟的脸开始变黑。
凌春朝他挤挤眼,问道:“需要教材吗?你们现在两情相悦,又过了家长的面……你哥可憋了好多年了,他又没经验,估计技术方面,啧啧。”
余疏林傻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教材指的是什么,脸渐渐红了。作为一个专心学业的好学生,小电影什么的,还是男男……呃,他还真没看过……
梁舟直接起身送客,硬邦邦道:“疏林要休息了,你快走。”
凌春挑眉,不动如山:“大家都是成年人,恼羞成怒可不好。”
“公司最近账目有些乱,需要……”
“好好好,别提账目,我走,我走。”凌春撇撇嘴,侧头朝余疏林挤眉弄眼一阵,慢悠悠走了。
病房内安静下来,梁舟的脸仍然很黑。
余疏林上下扫一眼梁舟十分有料的身材,眯眼:“哥,说好的以身相许啊,到时候第一次……我来?”
梁舟的脸彻底黑了。
养伤的日子眨眼就过去了,高考前几天,余疏林在医生的帮助下,起身,戴上支架,下床走了走。
他恢复得不错,走动起来也不算太吃力,有支架的帮助,脊椎能一直保持挺直,应付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右臂的夹板也拆掉了,保险起见,他恢复练习的时候稍微放慢了写字速度。
梁舟再次丢开了公司的事,做了甩手掌柜,天天窝在医院陪余疏林做恢复练习,那贴心细致的劲头,简直二十四孝好男友。
渐渐接受两人关系的舟家人纷纷表示受不了,曾经沉默不爱表达感情的外孙/外甥/表弟/表哥谈起恋爱来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可怕。
对此,余疏林有些羞,又有些窘,但好在舟家人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热情贴心,让他心中的尴尬减少了不少。
唯一例外的,就是舟和。
端着冰淇淋,舟和纠结的望着正戴着支架满地乱走的余疏林,表情扭曲,“疏林……不是,表嫂……不不不,也不是,表、表……天呐!我到底应该喊你什么!”
“安静,这里是医院。”梁舟将切好的水果放下,抬手敲舟和脑门一下,走过去扶这余疏林,问道,“累不累?先歇会吧,过会再走,我帮你揉揉肩膀。”
“没事,我才走了一会。”余疏林摇头,看向舟和,笑道:“当然是喊我疏林,别多想,咱们以前怎么相处,现在继续怎么相处,ok?”
梁舟眯眼看一眼舟和,冷飕飕,“冰淇淋要化了,吃掉。”说完将余疏林扶到床边坐下,拉过水果盘,温柔问道:“想吃哪个?”
舟和哆嗦一下,放下冰淇淋,捂住侧脸,“你们这样……我牙疼。”
梁舟瞪他,“皮痒了?”
舟和火速摇头,看向余疏林,“你现在是我表嫂……呃,不管了!表哥欺负我,你管不管!”
“管。”余疏林笑着点头,伸手推梁舟,“别吓唬舟和了,好了,我渴了,要喝水。”
梁舟无奈的看他一眼,起身倒水去了。
“居然这么听话……”舟和目瞪口呆,然后对余疏林竖拇指,“你这个表嫂,我认了!”
余疏林大笑出声。
高考当天,余疏林反复检查了身份证和准考证,在确保所有东西都带着之后,在梁舟的陪同下去了考场。
舟和已经提前到了,正神经兮兮的走来走去,见余疏林过来,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扑了过去,嚎叫:“疏林,快来保佑我发挥正常!”
梁舟一把架开他,黑着脸:“别撞到他。”
余疏林笑着打了招呼,指指自己身上的支架,说道:“情况所迫,就不接受你热情的拥抱了,平常心考吧,越紧张越容易犯错。”
舟和抹把脸,深呼吸:“好!听你的,我不紧张!”
“臭小子,又没谁逼你考状元,自己瞎紧张个什么劲。”舟清仁无奈摇头,将买来的水分给舟和和余疏林,说道:“小余你别被小和影响了,平常心就好。”
“我知道。”他点点头。
李涛是一个人来考试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打扮特殊的余疏林,慢悠悠摸过去,跟他打招呼。
“热吗?”他指指余疏林身上看起来有些厚重的支架。
余疏林点头,喝口水:“有点。”
“考场里有空调,还好。”
“嗯。”
表白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只尴尬了几天就恢复了从前的状态,李涛很坦然,余疏林也就摆正心态,仍如从前一般对他。
简单聊过几句后,李涛突然伸手,摸了摸余疏林毛刺刺的脑袋,问道:“头发剪了?”
余疏林看一眼瞬间黑脸的梁舟,有些好笑的点点头,回道:“嗯,总不能顶着一头狗啃了似的头发来考试。”在表白之后,李涛突然爱上了跟他肢体接触,也不过分,就摸摸脑袋扯扯胳膊什么的,还专挑梁舟在的时候这么干,一看就是故意的。
这样幼稚的挑衅……挺好玩的。
“先别喝太多水。”梁舟插进两人之间,打断两人的对话。
李涛侧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梁舟直接无视他。
舟和满目疑惑的看着他们的相处,然后震惊的张大了嘴,扯自己老爸,磕磕巴巴道:“是我太敏感了还是怎么样……表哥这是,有情敌了?”以前还不觉得,在明白男男也能出暧昧之后,他现在看谁都……哦,天呐,他是纯洁的好少年!不能这样!
舟清仁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喝道:“问什么问,现在又不紧张了?给我检查一下东西都带齐了没,傻样。”
“偏心!”舟和连忙蹦开,垂头检查考试袋去了。
李涛看一眼舟和父子的互动,扭头,沉默下来。
考前高老师过来找了一下几天,关心了几句,就去找其他同学了。
梁舟身份特殊,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一直站着,便拉着余疏林回了车上,等待考试开始。
舟和闹得停不下来,舟清仁无奈,在给家人打了报信电话后,揪着他去了阴影处,进行考前教育。
李涛悄悄退入人群,掏出一直没动静的手机看了看,按下了关机。
能够任性过活的青春期,快要结束了。
第75章 高考()
坐在期待了两辈子的高考考场里,余疏林发现自己居然平静得诡异,没有什么感慨,没有冒出什么过往的回忆,心中只有轻松,和一种隐隐圆满的宿命感。
——他本就该坐在这里,考完这场关乎未来的考试,然后微笑着走出去,拥抱那个这辈子将要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铃声敲响,试卷下发,他将笔拿出来转了转,侧头,透过窗户,望向校门的方向。
跨过这道坎,人生又会是新的景色,他期待着。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需要大段大段的书写,他手还没好全,写字不能太快,考虑之后,他将试卷翻到了作文页,决定从后往前写。
题目不很难,比市二中自己出的模拟试卷要简单一些。他仔细做完,看还有一点时间,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填空选择诗词默写之类的小题。
考场里很安静,他环顾一圈,放下笔,忍不住的微笑起来。
觉得高考的时候很幸福的考生,大概只有自己了吧。
铃声敲响,交卷,等待收卷,然后出校门。一切都和重生那天的场景十分相像,有认识的同学过来打招呼对答案,他笑笑,将特意记下来的选择题答案报给他们。
舟清仁拿着两瓶水在校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忙迎上去,紧张道:“怎么样?背疼不疼?手呢?试卷写完了吗?来,喝点水,中午温度升上来了,热。”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回道:“试卷写完了,背不疼。我哥呢?舟和还没出来?”
舟清仁听到答案放了心,笑了,“写完就好,你成绩好,只要写完分数就差不了。小和还没出来,你大舅他们要来看你们高考,舟舟带着他们去餐馆定位置了,等小和出来咱们就去吃饭。”
“大舅也来了?”余疏林惊讶。
“不止。”舟清仁笑得神秘。
余疏林疑惑,还待追问,舟和就擦着汗跑了出来。
他插入两人中间,抢过舟清仁手中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半瓶,笑嘻嘻道:“爸!今年的作文题目好蠢,哈哈哈哈,谁起的,我看到题目的时候差点笑出声。疏林你考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简单?”
“是挺简单的。”余疏林点头。
“傻样!”舟清仁闻言放了心,笑瞪他一眼,带着两人去了定好的餐厅。
包厢里很热闹,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的聊天声混在一起,蕴出一种温馨的味道。
梁舟起身走过来,关切的摸摸他身上的支架,牵着他朝桌旁走去,边走边问,“疼不疼?吃完饭把支架取下来睡个午觉吧,我在附近酒店订了房间。”
余疏林摇摇头表示不疼,侧头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舟老爷子和舟老太太,再看看包厢里的其他舟家人,有些傻,“外公外婆……你们不是去乡下玩了吗?还有表姐表哥他们……”
“家里两个孩子高考,我和老头子怎么玩得住。”舟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起身将果汁推到他面前,道:“你喜欢的橙汁,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他被梁舟按着坐下,端起果汁,乖巧回答,心中暖暖的。
舟老爷子放下菜单,严肃道:“别太紧张,考好考差都有学校给你读,别太看重这个,考得差并不代表失败,考得好也不代表未来就会过得好,还得看人,放轻松。”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但余疏林却听得认真,严肃回道:“我明白的,外公。”
“嗯。”舟老爷子满意点头,重新翻开菜单,看向梁舟,问道:“排骨点了吗?别点红烧的,太腻,点清淡点的,疏林和小和下午还得考试。”
“我知道的。”梁舟笑着回应,在桌子下悄悄握住余疏林的手,捏了捏。
余疏林侧头看他,微笑。
舟诗终于将闹个不停的孩子哄好了,塞给李忠,跑过来拉余疏林,“舟舟,疏林借我一下。”
梁舟不松手,问道:“干什么?”
“话而已,看你紧张的。”舟诗拍他一下,拉着余疏林跑了。
两位舅妈见舟诗拉着余疏林过来,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起身让了两个位置出来。
文琪坐在沙发中间,正一脸不耐烦的推舟启,“你走开走开,只是怀孕而已,我又不是残疾了,别跟前跟后的,看着烦。”
舟启好脾气的笑笑,安抚的拍拍她,“你别急,我就是怕你一会又胃口不好,吃点开胃的,好不好?”
文琪依然在推他,“你走开,看到你就来气,你走开,我胃口好着呢。”
余疏林在空位上坐下,疑惑,“文琪姐怀孕了?表哥怎么惹文琪姐了,这么不受待见?”
“哈哈哈,小琪怀孕两个月了,性子有点燥,没事,她只不待见哥一个人。”舟诗笑得不行,将零食糖果什么的拉过来,推给余疏林,“这里的坚果挺好吃的,你吃点,不过不能吃多,一会要吃饭了。”
余疏林看一样生产后圆润了不少的舟诗,好笑点头。听过生孩子之后变稳重的,就没见过生孩子之后变幼稚变得特别爱吃的……不过能吃是福,挺好的。
文琪见到余疏林,眼睛亮了,更用力的推舟启,道:“你过去,别坐这,疏林你过来,我要和你悄悄话。”
舟启无奈叹气,和余疏林对视一眼,起身让开,余疏林笑着挪过去。
那边舟诗的孩子又哭了起来,两位舅妈起身去哄,舟诗见状,忙挪过来坐到了文琪的另一边,从包里拿出个红包往余疏林手里塞,文琪也跟着拿出个红包塞。
“表姐,文琪姐,你们这是……”余疏林看着两人塞过来的红包,疑惑。
“拿着。”文琪拍拍他的手,笑道,“庆祝你出院,还有高考,等考完,你就是大人了,到时候表嫂带你出去涨见识,嗯,各种方面的。”
“还涨见识呢,舟舟可不会同意。”舟诗好笑的推她一下,扭头看一眼两位舅妈的方向,见她们暂时没有过来的样子,便凑近一点,对余疏林道,“疏林,别怪我想得多,在知道你和舟舟在一起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着你们老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