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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脸上带着面具,众人也看不见其脸上的肃穆:“和前几年相比,当今天下的局势随着宋朝新皇帝的登基,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今年宋朝皇帝的一系列作为来看,宋朝的实力似乎有了很大的提升。宋帝虽然年轻,但和老皇帝相比,野心剧增啊,而其内部最大的权力斗争也以皇权压到相权暂且告一段落。对于我们来讲,宋朝的变化或许会增加不少困难,宋朝朝内的变革使得其朝政逐渐走向清明,百姓的拥护程度也在增大,这也就是各位在近段时间以来发觉本会发展速度缓慢的主要原因。”
“前段时间,宋朝的庐州军收复了淮河南岸之地,使宋廷的威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而北方的蒙古自五年前回撤后,忽必烈现已牢牢地掌握住了朝政,如今也在秣兵厉马,集聚势力,准备下一次南侵。以老夫的判断,不出五年,忽必烈势必会再次南下,而且会顷其全国之力试图一举灭掉宋朝。去年本会所定的计划是夺宋抗蒙,这个计划依旧不变,但我们也要随着时态的变化而做调整。宋朝和蒙古都在进行变革,以图增强国力,这就是眼下的局势,各位,面临这种情况,本会又该如何发展?”
一时间,会场也无人说话。
良久后,场面的沉闷才被第一位发言人的声音所打破。
最先忍不住而说话的正是当日在金华府出没的胡风:“会长大人,这种局面对我会十分不利,属下在金华受挫后,转战温州府,也是进展甚微,比起以往,会员的发展的确难了许多,民间百姓似乎对于朝廷的信心开始增加。近日来,属下左思右想,仍不得法,还请会长大人为我等解惑。”
胡风旁边的刑方卓也道:“会长大人,胡会友说的也正是属下想说的,请会长大人指示我等下一步的方向。”
中年人道:“各位会友,你们都很清楚,本会的行为可以称之为‘革命’,而革命就是一项长期的艰苦事业,朝代的更替,有谁能够做到一帆风顺呢?历史上的改朝换代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没有。在本会所进行的这项长期斗争中,自然会遇到各种挫折,经历各种低谷,这是无法避免的。那怎么办,遇到困难就后退吗?不会,老夫以为你们都不会。因为你们自加入本会的那一天起,便有了为新生国度奋斗终身的觉悟。遇到困难,就克服困难,走进低谷,就冲向高峰,这才是本会的战斗精神。当然,我们也不能乱来,而应该找出适合的方法,才能最有效的化解眼下所遇到的困难。”
“请会长大人明示。”
“恩,各位,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年的新会员全部来自较为偏远的地区?”
“正是。只是这和当前我会遇到的问题有何关联?”这下连索无极也不明所以的问道。
中年人不理索无极的问题,笑笑道:”各位会友,你们遇到的问题其实老夫早就知道,只是这个问题的确十分棘手,老夫也是经过了数日的长考,才定下了明年本会的工作方向。”
同盟会的成员一听会长大人已经有了对策,个个集中精神。
“各位,本会的发展区域乃是宋朝全境,而宋朝的发展中心在哪?”
胡风道:“在临安,在温州,在其较为发达的地区。”
中年人点点头道:“胡风所言不差。本会要发展,就应当从宋朝的薄弱地区开始,而其薄弱地方就在偏远的各路以及偏远落后的农村、山区。所以,本会来年的重心便是深入落后之地,发展农村会员,最终以农村包围城镇。”
如果我当时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认为这同盟会的会长也是一名穿越者,竟然提出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游击战略思想。
“什么,从农村入手?”
“农村包围城镇?”
中年人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各位会友,兵法有云,避实击虚。老夫的计划正是要避开宋朝的中心地带,在其控制力虚弱的地区开展工作,并逐渐发展壮大。大家试想下,数年后的宋蒙大战,无论谁胜谁败,必会两败俱伤,到时我同盟会从各地山区、农村揭竿而起,不是可以事半功倍吗?”
“好像有点道理。”众人想到。
“今年本会所发展的新成员全都来自偏远地区,不就说明了这点吗?”中年人道,“所以,各位的思路在今后一定要有所变化。另外还要注意的是,金华府的事件发生后,官府有可能会知道一些本会的情况,因此来年大家要更加小心。索无魂。”
“属下在。”
“会后你再给大家讲讲保护自己的方法。”
“是,会长。”
第287章 第一场雪
第287章第一场雪“下雪了。”全玖站在御书房的窗户旁高兴地叫道,“官家,快来看,今年临安的第一场雪。”
我走到窗边,只见外面果真飘起了雪花。雪花不大,呈小片状,只比雪子略大,在微弱光芒的映射下,显得有些灰白,从昏暗的空中稀稀疏疏地落向地面,随即化为乌有。
一年过去了,原来的世界有变化了吗?菱杉呢,是否也发生了变化?又是一个冬天,菱杉会去北国赏雪吗?如果去,会和谁一起呢?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乐菱杉,三百多个日夜了,我心依旧,仍然忘不了过去的点点滴滴。一想起这些,心里顿时又是一阵疼痛之感,尽管这种疼痛不好受,但还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我曾经在一本言情小说中看过这样一句话,爱上你只需要一秒钟,而忘记你却花了我一生。我现在也深有同感,那作者或许有过同样的经历,才写得这般真实,这般无奈。
我暗自叹了口气,心绪不宁地看着窗外飘过的雪花。
全玖并不知道我的心思,轻声说道:“临安城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晚了数日,都快十一月底了,才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只是普通的天象变换,玖儿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恩,知道了,官家。”全玖又看了会,和我一起回到书桌旁,拿起一份奏折道,“官家,这是御史陈宜中和刑部尚书陈宗礼两位大人的联名奏折,是有关临安大学修建新校址的调查报告。”
“查清了?朕先看看。”我忙打开奏折,见上面写道,工部郎中江云迪利用职务之便,在临安大学新校址的修建中,接受了承建商的贿赂,有价值大约在三千两纹银的住宅一栋,也有家私器物等,合计当在三千五百两以上,今证据确凿,请陛下指示。
三千两的住宅?
按照大致的兑换算法,宋朝时期的三千两白银估计和后世的九十万到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等同,也就是说如果陈宜中的报告属实,江云迪就接受了约一百万到二百万人民币的贿赂,这要放在后世,以江云迪司部级的身份,也算不了什么。
宋朝的房价因区域的不同差别极大,《水浒传》中记载了武大郎仅靠卖烧饼的收入就能租赁到阳谷县临街的房屋,而在北宋时期的京城,却连像苏东坡、欧阳修这样的高官名人都没能买得起京城的住宅,只能靠租房过日,这也算是宋代的一种奇异现象了。宋朝官员的俸禄并不低,据史书记载,宋朝宰相的年薪大约有百万之多,然不少高官却买不起京中的住宅,这只能说明其京城的房价太离谱了吧。
到了南宋末年,虽说临安城的房价并没有下降,但这些官员们却是人人有房,我想,很可能就是源自俸禄外的灰色收入吧。反腐是必须的,不过我也得考虑下未来新进官员的住宿问题。
“这大概是朕颁布《官员行事准则》后的第一案吧。”
“官家,三千五百两白银的受贿案算大吗?”
“玖儿,比起以往的朝中大贪官,这三千五百两白银算不得什么,但是,我朝有几个普通百姓家庭尽一辈子之力能够积累到这般财富呢?”
“官家,那该怎么批复?”
“严查到底。”我淡淡而道,说完,我拿起硬笔在奏折上写下了这四个字,并重重地盖上大印。
“但愿江大人没有参与其中。”
“恩,朕相信江万里。”
在我三令五声之下,竟然还是有人顶风作案,而且还是朝中大臣,看来金钱的诱惑力还真是够大。难怪人们常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真是一点不假。
“宣百官进殿,上朝。”
飘了一夜的雪花,路上已经开始出现白色的积雪。对于朝廷官员来说,大冬天的,又下着雪,还得起早上朝,也是件辛苦的差事,只不过谁也不敢发出怨言。
雪越下越大,早朝时,昨夜轻飞的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各位爱卿,自反腐倡廉以来,朝中大臣绝大多数都能遵守守则和律法,以身作则,使我朝的政治气氛日渐清明,但总是有那么一些害群之马,将朕的忠告当成耳边风。为了我大宋之中兴,朕也绝对不容这一小撮违法乱纪之流。”
我眼神犀利地扫过众臣,继续道:“近日有人反应工部郎中江云迪在临安大学新校建设中,接受承建商的贿赂,此事是否属实就交由大理寺会同刑部共同负责查证,如果属实,则按律法处置,如果不实,则追究报案人的诬陷之罪。”
“是,陛下,大理寺接旨。”大理寺卿秦密出列道。
“陛下,刑部接旨。”刑部尚书陈宗礼也出列道。
我想了想,又叫道:“师臣。”
“老臣在。”
“此案也烦劳师臣监督,及时上奏审案情况。”
“是,陛下。”
“政务院文爱卿。”
“臣在。”
“文爱卿,着秘书省拟旨,令福建省廉政公署陈文龙年底前返回行在所(临安),组建我朝廉政公署总署,朕倒要看看还有谁胆敢违法违纪。”
“是,臣遵旨。”
退朝时我看见江万里一脸的肃穆,在这肃穆中似乎有着羞愧、愤怒,也有一丝无奈。江云迪身为江万里唯一的亲侄子,又一向为其所喜爱,实不亚于其亲生儿子,而今却触犯国法,这对于秉性耿直,刚正不阿的江万里来说,无疑是一次极大的打击。
当我到达狮峰商行时,雪渐渐停了。
“啊,公子来了。”难得在商行露面的萧天道。
“恩,萧天,今天怎么有空?”
“公子,红会那里日渐顺畅,加上年底前事务不多,属下和方姑娘及蒲会长轮流在会中值班即可,所以属下有时间处理狮峰的事务了。”
“年底了,商行和红会都要做好今年的总结以及明年的规划。”
“是,公子,属下明白。”
“好了,你去忙吧,方灵还在红会吗?”
“回公子,在的。”
“小七,去叫上方灵,我们去外面走走。”
“公子,这大雪似乎还会下的,真要去啊?”
“怎么不去,看看雪景,也是种不错的享受。”
小七走后,我道:“先生,关于江云迪案,龙牙情报部有最新消息吗?”
“回公子,还没有。但江云迪受贿之事基本属实,只是其中的因果原由还在查实中。”
“恩,凡事都有因果,特别是我刚刚在朝中宣布反腐倡廉之际,那江云迪仍然顶风接受了为数不少的贿赂,其中的原委的确要好好查查。”
“是,公子。”袁棘冲泡好茶水道,“公子,喝杯热茶,暖暖身。”
我恩了一声,端起了茶杯。
“哥,我们去赏雪吧。”方灵一进屋便兴奋嚷道。
“恩,没问题。”
袁棘道:“方姑娘,喝杯热茶再走吧。”
“嗯,听先生的。”
放眼望去,四周到处都是一片白色。屋顶、马路像是盖上了一层纯白的被子,树枝也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天地间浑然一色,除了白色,再无其它。只是这单一的银色却丝毫没有让人感到单调,银装索裹,分外妖娆,毫不逊色于绚丽的五彩世界。
此时,雪花已经停止了飞舞。休息了半日的太阳开始露出笑脸,冬天的阳光虽然不够强烈,无法化解沉积的薄雪,却让人们的心里觉得一丝暖意。
从天街西行,出涌金门,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西湖边。
在我的感觉里,西湖最美的就是雪景。或许是因为在去年的西湖雪景中,方灵叫了我一声“哥”吧。
“公子,这白雪笼罩的西湖,琼枝玉叶,银装粉饰,似乎在宣布,来年一定又是个瑞雪兆丰年的好年景啊。”袁棘颇为高兴道。
“呵呵,先生这是有感而发啊。”
“恩,公子,去年的冬天我真正认识了公子,实乃老夫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也。”
方灵也笑道:“是啊,哥,灵儿也是去年冬天认识哥的,和先生的看法一样,幸事也。”
“你们都在夸我啊,看来今晚本公子得破费好好招待下你们了。”
“那还用说,是吧,先生。”
袁棘笑道:“这个嘛,老夫也认可。”
继续西行,便是著名的苏堤。小七在前,袁棘在后,将中间之地留给了我和方灵。
“哥,下月初八我就要回家了。”
“咦?这次怎么这么早。”
“父亲来信说今年要带我回族里过年,所以让我早些回家。自我哥,我哥,后,我和父亲好几年没有回族里了。”
我知道方灵又想起了其大哥,去年我和方灵在雪中漫步时,听方灵讲起过她大哥之事。几年了,看来在方灵和她父亲心里都始终无法忘怀。
我岔开话题道:“灵儿,不知道你父亲喜不喜欢你加入红会?”
“会的,父亲一向心怀侠义,从小便教育我要多做善事,这次要是知道我做此公益,一定会很高兴的。”
“恩。对了,灵儿,红会的事情目前已经顺畅,你也要花点时间在你们镖局上,不然你父亲要说你不务正业了。”
“哈哈,哥,这个你只管放心,今年镖局的获利不知道增加了多少,父亲哪里还会说我。”
第288章 国公勋章
第288章国公勋章我莞尔:“那是,我们灵儿这么能干,你父亲欢喜还来不及呢。”
方灵笑道:“哥,你才知道灵儿能干啊。不过呢,诚威镖局的获利之多也是得自于狮峰商行的生意越来越广,这点应当谢谢哥。”
“谢啥呢?我是你哥嘛,何况有位伟人说过,先让少数人富起来,再由这部分人带动大家一起致富,才是正确之路。”
“这句话倒是说得很对,大家都富了才是真正的富裕。只是,这位伟人又是出自你那本古书中吧?”
转眼间,我们已到了苏堤东段。
“哥,这里就是著名的断桥残雪了。”方灵指着远处道,“那边是外湖,往北是孤山,这断桥是外湖和五里湖的交接处,也是临安冬天观赏西湖雪景的最佳处所。”
随着方灵所指的方向,但见楼台上下起伏,在白雪覆盖之下,如铺琼砌玉,晶莹朗澈,一种冷艳之美感顿时悠然可见。
“好一处断桥残雪。”我想起明朝时期一段对于西湖断桥的评说,便念道,“西湖之胜,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能真正领山水之绝者,尘世有几人哉!”
临安地处江南,每年的雪期短促,大雪天更是罕见。一旦银妆素裹,便会营造出与常时,常景迥然不同的雪湖胜况。
方灵微微颌首道:“嗯,有道理。哥,那你算是绝者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灵儿,中间还有一句经典,想听吗?”
“经典?当然想啊。”
“灵儿,听好了。”我略微提高声音道,“月湖不如雪湖,雪湖不如灵湖也。”
“晴日之湖,雨里之湖,月下之湖,雪中之湖,哪来的灵湖啊?”
“有灵儿在的西湖就称之为灵湖,这灵湖才是真正的人间之绝也。”
方灵心里一喜,嗔道:“哥,这句所谓的经典是你胡说的。”
“非也,非也,这一句才是你哥我内心的真实写照。”我牵着方灵的手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刘禹锡的这句名言和景由心生的意思在这里颇为相近。虽然我知道方灵和乐菱杉并非一人,但每当和方灵在一起时,我的潜意识里就会将她当作乐菱杉。
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哪里不是人间之绝呢?
时间慢慢地过去,临近傍晚,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花,这时,游玩赏雪之**都开路回家了,周边之人越来越少。我和方灵来到西湖南岸边的一处亭榭中,透过稀疏的雪花,望着远处的景色。我们相互依偎着,仿佛身处一个优雅恬静、晶莹剔透的童话世界。雪花落下,过滤并净化着一切杂质,一时间,空气变得如此清新,心灵变得如此纯洁,世界变得如此美好。
我们享受着这份宁静,这份快乐,亭榭之外的一切都不再存在,那片片雪花好似已将世界完全隔开,天地间只留下我和方灵两人。
良久后,方灵才喃喃道:“哥,唱首歌给灵儿听。”
“恩,下雪天,哥就给灵儿唱首有关雪的歌曲,歌名叫做《雪中情》。”我干咳一声,低声唱道,。。。。。。
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梦未醒痴情换得一生泪印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我独行挥尽多少英雄豪情惟有与你同行与你同行才能把梦追寻。
一曲唱完,方灵便可完全记住。只见方灵轻动朱唇吐以徐言,婉转地唱道,“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梦未醒,痴情换得一生泪印。惟有与你同行,才能把梦追寻。”
方灵的声音极为清脆悦耳,尽管放低了声音,却依旧宛若天籁之音回荡在亭榭之间。
“余音缭绕,三日不绝。”我赞道。
“哥。”方灵靠在我肩上,轻轻叫道。
戌时(晚上7点)刚过,大雪纷飞,而且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和凌晨时分的大雪还不一样,这时候的风势开始加大,漫天雪花随风飞舞,恰如铺天盖地之势,端的就是风雪交加之状。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这种天气,哪怕是最lang漫的诗人,最调皮的小孩,也不愿意出门寻找灵感,出门玩耍了。
相府前,却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杨琏真迦头带斗笠,正向相府大门走去。密集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