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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将士们的军纪作风,令行禁止,是取胜的基本要素之一。陛下,针对练兵,臣以为主要就是这三点。”
我微微颌首道:“爱卿的练兵之法中规中矩,符合兵法之道。朕来问你,我朝将士以步军为主,在攻击中如何做到与蒙古骑军抗衡?”
曹士雄想了想道:“臣认为我朝当大力发展骑军,以步军对阵骑军,在野外战斗时,无疑会吃大亏,倘若骑军难以普及,则只能通过阵地进攻的方式,层层推进,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去占领。”
“曹爱卿,即便朕购买来大量的战马,也无法让将士们达到像蒙古兵一样娴熟的马技和骑射能力,何况朕也买不到足够的战马啊。”
“陛下,那就只能逐步蚕食对方的有生力量,避免野外作战,逼迫敌人和我军进行城池争夺战。”
“恩,这也是一种方法。师臣,你们几位有何问题需要询问曹爱卿的吗?”
贾似道淡淡道:“陛下,臣没有。”
陆秀夫道:“曹大人,陆某有个问题。在攻击敌方城池时,势必要通过野外之道,如果蒙古军在路上设防,我军就很有可能因半途遭遇敌军,而无法到达敌人的城池之下,所以野外对阵,似乎是很难避免的。”
“是,陆大人说得很对,这就是我朝缺乏骑军的弊病,如果在野外相遇,只有靠我军的组合方法来对抗敌人的骑军了。”
“那曹大人觉得有几分胜算?”
曹士雄沉默片刻后道:“如果训练得当,可有五成胜算吧。”
平心而论,曹士雄的想法算合符目前的现状,不过要按这样的方式,是很难在野战中获胜的,毕竟以步军对阵天下无敌的蒙古骑军,是必败无疑的。
我见差不多了,便道:“好,曹爱卿先行退下,下一位,王安节王爱卿。”
王安节四十来岁,看上去文质彬彬,丝毫不像征战沙场的将军,或许是在家中丁忧了一年多,已经洗尽军中的铅华。
“臣王安节参见陛下,见过各位大人。”
“王爱卿,无须多礼,你来说说你的观点。”
“是,陛下。”王安节礼毕后言道,“陛下,各位大人。臣自打投军后,一直追随先父,守卫钓鱼城,在与蒙古人多年的对阵中,臣认为蒙古军队的强项在于其骑军的冲击力和机动性,蒙古将士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其马术和骑射功夫远非我朝将士可及。如果我军要进行北伐,势必会在野外和蒙古军队发生遭遇战,这点是无法避免的,我军要想在野外遭遇战中获胜,臣以为只有一个办法。”
“哦?王爱卿,有何办法?”
“陛下,臣以为以我朝步军之力是无法在野战中和蒙古骑军抗衡的,所以,陛下如果要北伐,必须要改善我朝军队的兵种结构,增加一个新的兵种,臣称之为工程兵。随着火药的广泛使用,在野战时,可由工程兵向下深挖壕沟,向上堆砌矮墙,以燃烧火药作为隔离带,如此方可抑制蒙古骑兵的优势,一旦成型,则可回归到我朝熟悉的城防战中。”
王安节和蒙古军队交战多年,深知其骑兵的厉害,这点是我朝步军无法比拟的,所以才想出以工程兵配合步军的办法来破解无敌的蒙古铁骑。
但是,这种方法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是需要大量的工程兵,而且蒙古军队不可能等你修好工事才发动进攻,二是战场瞬息万变,没有谁能够事先确定对方的进攻路线。或许偶尔可为之,但却不是以逸待劳的长久之计。
不过,王安节能够想到火药的应用,想到改变兵种的结构,也算是很有想法的了,如果他知道火器的问世,估计就会欣喜若狂了。
我赞许道:“爱卿的想法颇有深意,朕会综合考量的。下一位,印应雷。”
第261章 印应雷
第261章印应雷“学生印应雷参见皇上,草民印应雷见过各位大人。”
“学生?”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印应雷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陛下,学生乃是嘉熙二年(1238年)进士,先帝宝二年(1254年)任和州守。目前没有官职在身,所以草民自称学生也。”
昨日朝会时,我并没有仔细观看三位候选人的容貌,这时我才仔细端详起此人,不知为何,我的大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位古人的名字,三国时期人称凤雏的庞统庞士元。
所有的读书人,只要取得功名后,对上都可以自称学生,印应雷这般自称也无可非议。
我淡然道:“印应雷,坐下吧,开始。”
“是,陛下。”印应雷坐下后道,“陛下,各位大人,印某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如果让印某出任临安战区制置使一职,则印某只会以计临敌。”
从印应雷的出场来看,似乎比起前面两人都要精彩,或许这就是他的性格所致吧。
“计将安出?”
“陛下,倘若三年后我朝大军北伐,陛下准备让临安战区的将士从何地进发呢?”
我听罢心中一乐,这印应雷,难怪宋理宗不喜,这是面试,应当是我在问他,他倒好,反而问起我来了。看来与传闻颇为相符,此人思维异于常人,而且胆大,甚至比那吕信的胆子更大。我笑笑道:“印应雷,这有何讲究吗?”
“陛下,选择进攻路线当然是有说法的。”
对于北伐,我的初步打算是多路进攻,齐头并进,而通过海军协助,直扑京津一带也在构思中,当然,这些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而已。
“既然陛下不愿明示,那学生便自行猜测了。”印应雷见我不说话,继续道,“学生猜测陛下是想让临安战区的将士们走水路,从京东东路(今山东青州)以北的某地直接北上。”
我心里一愣,眼睛瞪着印应雷道:“京东东路?”
“正是。陛下,我朝水师优势明显,从京东东路上岸,直接攻击蒙古人的腹地,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印应雷,仅凭一个临安战区的几万人马,你就不怕孤军深入,被蒙古人歼灭吗?”
“陛下,学生继续来猜测下。”印应雷笑道,“以陛下之神,自是不会只出动一个临安战区的,四川,襄樊,两淮,有可能陛下会四箭齐发,况且学生带领临安战区的将士当然不会和蒙古军队硬拼。”
我是有走水路的打算,但至于是否就会派遣临安战区,我却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潜意识中是想打造一支类似后世的海军陆战队。
“那你意欲如何?”
“陛下,学生当然怕,不过怕也没用啊,陛下如果将重任交给学生,那学生也只能去啊。学生想过,不要不去硬拼,采取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的方法,还是有一线机会的。”
“听上去怎么像游击战?”我暗自惊道,莫非这印应雷和四大制置使有过接触?
“走?走向何处?”
“陛下,京东东路地势平坦,适合蒙古骑军的规模开展,学生自然不会留在那里。西进,再西进,学生其实也没有完全想好,只是有一种直觉,一路西进,千里转战太行山。”
“太行山?”
“是,陛下。太行之地势突兀,明显可以牵制住蒙古骑军的长处,我临安战区以步军为主,可以依托太行之险,占山为王,蒙古人如果想要剿灭我军,非得以数倍之兵力围之,依照目前敌我双方的兵力来看,基本上是旗鼓相当。学生率领临安战区的数万将士至少可以拖住敌人的十万军队,这就减轻了其他几路北伐军的压力,学生只需要坚持到我朝诸路大军破敌,然后再从山中杀出,里应外合,一举消灭蒙古军队的有生力量,如此,大事可成也。”
不论印应雷的方案是否可行,单就是这份计划的豪气就足以让在座之人震惊,就连军事经验丰富的史岩之也觉得印应雷之胆大,不免暗自赞道,有气魄。
要知道,四万大军深入敌后,极有可能被全歼,印应雷的计划有些类似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之壮举,但是一旦站稳脚跟,的确就像是在敌人的心脏上插上了一把尖刀。
陆秀夫问道:“印先生,如果蒙古大军不来包围呢?”
“那我等便四处出击,遇到无人驻守的城池便夺之,如有大军,则避之,总而言之,我临安战区以山贼或流寇的形式出现在蒙古人的腹地,犹如一把尖刀随时会在其中搅个天翻地覆。”
陆秀夫脱口而道:“山贼,流寇?这不就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游击战吗?”
“游击战?”印应雷也露出惊讶之色,“什么是游击战?”
我笑笑言道:“印应雷,朕来问你,从海边登陆,要到达太行山一带遥遥千里,且不说部队辎重甚多,就只是数万大军也不是轻易可以转战的,你对此有何打算?”
“陛下,因时间匆促,学生并未有全面详细的计划,但是若要转战千里,就只能化整为零,尽量穿行于人烟罕至的羊肠小道,遇弱则灭之,遇强则绕之,最终集合于太行山下,再化零为整。”
我继续问道:“即使可行,沿途补给如何做到?”
“陛下,学生刚才讲过,进入北方后,我战区以流寇形式存在,那么每一处蒙古官府,每一户蒙古富户,还有原金国富裕之家,都是我等之粮仓。”
“抢劫啊?”
“没错,陛下,这和蒙古军队早期的做法一样,以战养军。”
这个印应雷,倒真是块打游击的料。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范文焕惊呼道:“这就与强盗行径无异啊。”
我点点头道:“范爱卿,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朕需要的。强盗也好,正规军也好,只要能完成任务就是对的。印应雷,你的计划中,有两大难点,一是如何到达太行,一是到达后怎样在太行山内生存下去,针对这两点,你给朕一份详细方案,不管最后任命谁为临安战区制置使,也不管朕是否会派临安战区从水路进发,朕都会好好研究下你的计划。”
“是,陛下。”
“好了,印应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当然还有。刚刚学生说了战区未来的任务,一旦确定了目标和任务,那就要在事先进行针对训练了。学生虽然没有正式在军中服役,但也知道我朝以步军为主,在北伐之前,这点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在战斗中,必须要让我朝的将领们清醒地认识到,审时度势,善用环境,扬长避短,集中优势力量打歼灭战,如此一来,才可能做到此消彼长,慢慢就此改变双方将士的数量,最终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如果学生担任战区统帅之职,则学生的主要精力会放在练将之上而非练兵,因为练兵非学生之长。”
陆秀夫问道:“印先生,依你之见,如何才能集中优势兵力?”
“陆大人,印某所言是集中优势力量,这并非单指兵力,一旦临安战区深入敌人内部后,则只有在运动战中才能找到这样的机会,创造出优势,一战定胜负,战完便撤。”
我赞道:“撤离一个战场后再次寻找下一次战机,如此循环反复,不拘于一点一面。”
“陛下圣明,学生正是此意。”
陆秀夫心念一动,突然说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恩?”印应雷思索片刻后看向陆秀夫,半响后才叹道,“陆大人,精辟,精辟啊,印某不及也,日后印某定当登门求教,还望陆大人不惜赐教。”
陆秀夫笑笑,也不言语。
印应雷见陆秀夫不回答,有些着急道:“莫非陆大人瞧不起印某?”
“非也,非也。”
“那是何故?”
“印先生,因为说出这句话的并非陆某,日后若有机会,陆某定会给你引见。”
印应雷抱拳道:“我朝还有如此高人?陆大人费心惦记,印某感激不尽。”
我见有些偏题,便道:“印应雷,还有补充的吗?”
“有,有的。陛下,还有一点就是学生会训练一支细作营,虽说北方之地乃是我朝旧地,然毕竟失去了一百多年,当地的百姓大都是在金国或蒙古的统治下成长起来的,因此学生会派出这支细作营,先期返回,摸清当地环境,以图接应,这点十分重要,更需要得到朝中细作部门的帮助。”
“恩,这点自然没有问题。印应雷,如果没有了就先退出吧。”
“等等,陛下,还有最后一点。”
“说吧。”
“陛下,学生对于战区的士兵,除了按照我朝的正常训练方式外,还会增加一项野外求生技能的训练,不然到了太行山后,不被蒙古兵打死,也会被恶劣的环境折磨而死。”
这印应雷就像挤牙膏似地,一会冒出一点。我知道,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只有昨天晚上,印应雷的很多想法可能都是在面试时才临时想出来的。
“好了,还有什么想法一并在奏折里吧。印应雷,退下。”我不再给他机会,直接道,“下一位,范文虎。”
第262章 一举两得
第262章一举两得“臣范文虎参见陛下。”
“恩,爱卿免礼,坐下吧。”
“谢陛下。”
“范爱卿,尽管广南战区只有你一名候选人,但如果考评不通过,朕也不会让你出任的。”
“陛下,臣明白。”
“好,那就开始吧。”
“陛下,广南战区是我朝新增设的一个战区,其位置偏远,南接安南,眼下西部又与蒙古接壤,其地理位置也因此变得十分重要。臣以为广南战区的设置有三大目的,一是防范蒙古人从原大理之地攻击我朝,虽然广南地势复杂,不利于大规模的骑军行动,但若是被蒙古人突破,便会直接威胁到我朝腹地,因此必须要做好防范。微臣的计划是利用当地山势之险,建立多路山寨,只要控制住交通要道,就能守住整个广南西线。二是配合三年后的北伐,倘若机会存在,便可向西出兵,一举攻克原大理之地。三是时刻做好准备,南下安南诸国,将藩属国收归我朝直接管辖。”
范文虎看了看我继续说道:“针对以上三点,广南战区的军力臣打算一分为二,由半厢之军负责西部接壤处的防御,借助山地之险守卫疆土,大部分将士则以攻击为训练方向。根据当地的地形,会以山地为训练的主要场所,也就是训练出类似以往山地兵一样之兵种,以使将士们能够自如地穿梭于山地之间。”
从四人的表述来看,范文虎的条理最为清楚,毕竟范文虎在朝中多年,又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针对性的准备。唯一让我感到吃惊的是范文虎所说的收复安南的计划,这点我似乎并没有在朝中公开说过,如果是他自己分析出来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对于贾似道**,我平时的关注就只是在其政治上的言行,而对于他们本身的能力倒是一直忽略了。
“爱卿,继续。”
“陛下,最后一点,广南一带民族繁多,臣在招募新兵时,会尽量以其它各族为先,并保证各族的平等,同时与地方官府保持密切的关系,争取得到当地人的支持。”
相对于收复安南,范文虎的民族策略更让我觉得惊讶。自古以来,我国的各个朝代都喜欢自称天朝,对于异族,喜欢以蛮夷相称,哪怕是对于境内的异族,也有歧视之心。广南战区,特别是靠近西部的大理一带,民族甚多,范文虎能够提出各族平等的观点,倒是让我另眼相待。
我点点头道:“各位爱卿,你们有何问题要询问范爱卿吗?”
陆秀夫道:“范大人,如果三年后广南战区同时出兵大理和安南,以两厢之军力够吗?”
“陆大人,臣测算过,如果两线同时作战,兵力不够。”
我接过陆秀夫的问题问道:“那范爱卿有何计划?”
“陛下,臣考虑有两种方案。一是扩兵,当然,这需要陛下的指示。二是在不增加兵源的情况下,臣以为暂且不可实行两线同时作战的计划。三年后,臣打算以进攻大理的蒙古兵为名,让安南出兵协助,如果安南不愿意出兵,则臣在稳守西部的基础上,先集中兵力一举灭掉安南,再转头向西攻击蒙古。如果安南配合,臣则先行西进,回头再兵进安南。”
“这是一种好方法。”我道,“各位爱卿,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则本次面试结束。”
“臣等没有问题。”
“那好,范爱卿,你且退下。顺便通知其他三位,明早朝会时一并到场,朕会宣布结果。”
“是,陛下,臣告退。”
范文虎离开后,我道:“各位,下面由你们来投票。临安战区,有三名候选人,按照今天的面试情况,你们选出一位,广南战区,只有一名候选人,你们投同意或者反对票即可。”
回到御书房,我打开了众人的便条,广南战区,范文虎,四人一致认可,对于临安战区,两人推荐了王安节,另外两人则投票给了印应雷。
对于禁军的改制,我第一步的计划是先行将其打散,看来这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范文虎今日的表现还算不错,不管是不是有人在后面给他出谋划策,我也就顺水推舟,毕竟我要给贾似道一个面子,对于贾似道**在朝中的实力,我也不是一日之间就能清除的。等广南战区成立后,我再慢慢想办法控制就是。随着襄樊战区的倒向,未来的六大军区中就只剩下一个广南,那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我越来越觉得封建社会皇权的霸道,只要皇帝够强,权臣们就会越弱,除非有人想再来个黄袍加身,否则无论是明君还是暴君,其地位都不容侵犯。
至于临安战区的统帅人选当然会重要得多,如果以拱卫临安为首选,那自是王安节适合,如果以三年后的北伐战争为目标,则是印应雷更为合适。
这印应雷给我的感觉就有点像电视中的李云龙,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的,用得好,他会是把尖刀,用不好,则可能也会坏事的。相对于广南战区而言,反而是临安战区的统帅让我难以决断。
正当我思忖间,小七来报:“官家,谢道临谢大人携文璋、张世杰求见。”
“恩,宣。”
半响后,小七带着三人来到御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