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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沉。
她幽幽叹了口道,将裙摆微微往上拧了一下,准备跪下来时。一只悄悄握住了她。
她微微侧目了,容聿脸上已经染上了笑意,“那就有劳公公了。”
说着,他便牵着慕容静的手,与她一同跪了下来。
宣旨的内官脸上笑意不减,目光朝定安侯夫妇看过去。
定安侯投给定安侯夫人一个不许胡闹的眼神,后者心不甘情不愿,也跟着一同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储慕容静内蕴于秀,聪慧非常,如今将即及笄,仍未婚配。兹闻定安侯之子容聿才华横溢、品貌出众,适婚娶之时,朕闻之甚悦,特召为帝婿,赐婚为配。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待储君成人礼后,择良辰完婚。”
圣旨宣读完毕,慕容静很是端正的拜了下去。
“容聿谢旨。”
内官把圣旨交到容聿手里,讨好笑道:“恭喜殿下,恭喜帝婿,恭喜侯爷夫人。”
定安侯扬起笑脸,微微起身,“公公远道而来,甚是辛苦,这边请……”
定安侯夫人也在后面站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对璧人身上,十分复杂。
慕容静又朝容聿看了一眼,她的目光有些清淡。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本该欣喜才对。可是不知为何,事到临头,她反而有些茫然。
感觉这一切好似幻觉一样,不够真实,平白的就冲淡了这份喜悦。
“殿下在想什么?”容聿也看了过来。
慕容静本欲站起来,他的手突然在身侧将她握住,手指紧紧扣手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目光缱绻温柔,那模样好像在无声告诉她:殿下,你终于是我的了。
第167章 入幕为宾()
慕容静双眼微眯了一下,撇撇嘴,拉着他站了起来。目光扫到他手上的明黄圣旨时,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帝婿啊。
可不是谁都能当帝婿的呢。
前生,母亲给她指婚的圣旨里,写着的是驸马。与帝婿的尊贵比起来,差了好大一截呢。
她的双眼又眯了一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他一点手段都没有施,她还真不相信呢。
容聿眼里含着笑意,并不回答,只是展开手里的圣旨认真地看了看,挑眉道:“殿下喜欢吗?”
“惊多于喜。”慕容静如实回答。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定安侯夫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凉气,“恭喜二位了。”
慕容静仿若未闻,只当没看到她的不满。
容聿却微微拧眉,无奈地唤了一声,“娘……”
定安侯夫人勃然大怒,“七星短匕早被你偷偷就给她了,我可没有见面礼,叫娘也没有!”
……好大一股酸味。
赐婚的圣旨,很快就在军中传了下遍,一时之间,全军上下都沸腾了。
慕容静走出帐营,眼见天色渐暗,想到明天一早就要起程了,再想到回京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不由捏了捏眉心。
“殿下,恭喜殿下。”常宁含笑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位俊朗的少年。此少年,正是先前戏称慕容静为“小妹”常远。
慕容静眉梢扬高,“居然传的这么快?”
常宁掩嘴失笑。
倒是常远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储君殿下,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解释一下这“常小妹”怎么突然就变了身份吧。”
“什么?”慕容静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常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后看。
只见,远远的跑来一个矫健的身影,那身影速度飞快,眨眼就到了眼前。
“青阳?”慕容静惊讶了。
因为跑的太快,青阳气息微喘,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锁定在慕容静脸上。黑亮的双眼里,带着几分凶恶,几分愤岔,“他们说你不是常小妹,是储君殿下。”
呃……慕容静双眼微微一扫,余光扫到了常远一脸的兴幸乐祸,颇有一些无语。
“你到底是常小妹,还是储君殿下?”青阳执着的又问了一句。
“那个……青阳,我其实是……”
“算了,你不要说了。”青阳突然将她打断,愤愤道:“反正我也不在乎!”
既然是不在乎,为何说的这样咬牙切齿。
在慕容静的印象里,她与青阳不过一面之缘,实在谈不在熟悉。面对这种无声的指责,她下意识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气氛不由尴尬了起来。
见状,常宁微微行了个礼,“青阳公子,常听我三哥提起你,今日有幸一见,幸会。”
青阳的面色顿时一白。
常宁的话,果断而直接的就把身份挑明了。
“所以,你真的是储君?”他的眼里闪过失望。
“我是。”慕容静正色,“初来北疆,诸多不方便,故而与常宁互换了身份。并非是有意欺瞒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青阳双眸幽黑,眸光在慕容静与常宁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突然垂下头,“我原本已经跟常三哥说好了,等我在军中立了功,就向你……”
“咳!”常远突然轻咳了一声。
青阳脸色变了变,眼里不由黯了下去,眼神间满满的都是委屈。
慕容静莫名其妙扫了常远一眼。
常远含笑道:“青阳与我说好了,它日一定要建功立业,向殿下尽忠。”
慕容静点点头,再次看向青阳时,眼里染上一层欣慰的笑意,“做为一名驻守边关的热血男儿,本宫相信你一定有建功立业的那一天。”
青阳置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蜷了起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慕容静却说,“本宫有事要与常宁商量一下,两位自便吧。”说着,就朝常宁示意了一眼,迈步朝着寝帐走去。
常宁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跟了上去。
被留下来的青阳,双肩一垂,顿觉心中戚戚。
“早跟你说过了,常小妹跟容世子关系匪浅,怎么就不听呢?这回知道我没骗你了吧?”一只手重重地搭在青阳的肩膀上,用力握握,“咱们这军中,有不少女兵,还有女军医……”
青阳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去去,少拿我消遣!”
常远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可是那天,我明明看到她的帐中……”
“你还去过储君的帐中?”常远一怔,眼神颇有深意。
青阳脸上一红,“瞎想什么,我是说她帐中还有别的男子,当时容世子脸色十分不好,容世子是那样骄傲的人,我以为他们……所以我就……”
常远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是什么意思,抬手照着他的胸膛捶了一拳,面无表情道:“听闻储君除了帝婿,还有一位侧夫,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侧夫?储君殿下还有侧夫?”青阳大吃一惊。
“你居然不知道?”常远摇摇头,“也罢,京城届堂阴诡重重,可不像咱们北疆这样轻松简单,你不知道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青阳皱起眉,不悦道:“你既然知道那人不好,为何不提醒储君。以后他与世子共处,又耍手段争宠。世子身体不好,必然会处处受到排挤。不行,我要去告诉她!”
“哎,回来!”常完眼疾手快,一把拧住他,“你往哪里去?那位的为人,储君与世子未必不知道,要你瞎掺和什么!我看你心怀不诡,莫不是也想入幕为宾吧!”
“可以吗?”青阳的双眼顿时一亮,一脸期盼。
“当然不可以!”常远嘴角忍不住抽搐,“收起你副鬼样子!这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看守粮仓的参将,就算以后飞黄腾达了,那也要人家看上你才行。”
青阳又握了握拳,脸色黯淡了下去。
“走吧,喝酒去。”常远实在见不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直接拽走。
两人前脚刚刚走,容聿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望着渐行渐远的两道背影,目光幽幽,面无表情。
第168章 故意抬杠()
另一边。慕容静与常宁的话题就十分严肃了。
“此次回京,想必路上不会太平,不如常宁先行起程,殿下与世子走小路吧。”
慕容静却捏着袖口,摇头道:“不必了,一起走吧。此行,路途遥远,定安侯必会明里暗里安排随行保护的人马。只是北疆也不会太平多久,就不叫定安侯为难了。”
“皇父真的会在半路上动手?”常宁不安地问。
慕容静肯定地点点头,“怎么,你害怕?”
“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殿下和世子的安危。眼下双九和元宝公公都不在身边,若是皇父在半路上设伏,常宁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成了殿下和世子的拖累。”
慕容静低头寻思片刻,道:“本宫赶回京,是为了成人礼。如今四方诸国的使臣已渐渐到了京城,莫是本宫出了差池,母亲必然震怒派人大肆查探。云千叶这个老狐狸,算计了那么久,不会冒然动手。”
“那殿下的意思是?”
“这一路上的饮食和住宿需要格外注意。他不会冲着本宫来,难保不会冲着本宫身边的人来。尤其是……”
“尤其是容世子。”常宁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慕容静赞赏了一眼,“不错,赐婚的圣旨一出,本宫料想云千叶不会善罢干休。容聿挡在莫言清的面前,他若没了,你说这驸马会落到谁的头上?”
常宁忧心忡忡地拧起眉,“是常宁无能,此番来到北疆竟半点证据都没有找来,凭白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此事怨不得你。”慕容静拍了拍她的手背,“本宫也没有料想到,居然是莫言清亲自动的手……”
前世,莫言清和她都没有离开过京城,搅乱北疆的另有其人。她一直以为,莫言清虽然为皇父所用,可为人还算清正,不会耍这种阴诡的手段。
看来,她还是太眼瞎了。
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天真,居然一直活在他刻意制造的假象里,他不但辜负了她的感情,也糟蹋了她的信任。
慕容静闭上眼,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自己被困在破庙里,被“元宝”从窗口抛出去的那一幕。
他到底是谁?
真的是莫言清吗?
他对她本就无情,既然要夺走她的皇权,还要救她做什么。
“殿下,殿下?”常宁见她说着说着,竟失神了,忍不住轻唤了两声。
“怎么了?”慕容静一惊,心里确定,那个“元宝”肯定不会是莫言清。
“殿下,我是想说……”她咬咬牙,眸光闪动,“冷月他真的又回到皇父身边去了吗?”
慕容静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两眼,“常宁……”
常宁连忙站了起来,“殿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助纣为虐,也好让我……让我死了那份心。”
“这……”慕容静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想到常宁会对冷月动情,也是她一手促成,如今看她这般小心刻意将这份感情隐藏甚至强行压制,她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正在她不知如何回答时,只觉的一道凉风吹了进来,灯光扑腾了两下。
“常宁姑娘不必为此神伤,冷月死士的身份,注定了他这一生不可能恣意轻松,就算是助纣为虐了也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常宁脸上一白。
慕容静瞪大眼,瞪着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冷气的容聿,不悦道:“你这话说的不对,他明明是有选择的机会的。”
容聿却笑了笑,目光别有深意地扫她看了一眼,“既然是死士,只此一生这个烙印就无法消除。殿下的确是给了他机会,可这个机会却只能让他此生都活在黑暗之中。这与他死士的身份又有什么不同。”
慕容静一时无语,下意识朝着常宁看去,她的脸色白的如纸一样。她匆匆行礼,仓促道:“殿下与世子想必还有事情要商量,常宁先行告退。”
说着,就要往外走。
容聿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常御史。”
常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明日一早就该启程了,常御史早点休息。”
常宁缓缓转身,“是,多谢容世子提醒。”
看着常宁离开的背影,慕容静目光复杂地瞪向容聿,不解道:“你明知道常宁有了心结,为何要这般?”
容聿缓缓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低眉道:“殿下是觉得我刚才太尖锐了?”
“难道不是吗?再怎么说,这件事情你我都有错,若不是你将冷月推荐给我,我也不会任由常宁动情。”
“她是殿下一手提拔的监察御史,若是她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妥善处理,若是做不到克制感情,她这官路也已经走到头了。”容聿摇摇头,不以为意。
“你!”慕容静实在想不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等无情的话,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是人都有情,人之常情!”
容聿默默无语地将桌上的茶杯拿过来,摆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拧起水壶,倒了杯水。
壶中的水已经凉了,他倒满了水杯,却没有喝。反而盯着杯中水,不知在想什么,面无表情。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慕容静问。
“我在想,殿下这为君之路还能走多远。”容聿淡淡地回答,脸上依旧看出不喜怒。
慕容静倒抽一口气,怒道:“容聿!你今晚是故意来跟本宫抬杠的吧!”
容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水杯。
见状,慕容静抬手一挥,直接将水杯打翻,气愤难平道:“给本宫说清楚,这般阴阳怪气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也才刚刚起了个头,殿下就这般恼怒了,若是再说下去,今晚岂不是难安了?明日还要早起,不如早点休息吧。”容聿突然说。
“不行!不说清楚,不许睡觉!”岂有此理,他是专门跑进来气她的吧。
容聿不由拧起眉,面上有几分为难,“你我刚被赐婚,这圣旨都还没有捂暖……”
“呵,你居然还记得啊。”慕容静冷笑,“本宫还以为,你今晚故意处处针对,其实是想悔婚了呢。”
第169章 自个的圆法()
见她横眉怒目,动了真格,容聿不由叹了口气,柔声道:“我本意并非如此,殿下应该明白。”
“你本意怎样,本宫不想听了。”慕容静愤愤道:“是你阴阳怪气在先,莫不是你觉得你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帝婿,就可以对本宫随意挑衅了?”
“越说越不像。”容聿眼角微微一抽,“我不过是想告诉殿下感情容易坏事,没想到竟然被你曲解成这样。”
容聿边说边摇头,伸手要去握她的手。
慕容静还在愤怒之中,哪里肯给他握,她抬起手用力一拍。容聿玉白的手背上,被拍出一道红痕。
“照你这样说,人与人之间,就不必再谈感情了?那么,容世子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他目光从自己的手背上扫过,终于正色道:“我没说感情坏事,就不能再谈感情。殿下先消消气吧,容我慢慢跟你说。”
慕容静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不再咄咄逼人。
容聿将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殿下这样愤怒,是不是在常宁可惜?”
“知道还问!”
“自个有自个的圆法,殿下何不以平常心来看待?她身为监察御史,何为轻何为重,她自己心底理应有一个称台。”
慕容静顿时瞪大眼。
容聿却抢先一步,抬头按在了她的嘴唇上,堵住了她的话。
“殿下心里明白,若是常宁被感情冲晕了头,结果会怎样?她若不能端正态度,明白事理,还能被殿下委以重任?”
“我知道殿下因冷月的事情而自责,可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此事不担考验了常宁,对殿下来说,又何偿不是一种考验?”
他的手还贴在她的嘴唇上,阻拦了她开口的机会。说着他振振有词的话,慕容静恨不得直接将他撵走。
可是,正如他的说,她心里其实很明白。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谁也无法逃避。
容聿忽然笑了,手指按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殿下再想想,若不是殿下一早看清莫言清的为人,却他为感情了过去,岂不是误了国?”
慕容静心底轰隆了一声,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毫不留情的炸开。她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下意识往后一缩,想要避开他。
“殿下还是觉得我说错了吗?”容聿目光流转,却不允许她退缩。他压低身子,倾向她,温润的气息就喷在她的鼻息之间,“今日殿下若怜悯了常宁而不敲打提醒,任由她深陷,它日常宁若犯下错误,殿下可能硬起心肠来处置她?”
慕容静又瑟缩了一下,哑口无言。
“若真的发展到了那个地步,我说殿下这为君之路不会久远,难道是说错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语气从容而淡定,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里寒气森森,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容聿向来是见好就收。
话已至此,他便不再多说,松开按在她温软唇瓣上的手,坐直了身体。
饶是他把自己撤走了,她的鼻息之间依旧萦绕着他的气息。她微微喘了两口,良久,才不自在道:“你是故意的!”
容聿仿佛没听见,垂下头将打倒的水杯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把玩,嘴唇边却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却止不住泛酸了,喃喃:“为何,在你面前我竟如此透明,好像一切都被你看穿了一样……”
“嗯?殿下说什么?”容聿微微挑眼,朝她看过去。
慕容静连忙把脸撇开,面无表情道:“没说什么,本宫困了!”
容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面上。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将手伸给她。
他手背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褪,看得慕容静眼皮微微一跳。脸上不争气的红了红,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上。
容聿毫无压力轻轻一握,再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凑到她耳边,低浅道:“我并非是责怪殿下的意思,殿下真诚待人固然是好,可这好也要有个度。不过……”
“不过什么?”她定了定神,努力忽视因他的举动,而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