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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公公怎么又回来了?”容聿没有转身,声音清淡无温。
“殿下让奴才回来问容世子一句,不知道容世子可否回答?”
容聿微微一愣。良久,才圈紧手指,问:“问什么?”
“殿下让奴才问,容世子真的不愿意进宫做武技师父吗?”
容聿突尔垂下眼睑,遮去了眼底的失望。他依旧没有转身,却缓缓启唇,“不愿!从来不愿!”
他想做的是她心中的那人,并非什么武技师父!
元宝一听,心里顿时一沉,不甘心道:“可容世子之前不是还主动向陛下请愿,要给殿下做武技师父吗?”
“此一时,彼一时。彼时殿下不是也不愿意吗,为何现在又愿意了?”容聿面无表情地反问。
那是因为当初殿下不愿意与你太亲近,现在却愿意了!殿下不是已经亲自到定安府上请你了吗?你还想怎样!元宝心里恨恨地想。
他突然觉得这天底下的男子根本没有什么不同!莫言清是这样,容聿也是这样,惯会叫殿下心伤失望!
当然,他自己已经不算是个男人了,对殿下也是忠心耿耿。所以见容聿这么不冷不热的态度,他心底顿时来了火。
冷酷道:“既然容世子这么说了,就当奴才从来没有问过吧。雨越下越大了,容世子早些回府吧,若是淋坏了身体,殿下可赔不起。”
双九一听他这阴阳怪气的,顿时不干了,“元宝公公你……”
“还有你!也别再上蹿下跳了,好好奉主吧。”元宝直接将他打断,冷哼一声,转身一闪,人就不见了。
双九一口恶气噎在胸口,差点没把他噎死,“我呸!死太监!”
“双九!”容聿冷喝一声。
双九表示不服,气闷道:“世子,你看他!简直就是太过分了!还有储君殿下,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她若真的想留下世子,为何又要当街承认别人是驸马!这不是欺负人嘛!”
容聿脸色瞬间苍白,“再多说一句,你便也走吧,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
双九脸色大变,立即闭嘴。
容聿抬步便走,脚下不再是一惯的从容闲雅,而是微微有些仓促,脚步不知不觉快了不少。
双九果然不敢多言,更不敢再捏着袖子挡上去。只能在心里默默乞求雨快点停,别再下了。
只是天公不作美,直到他们走回定安侯府前,这雨势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容聿脚下又快了几分,突然扶住侯府前的石狮,一口血吐了出来。
“世子爷,您怎么了!”双九大惊失色,吓得双腿一颤,赶紧跑上去扶住他。
容聿的脸上苍白无色,就着他的手,直起身体,掏好娟帕擦了擦嘴,这才摇头道:“无碍,进去吧。”
第80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两人才刚刚迈进大门,就听到一声怒吼。
“站住!”老侯王不知打哪里冒出来,他紧紧盯着容聿握在手里的绢帕,气极败坏地瞪圆眼,“一大清早出门,怎么回来又是这副德性?”
容聿不语,默默地将娟帕塞到怀里。
“你说!”老侯王扭头瞪向双九,眼神凶悍。
双九一抖,想到世子爷的遭遇心里恨得不行,开口便说:“老王爷,世子他是被……”
“双九!”容聿突然出声将他打断。
双九的话还没说出来,又吞了回去,好不憋屈。他哀凄凄朝老侯王看了一眼,顿时就蔫了。
老侯王脸色一沉,大步迈上去,伸手就要去抓容聿的手腕。容聿微微侧身,快速躲了过去。
“躲什么!”老侯王怒斥一声,“站好!”
这声吼,中气十足。
容聿身体微微一颤。
老侯王立即抓起他的手腕细细一探,顿时大惊失色,“你,你为何强行闭功,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气血倒流?你的体质本就不同于常人,如此逆行万箭穿心一般,只会让丹田受损!”
容聿没有回答,反而微微侧目,看向双九,“去备车吧,今夜便走。”
双九立即应下,转身而去。
老侯王眉头紧皱,“走?你还是决定要去云岐山?”
容聿这才点点头,“爷爷,我这一副残躯拖得已经够久了,是生是死只有上了云岐山才知道。”
“可是你体内的九守功法还未修到九九归一的时候,身体如何能承受得住云岐山的重重瘴气和漫天冰雪?”
老侯王双目深沉,脸色十分难看,不由分说地拽住他,“本王先替你渡功,替你修复丹田。”
容聿摇摇头,“没用的。我已经启动了体内的九守功法。”
“你说什么!”老侯王又是一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容聿面容清淡地看向天空中的雨幕,忽尔自嘲地笑了笑,低语道:“这回就算不去云岐山也不行了。”
“你……”老侯王只觉满腔都憋了一口恶气,不吐不快,偏偏容聿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顿了许久,许久。
最后还是忍不住怒道:“真是糊涂!你明知道自己体内的九守功法已是九九归一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不可轻易启用,你还如此不知爱惜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容家没你这种混账子孙!”
老侯王显然是被气狠了,丢下这段句,拂袖而去。
容聿恍若未闻,依旧定定地看着雨幕,好像入了神一般。
刚才在朱雀大街上,他体内气血翻腾,意识即将被吞噬。尽力了浑身的力气,也无法压制住那股横冲直撞的内息。无奈之下,只好启动了九守功法,如若不然他只有两个下场。
一是走火入魔,伤身一生,这具残躯再无希望养好。二是自断筋脉,一切从头开始。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选择了第三种。用九守功法强行将内力尽数封住,代价是暂失内力。
可他的九守功法并没有达到九九归一,丹田圆满的境界。这功法一但启用,若不能在一个月之内突破,他这辈子,只能是个废人。
如此也好,他本就已经打算好上云岐山了,不是么?
……
一夜风雨,从早上开始,越下越大,霹雳啪啦一直没有停歇过。
慕容静立在幽长的长廊上,望着花园里被风雨摧残的那些娇花脆枝,一动未动。
“殿下,这里风大,当心着凉还是回去歇息吧。”元宝再三催促,奈何她却一直置若不闻。
可这一回,她的眼里却微微一闪,呢喃道:“当心着凉?”
元宝本没指望她会理会自己,这声呢喃虽轻,却让他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动,连忙道:“对啊,殿下可不能再任性了。您昨夜还生病了呢,万一再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不经意的……她的脑子里蓦然响起一道亲切的声音。
——眼下正值寒秋,殿下夜里早些睡,千万别着凉了。
清早在定安侯府醒来,她还万分羞愤恼怒。听到他那些理所当然,却让人尴尬又难堪的话,她的心里明明还有几分窃喜的。
为何一转身,一切都变了呢?
“元宝,你说是不是本宫误会了什么?”
“啊?”元宝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一问,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慕容静似乎也没有指望他能回答,又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拒绝本宫了,那晚本宫中了……他也是如此。”
“他既然不愿意,为何又做出种种姿态,让本宫误会?本宫就这么不值得有人疼爱?母亲是这样,驸马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这么一段话,她问得轻缓,语气平平,仿佛无关紧要。可元宝见她一副无喜无悲,沉静清冷的模样,心疼死了。
连忙说:“殿下,您别乱想。陛下生性冷淡,她不是不疼爱您,否认怎会早早让您监国,甚至已经立下圣旨,只等您及笄就继承大统?奴才说句不当讲的话,哪个帝王能做到如此?”
“还有驸马,啊呸!哪门子的驸马!殿下,您只是做了一个梦,那不是真的。区区莫言清怎么能配得上您,只是一个梦,您千万别当真了。”
“至于容世子……”元宝眉头一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词穷了。
最后只能讪讪道:“或许容世子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慕容静心里默念一句,眸光乍然变冷。
是啊,她怎么忘了,定安侯府还背负着通敌卖国的重罪。莫非,他接近她,不过是另有所图?
慕容静嘴唇微微颤了颤,身体止不住哆哆嗦嗦地抖动了起来。
“殿下。”元宝见状,连忙朝立在不远处的宫女喊了一声,“去取件披风来!”
宫女应声而去。
慕容静只觉眼前一黑,一头往前栽下去,眼看就到栽到长廊外了。
元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殿下!”
慕容静脑子里一片混沌,眼里也模模糊糊,“去查!快去查!他离京做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晕了过去。
ps:男主名叫容聿yu不读li古义多指与书相关,望周知。千万别再说“我的容隶”了,看的我一抽一抽又一抽,虽然我也有很多错别字啦~~~当然,容聿不是你们的,是我的,跟作者抢男人是不对的!
第81章 高烧不退()
雨还在下,整个京城上空好似布上了一层雨雾。百姓早早熄灯闭门,城门也早早落锁。
这样一个风雨摇曳的夜晚,一辆马车从定安侯府驾了出来,没多久就到了城门口。双九披着蓑衣,递出身份。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开启,他下意识回头朝马车后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身后的马车帘上,马车内安静无声,里面的人沉默无语。
他面色几番变幻,终究还是甩开马鞭,喝道:“驾!”
与此同时,东宫里一道黑影闪过,很快消失在雨幕布之中。
马车内,容聿闭目静坐,眉宇之间微微凝结,听着外面哗哗雨声,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出了城门,便是官道。道路虽然平坦,却因雨急而不得不放慢速度。车行十里,下了官道,道路变得崎岖不平,极为难走,马车的速度再次减慢。
身后由远而近,响起了“哒哒”马蹄声,马蹄因雨天的泥泞而受阻,不算太快,却溅起了一阵阵水花。没多久,便与马车并行。
“世子。”马上的人凑近车窗。
容聿猛地睁开眼,眼里层层雾霭,好半天才问:“什么事?”
“今晚戌时,储君在东宫晕倒了。”
容聿嘴唇紧紧抿起,一张玉白的脸上晦暗不明。
那人见马车内无动静,解释道:“储君回宫之后,就站在东宫长廊下久久未动,午膳晚膳均未进食。属下瞅见储君与元宝公公正说着话时,差点跌到长廊外。”
马车内依旧无声无息,车外风声雨声连绵不绝。双九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马鞭,不知为何竟有些兴灾乐祸。
心想世子爷也是有脾气的,总该让储君殿下吃些苦头了。否则还当他家世子爷是呼之则来,挥之则……
“双九,掉头。”
双九:“呃……可是世子,此去云岐山路途遥远,您的身体耽搁不得啊。”
“掉头!”
双九不依,“世子爷,出府前老王爷特意交待小人,不可再生事端。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小人可是会被老王爷剥皮抽筋的。”
“你既然对爷爷的话这么言听计从,不如从今日往后,你去爷爷身边伺候如何?”容聿的声音一沉,语气里含着些许冷意。
双九心中一惊,面色变了变。终于还是不得不扯住缰绳掉了头,心里暗自懊恼起来。
他就想不明白了,储君殿下的身体是身体,世子的身体就不是身体了吗?宫中有那么多太医,储君殿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比得上世子内力尽失吗?
要知道世子爷一但没了内力,就会……
罢了,反正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世子的心意。
雨势依旧不停,车中再次陷入沉寂之中。
……
慕容静这一晕,便一直不醒,整个人都好似陷入了梦魇之中,高烧不止,嘴里还不断地说着胡话。
什么“胡人犯我大晋”,“定安侯有负重托”,“母亲不要死”,“元宝元宝……”最终却化成无声无息的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
元宝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却又心惊肉跳,将一众太医都撵出内寝之后,急得团团转。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汇聚在东宫,交头接耳的讨论着,竟是素手无策。
康平女帝闻讯赶来,才踏进东宫,便沉声问:“储君如何了?”
太医们见到女帝踏进来,连忙跪地行礼,不敢出声。
康平女帝一脸不耐烦,眼里隐有怒气,“朕问储君如何了?都哑巴了?”
听到动静,元宝被吓得不轻,回头看到慕容静苍白而安静地躺着不动,嘴里终于不再吐露那种吓人的字眼,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迎了出去。
“陛下,储君殿下这是初来葵水,身体不适应。加上又吹了冷风,染上了风寒,才一直昏迷不醒……”终于有大胆的太医出来说话了。
康平女帝一愣,脸色变了变,正欲迈进内寝去看个究竟。元宝正好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奴才见过陛下。”
看到他,康平女帝眼里一冷,“储君因何故跑去吹冷风?”
元宝眉眼低垂,微微躬身。他自然是不敢说实话的,想了想,便说:“殿下心里忧思郁结,所以……”
“忧思郁结?”康平女帝不解,“这是何故?”
元宝这才将路遇孙成敬恃强凌弱和御史台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康平女帝大怒,“孙继风既然管教不好子女,又纵容包庇,还当什么禁军统领,这承伯侯的爵位到他这里也就到头了,子孙后代也不必再承袭!”
“至于御吏台昏聩胡涂,不能遏恶扬善,思君所忧,要来何用!来人,传朕旨意,撤除御史大夫齐忠明,御史中丞宋光毅、明广鸣的一切职务。御吏台编制下的所有官员五品以上停俸三月,五品以下停俸一月。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的职务,暂由侍御史六人协助处理!”
元宝浑身一震。
殿下罢了宋中丞的职是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可陛下这道圣旨一下,足够给殿下撑腰,震撼纲纪了。
女皇陛下威武霸气,谁说她不关心殿下!殿下对陛下的误会真是太深了。
东宫内一派肃寂,太医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半响,康平女帝皱眉又问:“储君为何一大清早就在宫外?她前夜去了哪里?”
“这……”元宝心里一跳。刚才他刻意隐瞒了殿下夜宿定安侯府的事情,没想到陛下居然听出了端倪。
见他迟疑不定,康平女帝抬手一挥,“都退下!”
众人纷纷退到外殿。
元宝咬了咬牙,这才道:“殿下前夜去了定安侯府……”
“嗯?”
“容世子辞了武技师父的事情,让殿下耿耿于怀。可惜容世子过于骄傲,既便是殿下亲自去请,也……”
“朕知道了。”康平女帝朝床榻上看了一眼,目光微微闪烁,又问:“眼下储君如何了?”
元宝连忙答:“一直发着烧,人似乎烧的有些糊涂了。”
康平女帝沉吟片刻,“宣常太医进宫。”
第82章 飞来横祸()
常太医自上次被贬之后,又因女儿常宁,而受人指点。他不动声色挨了一阵子,后因常宁被慕容静看中这才松懈下来。后来干脆就抱恙在家,久不上太医院了。
听闻下人来报,说是宫中召见,他连忙穿戴整齐,拧起药箱急匆匆往外走。
“爹!”常宁也被吵醒了,披着披风就出来了,“宫里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储君得了急病。”
常宁不由拧起眉,“女儿与您一道进宫吧。”
“这……”常太医迟疑。
常宁却直接上前将他一挽,“殿下对我有恩,我进宫侍奉是应该的。走吧,别耽搁了。”
……
康平女帝在东宫震怒的消息,飞快传遍皇宫。
乾元宫内,云千叶目光锁定在莫言清身上,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进宫的莫言清,一身侍卫的衣裳穿在身上,宽肩窄腰,身型紧致完美,看上去英挺有型。他五官分明的脸上,凝重而沉寂。
闻言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孤王问你话,为何不答?你以为不说话,孤王就不知道你在宫外干了些什么好事!”
莫言清眼里微微一凛,这才清冷道:“明珠被孙继风之女灌了哑药失了声,我不得不为她讨回公道。”
“果然是你!”云千叶举起手边的茶杯,朝着他狠狠扔过去。
莫言清不躲不闪,被茶杯砸中胸口,衣服瞬间浸湿,上面稀稀落落沾上了茶叶。
他沉吟了片刻才解释道:“我只是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没有想到过孙继风会因此被免职。”
“没有想到?”云千叶怒不可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以为你买通那对父女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若不是孤王替你打点,你就等着被大理寺提审吧!”
莫言清紧绷的脸终于破裂开来,“主上,我……”
云千叶被他气得肺都要炸了,“孙继风为人顽固,虽然作风有些不正。可他到底是承伯侯一脉,身上不是没有真本事。孤王好不容易将他拉拢了过来,就被你一举打死,你倒是长本事了!”
“孤王告诉你慕容静的行踪,是让你找机会与她亲近,不是让你利用她公报私仇!为了区区一个婢女,害得孤王损失一员大将,你说孤王该如何处罚你?”
莫言清立即跪下,“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主上不要为难明珠。”
“不要为难她?到现在你还袒护她!她当街拦住慕容静做的是什么蠢事!还想孤王饶恕她,决无可能!”云千叶被气是浑身发抖,此时若是明珠在场,他恐怕会直接劈了她。
都是因为她!所有的一切计谋都坏在她的身上!
“主上……”莫言清大骇,还想求情。
“滚!孤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