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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中了太仆寺卿的哪个儿子,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借梦隐喻?
太仆寺卿顶着众臣异样的目光,心里暗暗叫糟。
慕容静向来都是见好就收,眼看闹得差不多了,又道:“兴许是本宫记错了,也可能不是莫大人家的。不知众位爱卿家中,可有一位叫莫七的人?”
在大晋莫姓本就十分少见,百人之中难挑出一人来。眼下整个朝堂上,也就只有太仆寺卿一人姓莫。
明眼人一听就心知肚明,慕容静不过是看太仆寺卿尴尬了,给他解了个围而已,于是都纷纷摇头。
“可惜可惜……”慕容静摇头叹息,话风突然一转,朗声道:“今日早朝就议到这里吧,退朝!”
众臣:“……”
第4章 红颜薄命()
与慕容静遇见之后,容聿折身来到了太医院。
正好让他窥见了小太监趁着太医院无人,悄悄翻找什么东西。他一路尾随,不想,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居然进了东宫?
容聿看着静悄悄的东宫,俊秀的眉头不由轻轻一蹙。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肩头突然一沉。一只沉重的手,冷不妨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他下意识握住拳。
“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声音……
容聿心头微微一松,握拳的手也悄悄放开。他脚下一动,缓缓转身。好似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样,猛然咳了两声,借着身体的轻震,躲开那只手。
“容世子?怎么是你?”元宝阴沉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立在远处的慕容静,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脸上还算平静,可看向容聿的眼神却微微一变。
她对定安侯府本就有所忌讳,今日偏偏这么巧,竟撞见了容聿两次……呵,她倒是要听听他又要如何解释。
慕容静迈开脚,缓缓靠前。
她的目光落在容聿咳得微红的俊脸上,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清冷,“容世子该不会不记得出宫的路怎么走了吧?”
容聿一怔,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慕容静对他带着莫名的敌意。这是为何?
他明明记得前世,在定安侯府出事前,慕容静对待容家的态度虽然不算亲近,但也和气。
难道说,重生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可不想定安侯府再次走到灭亡之路。
慕容静还等着他的回答。
“殿下,可是派人去了太医院?”容聿收敛心神突然问。这短短的一瞬,真是千回百转。
这下轮到慕容静愣怔住了,她抬眼朝元宝看去,就见他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
“容世子想说什么?”她抿了抿唇瓣,反问。
“听闻殿下身体不适,容聿倒是略懂些岐黄之术……”他的话未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他必须要弄清楚,她这种敌意到底从何而来。所以在此之前,他不能就这么出宫。
“进去说吧。”慕容静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她不过是想查一查“积食之事”,没想到居然出师不利。
容聿暗自吐出一口浊气。这位储君明明只有十四岁,偏偏喜欢绷着张脸,还挺唬人的。
东宫里依旧静悄悄,容聿目不斜视。
慕容静一身朝服,步子虽然快,却走得极为端正。
元宝公公默默地跟在两人后面,他的目光放在容聿脚下。片刻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既然懂得岐黄之术,那你来看看本宫有什么问题。”入坐之后,慕容静直接撩起袖子,将手置放在桌上。
“好。”容聿淡淡一笑,立即走上前。
他没有直接把手搭上去,反而从身上取出一方丝帕,然后就着丝帕替她请脉。
“殿下中毒了?”
“……”慕容静微微挑了挑眉。
“什么毒?”元宝紧张地问。
容聿眉眼微垂,一副平静安祥之态,可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看样子,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慕容静都逃不了被暗害的命运。
他收回手,有些复杂地朝她看去,“时间隔得太久,容聿虽然能检查出殿下身体里有残留,却不能完全肯定。”
慕容静的手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一直紧绷神情终于有所松动。
“元宝,去把人叫进来。”
元宝微微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久,就有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被领了进来。
容聿抬眼望去,一眼就认出,正是他在太医院撞见的那个太监。
“容世子认得此人吗?”
容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无奈解释道:“殿下莫怪,容聿难得进宫,是有一事想要向太医讨教,不想正好撞见了他。若知道他是殿下派去的,容聿必然不会多事。”
慕容静冷哼一声,元宝已经把宗卷呈了上来。
她是皇储,每天都有专门的太医来请平安脉,然后记录成册。小太监当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去取宗卷,他是要去找太医开的药方。
容聿就站在慕容静身旁,见她打开宗卷,就扫了一眼。
不出所料,宗卷内上果然记载着她是积食之症,后面附着消食降暑汤的配方。
慕容静看了一眼,就扔在一边。
那小太监在她的注视之下,很快就取出一张被烧得只剩一角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烧得看不清了,只是从字形上来看,却与宗卷上的笔迹同出一辙。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药方,却记起了清早哭泣的那个宫女。
“元宝,本宫记得那个宫女名叫梅香?”
元宝在她身体呆久了,默契十足。她才开口,他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可他刚刚一动,容聿却突然开口阻拦,“殿下,不可!”
“容世子有何高见?”慕容静双眼一眯,十分不爽地问。
虽然她怀疑皇父不假,可定安侯府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善类吧。
一个病恹恹的世子,不好好的呆在府上养病,处心积虑地跑到皇宫里晃荡,准没安什么好心。
容聿看着她不善的眼神,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道:“此事已经了结,殿下再次传问宫女,必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他看着她精致的小脸,暗道一声可惜。
他不认为慕容静能斗得过老奸巨滑的云千叶。不然,前世她也不会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十四岁的慕容静,生得十分标致。她的身体已经长开,紧致的朝服穿在身上,将她纤细身段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若不是她始终端着架子,肃着脸,也是赏人悦目的。
慕容静不知道容聿心里正在叹息她命短,看他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竟然觉得有些心塞。
前生,此事事发之后,就被无声无息地掀了过去。可眼下,她当然不会毫无做为。
不过容聿的话倒是很对,她是心急了些。
但也没有糊涂到要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他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第5章 病秧秧()
“殿下?”见她沉着脸,神色飘乎不定,忠心的元宝公公开始心焦了。
如果真的有人要暗害储君,这可是灭门的大罪。而他守在殿下身边,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真是太失职了。
容聿似乎看出他的不安,笑道:“元宝公公不必着急,既然能收卖太医,区区宫女想必早已被灭口,与其查而不得,不如静待佳机。殿下心里或许已经有了主意。”
元宝听完,眼巴巴地朝着慕容静看来。
慕容静再次心塞,她有没有主意关他什么事,真多事!
“退下吧。”
她挥了挥手,立在一边静等吩咐的小太监立即行礼退了下去。
容聿的存在感已经刷得差不多了,他敢肯定,自己在慕容静心里一定是特别的存在,也有了退意。
事有轻重缓急,离定安侯府了出事还有两年,他也不能太急进。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容静幽深的眸子就扫了过去,“容世子医术不错,明日再来替本宫请脉吧。”
没错,他的确是个特别在存在,特别烦的存在。
介于定安侯潜藏的凶险性,她定要想个办法将这个病弱的世子拘到宫里来,就近监视。
容聿幽幽明眸里闪过一些讶异,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容聿从命。”
“唔……”慕容静朱唇轻抿,心里莫明烦躁。
她想,一定是他的笑容太碍眼了。
从东宫出来,容聿面容上笑如春风,微挑的眉梢,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俊朗清艳,实在很难让人想象,这么一个如玉般的少年竟是定安侯上那个长年抱恙的病世子。
“世子。”守在宫外的小厮看到他款款而来,立即撑开遮阳的纸伞迎上前去。
容聿笑容微收,低沉道:“回府。”说完,就上了马车。
近身的小厮见他心情不错,立即轻快地应了一声,收了伞就甩开马鞭。
车轮滚滚,一路畅通无阻。
眼下还没到午时,时辰尚早,街道上人声鼎沸,时不时能听到小贩的吆喝之声。
容聿闭着眼,靠在车内,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应了太乐署的邀请,特意早早进宫,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
只是,实在没有料到,慕容静会对“积食”之事起了疑心。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原来皇父这么早就已经对她下过手。
看样子,这一世与上一世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不同的。
如此说来,他更有信心改变定安侯府的命运了。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容聿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睁开眼,不解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世子,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容聿眉头微微一拧,伸手将车窗帘挑了起来。
对面的马车内,正好也露出半张脸。四目相对,那人很快将手里的帘子甩开,似乎低声吩咐了一句。
堵在前面的马车,很快让出道路。
容聿握着车窗帘的手,乍然收紧。
虽然只看到了半张脸,可他已经能确认。车里的人是太仆寺卿第七子,慕容静未来的驸马,莫言清!
怎么会是他?
莫言清此人十分神秘低调,他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在此之前也派人在莫府盯过一阵,可回来的人却说没有莫言清这个人。
当初他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这个人却突然出现了……
马车再次启动,容聿的眉头拧起来之后,就没有松开。
等他回到侯府,就被叫到了老侯王跟前。
定安侯府上的老侯王已过六旬,白发苍苍的模样,再配上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乍然一看很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看到容聿,劈头便问:“你今日进宫,可曾听人提起莫七是何人?”
容聿眼皮微微一跳,惊讶道:“爷爷何出此言?”
老侯王摸着胡子,很无语地看向他。
“今日早朝,储君突然向太仆寺卿要人,言明了驸马人选。莫七这个名字,是储君亲口喊出来的,你竟不知道?”
此话一出,容聿心里震惊得久久无法平静。
慕容静点明了要莫言清?
“莫谦从哪里又冒出一个儿子来了,真是怪事!”老侯王皱着眉头,低咕一句。
容聿耳尖,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是啊,莫言清向来低调,慕容静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只听老侯王又说:“不过就莫谦一板一眼的品性,生出来的儿子估计也无趣得很。”
容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打趣道:“莫大人的年龄比爷爷小一圈,况且您许久不出门,消息倒是灵通。”
老侯王瞪大眼,不悦道:“早年他与你父亲一同入仕,一文一武走得挺近,后来你父亲去了边关,就少了往来。本王会知道这些,不奇怪。”
“是。”容聿忍着笑意,也不揭穿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他不过是在宫中逗留了一会儿,朝堂之事就已经传到了府里……爷爷的消息未免太快了些。
不过,从慕容静嘴里说出莫七这个人来,莫言清想要向前世那样低调也就难了。
驸马么……他玩味一笑,且看着就是。
“说起你父亲,许久都没有收到他的信了。这混账东西,一声不响跑到边关去,也不给本王多下几个崽,放眼整个京城,谁家的子嗣凋零成这样……”
又来了。
容聿默默地端起手边的茶水,这下子连眼角都开始抽搐了。
也不怪老侯王每每看到他都要抱怨抱怨,定安侯府的确是人口稀薄了些。只是这能怨谁,三代单传么,传到他这里会有兄弟姊妹才奇了怪了。
他定了定心神,开口打断道:“听闻西郊有一片极好的湖畔,可惜容聿的身体时好时坏,不然得闲在湖上泛舟垂钓,也是人生一件美事。”
老侯王正说得起劲,突然被打断,又听了他这样一番话,顿时如同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噎得慌。
子嗣单薄也就算了,偏偏他的嫡孙还是一个病秧秧……老侯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捂着胸口,摆了摆手,痛心疾首道:“身体不适就赶紧回去养着。来人,扶世子回去休息。”
容聿的嘴角悄悄地弯了一弯,不动声色起身告退……
第6章 偶然()
再说慕容静。
容聿走后,她就处在到底要不要继续查下去的纠结之中。可想着想着,却想到了容聿那张笃信的脸,心里更加躁得慌了。
“皇父此刻在哪里?”她突然问。
守在一旁的元宝,看她面色不定,犹豫了一下,才说:“殿下忘了?皇父亲自去熙和园接陛下回宫去了。”
竟不在宫中?慕容静皱了皱眉,“你且去查查,梅香是不是真的已经……”她话未说完,又顿住,愣了一片刻,才叹息道:“算了,不查也罢!”
元宝的眉头皱得比她还深,惊讶道:“殿下不查了么?难道真的是皇父……”
“元宝!”她的眼神犀利地扫了过来,“此事不得声张,况且单凭揣测,怎能随便怀疑,就当本宫从未听到过宫女哭泣。”
“是。”元宝默默地垂下头。
虽然已经做了决定,可慕容静心里依旧烦躁难安。她终于可以肯定,皇父居心叵测,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他既然能对她动手,那么前世母亲病逝,一定也是另有隐情。想到这宫中也不知道被埋了多少眼线,慕容静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她一定要撕开皇父伪善的脸!可是现在却不是好时机。
“陪本宫出宫走走吧。”她缓下语气,又叹了一声。
君心难测,就算是一手把她带大的元宝,此时也搞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只是见她眉宇间夹着淡淡的隐忧,他只能默默点头,心里却深深的震撼住了。
难道这些年,皇父对储君疼爱有加都是假的?若真是如此,他的城府未免太深了,不得不防啊。
当下,两人换上便装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京城最热闹的地方龙蛇混杂,有元宝保护,慕容静也没有带其他的护卫。
她在大街上晃了几圈,闪身进了一家医馆。
现在已经是午时,医馆里空空荡荡。守着医馆的小厮把头撑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元宝走上前,冷不防在柜在上拍了一下,“喂,醒醒。”
小厮一个灵激,瞌睡跑了一半。他望着两人,呆呆地问:“两位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
元宝回头看了慕容静一眼,见她正在四下打量着,便压低声音说:“坐馆的大夫呢,我家公子要请个脉。”
许是他的声音实在太特殊,小厮看了他好几眼,结巴道:“在……在楼上,二位请随小人这边走。”
给慕容静请脉的大夫看上去五旬上下,宽额方脸,眼里闪耀着精明的目光。
他看着慕容静,惊讶道:“公子这是中毒之症呀。”
元宝刻意压低声音,抢道:“果真?你可要断仔细了!”
“老夫行医几十年,从不妄言!”大夫被怀疑,有些不满,但看到两人衣着光鲜,想必非富必贵,也就忍了。
慕容静这才出声道:“不得无礼。”说着,又看向大夫,笑道:“依你之见,本宫……本公子中了什么毒?”
大夫眼珠子转了转,含糊道:“此毒中的时间不长,想必毒发时有些凶险,故而用了一剂猛药。虽然毒已解,但体内还有残留……”
这话说的倒是跟容聿一致。看样子,他说懂岐黄之术没有作假。
慕容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朝元宝看了一眼。
元宝手上微微一动,桌上多了一绽银子。
慕容静已经起身。
大夫急忙也跟着站起来,“公子请留步,这毒虽然已无大碍,但残留在体内也是有害而无一利的。公子不如抓两副药,回去调理调理?”
慕容静笑了笑,“多谢好意。”
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元宝一路紧跟,见她没有要抓药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出医馆,就急了,“殿下,身体要紧,不如……”
慕容静摇摇头,“不必。”
“殿下!”
见他急得眼都红了,慕容静只好把他拽到一边,“每日都有太医来请脉,本宫体内的残毒突然就清干净了,岂不是叫人怀疑?”
“可是……”
“不必可是,大夫也说并无大碍,早晚也会清干净的,往后小心点就是。”
元宝默默地垂下眼。
慕容静抿唇不语。她会来医馆,不过是想来确认一下容聿的话是真是假,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罢了,并不想改变什么。
不知为何,虽然容聿表现得很随意,一切发生的都自然而然,可她总觉得这里面带着几分刻意。
“那……可是要派人盯着皇父?”元宝又问。
“暂时不必,这次的事情只当没有发生过。”皇父能够掩藏的这么深,连母亲也被他骗过去,可见是不好对付的,她不想打草惊蛇。
“那就这么算了?”元宝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一切,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