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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
宁云婷恭敬地向陛下歉了歉身,便将剩余的折子一并收拾了起来。这时却听另一个华服女官适时的接口道。
“陛下,自从陛下登基以来,我大明可谓是日益兴盛,如今更是国泰民安,这盛世之言,可不是什么胡乱的吹捧啊。”
“盛世?这世间又岂有真正的盛世?所谓盛世,其实往往也就是老百姓有衣穿、有饭吃,可越是在这个时候,越容易出事情,纵观史书,所谓盛世之后,必定就是王朝的衰败。相比于所谓的“盛世”之说,朕倒更愿听一听盛世危言啊。盛世虽让为帝者心情愉悦,可听以危言,警以后世,才能立万世之业!”
朱明忠着摆了摆手摇头道。
无论是过去或者现在,他的身边就不乏献媚者。然而做了皇帝之后,朱明忠发现自己完全就被淹没在了歌功颂德之中。虽说一再的提醒自己的臣下不要一味的奉承。可是几乎的每天“陛下英明”之类的话语,仍然会被大臣们在不经意间带出。似乎不说这几个字,他们就不知道如何说话,当然,这也是“礼节”。
果然,朱明忠的的话音刚落,那边的华服女官立即施礼称赞道,
“陛下英明。陛下时时心怀天下黎民,实乃我大明臣民之福啊。”
这又是一句寻常的恭维话,从眼前这个女官的口中道出时,既不带献媚,也无关奉承。
可是,不知多少为帝王者,正是在这样的恭维声中,迷失了自我。心知许多事情,并不是一时就能改变的朱明忠,只是暗自叹口气,然后看着李紫欣说道。
“李司记,你这嘴总像是摸了蜜汁一般讨人喜欢。”
司记是宫廷女官的职位,而现在朱明忠的这么说,难免有些调侃的味道。
“臣口笨嘴拙,让陛下见笑了。”
那女官被陛下这般调侃,不由粉脸一红。眼见她这么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任谁见了会打心底冒出别样的念头。虽说女官并不是首选相貌,但是无论是于云婷或李紫欣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况且又如此可爱聪慧,确实若人爱怜。
尽管目光中带着欣赏之意,但是朱明忠倒没有表现出占有欲。
尽管这宫廷女官是“招聘”的,但实际上却也和选秀女一样,经过严格的甄选。做了宫廷女官不但能得到过去只有“诰命夫人”才能拥有的头衔,还能长伴于君王左右,若是能有幸被皇帝点为妃子,更是可以光耀门楣。即便是不能为妃,但若能得到陛下与信任,同样也等到攀上了高枝。甚至在一些媚上的官员看来,若是能把女儿、侄女送到陛下身边,自然能从宫中探得消息,以便他们揣摩圣意。
也正因如此,应征的女子才会极多,录取的条件自然也相对苛刻。然而对于这些名媛才女来是说琴棋书画之类的考核内容并不能难倒她们。真正让她们感觉为难的是陛下亲自下达的一条规定――不许裹脚。
是的,不许裹脚!
尽管明朝的裹脚只是用布条把脚包得紧一点,像后世的尖头鞋的效果。不像满清时代那样,为了追求所谓的三寸金莲的效果,不惜折断脚骨。但那种束缚,仍然是束缚。
对于裹脚这种陋习朱明忠更是打从心底里就极其厌恶,尽管他知道明朝的裹脚不是满清时代那种畸形的小脚,但是为了避免发生“三寸金莲”的病态审美,他一直都有废除这一陋习的想法。
不过放足一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满清区别于汉人妇女的一个特点,就是不裹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裹脚甚至有一种汉人传统在里面,仅只靠一纸圣旨,非但会有阻力,而且废除这个陋习,光靠一纸圣旨根本就做不到。
首先要从观念上审美观念给纠正过来。既然在历史上裹脚是从宫廷中传出的,那放脚也就先从宫廷下手。只有上层的贵妇们肯放足,百姓自然会跟从。而那些官宦士绅们揣摩圣意之后,纷纷让自家的女儿放脚,只为有资格参与女官的选拔。
当然,在放足之后,袜子也随之流行,这些袜子不同于旧时用布缝制的袜子,而是用从欧洲引进的用于织丝袜、棉袜的手工丝机织制,而精细的丝袜同样也征服了这个时代的女人,就像这些女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应该穿的就是丝袜,毕竟,宫中有暖气。
想到那宫装下丝袜包裹着的美腿,朱明忠的心神不由一乱,眼睛不由自主的往李紫欣的身上打量着,她的身高足有175米,这可是标准的大长腿……感觉到陛下的视线,李紫欣的心神不由一乱,在收拾时不小心把一本奏折给弄落在了地上。“陛下恕罪……”
在李紫欣心慌的告罪晨,朱明忠一眼便望见了奏折上的章印。
“这是那里的折子?”
对于李紫欣的请罪,朱明忠却并不在意,对她说道。
“你先起来吧。把这份奏折给朕念一念。”
“是,陛下。”
李紫欣赶忙起身翻开了奏折,然后说道。
“陛下,是从南天门来的折子。”
第21章 南天门(第一更,求支持)()
1665年2月22日,荷兰正式向英国宣战,第二次英荷战争于是爆发了
其实,无论是哪儿一方宣战并不重要。因为荷兰与英国之间的战争,早就已经打响了。
第一次英荷战争战败后,荷兰对于《航海条例》如芒在背,卧薪尝胆一直寻求着重夺制海权的时机。德·奈特海军上将在老将特罗普阵亡之后继任成为荷兰海军统帅,他励精图治,改组海军。并重整了海军的战略思想:即认识到单凭护航商船是无法击败英国的。只有改变这种被动战略,抛开商船,以海军主力寻求与英国舰队决战的机会,夺取制海权,才能取得战争的胜利。
在这种战略思想的指导下,荷兰加紧建造大型战舰。至1664年,海军已拥有10艘大型战舰,火炮4869门,官兵2161人。然而此时的英国海军实力已今非昔比了:克伦威尔军事独裁时期对内镇压反对势力,对外远征爱尔兰、苏格兰,并与西班牙进行战争,使得国家背负200万镑的债务。至1660年,由于政界和军界的,欠外债高达100万镑。全年海军拨款仅及海军预算的2/,造成船只破旧失修,兵士匮薪,士气低落,海军战斗力被严重削弱。
也正因如此,从1664年,一支英国海军远征队占领了荷兰在北美的新阿姆斯特丹,并将其重新命名为纽约开始。英国的挑衅使得荷兰觅到了复仇的良机。
宣战,是必然之事。
只是,没有人想到,远在地球另一端大明帝国,却冷冷地注视着数万里之外的这场战争——尽管直到今天,直到兴乾三年,还没有一艘明国船只驶往欧洲,但并不妨碍,大明用异样的眼光观察着欧洲,注视着世界。
也正是从兴乾元年开始,大明真正第一次放眼世界!
尽管正月的大明绝大多数地区都是冰天雪地,但是在南洋,依然是一副夏日模样,天气闷热难当。在南天门,这座大明最南方的城市外,港湾中停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船舶,自从五年前,大明水师途径此时,于土人手中租借这座荒凉的岛屿之后,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这座曾经荒凉的岛屿,就成为了大明在南洋最重要的据点,甚至还成为南洋最在的城市。
这是一座拥有十万人口的城市,贸易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此时的南天门,正在一点点的取代广州的地位,并且作为大明在南洋统治的中心,向南洋宣示着大明的威严。
不过,真正宣示威严的不是大明的教化,不是南天门城中的“圣庙”,而是泊停于港湾之中的舰队,那一艘艘战舰,向往来于此地的各国商人展示着大明的武力,至少向人们展示着大明的海上武力。
作为海军将领,身为西洋舰队提督的潘学忠并没有坐在他的旗舰上,现在他的旗舰正在船坞中保养,而他端坐在西洋舰队衙门的书房中正埋头批阅着各地送来的文书。
身为舰队提督的潘学忠,并不仅仅需要管理舰队,在南洋许多港口据点的主官是海军军官,所以,作为的舰队提督,他还需要负责这些地区的民政,至少需要过问一些事情,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活,
舒了口气的他搁下了手中的毛笔。正当他要伸懒腰之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拘谨的敲门声。于是他赶紧整了整仪容,轻咳一声后,向门外点头道。
“进来吧。”
书房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年青官员。他垂首做了个揖,将手中带来的公文恭敬地递给对面的潘学忠道。
“潘总督,在下是鸿胪寺主客李龙,此次奉命随同舰队出访欧洲。”
“李主客辛苦了。此次远航欧洲,实是我中国恒古未有之事,李主客如此年青就能得陛下恩为正使,实在是英雄出少年啊。”
潘学忠接过公文,满意的夸赞道。
派遣舰队出使欧洲!
这是陛下在年前的决定,之所以做出这一决定,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在过去的两年间,经过长时间的航行,大明海军已经取得了相当丰富的远航经验,商船队同样也是如此。
往欧洲去!
开辟航线!
尽管对于欧洲人来说,往来亚洲已经再正常不过,但对于大明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为了确保一切顺利。在远航的问题上,陛下显得极为谨慎,一直在等待着时机成熟的时刻。
“提督说笑了,这远航欧洲,于许多人看来,蹈海数万里,估且不说是九死一生,但此去欧洲,往返需要数年,离国数万里,又岂是寻常人愿意去?”
李龙依旧微微垂头,他并没有隐瞒为陛下钦点为正使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尽管按照陛下的意思,鸿胪寺培养了一批“外交官”,但那些“外交官”更愿意去朝鲜、广南,这样的番邦,而不是去欧洲。
欧洲是什么模样?
尽管在学校时,通过欧洲的传教士和书籍,对于那里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对于鸿胪寺的主客们来说,总归还是太远了,数万里海路,不说凶险无比,就是于数万里外的番邦任使节,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被朝廷遗忘,最后客死他乡了。
可,李龙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富贵险中求!
对于这个道理,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作为出使欧洲的正使,他是从五品的文官,可如果他按部就班的毕业,然后于鸿胪寺任职,他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从正七品升至从五品,甚至还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但出使欧洲,却有这个机会。
面对他的回答,潘学忠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不要听其它人胡言乱语,什么海路九死一生,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去好望角,不也好好的回答业了,就在去年……”
潘学忠起身来到身后的大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
“嗯,去年,西洋商号的一艘商船,不仅驶过了好望角,而且又沿非洲海岸一直北上航行到了奴隶海岸,到了那里,遭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欧洲人……”
回头看着李龙,潘学忠说道。
“在欧洲许多人,并不知道大明,我们的商船抵达那里之后,不仅被客以重税,而且还差点被驱逐,船长考虑到继续往北,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所以,他们选择了返航,所以,陛下才决定派出海军出使,欧洲人是靠力量说话,只有我们展示出比他们强大的力量,他们才会尊重我们!”
虽然所有的欧洲人都知道马可波罗口中的“黄金国度”,但是当商船驶入奴隶海岸的时候,仍然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尽管如此,那艘不过只有400多吨的商船的远航探险,仍然让海军意识到远航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正因如此,陛下才会同意海军的建议——远航欧洲,向欧洲展示大明的存在。当然,这种存在必须要以武力作为后盾。也正因如此,海军才会派出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用于展示武力。
“当然,我们要展示的力量,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武力展示,在前往欧洲之前,我们必须要通过另一种方式,向西洋人展示我们的力量。”
“提督指的是的是荷兰人?”
李龙想了一下,然后反问道。
“荷兰人?”
潘学忠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不屑,然后又径直反问道。
“你应该也听说了天竺海上发生的事了吧?”
所谓的天竺海,其实就是印度洋,只不过大明选择了另一个名称,尽管天竺已经消失,但是并不妨碍大明用其称呼印度洋,用大明的方式重新命名世界,这同样也是航海时代的大明的权力和责任。
“提督说的是不是西洋商会的商船在天竺海遭到荷兰人袭击的事件?”
李龙的眉头一皱,西洋商会一直在向各个方向扩张,他们在印度以及非洲设立贸易据点,与当地人进行贸易。而远洋贸易的一个必然结果,就是商船遭到袭击,不仅仅是海盗,还有英格兰人、荷兰人都曾袭击过西洋商会的商船。
“那你怎么看待此事?”
潘学忠边说边坐到了腾椅上,然后笑看着李龙。
“就在下对西洋各国海上的贸易的了解,似乎这样的袭击总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于在下看来,袭击的也不一定会是荷兰人。”
李龙直接回答道。
“哦,何以见得?”
潘学忠饶有兴趣的问道。
“首先,自我朝开国起荷兰人就一再的向朝廷示好,希望能缓和之前因为台湾等问题导致关系紧张局面,毕竟,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力量远逊于大明。此时荷兰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冒着风险袭击我们。其次,荷兰人离开不开大明的丝绸、瓷器等货物,以他们商人禀性是绝不会为了一点利益,而招惹大明,至于打劫几艘货船……以在下看来,这也许是有人在故意嫁祸荷兰人。”
“你的分析确实是很精彩,也许有可能是事实,可……”
面对李龙的分析,潘学忠却反问道。
“这重要吗?”
第22章 任不同(第二更,求支持)()
啊?
诧异的看着潘学忠,李龙显得有些迷茫。
重要吗?
事实不重要什么重要?
就在他迷惑的时候,只听到潘学忠说道。
“有时候,事实并不重要。”
摇着头,潘学忠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因为海军提督衙门在山上的关系,所以从他的窗口可以直接看到大海。
“重要的是巴达维亚……”
重要的是巴达维亚!
这句话传到李龙的耳中,让他立即明白了一切,他知道了为什么大明会向荷兰抗议,要求荷兰人赔偿损失,无论荷兰人如何辩解,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大明已经盯上了巴达维亚,盯上了荷兰人。
在无论是在学校或者于鸿胪寺任职期间,对于“天下”,李龙与很多人一样有了全新的理解。过去,对于大明的官民来说,天下无非就是中原和周边的番邦,但是谁知道在此之外更为精彩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更富庶,更辽阔。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在数万里之外的欧洲,还有英格兰、荷兰、法兰西、西班牙等国,他们之间正在互相角逐,因为海外的利益发生一次次冲突,尽管看似有春秋战国时诸国纷争的味道。但是,相比于春秋战国,李龙发现这场战争很有可能会更残酷,因为每一次战争都直接决定了国家有兴衰。
如果大明不能主动进入其中,向他们展示大明的力量,那么未来,大明很有可能就会陷入衰败,最终成为西洋国家的口中的猎物——这是陛下的言语。也正因如此,在过去的几年间,大明才会千方百计的了解欧洲,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欧洲各国的情报,用以分析各国势力间的关系。
尽管在李龙看来,欧洲的那些国家所拥有的力量,很难挑战大明。但是在陛下亲自设宴送行时的宴会上,他从陛下的口中,觉察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号。
南大明海——也就是南海。必是在大明的内海,而南天门,不仅仅是一个海外属地,同样也是大明的南大门,大明必须要把西洋的力量限制在南天以西,而在南洋,却有荷兰人以及西班牙人的殖民地。
按陛下的这一构想,荷兰人必须要撤出南洋,撤出巴达维亚!
这是大明利益的关键核心!
这也意味着对于大明而言,事实并不重要。
见李龙沉默不语,知道他已经想通其中关键的潘学忠,笑着说道。
“现实就是如此,目前的现实就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队挂着荷兰旗帜的军舰袭击了我们的商船,这才是眼下的事实。”
这是事实吗?
甚至李龙都隐约的意识到,那支舰队很有可能都是大明的军舰假扮的,至于与荷兰人有冲突的英格兰人,他们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力量。
“可是我们即将驶向欧洲……”
在这个时候,与荷兰人发生冲突,那么,接下来怎么办?舰队抵达欧洲之后怎么办?难道要在那里继续与荷兰人发生冲突吗?
还未等李龙开口,潘学忠便将他的话打断说道。
“你可知朝廷这次为什么选择荷兰人,而不是西班牙人?”
“因为……”
李龙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南洋既是大明的后院,又是我大明进军天竺海以及西洋的桥头堡。无论是西洋人的或者南洋土人的,都不能给大明带来任何威胁,自然更不能容忍欧洲人在这里建立他们的殖民地!”
没有任何迟疑,李龙直截了当的道出了他所了争的事实。
“而且荷兰人侵占的地区,过去大都是大明的属国,无论是基于南洋商业利益,亦或是大明的尊严,与荷兰人的冲突都是不可避免的。”
当然,所谓的“尊严”,不过只是遮羞布罢了,实际上,利益才是关键。
“不仅仅只是如此!”
相比于李龙,潘学忠更了解事实的本质,而且他并没有任何忌讳,不会用什么遮羞布去掩饰事实的根本。
“荷兰人在东亚拥有庞大的商船队,他们的商船队不仅驶入大明,同样也驶往日本以及印度,作为海上马车夫的荷兰人,已经威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