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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因为郑延平的北伐即将功成,她才会这般堂皇的穿在身上。
难道说……郑延平打下南京了!
“娘,你不知道,现在整个白茆港都传遍了,江阴的忠义军正在朝常熟打来,最迟明天就会到达常熟,可是那位最擅长攻城的朱将军亲自领兵,当初他下江阴的时候,只用不过区区数百人,现在他可领了上万人马……”
女儿的话落进柳如是的耳中,只让她那双眸子中顿时显露出一阵异样的神采,那满面的欣喜状顿时显露出来。
“玉儿,你是听谁说的这个消息?”
紧紧的抓住女儿的手,柳如是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力气有些大了,以至于钱孙蕊更是吃痛说道。
“娘,娘,你轻点,你抓痛女儿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娘的“魔爪”,钱孙蕊嘟着嘴说道,
“娘,你看,把人家的手腕都给抓红了……”
“是娘的不是,是娘的不是,快告诉娘,你这消息是听谁说的?”
“是女儿在飞云楼听茶博士说的,那酒楼里的人都知道了,消息是从官道上一路传来的,说是朱将军领着上万人马,正在朝常熟城这边赶来……”
女儿从外面带来的消息,很快就被柳如是证实了,尽管作为妇道人家的她不便出宅,但只需派出家里的仆人出门稍一打听,就证实了这个消息。
“我出城的时候,现在县太爷已经令人关上城门了,而且命乡勇上城,说是若能守住城,待海贼兵退的时候,每人赏银十两……”
家仆带来的消息,让柳如是相信,这消息是真实的,如果不是确实的消息,恐怕那赵继全也不会下此血本,五千乡勇,单是赏钱就是好几万两银子。
明军终于打来了,这不正是自己期待已经久的吗?想着明军明天就会抵达常熟,想到那依山而建的常熟城墙的险要,柳如是的心头便是一紧,突然,她的眼前又是一亮。
“乐安!”
看着面前的仆人,柳如是正色说道。
“现在老爷不在家中,眼下又是兵荒马乱的,家里就我和小姐,于山庄之中多有不便,万一乱兵闯入,到时又该如何,你准备一下,我要带小姐去城里避上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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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何谓侠(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84章
过了晌午之后,常熟城便是城门、衙门紧闭,虽是紧闭,可却也开了一条“缝”,本地的士绅,仍然可以拿着县太爷上任时拜府的名帖,通过吊篮把名贴送上去,待到县太爷同意了,自然可以通过吊篮进城。
千百年来的,在中国一直有“小乱居乡,大乱居城。”的说法,因为这城中至少有一道城墙作为屏障,可以保护城内的百姓不至于被匪徒、乱兵伤害。也正因如此,这城门下才会挤满了等待进城的人,他们大都是在城内有住房的士绅,不时的总会有人被吊下来的竹篮拉上城头。
几经等待之后,柳如是便和女儿以及贴身的丫环进了城,至于两个家仆,刚一上城就被拉了丁,便成了光荣的守城卒。对此,柳如是自然是大度的表示了支持,随后,她便领着女儿丫环去了钱家位于城中的宅子,宅子里常年住有仆妇、丫环,与家中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柳如是并没有坐等于家中,而是于家中换了一身男装,这男装并不是时下必穿的马褂,而是一身汉裳,头戴方巾,瞧着那模样倒像是个翩翩公子。
“娘,你……”
看着娘亲的这副打扮,钱孙蕊惊诧的问道。
“您怎么这身打扮?”
“娘要去见个故友,玉儿,在家中安心等着。”
所谓的故友自然是常熟知县赵继全,当年柳如是还在秦淮河上时,曾与赴南京会考的赵继全有过数面之交,在赵继全任常熟县时,又特意曾来府上拜访,当然是拜的是老爷。
“这可如何是好啊!”
常熟县衙后宅,赵继全似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到处乱转了。明军逼城,虽说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可对于他来说,他却未曾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挂印离去……”
心底这么寻思着的时候,想后大清律中的“守土有责”,他若是一挂冠,不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若是在大明赢了还好,可若是输是了……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又该如何?
眼下之计,必须先,无论如何都得先把眼前的这关给过了,也须得先守住城再说。
可就凭着这几千乡勇,又怎么能守得住城?
若是守不住城,到时候,明军攻进了城的话……想到砍了脑袋的江阴县,他只觉后背一凉,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现如今,那明军距离这里至多只有一夜的路程了。
前门有虎、后门有狼,这、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通报。
“大老爷,白茆港钱老爷求见!”
白茆港钱老爷?
衙役的通报让赵继全一愣,他怎么来了?片刻后,他才想起来,这钱谦益已经避到了城中,他怎么会在这个拜见自己?
想到于常熟上任前,于常州府上知府大人接见曾叮嘱这钱谦益身怀“贰心”,朝廷要求对其在多加监视。
难不成,他这次上门来是为了……若是当真是为游说自己,又该如何?
还是先见面再说吧!
“请钱老爷进来……不,老爷我亲自去迎他!”
深吸口气,赵继全便整了下身上的官袍,亲自迎出了后宅,在见到“钱老爷”时,他的双眼猛然一睁,骇然的看着来者,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看到提女扮男装的柳如是,而是她身上的衣裳,看着那熟悉的衣裳,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穿着这身书生儒袍,头戴方巾赴考的一幕,那时与诸多友人于秦淮河上愤慨激昂,好不洒脱,那时那里想到有一日,会剃发易服,甚至不知廉耻的出仕满清。
能于秦淮河上扬名的柳如是,又岂会错过赵继全的神情变化,心知自己穿对衣裳的她,看着赵继全说道。
“赵公子,可还记得在下!”
柳如是并没有称赵继全为“大人”,并不仅仅是提醒他两人是故友,同时也含着不认满清之官的意思。
“记得,记得,赵某如何敢忘夫人!”
赵继全感叹道,那神情中略显出几分凄然。
“不知夫人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今日弟之所以登门求见赵公子,一来是为常熟城内外十万百姓安危,二来也是为故友之性命、前程!”
依如过去一样,柳如是自称为“弟”,多年来她一直希望能够与士大夫平等交流,所以才会如此自称。对此赵继全又岂不知晓,他无奈苦笑道。
“夫人,赵某身为朝廷之官,又焉能背主?还请夫人休再提及此事,今日之事,赵某便当从未发生过!”
“从未发生?如何能未发生?”
柳如是上前一步,直视着赵继全反问道。
“今日弟来赵公子这,为的是救故友之性命、前程,赵公子难道真准备做那鞑子朝廷的忠臣?甘心为其陪葬,公子可知,现如今这天下大势在汉,在我大明,今日郑延平北伐,数十万大军已将南京重重包围,南京城破指日可待,待江南诸地光复之时,赵公子又会如何?”
柳如是的逼问,让赵继全神情一变,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半步说道。
“赵、赵某自,自当顺天下大势……”
如果那时,真的有选择吗?
“可顺势之后呢?赵公子可曾想过将来?可曾想过将来的前程?”
这……
柳如是的反问让赵继全一愣,顺势之后又该如何,到那时,还有前程可言吗?贰臣就是贰臣,顺势而降的永远只是贰臣,不可能为朝廷所用,就像钱谦益……难道说他现在已经投奔了郑成功?
惊讶的看着柳如是,赵继全诧异的问道。
“夫人,不知蒙叟公现在何处?”
柳如是并没有回答赵继全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赵公子,这弃暗投明有以先后之别,若公子能识大局,果断而为,又岂愁将来前程,若公子抱定主意,甘心为鞑子驱使,只恐怕江阴县,便是公子之前车,弟还请公子早做打算!”
双眸盯着赵继全,柳如是的神情淡然,在其思索之余,她似有意,又无意的轻叹道。
“公子可曾记得,他日于那秦淮河上,公子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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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名士(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85章
一天的急行军之后,忠义军的八千官兵,这会已经累坏了,他们无不是席地睡于里外的田间地头,因为是夏季,所以兵卒们并没有扎起帐篷,而是铺着防雨油布,就这么席地而卧,这看似简易的宿营地边缘,立有几十辆大车,大车上站着警戒的兵丁,宿舍地外间,恰好有小河作为阻挡。
除了小何作为阻挡之外,在通往营地的几个方向都设有游动的暗哨,这是朱明忠根据后世的军事常识设立的游动哨,这些游动哨大都隐于路边的草木间,尽管他们在暗哨中塞进去了不少野薄荷,仍然不时的为蚊虫叮咬。
“啪……”
拍死身上的一只蚊子,林明之嘴里骂道。
“他么的,这地方可真不是他么人呆的,老子的血都给喝……”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孝武猛的捂住他的嘴巴。
“别说话,有动静!”
竖着耳朵的张孝武,听着远处传的来的马蹄声,另一只手抽出了刀来。
“有人来了,应该只有一骑!”
“该不会是大人派出去的探子吧!”
夜里,那孤零零的马蹄声传的很远,尽管这暗林中阴森林的,可骑在马上的柳如是,并没有丝毫的怯意,她的鞍旁挂着一柄剑,已经策马奔走一夜的她,这会已经累得浑身已经是香汗淋漓,但速度却不见丝毫减缓,她只是想尽快赶到忠义军营中,把消息带给那位朱将军。
“应该快到了吧!”
沿着官道奔驰一夜的柳如是,这会同样也感觉有些疲惫。突然,就在这时,冲方的官道上冲出几个手持刀枪的人来,只吓的她猛的勒住马缰……
“口令!”
在一人一骑接近营地的时候,又一次,在营地的栏栅处,传来了兵丁的询问,这边领着马的张孝武立即大声回道。
“复我河山!”
想着这一路上,已经过去了三个哨卡,柳如是暗赞着那位未曾谋面的朱将军的行军老练来,恐怕也是位沙场老将吧,若不然,又岂能只凭区区数百人,便打下的江阴,而且行军又是这般谨慎?
在进入这片宿营之后,骑在马上的柳如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支明军,这明军似乎和她过去接触到的明军有所不同,除了他们身上的衣裳,恐怕就是,他们居然会这么席地宿于野外,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应该刚经过一个市镇。按寻常的想法,这会他们应该在市集附近宿营,然后令当地的士绅犒劳大军,而那些士绅们唯恐兵丁祸害本镇,也会纷纷主动拿出钱粮犒劳。
可这些人,却直接宿于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单就凭此,柳如是的心底便对那位朱将军的评价高上了几分,毕竟行军之中能做到不扰民且宿于野外,就是已经是实属极为难得的仁义之举了。
“你真当过礼部尚书?”
又一次,张孝武瞧着马上这个漂亮的像是小娘子似的家伙,他居然当过弘光朝的礼部尚书,难不成那礼部尚书,要先看脸?
“嗯,”
压着嗓子,柳如是用沙哑的话声回道。
“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在常熟县,她是用老爷的名义见的赵继全,而现在,她也只能冒用老爷的名义,毕竟老爷再怎么样,那也是前礼部尚书,别人不一定会见她柳如是,可必定会见钱谦益。
在这片被河流包围的宿营地之中,除了一堆堆的篝火,还有数以千百计燃着的红点,那是兵卒们用于驱赶蚊虫的特意点起的艾草。艾草的烟雾驱散了蚊虫,使得人们可以安然入睡,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睡下,在帐篷中的朱明忠,这会就没有睡下,而是在伏身于案上,继续研究着什么。
“罗马军团宿营制度是什么来着?”
咬着笔头的朱明忠,回忆着他所看过的一些资料,尽管他爱好军事,但作为一个军事上的外行,所有的一切都要学习,包括最简单的行军、宿营。
尽管部队没有达到传说中的日行百里,至少也走了30公里,可是在宿营上却碰到了问题,李子渊等人说的那种扎上木栏就地宿营的方法,在他看来是不可靠的,尽管最终选择了这片周围被小河阻挡的地方作为宿营地,但这次出征暴露出来的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
回忆着曾经看过的资料,这么一回忆不当,回忆之后,朱明忠才发现,似乎除了罗马军团的宿营制度有资料介绍过,近代军队的宿营制度几乎从没有相应的资料介绍。
“这样不行,要改进的一下……”
在纸不断的书写着能够回忆起来的宿营制度资料的同时,朱明忠又绘制着宿营地的图样,在行军打仗之中宿营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如果不能建立良好的营地,部队很有可能遭到偷袭,而且营地安全直接关系到兵丁们能否安心休息,这又关系到,他们在战斗时的精力能否充沛。
“他么的,不是说打仗挺容易的嘛……”
心里这么嘀咕着,朱明忠又继续回忆着所看过的资料,然后将其一一罗列于纸上,以便制定一个合适的宿营制度。
“大人,外哨传来的消息,前礼部尚书钱谦益求见!”
钱谦益!
这个名字让朱明忠微微一愣,他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那句留传数百年的“经典之词”——“水太凉”!
这姓“水太凉的钱某人”的怎么上门来了?
“大人,钱谦益本就是常熟人,自其返乡后,便一直居于白茆港的红豆山庄,想来是闻知大人领兵讨伐常州,才会来拜见大人。”
一旁正在摹写文书的于树杰,见大人似乎有些不解,便于一旁边解释道。
“嗯……”
眉头锁着,朱明忠的脑海中所浮现出来了与他有关的典故——什么“水太凉”,什么“头皮痒甚”,这样人,居然还是什么所谓的“东林领袖”,不过,除了少数东林党人外,大多数所谓的东林君子,也都是如此以一副圣人君子的面孔出现人前,但事到临头时,贪生怕死的本性皆露。
“平时慷慨激昂词,临危却道水太凉……”
大人对钱谦益的嘲讽,让于树杰只以为大人不会见这样的人,可未曾想到大人的话峰一转,说道。
“今个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名士”又是如何个名士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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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儒士(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他来了!
立于帐前的朱明忠冷眼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人,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儒袍,头戴儒生方巾。
那方巾又岂能挡住你那脑袋上的金钱鼠尾……呃,突然,朱明忠一愣,借着篝火,他看到走来的并不是年过花甲的老人,而是一个面若白玉、貌似……
呃,是个女人!
虽说距离沿远,但朱明忠还是从她的步姿中看出这是那里是什么貌似潘安的帅哥,分明就是一个美女!一个儒生打扮女扮男装的美女!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脸孔浮着红云,香汗淋漓却不显一丝狼狈,尽管穿着宽松的儒袍却难挡其身姿的卓约。
她是谁?
他是谁?
柳如是同样用诧异的眼光看着立于帐前的青年男子,让她印象深刻的并不是这男子的相貌,而是他立于帐前挺拔的身形透露出的与从不同的气质。这人和她过去见过的男子截然不同,身上的那股英气,绝非寻常书生所能想比。
难道他就是那个朱将军?
待女子走近了,朱明忠看着面前这位虽是一身男装,却风姿绰约的女子,她是那种一眼看不出年龄的美妇,明眸皓齿,端庄秀丽,眉目中却隐隐地透出一股寻常女子所没有的英气。突地朱明忠对眼前美妇产生了一种别样情绪。
是她!
肯定是她!
“来者可是柳儒士,若是早知道柳儒士来我营中,朱某必于营外相迎……”
双手抱拳,朱明忠展颜笑道,他没想到来见自己的不是钱谦益,而是钱谦益的妾室,在明末鼎鼎有名的柳如是。
柳儒士!
这瞧着比自己小了足有二十岁的青年男子的话语,只让柳如士玉面微红,心底猛然一跳,这“柳儒士”不过是她与钱谦益两人房间呢称,这会居然被这人当众喊了出来,如何能不让柳如士脸红,脸红之中,她的心头更一阵狂乱。
这人怎么这般……突地,柳如士才想到,这种房中密事,外人又岂可能知晓,眼前这人称自己为“柳儒士”,恐怕还是因为自己的这身打扮,想通其中原由后,柳如士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弟见过朱兄,深夜来访,还望朱兄见谅!”
“你我何需这般客气,来,进帐说话。”
呃?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大人将来者请入帐中,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丁树杰,有些不敢置的眨眨眼睛,原本他可是准备看到大人如何羞辱那钱谦益的,可未曾想,大人一见来客,居然变了副模样,这人……而且这人绝不是钱谦益,那他是?
待他人退出帐后,朱明忠看着坐于椅上的柳如士。
“夫人请用茶!”
“多谢将军未戳破弟的身份。”
柳如士起身道了个福,借着帐中的烛光,她好奇的看着这瞧年岁至多只有二十岁的将军,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位朱将军居然会这般的年青。
她打量着朱明忠,朱明忠同样也在打量着柳如是,打量着这个在后世颇有名气的奇女子。
她给朱明忠的第一个印象就是——漂亮,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