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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到了草原之后,一沙暂时停止了游方苦行生涯,和云镜南寸步不离。
云镜南在一沙眼里,始终是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他在长草丛中一面引吭高歌,一面大解的时候,还能抽空对着远处路过的神族女孩吹几声口哨,一沙将之称为〃 天性自然〃。当看到云镜南排练攻城阵,从来不将城池围死,而是留一面生路,一沙便认为这是〃 大慈悲〃。总之,从吃喝拉撒到处理军务,云镜南所作所为无处不让一沙顺眼。反之,云镜南象变了个心性,不断向一沙求教亚里马罗国的风土人情、军事器械、人文宗教,并请一沙绘制了一张东行地图,挂在大帐之中。
随着对一沙了解的深入,云镜南越来越觉得一沙是个智者。
〃 这样也好。我懒得记这么多事情,有人帮我记了。只可惜那一肚子学问都装在那颗少根筋的脑袋下面。这样吧,一沙,我就封你作智囊吧!〃〃智囊?〃 一沙没听过。
〃 就是说你一肚子的智慧,是好话。〃 云镜南安慰道,其实他这个新词完全是从〃 酒囊饭袋〃 上借用过来的。
〃 谢谢阿南大人!〃 一沙道谢道,〃 今天我看你好象愁眉不展,是有什么化不开的结吗?〃〃今天两个小队又打架了,原因只是因为石头部小队巡逻时看见牦牛部战士对着石头撒尿。〃 云镜南苦恼地道。
那是今天中午的事,石头部小队的小队长大叫一声〃 我的石头神啊〃 ,便领着队伍向牦牛部冲去。牦牛部自然也不示弱,把战刀解下丢在一边,迎上前去——联盟军的军令不算严,但对内部械斗很重视,所以大家斗殴都会先丢下兵器。
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变得很严重,因为牦牛部小队长的耳朵被咬了下来。
这个小队长是一个神族美女八杆子打不着的干弟弟,而这个神族美女恰好又是水裳。
出于对云镜南这个大盟主的尊重,水裳没有私自处理这件事,而是揪着云镜南的耳朵道:〃 你看着办,要是处理得让我不满意,走着瞧!〃 一沙听云镜南诉完苦,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从来不向云镜南提出处理问题的建议,而只提供理论依据和事实佐证。他此时不说话是因为,云镜南会主动问他问题。
〃 草原是最头疼的。一沙你看,王朝不信神,最多就是弄个道场祭祭祖。
兰顿人更是不信神。只有这草原上,不但信神,而且信几百种神。〃 云镜南头大如斗,一脸脸愁容,掰起手指算道,〃 石头神、牦牛神、白鹿神、太阳神、月亮神……神族还信那个什么……〃 他下意识地四周看看,终于没说,然后对一沙道:〃 谁能不保证路上绊到个石头,谁又能不保证在月光下解手,又有谁能保证不拍死一只苍蝇……可是,这些居然都是某个部落的神。这样怎么得了,打起战来别人没打,自己先乱了。〃〃苍蝇也是生灵啊!〃 一沙唱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对云镜南道,〃 万法归宗,万佛归一。在亚里马罗,只有一个神,那就是佛祖。如果草原上也只有一个神,那定会少了许多争端。〃〃我可不想他们信什么神佛!但如果一个比一千个好,那还是信一个好了。
最好,他们都把我当成神。〃 云镜南心道,他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脱口道,〃 我来当这个神好了。〃 一沙吓了一跳,但看云镜南的样子丝毫不象在开玩笑。
……
世元383 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从东部长山之尾到西面东荒地金矿,太平无事。
唯在阿南要塞东南四百七十二里处,挖出一块石碑。
碑石上结硬苔几层,长一点七八米,宽六十公分,上书〃 天神降子,阿南为王。〃 挖出石碑的是神族巡逻队。因为水裳听说芦荟能美容,让他们去这片林子找芦荟,芦荟没找到,却捡到块石碑。
水裳在自己帐前看到战士抬来的石碑后作吃大惊状,胡乱扒了几捆草堆在上面,叉着腰对神族战士厉声道:〃 这个碑不能让别人看到,你们一定要保密!
这对我们草原……咳咳。不要守在这里,越是加强防备越是惹人注意。〃 当时在场的人不下千余人,任谁都能听到水裳的大嗓门。
入夜,一条黑影偷偷摸近石碑,打着火折子看了半天。
不到十分钟,又有两条人影* 近,看石碑,然后离开。
接着是七八个人一齐* 近,阅碑,离开。
然后,十余人一起……
〃 天神降子,阿南为王〃 这八个字在第二天便传遍了大营小帐。众人议论纷纷,连看云镜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 阿南大人是神之子啊!〃〃那还不是,智囊一沙说他是什么转世呢!〃〃难怪他带我们打战从来没打输过!〃〃是啊,阿南大人可不是普通人。〃〃要是我嫁给阿南大人,岂不就是神的媳妇了?〃〃美得你!看蝶儿姑娘不知比你漂亮多少倍。〃 ……
〃 神〃 真的是神通广大,那个看起来象埋了数千年的石碑上,居然同时刻着二十三种草原通用文字和结绳暗号——其中居然有石头部文字,那文字是两年前一个读过点书的兰顿商人帮石头罕编的。
质朴的厥奴人和敦厚的神族没有去怀疑石碑的真实性。
一沙在各种小型聚会高声宣扬:〃 佛祖,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其实化身千万,有时是石头,有时是牦牛,有时是孔雀……他看到他的子民们每日互相仇视,互相争斗,为的只是信仰的不同形式……〃说到这里,他发现很多部民的脸色很茫然,于是解释道:〃 神之所以是神,那是因为他会变化。其实大草原上从来就只有一尊神,不只大草原,连我们遥远的亚里马罗国,和你们信奉的,也是同一个神。〃〃这么说,兰顿、王朝,和我们也是一样的?〃 一个部民问道。
〃 当然不一样,〃 一沙笑道,〃 我们才是神真正眷顾的子民,他们怎么能比?不然,神为什么会派他的儿子,也就是阿南大人到我们中间来?〃〃真的是这样吗?阿南大人真的是神之子?看来我们确实比王朝和兰顿要高贵。〃〃是啊,是啊!〃 一沙每次演说结束之后,便会回到大帐里面壁思过,念叨〃 出家人不打诳语〃。每次总是云镜南给他新的动力:〃 你不是和我说过吗,佛祖也会舍身喂鹰饲虎的。出家人不是不能说谎,而是要看说谎为了什么。你说一下谎,每个石头部战士这辈子至少少打一百场架,这样算起来,你的那个什么就大了。对了,就是功德,功德啊!〃 当然,这种伎俩是不可能骗过所有草原部民的。
急流罕大帐,十几个人正在饮酒。草原上最有头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这会儿帐里所聚集的酋领,所部百姓占草原总人口的八成以上。甲酋长:〃 阿南大人和一沙玩的把戏你们都看明白了吧?〃 乙族长:〃 那还不是巫师们玩的把戏,别看我的眼睛花了,心头还是明白的。〃 丙酋领:〃 那我们是不是要戳穿这把戏,现在我的部民可都当真了,这样下去,可真对不起我们的苍蝇神啊!〃 丁酋长:〃 神不神的,我们大家都清楚。我只问一句,阿南大人来了之后,是好还是坏?〃 众首领:〃 好!〃 丁酋长:〃 是啊!如果我们不顺着帮阿南把这戏演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大家想过没有?〃 甲酋长:〃 阿南大人会离开!〃 乙族长:〃 我们会没法和兰顿、王朝做生意。〃 丙酋领:〃 联盟军会解散,神族战士也会离开!〃 丁酋长:〃 那就是了,我们只管放牧的牛羊是不是更多,老婆的衣服是不是更漂亮更有面子,至于其他的,关我们什么事?我建议,从现在开始,从我们做起,统一说法。〃 众首领:〃 草原上只有一个神,阿南大人便是这个神派来的使者。〃 急流罕贡献出一只羊,看着大家歃血盟誓,把写了血盟的羊皮埋到深深的地底,然后抹了一把汗松口气道:〃 总算可以向阿南大人和水裳姑奶奶交待了。〃 这件事看起来程序并不复杂,也用不了太多心机,但很费时。当云镜南接到急流罕的密报时,也松了口气,道:〃 有各族首领的支持,这事总算是妥了。以后军队训练会方便很多,打架斗殴也一定会少。〃 水裳在一边冷笑道:〃 这次我是看在联盟军训练的大事上,才帮你的。老实说,你装神弄鬼的,还有什么目的?〃 云镜南一拍胸脯,正色道:〃 兰顿、王朝大战在即,不论谁胜谁负,都可能掉转头来统一天下。作为第三个势力,我们草原再不奋发图强,如何能够在这世界上安居乐业?〃 水裳听得连连点头,拍拍云镜南的肩膀赞许道:〃 阿南,我终于看到你象个男人了!〃 云镜南点头道:〃 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对了,我还有些公务要办,先行一步。〃〃去吧!〃 水裳欣慰地看着云镜南走出帐去,就象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这时,辛巴从外面兴冲冲地跑进来,根本就没朝水裳这边看,一手递过一叠信,对云镜南道:〃 大人,大人,你要我统计的东西已经算好了。到目前为止,表示愿意向神之使者献身的女子共有……〃〃还不快走!〃 云镜南撒腿便跑,一下窜出十余丈,一只疾飞的高跟鞋跟在他后背,只差分毫,却始终打不到他,终于呈强弩之末,掉在地上。
〃 以后报告这些秘密任务小心点!〃 云镜南对辛巴骂道。
〃 是,大人,我不会再犯这错了。〃 辛巴惭愧地低下头,突然指着云镜南后面道,〃 大人,你屁股后面是什么?〃 一枝碧黝黝的条状物插在云镜南的屁股上,那个东西平时是女子用来固定发髻的,学名叫作发簪。
〃 水裳,你好狠啊!居然用我教你的飞花摘叶的手法……唉哟,好疼。别拔,辛巴,放开你那粗手。拔坏了明天又要买一枝赔她!〃蝶儿一直很不开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云镜南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让她再展笑颜。
可是这天,他叫蝶儿一起去德德家,蝶儿破天荒地同意了。
〃 小德德爱吃些什么?我给他先买些去。〃 蝶儿道。
〃 哦。〃 云镜南不是很热衷于给小德德送礼物。从王朝归来,他知道青蛾含恨去世,也去了几次德德家,少不了带点东西给小德德,结果就是这些礼物都砸在脚边——他想小德德原先是想砸在他脸上的,只是力气不够。
但蝶儿难得有兴致,云镜南不得不陪她去。最后蝶儿选了个弹弓,这也是厥奴小孩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 我在外边等你吧,我有话和德德聊聊。〃 云镜南不愿进帐篷。
〃 好吧!〃 蝶儿进了帐。
〃 德德,最近我太忙,又有几天没来看你了。〃 云镜南歉疚地道。
德德不到三十岁,却早早在鬓边爬起几缕白发,他的脸也因为丧偶之痛苍老了许多。
〃 大人,你是做大事的人。以后没什么事,不用老是往这儿跑,耽搁事呢!〃 德德垂着头道。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既让云镜南感动于德德一如既往的质朴,又好象一股无形的沟壑横在二人之间。青蛾之死,成为这二人间永远不可修补的裂隙。
〃 嗯。〃 云镜南也无话可说。
〃 小德太小,不懂事。大人你不要见怪。〃〃哪会呢?我,我……〃〃我想,带着小德德跟着一沙大师修行。过几天,我们就去普众寺。〃 德德道。
普众寺其实是一沙的住所,一顶大帐篷。一沙每天都在帐中宣讲亚里马罗国的佛法,听他宣法的牧民越来越多,大多数是过去听故事的。
〃 一沙大师说的很多东西我都不懂。但是,我想他是个好人。不杀生就是不杀人吧,这总是好事。〃 德德道。
〃 嗯。〃 云镜南对不杀生的问题没有发言权。
二人又沉寂了,不尴尬,但也无话题再续,只是一起看着长天辽原。
不知过了多久,蝶儿从帐里出来,后面小德用稚嫩的声音叫道:〃 阿姨再见!〃〃小德德,再见!〃 蝶儿今天的心情也特别好。
〃 阿南!〃 帐篷前面一骑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白裳猎猎,飒爽异常,正是水裳,〃 蓝河来了消息……〃 听着水裳叙说蓝河这一段变故,云镜南努力在蝶儿面前保持着镇静,但手指仍是微微颤抖。最后听到忆灵已回到蓝河城塞,这才松了一口气。
〃 啪!〃 云镜南回头一看,却是蝶儿手中的一根棒棒糖断为两折——那必是小德德刚才硬要送给〃 阿姨〃 的。
〃 你怎么了,蝶儿?〃 云镜南紧张地问道。
〃 没什么!〃 蝶儿看起来有些站不稳,〃 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生病了!〃〃那我送你回站,呆会找两个大夫给你看看。〃 云镜南忙将蝶儿扶上马背。
水裳看着地上断为两截的棒棒糖,似乎还在想着蓝河之事,喃喃道:〃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天天都觉得晦气!〃 辽阔的草原,蓝天白云下,根本没有一点〃 晦气〃 的迹象。这种和平的景象至少会保持到冬雪消融。
*** 世元384 年初,冬雪未融,厥奴大草原上银装素裹,牧群身上结着冰凌,牦牛用鼻子拱开积雪,寻觅着幸存的牧草。
冬季,牛羊圈养,绝大部分只能* 储备的干草料。幸好今年的雪不甚大,牧群受灾并不严重。于是,这个冬季成为草原联盟的部民难得偷闲的一个冬季。
与料峭的寒风相比,一种新的标志性建筑成为冬日下的火堆。
纯白色的帐篷,顶上正中帐梁超出普通帐篷三米有余,上面束着一把五彩缎带,迎风乱舞。帐里帐外,无论是冬雪飘飘,还是寒风刺骨,总有百十人拥在帐里帐外。在阿南要塞的那顶大五彩帐,更是常聚有千余人。
这便是亚里马罗国僧侣一沙在厥奴草原创建的五彩佛帐。
包括德德在内,跟随一沙的专职僧侣已经达到三百余人。和德德一样,这些人大多是退伍军人和年迈的牧民。
在五彩佛帐设立之前,部民们聚集的唯一机会便是部落会议和联盟会议。部落会议大多带有一点强制性,或是因为部中发生大事,或是迫于首领的威压。
而五彩佛帐的讲经课、诵念课每日都开,部民参加也完全出于自愿。讲经课原来只由一沙讲授,主要是宣扬佛家理论,其中又以和平处世为主。后来,一沙为了更快地推广佛学,将几个得力弟子分散各处设点。
而诵念课其实就是文化课。草原上的语言众多,有文字的部落虽占少数,但也有十数种之多。一沙将兰顿语和王朝语结合进草原土语,创立通语,发音以兰顿、王朝语为主,而文字则以王朝文字为主。
几个地域之间的语言差别并不大,再加上牧民中会通语发音的占很大部分,会文字的本就少之又少。因此一沙的诵念课推广的很顺利。这一课也成为牧民主动吸引到五彩佛帐的主要理由。
水裳比较不配合一沙的宣佛行为,因为神族自有其根深蒂固的宗教信仰,她最常对云镜南说的句式就是:〃 索娃山又设了顶佛帐,花费总共一百金币,从你私人下次的商队收入里扣。〃〃扣吧!〃 云镜南才不会把一百金币看在眼里。五彩佛帐带来的好处,有些显而易见,有些看不到。
多了这么个公众聚集地,他觉得与部民的距离近了很多。从部民的聊天中,他和他的近卫可以把握到部民的收入、部民对联盟新举措的反应,甚至可以预防一些危机。
比如,一个牧民说:〃 昨天那个兰顿佬巴速和丁队长吵架了。〃近卫们立刻便会查到原因,只要是关于联盟军成员的举报或反映,他们都会认真对待。
结果,这场打架事件的真相查了出来。巴速是从蓝河公国来的木材商人,他的木材主要是军用,所以和弓箭坊的丁三认识。两人昨日酒后吵架,是因为丁三认为巴速的木材生意利润太高,与给自己的回扣不成比例。
云镜南及时撤换了丁三,并召集外来商人开会,让他们直接与水裳联系。这样不仅畅通了货流,而且也使外境商人心甘情愿地提供更优质的商品。
五彩佛帐使联盟多了一层平和气氛,伤残战士、病弱老人,都在这里得到心灵的抚慰。让云镜南最为高兴的是,草原联盟自成立以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即使没有上述种种好处,他还是要支持一沙宣佛的。因为,在去年的〃 阿南神子说〃 中,一沙立下汗马功劳。
〃 这也算是一种回报吧!〃 云镜南神采奕奕地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信任目光,提起笔来,在要交给一沙的《佛帐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上加上〃 讲经课、诵念课上下课时,必须起立诵念… 天神降子,阿南为王。〃〃虽然很肉麻,但也很有效。〃 云镜南向水裳解释。
水裳目光麻木地看着他写完八字真言,已经没有兴趣再吐了。
*** 君悦不安地看着手中的斥侯报告。
他一手拿着一份,看看左边的,又看看右边的,眼前还有一叠。
〃 见鬼了!〃 他说这句话已是第十五遍。
忆灵从波旁回来不过几个月,兰顿腹地的间谍也未传出王室欲不利蓝河的消息。可是库克至苏曼一线,怎么会突然多了几十万人马?
几十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将血洗三四个蓝河公国。
〃 兰顿王不是要对王朝用兵吗?难道要进攻的是布鲁克而非固邦?四十万人聚集在一起绝不可能是演习。难道,是要进攻蓝河?〃 君悦当然不会信兰顿王的承诺。在忆灵孤身前往波旁请愿时,兰顿王曾经说过〃 蓝河永远是朕最忠实的子民〃。〃 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翻脸也许比市井无赖还快。不行,我得马上报告国主!〃 君悦决定前往蓝河要塞亲自与忆灵商谈。他留在这里已没有什么意义,面对近在身边的这股可以随时碾碎蓝河军的力量,他只能在临走前嘱咐几个得力手下〃 如果兰顿军进攻我们,记住,一定要全速撤退〃。一路向长山驰去,君悦看到许多南迁的公国百姓。虽然兰顿王不为难蓝河的公开宣言还不到半年,但蓝河人已经不再信任王室。边境这段时间的异动,不仅军方得知了,连民间也已传开消息,难免会引起南迁举动。
〃 国主,我们该怎么办?〃***云镜南在王帐接见了一个故人。一个见过面,但是印象不怎么好的故人。
〃 葛台侯爵,你穿这身有点怪呢!〃 他歪在座位上笑道,连起身打个招呼的面子都不给葛台。
〃 时势所迫,时势所迫!〃 葛台丝毫不介意云镜南的失礼,〃 我,我现在是伯爵。〃〃伯爵!哈哈,恭喜了啊!〃 云镜南皮笑肉不笑地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当时红雪西征时你是监军吧?那次红雪死了,我还以为你大概要被削去爵位了呢!〃〃呵呵……咳咳!〃 葛台干笑几声,〃 谢大人关心。我那次也是蒙王上顾念旧情,才未被殃及。这次来,也带来王上对大人的口信。〃 云镜南笑道:〃 兰顿王还是尊师重道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