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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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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扬见古思离去,方才问韩布道:“如果叶某没有猜错,这个厥奴人首领,便是云镜南吧?”

韩布凝视他片刻,惊异其脸色中并无恨意,应道:“正是!”

叶扬叹一口长气,摇头道:“韩大人不要觉得奇怪,李帅每每提起此事,都深自懊悔。当年李、云二位大帅支撑起整个王朝,救国于危难之际,对于他们二位,我是一样敬仰。李元帅一失足成千古恨,而杀他的人又是我最敬重的云大人之子……”

“我韩布交定你这个朋友!”韩布道。

“呵呵,”叶扬有些意外,这句话他在威烈城也曾对韩布说过,“韩布,在威烈城我说这话时,你没有应我。我率军驰援布鲁克,救你一命,你还是没有说,为何现在却说了?”

韩布笑道:“我那时不说,是因为我没把握把你当朋友。现在你不记云镜南的仇,我确定你和铁大人的政见不会冲突,又有古大人保着你,我们不大可能为敌。认朋友也要负责任,不是吗?”他认下叶扬这个朋友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本同是一类人,他们为了强盛王朝可以放弃个人得失。

“果然痛快!”叶扬爽朗地大笑道。

布鲁克城外,古思见到了云镜南。

“我不能让你进去……对不起,阿南!”古思歉疚地道。

云镜南苦笑道:“你让我进去我也不敢,李城子的旧部有不少在城内。红雪军刻日将退,我此次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拜托。”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的德德夫妇,道:“青蛾怀孕了。最近草原上不平静,我想让她和德德搬到布鲁克城。”

“好。”古思点头应允。

“我走了!”云镜南头也不回地向要塞方向而去。

他再不离开,就要心酸,或者要大骂。

“古人好象说过,三过家门而不入。那八成是个怕老婆的男人。想不到我云镜南居然也有今天,三过国门而不入!”

古思没料到云镜南走得这么快,他喃喃道:“阿南,还有件事我没说。公主下嫁的旨意又来了。”

*** 红雪早在王朝援兵到来之前便退兵,主力已移往库克城。他留下二万人,在库克城和布鲁克城之间扎营。

“王朝正是乱世之秋,谁说不会有异变呢?”红雪不甘心无功而返。

他的大营刚刚建好,伊枝部入侵蓝河公国的消息便快马传来。

“蓝河公国!”红雪熟知长山蓝河的防务,更知道那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方,“立刻出发,轻骑兵团,先随我作为前部!”

“大人,还是我当前锋吧!”蒲力忧虑地道,“轻骑兵团只有两千人……”

红雪军此次西征减员严重,轻骑兵阵亡数目最大。这些轻骑兵配甲较轻,战斗力也弱于重骑兵,大多是犁师《晋爵法》颁行后招募的平民骑士。

“打伊枝部还需要多少人!”红雪根本没把伊枝罕放在眼里,“再说,你带两万中军随后跟来,不会出什么状况。”

刚建起的营寨连夜拆除,红雪在拆营完毕时已领军驰骋在百里之外的平原上。

兰顿与王朝一样,边境上都是山地,只有直接从境外平原驰援,才是最便捷的路。

*** 几乎同时,云镜南也接到了伊枝部进攻蓝河的消息。

“要不要知会各部首领,重新组建联军?”水裳问道。

“不必了!”云镜南道。水裳的提议他早已想过,组建联军至少要半月时间,这还是在各部愿意组合的前提下。现在,红雪已退,伊枝人打的又是兰顿,完全与西部草原没有瓜葛,他不指望那群乌合之众会拔刀相助。

“我决定一个人去蓝河!”云镜南背上行囊。

“难怪说最贱的就是男人,”水裳讥讽道,“有人为了找你,几次历尽艰险,千里来寻,到最后为你喝了忘忧水。可就没听你提过她。有人差点把你毒死,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却要单骑救美!”

“我……”云镜南被水裳挖苦得抬不起头来。

人是有智慧的动物。

人生是苦难的。

基于以上两点,人学会了忘记痛苦。素筝公主,永远是云镜南心中的痛。他本以为了结了家门血仇之后,自己心里应有轻松,可是不然。

“父亲,你放了他吧!放了他我就喝下忘忧水,不再让你操心,不再惹你生气!”当日的画面犹新。

云镜南当时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女人的眼泪。

可是,忆灵!

他根本说不出原因,就因为那几夜的缠绵吗?反正云镜南心里是割舍不下的。

“水裳,你这个混蛋,我差点要哭出来了!”云镜南在心里骂道,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又已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谁说男人最贱?男人就不要命了吗?我可是中了忆灵的蛊毒!蛊毒,你知道吗?今年年底前不拿到解药的话,我就要死了!”

“哼,我原以为你是个性情中人,想不到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俗人!”水裳想抬杠时总有话说。

云镜南明智地放弃争辨,向帐外走去。

“慢走,不送!”水裳阴阳怪气地道,全不为云镜南担心。

云镜南万般失落地出了帐,本想水裳至少能安慰他一下,“想不到啊!唉。”

帐外火把通明。

数千火把在云镜南眼中映出温暖火光。

“阿南,要保重!我不能去了,现在部落里少了我不行。”水裳跟出帐外。

云镜南感动地看着列队等候的神族战士,自从当年云镜南为水裳族人之仇一怒发兵,打退太阳罕,各神族部落上下无不将其视为恩人。战士们站在云镜南面前,脸上浓密的毛发掩盖了他们的表情,但那一双双眼睛仍可看出诚挚,看出友情。

他翻身跨上战马,向夜幕中疾驰而去,马蹄声响,三千神族战士亦策马相随。

“连谢谢都不说一声!这个阿南。”水裳嘟着嘴,半嗔半忧,“他中的不是一般的蛊毒,是情蛊。”

她不知能不能再见到云镜南,但和德德一样,她对云镜南有信心。

*** 红雪和云镜南都选择了相同的捷径。

因此,在万里草原上,他们相遇了。

两人心中有事,双方实力相当,都没有动手。

只要红雪不危及古思,云镜南就不会把他当成敌人。而红雪心中对他多少有些恨意。尤其是对面那些神族战士,身上还披着从兰顿军手上缴获的盔甲。

两军对峙了十分钟左右,红雪和云镜南同时来到阵前。

“今天,我不想和你为敌,我要去救忆灵。”红雪首先发话。

云镜南点点头,道:“我也是。”

双方心照不宣地勒马回阵,云镜南突然回头道:“你既然去了,我就不去了,我到恩山。”

红雪没有回答,两支队伍分道扬镳。前几天还在生死相搏的两个人,因为共同的目的达成默契。

云镜南的三千神族战士在向恩山挺进的路上,没有遇到阻挠。伊枝部的绝大部分兵力都压在蓝河公国,伊枝罕没料到布鲁克战事这么快结束。

没有扎营,没有宣战,云镜南部队直接从恩山豁口闯进伊枝营地。

很多伊枝部民看见神族部队,可是没反应过来。部民们只知道伊枝罕打的是王朝。当哨兵犹豫不决地敲锣示警时,神族战士已穿过豁口,冲进恩山盆地。

云镜南的战马一直到王帐才停了下来。部民们到现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远远地聚集在周围。

云镜南抬手奋力一剑,将王帐前粗大的旗杆斩为两段。伊枝部大旗带着风声倒在帐前,部民们相顾骇然。

“你们的大罕背信弃义,联合红雪,打我的义兄古思。现在,他又进攻我的……朋友,”云镜南不知怎么说忆灵的事,伊枝罕帮红雪打王朝,回过头来又打兰顿,却都和云镜南有关系,这在外人看来很难理解。

“所以,我要你们当我的人质。”云镜南简直是抱着商量的口气,他对伊枝部有很深的感情,他们和他并肩作战过。

伊枝部里许多人都还记得云镜南,见他说话间也没有什么杀气,顿时议论起来。

“二哥,什么是人质?”一个年轻部民问他的兄长。

“人质的意思就是说,不,不会杀我们……”年龄稍长的部民道。

“噢,那就没什么事了。”那年轻部民道。

“……可是,要用,用我们和大罕换什么东西。我想,人质就是这,这意思。”年长部民有点口吃。

“那和奴隶有什么区别?”年轻部民叫道。

“阿南大人要我们当他的奴隶”,这句话迅速传遍盆地,万余名部民聒躁起来,他们意识到,曾经视为朋友的阿南大人,今天是他们的敌人。

一个老部民从马鞍上抽出马刀:“宁死不当奴隶!”

妇人、孩子全都拿起手中武器。

云镜南第一次感到为难,当年屠杀太阳部蒙丁营地,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面对这些没有战斗力的人,他反而无法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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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圣女反抗的情绪蔓延开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不知大人们要做什么,跌跌撞撞地向云镜南这边跑来。他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虎仔”,要上前拉住儿子。草原上部落间战争极其残酷,那位年轻母亲见儿子已跑近云镜南身前,心痛欲碎,想上前时,脚一软,跌倒在地。

那小孩跑到云镜南身前三尺之地,捡起个树叉,又跑回母亲身边,学着大人们举起手中“武器”。年轻母亲复得亲子,抱着他泣不成声。

云镜南手下的神族士兵诧异地看着统帅,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在这种氛围下,需要的是立威,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在他面前来去自如?

“敢反抗者,杀无赦!”云镜南想起忆灵美丽的浅酒窝,下定决心。

神族战士剑拔弩张。他们今非昔比,强健超人的身体素质,配上从红雪军团得来的利器坚甲,可以傲视一切军队,更何况现在盆地里的这些老弱部民。

盆地上空的天空和草原上的一样,湛蓝湛蓝,没有一片云彩。可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个晴天。心头的阴云将他们的视线蒙蔽,紧张气氛在盆地里凝结。

云镜南的战马有些焦躁,不停地喘着粗气。云镜南面前普通部民的脸,是这样熟悉,如同回到太阳部北大营。他不想当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可是历史又将再次重演。

突然,有个部民看了看天空。这是一个临死之人对生活最后的眷恋。

然后,一切都变了。

“圣女!”一个部民低呼道。

“圣女!”千万个部民看到了希望。

蒙着面纱的圣女从人群后走出来。她没有说话,一直走到那个握着树叉的小男孩身边,抚了抚他的头,向他张开手掌。

小男孩怔了一下,将树叉交在圣女手里。

圣女拿着树叉,移步云镜南马前,将它轻轻折断。随着树枝折断,现场杀气为之一滞。

于是,每个人都看到了蓝天。云镜南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神族战士亦是如此。

云镜南第二次见到圣女。

虽然近在咫尺,却看不到对方容貌。那一刻,云镜南觉得有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了思维,他处于半催眠状态之中。

“我能看看你的脸吗?”他此时说的话是最直接的反应。

有个流传很久的传说,无论谁掀开圣女的面纱,伊枝部落将有灭族之灾……

据说,这是传说的前半句。后半句,只有圣女自己知道。

于是,圣女摇了摇头。

*** 伊枝罕立马长山,蓝河公国的最后一片土地,也被他踏在脚下。

“传呼特百夫长!”他居然能叫出一个中级将领的名字。

呼特来到伊枝罕面前,他的一只袖子空空荡荡,那只右手,在不久前的密林遭遇战中失去。

“她很美?”伊枝罕问道。“是!”呼特应道,眼中却是恐怖的神色,“我的一百多名手下,只活下来三个。”

伊枝罕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些什么,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上山坡。

“大罕,加急军报!”

伊枝罕接过军报,诧异道:“这么快!”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向苏曼城转移!”伊枝罕不愿失去蓝河土地,同时也高估了红雪前锋的军力。

布鲁克会战没有进行多久,伊枝罕判断红雪主力还有十万以上,这可以理解。

两千红雪轻骑如入无人之境,疯狂地追杀向苏曼城集结的伊枝人。

等伊枝人回过神来,蒲力率领的后续军团已到。伊枝部向苏曼退兵的路线被截断,伊枝罕在康松的建议下,舍弃苏曼城以及驻守其中的三千士兵,向长山聚拢。

红雪料定忆灵在苏曼,于是数万大军直碾过去。

骁勇的伊枝人把守城示为耻辱,城门吊桥刚刚放下,红雪军便杀了进去。

“杀光男人!”愤怒的红雪下令。

布鲁克城下之耻,全发泄在伊枝人身上。不到一天时间,三千个伊枝战士全部死了,大部分战死,少数当了俘虏的被钉在苏曼城外的尖桩上。连同这些战士被处决的,还有在被占城期间有通敌嫌疑的兰顿人。

可是,忆灵仍然没有找到。

兰顿援军带着兰顿王的旨意,终于到了苏曼,在议事厅见到红雪。

“静观其变?敌人在奴役我们的百姓,公民们每天都在水火中煎熬,你让我静观其变?”红雪暴跳如雷。

援军的统帅是个侯爵,爵位并不比红雪低,见他在自己面前发怒,心下不爽,递过圣谕道:“这不是我说的,这是陛下的旨意!”

“我明天就要进攻长山!”红雪没有伸手接过圣谕,而是直接转身出了议厅,“援军来得太迟了,圣谕我没有看到。”

红雪军团在苏曼城外列阵,等待红雪下达命令。

“犁师大人尸骨未寒,敌人居然敢轻视他的子民!到长山去,将伊枝人的头挂在松树叉上,让他们看看,犁师的军队,看看兰顿的勇士!”

红雪这段时间很急躁,这是因为与古思二次交锋无功而返,恼羞成怒的他正要让自己的怒气找一个出口。伊枝罕精确地撞在红雪的气头上。

五万红雪大军分五个方向围攻长山,并沿途剿灭向长山退却的伊枝军。

伊枝人一进入蓝河公国,便分散开来进行抢掠,所以不能迅速集结。此时伊枝罕在长山的军队只有一万人。

“忆灵落在伊枝罕手中,会怎么样?”红雪在马背上不只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敢再往下想,他的躯壳都快被愤怒点燃,只有将大戟插进敌人身体时,血水才能浇灭一些怒火。

无论康松如何进谏,伊枝罕都未采纳他的计策。于是,连续几次错误的决定,将远征蓝河公国的伊枝勇士送上绝路。

在长山死守,又是一个错误。属于辽阔草原的骄子,在密林中屡屡受挫。

“康松,不是你建议退守长山的吗?这分明是一条死路,”伊枝罕咆哮道,“我知道了,你是在用这种方式为太阳罕报仇!”

“我的本意不是这样……”康松分辩道。他本想依据长山,用散骑骚扰红雪军团,拖延时间等待各处散部到来。

可是,伊枝罕眼中凶光毕露,打断了他的分辩:“不要再说了!”

康松彻底绝望了,他没想到自己心目中的“明主”,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昏君,而自己也失去了大罕的信任。当晚,他万念俱灰,喝下毒药,体面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康松之死摧垮了伊枝罕的信心,军队开始全面溃退。伊枝罕在术沙和熊杰的掩护下,杀开一条血路,带着亲兵近卫,向恩山逃遁。

蓝河公国的土地上,到处是向南逃窜的伊枝散骑。红雪军随机应变,打碎军队编制,以百人为单位,四处追剿敌人。劫后幸存的公国平民,加入了追剿队伍。一盘散沙般的伊枝溃军不得不绕过村落,在廖无人烟的荒野上逃窜。更有甚者,跑错了方向,反向苏曼城而去,这些可怜的伊枝人无一幸免,被钉在尖桩上。红雪大占上风,怒气也随着降温。想起带着两千人就闯入蓝河公国,他还有些后怕。当时只要伊枝罕果断迎战,他早已饮恨疆场。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忆灵的下落。收复长山之后,他派士兵搜遍了密林的每一块土地,就是看不到忆灵的影子。

如今的蓝河公国,只有烧得焦黑的残垣断墙,被马蹄踩到泥里的春秧,腐臭发烂的尸体,一群群盘旋在空中的兀鹰,还有神情麻木、失去希望的眼神。

美丽的国主忆灵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难道,忆灵被伊枝人带走了?云镜南在恩山……我是应该追上去,还是应该在公国境内继续搜索?”红雪相信云镜南不会伤害忆灵,但他就是不愿意两个人碰面。

*** 伊枝部撤退的日子里,春风抚面,淫雨霏霏。连着数日,伊枝部溃军零零星星地从蓝河公国的乡村、城镇退潮般南归。他们已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队,只是一些七零八落的散兵游勇。伊枝罕进攻兰顿的命令曾让他们兴奋,可随之而来的打击让所有人都承受不了。

伊枝人原本拉杂的胡子和他们的士气互相辉映,又脏又长,战袍破烂不堪,行进时残甲甲片发出类似风铃的声音;战马的步伐有气无力,军旗不知丢在何处,也许被哪个兰顿平民拿去当了被单。军官找不到下属,下属收不到指令。

昔日的勇士垂头丧气,疲惫不堪,脑子里迷迷糊糊,想不出一个念头,拿不定一个主意;他们只是出于惯性才在行进,只要一停下来便会从马背上坠下。有些伊枝人从兰顿帝国劫来的厚甲,现在成为逃跑的累赘,只能艰难地跟着轻骑兵们行进,羡慕地看着他们驰过身边。

伊枝罕和术沙就在这样的逃亡队伍中。

“父罕,接下去我们要怎么办?”术沙问道。

伊枝罕此时的心情无法言表,从老罕死后,他登上罕位,开拓出人生成就的极致。随后远征太阳罕,在族中建立无上威信。可是,他现在怀疑了。

“我最大的武功是在对太阳部的战争,可是,那是我的能力吗?没有云镜南,我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在草原上流亡。这一次,也是云镜南毁了我的西征。难道,他是我命中克星?”

自信的衰退,使伊枝罕联想起部族日后的命运。在自我野心逐渐冷淡下来时,他反而想起了多数人。

“术沙,我造的孽,恐怕要让你来承担了。今天伊枝元气大伤,千万不要再象我这样冒进。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留住伊枝的血脉!”伊枝罕雄风不再,说起这些话来有如遗言。

术沙沉默了,他从此刻开始,知道父罕不再是心中的依* ,他必须为伊枝部的未来独力思考。值得庆幸的是,红雪军居然没有追来。

十天狂奔,伊枝罕远远看见恩山,老泪纵横。他其实并不老,是挫折让他的脸过早地进入老态。他从马背上下来,遥向恩山三叩九拜。

伊枝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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