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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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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

到日落时分,眼看箭阵再无法发挥作用。桑奴单手高擎厚背重刀,哑着嗓子吼道:“弓弩队,拔刀,随我上!”

在黑夜之中,双方凭着夏夜的月光继续残酷的杀戮。战士们凭借本能挥舞兵器,与对方的铁器相撞,将刀刃切入对方的身体,直到右臂挥不动刀,才发现自己已经受了伤。许多战士是肩上插着敌人的半截长枪,或是腿上扎着一把短剑在战斗。

大部分蓝河军和布鲁克军在黑夜中选择了步战。因为马速太快,又分不清敌我,直到冲到对方面前,才发现那是友军,硬生生地将马刀改变方向。

这两支军队因为马匹缺乏,在步战上都下过一番苦功,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兰顿骑兵的座骑遭到联军步兵的攻击,将主人从马背上掀下。而身着重甲的兰顿骑兵跌落在地,还未醒过神来,便响起一阵炒豆般的打铁声,接着便失去知觉——那是几个等候已久的联军步兵围上来,朝重骑兵猛砍。

双方旺盛的战意经过几小时,渐渐冷却下来,恐惧和绝望的感觉悄悄袭上战士心头。

“该死的兰顿人,怎么总杀不完!”联军士兵绝望地想。

“我们真的占着优势吗?”沙马罗的士兵慢慢没有了信心。

在这个关口,顽强作战的布鲁克万人军阵只剩下三千人,管丰血染征衣,面对着再次冲过来的上万名兰顿骑兵,他领头唱起了布鲁克军歌:

“……狼鹰顾视,谋我王朝。壮士奋起,修我戈矛。民不聊生,与民同衣。王不能寐,与王同仇。敌焰嚣张,军魂弥坚!为国而生,为王而战!……”

冷却的血液再次在暗夜中复苏回暖,疲惫的布鲁克三千勇士重新找回了力量。

“古思大人在刺尾,和我们一样在浴血奋战!”管丰的一句话,激起了布鲁克军的斗志。

原来想一举冲垮布鲁克军阵的兰顿骑兵,发现面前的部队又回到了下午三点时的状态,他们立即崩溃了:“他们不是人!”

随之,战场各处都响起了军歌声,不过那是厥奴战士的军歌。

“天降神子,阿南为王。呼呀啦,呼呀啦噢噢!阿南王压把,阿南王压把……”

联盟军士兵人数众多,这首军歌立时成了战场上除了喊杀声之外的主旋律。过得半个小时,连蓝河军也跟着会唱了。

君悦直恨得牙痒痒:“早知我也去搞一首军歌来唱唱,现在只好跟着他们唱了。”当然,蓝河人大多都跟着厥奴战士唱,因为《阿南王神》的歌词比较好记。

虽然联军的士气起来了,可是兰顿人还是很顽强。战斗进行到现在,云镜南已经无法运用他“围三缺一”的兵法。

“三缺一”这个词,在今天看来,是一种娱乐游戏的术语。而在那时候,这是一句兵法上的至理名言:当在战斗中占据优势时,一定要留下一个缺口给敌人,这样,敌人有了退路,就不会想到死战。

而在六月十二日晚,正是因为没有退路,沙马罗军团拼死血战。

对于云镜南来说,更糟糕的是,敌人很强大。

无尽、无休、无止的战斗……

一直进行到第二天凌晨。

实际上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在凌晨三点已经结束。只是在那时候,没有人能确定战斗已有定局。仍然有小股骑兵悍不畏死地向大军阵发起冲锋。

天亮时分,从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站起一个身影,向四周喊道:“沙马罗,你在哪里?……沙马罗?……有人活着吗?有人活着吗?”

可是,四周除了断旗残矛,就是人和马的尸体。浓浓的雾气,使人看不清五十米以外的情景。

“吵你个头,大爷我累得快超生了,这么凉爽的早上,也不让大爷睡一觉!”一个声音在脚边响起。说话的是……只能说他是个眯着蒙胧睡眼的人,因为满身血污,实在看不出他是兰顿战士还是联军战士。

“睡觉,你居然睡着了?”那个站着的人显然已经认出了被吵醒的“大爷”。

“不是说了吗,别吵。大爷我昨天做了一晚噩梦,杀了好几百人,根本没睡好!”那位“大爷”转了个身,把头枕在一个兰顿士兵的尸身上,又准备睡觉。

“我们赢了!”站着的那人兴奋地拖起“大爷”,“桑奴,我们赢了!”

“阿南大人!”桑奴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我不知道是你,我实在是太困了。怎么,我们赢了吗?”

“搭麻的!”

“搭麻的!”

“别吵了,吵什么呢!”

“老子困死了,要睡觉!”

原本寂静无声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懒懒蠕动的联军士兵和一片咒骂声。这些动静从浓雾中传来,让云镜南几乎掉出泪来。

“我们赢啦!”

“我们胜利啦!”

云镜南拉着尚在打瞌睡的桑奴狂蹦乱跳。后者很不情愿地垂着头,任凭云镜南怎么折腾,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

“大人,别跳了。受伤之后这样对身体不好。”桑奴困困地道。

“什么,我受伤了吗?”云镜南看了看自己全身,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

桑奴懒懒地抬抬眼,道:“那柄畏余城兵器坊造的短剑就在大人的屁股上。”

“啊!难怪这么疼!我不行了,我失血过多,我要晕了。”云镜南马上安静下来,不过嘴上没有安静。

“大人,等我睡醒了就背你回城去。”桑奴坐了下来,就那样准备再睡一觉。

“桑奴,你怎么能这样见死不救!我是一步都走不动了呀!”云镜南悲愤地道。

浓雾中传来一些人焦急的呼唤声:“阿南,阿南,你在哪里?”

“大人,你的女人们来找你了!”桑奴抬起眼皮道。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奇景:一个屁股上插着短剑的人,原来可以一条腿蹦得那么快,又那么帅,一直没入

这次大决战,沙马罗大军全军覆没,只有两百多名兰顿伤兵在被治愈后投降,沙马罗本人死于乱军之中。联军一方战死四万五千人,一万布鲁克军几乎全部战死,虽然是胜利一方,却胜得并不轻松。

***

飞羽城,秘阁机要处。

“海格大人,我有一个坏消息,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唉,先听坏消息吧,最近我是衰透了。”

“坏消息是沙马罗将军在波旁平原兵败,十万大军被云镜南全歼。”

“果然不出所料……居然还有好消息,有什么好消息能抵过这个坏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一切完全和大人您的预估一致。这一次,陛下应该要重用你了吧?”

海格蓦地一震,抬起头来,他身边全是带着谄媚之色的同僚。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精心包好的礼物,包括那个昨天还在冷嘲热讽自己的上司。

“大家不必这样。”海格悲哀地道,“国运衰微,京师沦陷。我海格身为人臣,又何喜之有?”

众同僚变色,悄悄将礼物藏到身后。

只听海格又道:“陛下性格孤僻,若此战胜,他念在我上治国之策的情份上,还可能饶过我。可是这一战败了,他必迁怒于我。”

“怎么会呢?”

“海格大人说笑了。”

“大家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海格摇了摇头,疲惫地道。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宫廷卫士出现在门口。

“海格听旨!”

“臣在!”

“朕信任海格,是以委秘阁总务机要之要职于他。而海格在任上恣意妄为,不思政事,且出语不敬,污蔑君王。孤念其往日谏言有功,赐其自裁。钦此!”

海格到任不过一月多,兰顿王旨中所言多是“莫须有”的罪名。

在同僚们惊诧的目光中,海格坦然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

“海格死了吗?”兰顿王问道。

“他接旨后五分钟便自裁了,微臣亲眼看着的。”

“这人不失为人才,只是……”兰顿王脸上悲伤之色一闪而逝,“用兵大事,不容一个文人大放厥词。留得他在,对军心不利。……对了,他临刑前有什么遗言吗?”

“这个……”

“说!”

“海格大叫三声‘国运已衰,兰顿必亡’……陛下,他这是对陛下心怀恨意……”

“你退下吧!”兰顿王皱起眉头。

(译者评:云镜南在波旁城贸然出城迎战,这在后世看来不能理解——素来有智的阿南王明明可以避免这种损失。以译者看来,这是不得以而为之的做法:若是将战争导向攻城战,那将是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到时候变化的就不只是兵员数量,而是整个大局。也许,兰顿国内摇摆不定的贵族阶层会坚定拥护王室的信心,也许厥奴战士一个也回不了草原……)

待得身边无人,兰顿王狠狠一拳砸在案上,将一个碧玉扳指震成几块。

“兰顿完了?朕真的完了?”

“不可能,朕还有二十万军队,还有林跃在王城的十万西征军。朕会输给云镜南那群乌合之众?不可能!”

……

一封急信从飞羽送出,准备绕道南袖直往王城。

同时,兰顿王尽提飞羽之兵,集结王朝占领区兵力,十天后,向本国进军。

“我不指望林跃能回援波旁,只要他能拖住古思和韩布,我就能解决云镜南!夺回波旁之后,我照样卷土重来,再征王朝!”

几乎在云镜南全歼沙马罗大军的同一天,刺尾团在韩布的率领下攻占了南袖。攻下南袖没有花刺尾团太多的精力,因为林跃在刺尾中伏,兵力受损,再次收缩了防线,目前盘踞在王城一带,等待兰顿军的支援。

至此,林跃军团彻底与兰顿王的军队失去联络。

***

王城大街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家家户户院门紧闭。蓝磨坊的门前,空余一个旗杆,莺歌燕舞的娇娘不知迁向何方。

几个兰顿士兵从一家店铺里出来,手里捧着几包东西。店老板从后面追上来,哀求道“大爷,您拿走了,我们全家都活不成了”。士兵不带一点怜悯地将店老板一脚蹬翻在地,扬长而去。

“你们这些混蛋啊!”店老板绝望地趴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你们几个,给我站住!”一个声音响起。

“是谁多管闲事?”士兵们转过身来,看清来人,脸色大变,“林跃大人!见过林跃大人!”

“为什么要抢百姓的东西?”林跃虽素知军中有抢掠行为,但让他亲眼看见,还是不能不管。

众士兵不敢吭声。

“抢掠在军中该当何罪,你们不知吗?”林跃厉声道。

“鞭挞四十,编入敢死队。”一个小队长装束的士兵道。

“好,你们还算明白,留下姓名,这就到军法处去受罚吧。”林跃道。

“大人,我们没有抢,我们是买,这几袋东西,我们付了两个金币。”小队长辩解道。

“哦?”林跃上前翻开那几个布包,看见里面尽是些干粮薄饼,还有两捆糟菜,上面隐隐有些白毛,早发了霉了。他皱皱眉头,问店主人道:“两个金币买这些应该够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听说眼前站着的是林跃,那店老板不敢硬顶,答道:“大人有所不知,现在米比金贵。我们这些以前还算富庶的人家,在外面的田庄都荒了,商路也断了,只能靠家里的一点屯积过日子。开始时,还买得到米,后来就涨到一个金币一斤,现在就是出一百个金币也买不到,人家还要说‘我要金币干什么,这年头带着那东西逃难我还嫌沉呢’……唉,这是什么世道啊?再到后来,金币不管用了,大家就用米换肉换菜。再到后来,肉和菜都没了,家家户户最多就只剩下些干粮和白米,就指望靠着这个捱到战争结束……咳咳!”那店主人语气激动,说得太快,牵动刚才的伤,大咳起来。

林跃良久无语。

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进入王朝之初,他是想以仁义之师的形象,迅速攻下王朝,建立一个大一统的格局。他也希望天下子民安居乐业。可是,战争的进程并不能如他所愿,刺尾城将兰顿大军阻挡了一年多,也将他的理想永远地扼杀。

阿南王… 第100 章结局这能怪铁西宁吗?他作为王朝皇帝,肯定是会抵抗的,易地而处,他林跃也会这么做。那么,是兰顿王年少性急,准备不周?兰顿帝国的实力是在一年年增强,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肯定会比这次西征前还要强。可是到了那时,铁西宁治理下的王朝难道就不会变得更强?

战争的时机选择得并没有错,西征正是挑中了王朝最衰弱的时候。战争进行到目前这样的境地,不是谁的错,是天意使然。“只能这样解释了!”林跃无奈地摇摇头。

“把干粮还给店主人吧!你们几个,跟我到中军大营……”林跃道。

“是,大人。”士兵们虽然服从了命令,但语气中有不服,有不忿。

“中军大营还有些吃的。”林跃丢下最后一句话,不敢再看士兵和店主人一眼,回身向大营而去。

大营今日的气氛不同往日,剑拔弩张。

“怎么回事?”

“回禀林跃大人,刺尾城有使者到!”

“哦!”林跃趋步向营中走去。

营门外站着一个人,眉目清秀,见林跃到来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微笑示意。

虽只是简单的举动,林跃却看出对方必不是等闲之辈。身入敌军大营,能有这样的气度,那么在刺尾团中肯定不是无名小辈。

“林跃公爵?”那人问得唐突,却丝毫没有引起林跃的反感。

“正是林跃。请问阁下便是刺尾使者?”

“正是。”

“请入帐叙话。”

三个小时后,那使者才从林跃主帐中出来。

其间二人谈话的内容谁也没有听到,主帐卫士只在二人出帐时听到林跃问了一句“请问阁下尊姓大名”,那人答了句“在下复姓上官,名贞泉”。

十五天后,林跃率靡下七万大军放下武器,并从刺尾出关回国。出关之日,全军欢呼,林跃怆然无语。

林跃一生处事谨慎,唯有这一次大违本性,让世人无法理解。能让这样一个将军放弃自己的原则,放弃军人的荣誉,会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于是,后世传说其原因也有诸多版本,多是闲者的无聊揣度。甚至有一个版本是:上官贞泉用色相勾引林跃,一笑倾军,更有评书《贞泉会公爵》流传于世。

笔者当然不相信这些民间戏说,于是遍查了那段时间的所有原始记录,终于找到一些可供参考的蛛丝马迹,现公布如下:

一份是六月二十日,刺尾城古思近卫的一份接收备忘:“兹收到联盟军主帅云镜南快马送到玉佩一只,直径八分,厚一分,中有圆孔,上刻‘波旁小苑’四字。该物件已于接收后立即上交古思将军手中。”

这块玉佩,很可能就是沙马罗回国前兰顿王所赐的随身玉佩。

从日期上判断,玉佩送抵刺尾的时间是波旁平原决战后的第八天。这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上一天,所以史学家更肯定那块玉佩的重要性。

在与国内隔绝的林跃军团眼里,一块兰顿王的随身玉佩意味着什么?我们不必去猜度上官贞泉的具体说词。

史实便是史实。林跃军团在世元386 年夏季放下武器,将兰顿王最后一线还击的希望也变成了七彩雨虹。

***

库克城外,数百辆投石车围成一圈,十余万联盟军,七万蓝河军,加上赶到库克的部分古思军团和刺尾团,将军塞围了个水泄不通。

古思、韩布、上官贞泉、君悦、管丰等人神情严肃。

再过十分钟,给兰顿王的最后时限便到,全军就要发起总攻。现在,城里还剩下近七万誓死效忠于兰顿王的军队。

水裳的心情亦同样紧张,最后的十分钟象是度秒如年。她想平静一下心情,如果呆会儿要攻城,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指挥。于是,她策马向云镜南走去。

云镜南在马背上低着头,手上拿着一朵格桑花——草原上代表爱情的格桑花,嘴里嘟囔着什么。

“也就是阿南了,在这种时候还在为忆、素二人的婚事发愁,我真是服了他!”水裳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待得靠近,才听清云镜南嘴中念着“降?不降?降?不降?”,手中一片片扯着格桑花花瓣。

“连阿南都如此紧张,何况我呢?”水裳这时才真正放松了。

“阿南,你说兰顿王会降吗?”水裳问道。

“啊!”云镜南抬起头来,“各占五成吧!我当然希望他降,这几十万将士征战数年,眼看就要胜利了,如果再来一场惨绝的攻城战,那真是死得太冤了啊!他不降也有不降的道理……算了,不想了,过几分钟就知道答案!”

水裳也明知此问无解,换了个话题道:“你那两个情人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头大,先不去想。”云镜南苦笑道,脸上又重现狡黠的表情,“可惜水裳美女不喜欢我,要不然,我就好选择了。”

水裳在大战将临时无心还击云镜南,而且也早已习惯他这种腔调,笑道:“若是我也要你,你会怎么选?”

云镜南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选水裳罗!”

“呵呵。”水裳情知他在说笑,心里还是不自禁地一乐,同时心道“若这话换一个人说,那该多好?”

二人身后的将士都以为两个领袖在讨论军国大事,哪知这剩下的时间里,两人都有意无意地打情骂倩,以熬过这世上最难赖的几分钟。

时间终于到了,库克城上旌旗密布,隐隐有兰顿王鸾盖移上城头。

数十万人的心一下都提了起来。

“城下的人听着,陛下请云镜南入城一叙,只要满足这个条件,库克举城皆降!”

“小狐狸,到这时还想耍计谋。”韩布冷笑道。

“兰顿王是想诱杀云镜南,然后再负隅一战?”上官贞泉如是想。

“这和拒降有什么区别?阿南不会笨到真的进城去吧?”古思沉吟道。

“阿南,看来要大干一场了!”水裳冷冷道。

没人应声。

她转头一看,只见云镜南已向库克城驰去。

“阿南,不要去!”

云镜南回头叫道:“你告诉阿灵阿筝,我无法选择!”说着快马一鞭,径向城门风驰而去。

“阿南!”水裳如失去亲人一般悲痛,“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库克城门洞开,云镜南策骑而入。

“我是云镜南。”云镜南淡淡地对兰顿士兵道。

静默。

绝大多数兰顿士兵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传奇式的人物阿南王。而眼前这个人在得到兰顿王的邀请后,几乎没有犹豫就孤身进入敌城。

这就是海心钻戒的主人,那个与兰顿美女国主忆灵有着传情佳话,屡次破坏了兰顿西征,又令兰顿后勤部队闻之胆寒,而最终攻占了波旁城的传奇统帅……包括发生在王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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