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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伙束手无策之际,一位清瘦的道姑出现在新盖好的宫殿中,她一身褐色袍子,毫无妆扮,也没有排场,但臣将们却恭敬地朝她行礼,称呼她一声娘娘。
“攸君就和我住吧!反正我也寂寞。”那位娘娘说。
后来攸君才知道,这位“娘娘”就是人们口耳相传中,造成吴三桂引清兵入关的陈圆圆。
这种被归属于毁国殃民的祸水的女人,照理说应该有着妖艳败德的模样,但站在攸君面前的陈圆圆,红颜已老,洗净铅华,看起来就像是一般吃斋茹素的仁慈妇人。
然而,陈圆圆就是陈圆圆,阅历使她不平凡,攸君与她日夜相处后,渐渐为她所着迷。她的举手投足如此优雅绰约,语言谈吐充满练达智慧,最重要的是,她给人一种心平气和及宽爱众生的感觉。
在某些方面,她使攸君想到芮羽舅妈,来自烟雨的江南,有诗词、有花、有玉、有山水,因此,攸君对她有了亲切感,有了依赖的对象,不羁又痛苦的心才逐渐沉静下来。
不管外人如何抵毁陈圆圆,她却是攸君心中最和蔼可亲的姨婆。
姨婆从不提往事,那艳冠群芳的秦淮名妓、年轻报导盛的吴三桂、蛮横痴情的李自成,都仿佛不曾存在过,只是由她从不停止的诵经念佛声中,知道她在为一生的罪孽做最后的忏悔。
攸君从她那儿学会了遗忘、认命,以及活下去。
叮当、叮当、叮当……
看着串铃子,她前些年还勉强记得征豪的脸,今年就差不多变成空白了。
她,早不是六年前那个公主府内的小女孩了。
在攸君作了这场梦后的几天,道观外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全观的人都闻之惊心,因为上回来人莽撞,是为传达吴三桂病危的厄耗,这回,八成又不是一个好消息。
陈圆圆命人开了门,门外的将官行礼后说:“皇上有请娘娘和公主入宫。”
“是什么事呢?”陈圆圆问。
“卑职也不清楚,恳请娘娘和公主上轿。”将官说。
一路上,两个人都忧心忡忡,想必和战争失利有关。
位于衡州的皇宫是临时盖的,论外表和气魄,都远不如昆明的王府。
吴世播已经在侧殿等她们,他是吴三桂的长孙,颇有爷爷勇往直前的作风,然而,因为年轻没有经验,在政策方面举棋不定,形成被清军夹围包抄的景况。
“姨婆,朕今天找你们来,是要你们准备一下,大周已打算放弃衡州,大军将往贵州撤退,女眷们则直接回昆明。”事情紧迫,吴世播早已忘了君臣之礼那一套。
“真有那么糟吗?”陈圆圆虽心里有数,但仍不禁问。
“再糟不过了!朕真对不起先皇,连个首府都保不住。”吴世播说:“不过,大周不会亡的,我们还有西南和东南各省,它是汉族的希望。”
“阿弥陀佛!难得皇上有不屈不挠的志气。”陈圆圆念声佛号说:“有件事,我一直想说,现在正是机会。先皇已殡天两年,我岁数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回苏州老家,这次的撤离,我就恳求皇上允我回苏州安养晚年。”
吴世播有些惊讶的问:“这妥当吗?由此地到苏州路途遥远,地方又不近,朕恐怕分不出太多的人马护送。”
“也不必什么人马护送,人多反而招摇,就派两个亲信给我壮壮胆就可以了。”陈圆圆说。
在一旁始终安静的攸君突然说:“还有我,我要陪姨婆一起到苏州。”
两双眼睛齐齐看向她,眸中满是意外。
吴世播反对的说:“不行!你是吴家的子孙,理应到昆明。”
“我不想去昆明,那对我不过是个陌生的地方。”攸君靠向陈圆圆说:“我一向和姨婆亲,也是先皇命我跟着姨婆的,她就像我的祖母,我怎么也不愿和她分开。”
陈圆圆听到“祖母”二字,不禁感动落泪,她一生多灾,不能像一般女人般安稳地生儿育女,有了攸君之后,她的母性终于得以发挥,也打从心眼里疼她。
她了解攸君,知道攸君到昆明后一定不会快乐,于是便说:“皇上就让攸君跟着我吧!一方面我不负先皇所托,一方面也和攸君婆孙俩有个照应。”
听陈圆圆如此说,吴世播也不好反驳,事实上,他正好少掉一桩麻烦,一个十八岁该出阁的公主,他还真没时间想到她的亲事问题呢!
攸君的命运,在这三言两语中,又转了一个大方向。
在回道观的路上,陈圆圆握紧攸君的手说:“其实我内心一直有个想法,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到你母亲的身边。”
这是她们从来不碰的话题,蓦然一提,猛地撞到攸君的心坎,她有些颤抖地说:“可能吗?已经那么久了……”
“母女亲情再久也不会褪色的,我老是觉得你该是属于北京的。”陈圆圆说。
“可是我有吴家的血统。”攸君苦涩的说。
“吴家血统……”陈圆圆叹口气说:“没错,吴家血统现在是天下怒,大清要打杀剿伐,汉人又咬牙切齿,但我们又何罪之有呢?”
“只因为我们和抢夺天下的人有了关系,也就逃不过残忍的斗争。”攸君轻声地说。
“是呀!像永远去除不掉的噩梦。”陈圆圆说着,又突然眼睛一亮,“呀!攸君!到苏州不正是我们的摆脱之道吗?你不再是吴三桂的孙女,我也不再是他的老婆,我们就像是两个平凡的女人,要过平凡的生活,再也没有追杀,没有心惊胆跳的逃亡,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攸君欣喜的说。
“到了苏州,我帮你找个老实人嫁了,生几个娃娃,让我也有含饴弄孙的机会。”陈圆圆兴奋地说。
“我才不嫁人呢!”攸君红着脸说。
“傻话,你都十八岁了,也该为终身打算打算了。”陈圆圆笑着说。
攸君真的还没想过婚姻,虽然她将去苏州,但最大的心愿仍是回到童年的北京。当然,她不能大张旗鼓,而是偷偷摸摸的,她想去见见传说中依然守在公主府的额娘。
她真的能当平凡人吗?当了平凡人后,那些格格和公主的过往,就不会如两道枷锁束缚困扰她了吗?
攸君、陈圆圆和两名侍卫在春末时,驾了一辆马车向衡州出发,向东而行。
最初几日仍在大周的地盘,旅程尚称顺利,等进入江西,路愈崎岖,再加上大小不一的战役,就不时可见逃兵及难民,显出一股不平静的气氛。
负责保护她们的陈川和于大龙,是吴世播特别挑选出来的,长得孔武有力,满身剽悍的肌肉,他们在送两人去苏州后,还要赶回云南。
没有宫墙的隔离,当个平凡人其实还真不容易,比如今天,他们一行人来到一个叫石陂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供住宿的旅店,眼看夕阳已落在山后,荒野昏辚,只得暂时栖身在一座半废弃的小庙内。
“卑职真该死,竟让娘娘和公主住在这种地方。”陈川见庙内破乱不堪,连神像的头都断裂了,不禁自责的说。
“出门在外,哪能步步算到呢?有个遮风雨处就随遇而安吧!”陈圆圆体恤地说:“对了!不是讲好了要叫我老太太,称攸君为侄女吗?”
“呃!卑职实在很不习惯……”陈川搔搔头说。
“现在四处都是清军,我们几个人看起来又有些奇怪,若不扮成一家人,恐怕躲不过麻烦,千万切记。”陈圆圆说。
“是,娘……老太太。”陈川和于大龙一起回答。
攸君铺了一些干草,再放上软褥,替自己及陈圆圆弄个舒适的窝。斜塌破陋的屋宇及残缺不堪的门窗,让人极没有安全感,六年前,她也曾随蒋峰露宿餐风过,不过那时年纪小,多半都由蒋峰背着,不记得有吃过什么苦头。
充满阴影的庙内,在生起柴火后,感觉比较有了人气。陈川负责烤鸡,于大龙洗锅煮汤,食物的香味一下子弥漫在四周。
他们正享用着晚餐,庙外突然有脚步及说话声,陈川先机警的站起来,不一会儿,只见浓浓的晚雾中走来三个人,于大龙的手立刻按在腰间的配刀上。
攸君的心猛然跳着,很快地随陈圆圆的动作戴上竹蔑帽,并放下黑纱遮脸。
她听见陈川用有礼又坚决的声音说:“兄弟们,对不住,这小庙已经被我们先占了。”
来的三个男人,全都是衣衫褴褛,头发纠结成一块,脸庞脏黑,一副流浪汉的模样。
攸君隐隐预感会有麻烦,果然,带头的那个说:“这庙再装个二十人都没问题,我想我们七个人绝对可以相安无事的。”
这个人一出口,便发现他谈吐不俗,和他那身乞丐装极不搭调。攸君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在那堆脏黑霸气 书库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纠结中,一双锐利的眸子朝她瞪过来,他身材高大,脊梁挺直,仿佛即使落魄至此,也不能稍减他的傲气,整个人显得还颇为得意呢!
“兄弟,你瞧,我们是有女眷的……”于大龙说。
一提及“女眷”二字,攸君就感觉到一道盯视的目光,肌肤像是要被穿透似的。
带头的那个笑笑说:“出门在外,总是有诸多不便,大家都彼此将就一下吧!”
他一说完,便大刺刺地坐下,不但离火堆近,而且还故意说:“哇!烤鸡耶!这香味可让我饿坏了。”
陈川和于大龙对他的目中无人极为愤怒,即将拔剑动武之时,陈圆圆说话了,“陈川、大龙,就弄些鸡肉给三位兄弟吃吧!”
娘娘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从,而那三位不速之客,不等人请,就干脆自己动手,当场狼吞虎咽起来,好似几百年没吃东西了。
陈圆圆阅历丰富,见来者虽外表寒怆潦倒,但言谈举止皆非等闲之辈,觉得没必要与他们发生纷争。
“请问兄弟尊姓大名?原籍何处?”陈圆圆想维持友好地问。
带头的人迟疑一下,用手擦擦嘴说:“我姓张,嗯!叫张寅青。”
另外两个人也分别报了“李武东”和“林杰”的名字。
张寅青又立刻接口说:“我们本来家住湖北,但兵祸、土匪和水灾连着来,只好到处流浪啦!”
瞧他一副玩世不恭的德行,那张、李、林三姓又普通得像是临时编的,陈圆圆打算到此为止时,但那自称张寅青的人却突然反问:“居于礼尚往来的原则,我也该请教夫人贵姓,对不对?”
“我姓吴。”陈圆圆的态度十分镇静,指着身边的三个人说:“他们是我的儿子和孙女儿。”
张寅青的视线又特别在那“孙女儿”的身上多绕了一圈。那个女孩自始至终都半隐在老妇人的后面,虽然黑纱盖脸又烛光明灭,依然可以感觉到她不差的容貌。
哈!如果这四人真是母子祖孙,他情愿人头落地!
张寅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说:“吴老夫人的兴致真不错,怎么会选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出来旅行呢?”
陈圆圆极后悔方才的主动搭讪,又与他们分享食物。心想,也许立刻离开是最好之计。
她清清喉咙,简单地说:“哪里是旅行?我们也是逃难的。”
逃难?那也是富贵家的逃难吧!这一行人虽轻装简行,衣着尽量朴实,但仍掩不住那养尊处优的气质,尤其是那两个女人,双手细白,行止神秘倨傲,绝非出身一般人家,想必他们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也不少吧!
攸君觉得极端不安,但仍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看向那个叫张寅青的人。他是够脏够臭的,除了眼神澄明外,没一处干净的,但他结实的肌肉显示出他的年轻力壮,他清俊的五官刻划出一种不凡的气质,一个好端端,有模有样的人,为何会把自己弄得如此惨不忍睹呢?
仿佛能窥见她的心事般,张寅青几次对她微笑,不是轻佻,就是邪恶,令她感到忐忑不安。
终于,三个男人饭足汤饱,席地一躺,便极没睡相地打起呼来。
月升到半空中,陈圆圆吩咐陈川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就趁是上离开吧!”
再也顾不得此刻是深更半夜,他们轻手轻脚地把东西弄上马车,鞭也不敢挥,只拍拍马背便朝东而行。
结果,土路尚未走完,后面就传来叫喊声,“吴老夫人,天还没亮,急什么呢?”
于大龙用力扬鞭,马蹄猛地狂奔,像要甩掉那如鬼魅般的声音,接下来的话再也听不真切。
陈圆圆说:“以后再怎样,也要到小镇搭宿,千万别住在荒郊野外了。”
“姨婆,我们逃过这一劫了吗?”攸君抚住心口问。
“但愿。”陈圆圆说:“佛祖保佑呀!”
在庙前的张寅青揉揉双眼,再把马车的动身看清楚,喃喃诅咒了几声。
林杰打个大呵欠说:“跑得那么快,身上的好货八成不少!”
“没好货,也有那个漂亮的孙女儿呀!”李武东打趣的说。
“人家戴着黑纱,你哪知道是美是丑?”林杰说。
“我女人看多了,西施或无盐,我一眼就能分晓。老大,我说的没错吧?”李武东对张寅青眨眨眼。
“可惜这西施很快就要蒙尘罗!”张寅青叹口气说:“肥羊永远是笨的,他们逃得了我们,也躲不过林中更恶毒的石陂土匪!”
他看着天上的月皎洁如玉,然后一片乌云移来,月被覆盖,久久不出,阴冷的风吹得庙顶的碎瓦又摔落了几片。
没有月光,树林子黯半伸手不见五指,马车旁的两盏风灯勉强照路,步步都像是深不可测的陷阱。
车外的人神情紧张,车内的人也没有一刻放松心绪。陈圆圆说:“早晓得世道乱成这样,我也不会一意孤行的要到苏州了。”
“姨婆,不要担心,天很快便亮了。”攸君轻声说。
她才要劝陈圆圆睡一会儿,马车便戛然停止,像是撞到什么,震得人都昏眩。陈圆圆一手掀开帘布,不看则已,一看差点尖叫出声,只见林子里闪着亮晃晃的几道光影,仔细分辨,竟然是尖刀和斧头。
“大龙,我们可是遇匪了?”她问。
“老夫人,您躲好,我和阿川立刻把这批歹徒击退。”于大龙眼观八方,戒慎的说。
攸君由车内望出去,心中并没那么乐观。她自幼无论是在北京或衡州,都受到层层的保护,别说没见过盗匪,就连一般的百姓也很少接触。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她仍能维持镇静,大概是事出突然,除了抢金劫银外,她还未想到杀人或强奸一类的后果。
匪徒连话都没说,就蛮干起来,陈川一看到他们的装备及武器,就知道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招下去,足可撂倒三、四个人,但问题是,匪徒的人数太多,一波接一波的攻来,他和于大龙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面面俱到,根本无法一边退敌,又一边护卫陈圆圆及攸君。
匪徒也看准这一点,一部分人包围陈川和于大龙,一部分人就去袭劫马车。混乱中,两名侍卫来往奔窜,怎么都不得要领。
陈川在急乱中说:“老夫人,你们赶快找地方避一避,别被歹徒抓到!”
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好几次匪徒就近在咫尺,又是拳脚又是刀斧的,踩了几个人的背,踢到不少障碍,她们才勉强来到树林中的隐密处。
惨叫声陆续传来,其中也有于大龙和陈川的。面对一大群恶贼,要全身而退,除非是奇迹出现。
攸君撑着手脚发软的陈圆圆,看到黑影窜来,就本能地拿地上的东西丢过去,石头、竹枝、木块……能支持多久就算多久。
黑影愈来愈多,攸君的力气也愈来愈小,陈川那儿似乎也自顾不暇的样子。
他们四个人真会死在这半夜的荒林中吗?突然,一张可怕的脸凑过来,攸君恨恨地朝他啐一口,那人手一伸,陡地抓住她的长辫,扯得她痛彻心扉,不由得哀叫一声。
几乎在同时,扯她辫子的力道又消失了,眼前的黑影像被飓风扫过般一个个翻摔在地上。
有救兵了吗?在这鬼神都不踩的时刻,又会有什么狭义之士出现呢?攸君在心中暗忖。
攸君得到喘息的机会,马上扶陈圆圆避到远离战场处。不知何时,月亮又悄悄的穿过乌云,在天际放出清柔的光辉。
“是谁来帮我们呢?”陈圆圆微弱地说。
月光下,攸君除了看到陈川、于大龙,还有三个是站在他们这边阵营的人。那三人的身手十分矫捷俐落,没一会儿就扭转了局势,将歹徒打得鸡飞狗跳,没等匪首命令,便全部狼狈而逃,一一遁入黑暗的林子中。
攸君正庆幸着能化险为夷时,双眸便对上一对明亮的眼睛,令她狠狠地倒吸一口气。天呀!救他们的竟是张寅青那一伙人,这不是离了狼群,又入了虎穴吗?
陈圆圆和陈川他们都有同样的想法,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这一次,攸君没戴帽子,也没披纱,一张年轻美丽的脸,在皓月下闪着冷艳的光彩。
张寅青终于看到她的真面目了,黑白分明的杏眼、挺秀的鼻子、嫩红的唇瓣,是属于美人中的美人,但怪异的是,他还有另一种感觉,就是像隔着千重万重的神秘感。
没错,神秘!尽管已没有黑纱遮住她的五官,尽管是一目了然的姣美,但张寅青仍觉得有种看不透彻的模糊感。
“谢谢三位的救命之恩。”于大龙先恢复镇静说。
“方才我们在背后喊你们,就是警告你们有这群石陂土匪,没想到你们却逃什么似的,叫也叫不回。”张寅青又露出他那满不在乎的笑容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们那么性急的人,连觉都不睡,半夜还要赶路。”
“我们是要赶路。”陈圆圆说着,由袖中取出几锭元宝,以一副破财消灾的口吻说:“出门在外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些银两,还请诸位笑纳了。”
张寅青的笑容更大了,他才不信这个老夫人就只有这点家当。
旁边的林杰见他不语,忙说:“吴老夫人,我们不要……”
张寅青截断林杰的话,“我们不要钱,我们要的是人!”
他话一出口,就连自己的兄弟都吓了一跳,带着迷惑不解的表情看着他,而他的目光只追随着攸君,一脸色迷迷的样子。
攸君往后一退,陈川随即挡在她的面前说。“你休想!”
“这正是我要说的。”张寅青的视线转向陈圆圆,“此时此地,我要钱或要人,你们都毫无抵抗的余地,如果我真是盗匪,你们根本走不出那破庙一步。”
“少说大话了,你现在就放马过来!”于大龙摆出阵式说。
陈圆圆听出某些端倪,忙制止于大龙,“张兄弟,你真的不是以打家劫舍为生的?”
“至少不找老弱妇孺的麻烦。”张寅青半真半假的说。
“你……”陈川听了,颇感刺耳。
陈圆圆看这不像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