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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褚三爷叹了一口气,快走了几步,上前正拦住了玉妍的去路。褚三爷行了个君臣的礼,玉妍也侧身儿还了半礼。“三爷这是要给婆母请太医去?”
褚慎铭又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盯着玉妍瞧了瞧,“公主,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还请公主您,您勿怪。母亲她病了,她,她早晨还好好儿的,如今,如今竟,竟,竟连句话都,都说得含糊了。”
玉妍望着褚三爷眼中滚出来的泪珠,听着褚三爷说国公夫人让他替他的兄长将他的新二嫂嫂迎进府中,玉妍木呆呆着双眼,轻轻说了一句,“理应如此。”
病榻之前两为难
带着听琴跟观棋进了国公夫人的正房,迎面就见哭红了眼睛的春华走上前来福了一个万福。“奴婢正奉了夫人的令,要去请长公主呢。”
玉妍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婆母的身子如何了?可请了太医了?”边说着就疾步往寝阁中行去,转过了富贵牡丹图的苏绣大屏风,正瞧见褚候含情脉脉又布满了忧伤的一对眼眸。玉妍的心里头不晓得为何就涌起一股酸涩的疼痛。她忙低垂了眼帘,到国公夫人的床榻前一心一意瞧着国公夫人,“母亲,敏柔来瞧母亲了。”
床榻之上躺着的那个妇人,细细瞧来,也不过就是五十岁出头的年纪,却一眼都能瞧见了丝丝白发隐在那头乌黑的头发之间。褚国公夫人慢慢睁开了双眼,瞧见是三儿媳妇来了,想要笑一笑,面上却露出来一丝极古怪的神情,许是她自己也觉出来笑得不像个样子,眼睛里就又流出泪来,含糊着念叨了一句,“你……来……了,好,好。”
褚国公夫人费力地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用力攥住了玉妍的衣袖。褚候见母亲如此,忙弯下腰,对母亲说道,“母亲,方才焦院判不是都说了么,您这就是急火攻心,万事都莫要想了,只管躺着好生休养吧。”
国公夫人的眼睛里迸射出一股子倔强的光芒,她仿似未曾听见儿子的话一般。攥着玉妍衣袖的手愈加用力地都微微抖起来。“长……。长主……迎,迎她,操……办,你,劳…劳……你……”
这番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话,玉妍听得却是无比清晰。她心里明白过来了,怪不得方才褚候要出言阻止国公夫人同自己讲话。原来国公夫人让春华丫头去请自己来,是想着让自己帮着她操办这位新二奶奶嫁入国公府的诸般事宜。
玉妍盯着国公夫人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兀自地低头不语。褚候立在一旁,心里头就像是有几千几万只蚂蚁在乱爬一样,要是把此时此刻比作是在那油上烹火上烧,对褚候而言,那是一点儿也不过分呀。
“母亲,孩儿的事儿不急,您老人家安心养病就是。那,那文家的九姑娘,依着儿子,就,就寻个合适的时机,还是送回文府的好。”
这一句话就激得国公夫人整张面孔都涨得红起来,嗓子眼儿里也呼噜呼噜地像是塞了一大口的浓痰。褚候吓得立即就禁了声。玉妍也顾不得自己那点子小哀伤了,忙唤了春华跟秋实快着点儿给夫人端了痰盒子来,玉妍亲自坐在榻上扶起了国公夫人慢慢拿捏着力道给她揉着前胸跟后背。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儿,玉妍这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让国公夫人总算是喘了一口气儿,一阵儿剧烈的咳嗽过后,一口带着紫黑色血块的浓痰就喷了出来。春华机灵,忙拿着痰盒子一接,褚候往里头瞧了一眼,那眼睛登时就湿润了。他强忍住哽咽,喊了一声母亲,就急忙扭过头去。
国公夫人紧闭着双眼,面色如同金纸一般。玉妍依旧轻轻帮着她顺气儿,嘴里头忍不住就婉转地劝慰了一句,“母亲,论理儿呢,本宫是小婶子,原不该对大伯子的家事多言多语。”
觉着国公夫人这口气儿算是顺溜了,玉妍轻轻扶着她的身子,秋实帮忙给夫人喂了一口茶,众人这才慢慢扶着她躺好。玉妍起身立在榻前,“母亲,您将此事交予媳妇儿,如今您在病中,媳妇儿自然是该领了这个差事,好生将这事儿办了才是。”
趁着众人不留神,玉妍偷眼打量了褚候一眼,只见他听了自己的这一番话,猛地就抬起头,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像是要一眼瞧进自己的心底里一般,玉妍见褚候并未做声儿,心里也知晓他这是害怕再一次冲撞了国公夫人。
玉妍心里头微微有些难过,不过,她越加挺直了背脊,“不过,母亲,今日父亲他老人家不在府中,您一大早儿清儿地起来时还好好儿的,这才不过个把时辰的工夫儿,竟让那位文家的九姑娘这么荒唐无理地一闹,急怒攻心病倒在床榻之上。母亲您良善,自己个儿的身子都这般模样了,还一心顾念着府门外头的人。儿媳领了母亲的慈命自然也是该的,就是怕父亲回来后,若是他老人家听闻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怕是头一个儿父亲就要厌恶了那文家的九姑娘呢。”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玉妍略挪动了挪动身子,在众人瞧不见的阴影处,她的一只手就安慰地拍了拍褚候的手,“母亲,不如先将那九姑娘安置在客院,她带来的嫁妆呢,也依旧请了驸马爷跟着送回到文府中。若是父亲回到府中,也同意迎娶文九姑娘进门,咱们再备了彩礼车马轿子正式迎了她进门来,母亲您瞧着如何呀?”
国公夫人紧闭着一双眼睛躺在床榻之上。虽说她的半边儿身子此时无法动弹了,连一点点的直觉也没有,不过,她的脑子可是非常清醒的,方才要自己的这位三儿媳帮着赶紧操办了这事儿,国公夫人也不过就是想着将错就错,就成全了这位新二奶奶算了。
要是说起今日那文家的九姑娘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上门来。国公夫人心里头哪里能没有半点儿怨气呢,可是,她躺在床榻之上又转念一想,这事儿就算是换到了自己的身上,也再没有别的法子了,除了这个鱼死网破的法子,还真就只剩下了认命二字。
可是,自己倒是真想要成全了这苦命的孩子,奈何这身子不争气呀,偌大的国公府中,大*奶是个泥人儿土性儿,万事儿都担不起来的个主儿。自己的儿子呢,又千般不肯万般不愿,连方才自己都以死相逼了,他还是说什么都不肯去亲自迎了那文家的九姑娘进府门。
唯一能指望的,还真就是这个年纪虽然小些,可是心计和手段绝对不输给个在深宅后院儿里头浸yin了多年的当家主母的三儿媳——长公主周氏了。
国公夫人心里盘算着,那眼泪就又流了下来。虽说这三儿媳妇为人沉稳有算计,可就是性子太过冷清了。万事都太过明白。简直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了,纵然国公府中都闹翻了天,国公夫人心里头明白,这个儿媳也一样儿有那份定力袖着手稳稳当当坐壁上观。这当初遵从了圣上的旨意另立了公主府这么一墙之隔,不但院子隔开了,心也隔开了。到底还是不如那些个粗笨些的,好歹还占着听话二字呢,也肯真心真意跟自己亲近呀。
“没,没,事儿……我,我,我……。爷…说。”国公夫人江氏静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含混着开了腔儿。虽说这字儿说得不全。玉妍跟立在一边儿的众人是都听分明了。
“婆母,还请婆母您稍安勿躁。”玉妍的心,此时都布满了一股子麻麻的酸涩和疲惫。不过,她强压住了自己那像是埋在了地底下千年的岩浆一般热烈的怒火,她明白,若是此时她爆发了,对着这么一个刚刚中了风的老人。那么,她这一世,即使活着,也会每时每刻都在自责中呼吸的。
况且,她是了解国公夫人的性子的,她的本性十分良善,不过就是有些耳软心活罢了。这并非她一人如此,这个时代的女子,困在这四角的天空下,整日里就是家长里短儿妾室通房的。她们遇着了这样的事儿,要么就是一味地怪怨那个胡搅蛮缠的女子,恨不得即刻喝令了人将她乱棍打出去,要么,大概就是像国公夫人这般了吧,先检讨了自己,然后全心全意想要弥补,想要赶紧着将这事儿圆满地解决了,从此揭过这丢人现眼的一个篇章。
玉妍咽下了到了嘴边儿的劝阻之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婆母,若不然,儿媳先去瞧瞧文九姑娘吧。她一个姑娘家的,在咱们府门外头又抱定了那么样儿的决心,虽说咱们是将人接进来了,可是驸马爷他一个男子,又能说些个什么呢,不如让儿媳先去瞧瞧她,待父亲大人回了府,二伯也同父亲商议商议,这事儿要是定下来要办了,那儿媳自然是责无旁贷,一准儿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给您迎了一位新二奶奶到床榻之前来给婆母磕头敬茶,等着婆母赏赐红包儿。”
褚候听着玉妍强颜欢笑地说出来这一番话讨自己母亲的欢心,心里头愈加地难过。他一把就拉住了玉妍的手,用力攥住了。他真想跪在母亲面前,告诉母亲,自己这一辈子要么就再也不娶,若是要娶,那就是非玉妍不可。
可是,他瞧见了母亲抽搐着嘴角儿笑了,那双变得浑浊的眼睛也渐渐亮起来,她欢喜地在枕头上费力地点着头,她用力想抬起一只手臂,想要拉住玉妍的手,想要赞赏一番玉妍的乖巧和善解人意。
173玉妍来见文九娘
玉妍领着两个丫头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国公夫人的院子。听琴回身儿瞧了瞧,这才凑到了姑娘的跟前,“姑娘,您,您这时候儿可是犯不得糊涂。那位文家的九姑娘既能豁出去脸面这么大闹国公府,想来也非等闲之辈,您若心存一念之仁,那日后褚候可是要如何自处?还有su人,云将军呢?好好儿的一盘棋,端的瞧您如今有没有那份杀伐决断的气魄了。”
听琴的这一番话,玉妍又如何没有想到呢。她此时此刻,只觉的有一种无力的疲惫自心底的最深处蔓延开来,慢慢侵蚀了她的每一根神经,那种像是悲悯又像是自责的难过紧紧包裹着玉妍,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远远的,褚三爷带着人急匆匆行来,瞧见自己名分上的正室嫡妻,敬敏柔长公主周氏正失魂落魄地站在母亲院子外头的岔路口上,褚三爷的脚步不由得就慢下来。
方才他带着人到了府门外,原以为会瞧见个泼妇骂街的景象。却不想,门口处虽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场面却并无半点儿纷乱。人群正中停着一顶大红的花轿。人群外头那蜿蜒有五六里地的嫁妆队伍也都极肃然,并无一丝一毫的匪气和乱象。
唯一让人瞧着刺眼的就是紧挨着花轿,有一个黑似铁塔的汉子,皱着眉,瞪着眼,扛着一个房那么高的梯子摆开了架势气势汹汹地立在那儿。围观的老百姓们时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番,却也无人上前戏耍问询。
褚三爷在那些围观的人眼睛里竟然瞧见了怜悯。待他开口向那个站在轿子跟前的喜娘搭话时,人群中竟然有人在唾骂他们国公府背信弃义。“唉”褚三爷在心底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正了正面上的神色,快步来到了长公主周氏的面前。“长公主,新二嫂嫂已接进门来了。就安置在离我们三房的院子不远的湘竹阁。”他盯着这个还未及笄的长公主,却见她身量苗条,模样儿娇媚,不言不动,却已显出了十二分的风情。这跟自己从前想的那般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眼前的这个女子,她虽然年纪不大,却跟年幼无知是半点儿也不沾边儿的。兜兜转转了这近两年的功夫儿,从前竟是自己年幼无知了,以为她只是年纪小,一味骄纵斗狠空口说大话罢了。
褚三爷心下是苦笑连连,面儿上却也得做出来一本正经的模样来借着这文家九姑娘的引子跟这位二哥哥一直也爱慕着的长公主搭上这么一句两句的腔儿。“这原本就是我堂堂正正的妻子呀”一想到这个,褚三爷的心口儿上就聚集起一股难以纾解的郁结之气。
“嗯。”玉妍淡淡地应了一声儿。“本宫奉了婆母的差遣,正要去瞧瞧这位文家的九姑娘呢。不过,三爷这一口一个新二嫂嫂地,依本宫瞧着,倒是不妥当呢。婆母是叫这位胆大妄为的文家九姑娘给气成了如今的模样,本宫心眼儿笨,自己个儿私下里思量着,怕是公爹回府后,第一个要不饶的便是文家吧。自古婚姻之事,有定亲的,就有退亲的。怎么这文家,竟像是要赖定了咱们府上一般呢。这是成何体统呢?”
这一番话,若是玉妍与褚三爷是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或者说哪怕是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话这样儿说,也是入情入理的。不过,今时今日,这面对着面儿的俩人儿,却并非一对儿平常的夫妻。玉妍的这一番话说出来,褚三爷听着就有几分不屑的意思。
虽然在大宁,女子要三从四德,这嫁娶之事,也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褚三爷心里想,既然你与二哥哥都能做出这等忤逆**之事,今日这位新二嫂嫂也不过就是使了个手段想让我们褚国公府履行这婚姻之约罢了,如何你们就做得那些见不得光亮的事儿,人家这就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呢。”不过,这话,褚三爷算是憋在了心里,并不曾当着玉妍的面儿明白说出来。
玉妍又何尝不晓得自己这位挂名儿的夫君心里头是作何感想呢。不过,她既然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了褚候与她私奔,并不是她不明白大宁的这些规矩,她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熟记着大宁对女子的种种约束。
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的那副狂野的灵魂,和那颗倔强的心。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褚候一个机会。她前一世以会看人而著称,这一世,她坚信,她仅凭几面之缘就认定了的这个褚候,定然会是一个好丈夫,好情人,好父亲的。
见褚三爷对自己说的话不置可否,玉妍也不再多言。她吩咐了听琴跟观棋带路去湘竹阁。褚三爷冲口而出了一句,“恭送长公主,还望长公主您莫要为难了新……文九姑娘。”
玉妍未多理会这个男人。以他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能说出来这一番话,实在是半点儿也不足为奇。褚三爷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妻子远去的背影,那身姿绰约动人,衣袂随着身姿飘飘欲仙般,让褚三爷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诗,:“衣袂京尘曾染处,空有香红尚软。”
一股绝望的滋味儿涌上了褚三爷的心头。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跟在他身边儿的小厮盯着自家的爷,知晓这是三爷瞧着长公主瞧得痴住了。这小厮想起来江贵姨娘曾经许诺过,只要自己看住了三爷不让他多接触那狐媚子长公主,明年开了春儿,贵姨娘就将她身边儿的云眉赏给自己做媳妇儿。
这小厮的心都要乐得蹦出了腔子来,“三爷,咱们还是赶紧着瞧瞧夫人去吧长公主是刀子嘴豆腐心,想来也是瞧着新二奶奶将夫人气成了如今这般,长公主心疼夫人,才不肯认二奶奶的。待她们见了面儿,长公主就转过来了。”
褚三爷茫然地点了点头,跟着小厮,就往母亲的院子里头行去。这边厢,玉妍带着两个丫头到了湘竹阁,早就有一个眉目清秀的丫头在门口处候着呢,见了玉妍主仆三人,那丫头的面上没忍住显出些讶然来。
观棋上前知会了这丫头,“敬敏柔长公主,国公府中的三奶奶前来瞧瞧文家的九姑娘。还请这位妹妹给通传一声儿。国公夫人如今病着,大爷大*奶跟二爷、三爷都在床榻之前伺候夫人呢。我们公主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来瞧瞧你们家姑娘的。”
那丫头面上的讶然之色已收敛得连个影儿也寻不到了。她恭谨地冲着观棋弯了弯唇角儿,又疾步走到了玉妍跟前,趴跪在地上,咚咚咚先磕了几个响头,“奴婢,文府九姑娘身边儿的二等丫头司墨给长公主叩头了。奴婢愚钝,没见过世面,方才怠慢了长公主,还望长公主您大人有大量,请长公主恕奴婢愚钝、不知之罪。”
人都说要想知晓一个人的人品怎么样儿,可以先看她身边儿的朋友。如今,玉妍照着这句话依此类推,瞧见了这个叫做司墨的二等丫头,心里大致也对那位尚未谋面的文九姑娘有了个模糊的数目。
见玉妍微微点了点头,听琴上前,“妹妹莫要多礼,咱们长公主是最最温柔和善的呢。妹妹大可不必如此诚惶诚恐,还是速速通禀了你家九姑娘要紧。总不成就让咱们长公主在这湘竹阁外头一直立着不是?”
听见这一番不软不硬的话,那叫司墨的丫头并未急匆匆接了听琴的话头儿,她愈加诚惶诚恐地叩了几个头,这才战战兢兢般地起了身,“奴婢这就进去通传主子。还请长公主您稍后。”
玉妍盯着这丫头故意拖延的脚步,心里头愈加对这位文家的九姑娘起了些兴趣。这丫头在门外头刻意拖延,玉妍有十成十的把握,院子里头定然还有一个或者几个丫头,早就听见了外头的信儿,也必定立刻就飞奔着报与了那文家九姑娘知晓。
那么,这个丫头的拖延,就是在给自家的主子争取时间,看来,这位文家的九姑娘果然是个办事稳妥之人,在人前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玉妍甚至饶有兴味地在猜测,就拖延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儿,这院子里头的文家九姑娘是捧着个笔记在恶补“敬明柔长公主”这一章呢,还是在积极地准备对策,防止自己借着这个长公主的头衔儿,强令她做些什么。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玉妍就听见那湘竹阁中传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两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分两列排开来到门外头,齐声喊了句,“奴婢们恭迎长公主。”
纵然淡定如玉妍,也让这阵势给唬了一跳。听琴跟观棋就愈加地迷糊了。不是说这位文家的九姑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到门口儿来逼嫁的么?怎么这一迎入了门儿,就带了这么多的随身丫头进来,难不成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儿,这位九姑娘竟寻见了国公府的后门儿并且开了门儿放了这些丫头进来了么?
玉妍嘴角儿含着矜持的微笑,微微挺直了背脊。“原来,人家拖延那一会儿功夫儿,不是恶补长公主的资料,也不是准备应对之策,人家这是在造势。十对二,这是怎么样儿的一种主场优势?虽然这个家现在自己是名正言顺的三奶奶,可是,一个身为长公主的国公府三奶奶才带了两个丫头,人家一个逼嫁的文家九姑娘身边竟一下子就出来了十个丫头,这气势若真同样是大宁的女子,恐怕多多少少心里都要先胆怯了些吧。”
174文氏玉妍初交锋
玉妍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就涌上了双眸,她微微抬起头,盯着那在丫头们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