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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夫人说了这一番来龙去脉,我这才理出来个子午卯酉来。”褚夫人说着,便向周二太太善意地笑了笑。
她心中明了周二太太这话里头定有不实之处,从她头一句就先挑明了周七姑娘不是嫡女这话儿就不难听出其中玄机,这位七姑娘好端端的大门儿不出,二门儿不迈的一位闺秀能在自家的府中偶遇了梁王爷,这其中必是有些个蹊跷的。
“是呀”周二太太盯着那副牡丹绣屏,“这孩子是个能静得下心的,您瞧瞧,这牡丹绣屏,正是这孩子在江北家中病后的那段日子闲来无事绣出来的,原本是想给她四姐姐做新婚贺仪的,可巧与她们府中一位姨娘给的贺仪重了,妾身瞧着喜欢这花样子,这孩子便将绣屏送与了妾身。”
“喔。”褚夫人眼中不禁一亮,瞧了一眼那绣屏,“当真是好心思,好绣功。”周二太太抿嘴儿一笑,“正是呢,如此耐得住心性儿又慷慨的好孩子,又怎么会为着贪图富贵,就去勾引梁王爷。她也要有这份空闲才是呀。”
周二太太不屑地摇了摇头,“况且,妍儿这孩子,别的什么都是可有可无的,最是个好性儿的,偏因着她生身的姨娘受了些个委屈,这孩子瞧在眼里便记在心中了,她来了这些个日子,我们娘儿俩投缘,私底下妾身也曾试探过这孩子,她是断不肯与人做妾的。”
这话说得褚夫人是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却豁然开朗起来。是呀,这样一副精致的牡丹绣屏,算算日子,若是赶在侄儿媳妇出阁的那日绣得了,恐怕还真是这位七姑娘日夜赶工出来的呢,况,周夫人方才这话已明明白白摆到了台面儿上了,梁王欲纳周七姑娘为庶妃,周七姑娘是不肯就范的。
褚夫人又想起去年在周府中见着的玉妍,那时她曾一眼便喜欢了这孩子,总觉着她的眼光格外清亮、周正,人也端庄,行动做派透出那么一股子尊贵的气度,这样一个教养良好的女子,又何必要放着大把的好姻缘不去求,偏要招惹梁王呢。
“听夫人这话,那街巷间的传言还有梁王上书要降正妃以迎娶贵府的七姑娘一事?”褚夫人的心中有些个激动起来,她略显出了点急切的意思,目光正对上周二太太带着审视的目光,“喔,周夫人还请见谅,我听着这孩子竟被冤枉至此,心里头真是如针扎一般难过,咱们大宁的女子,还不是名声最重要么。”
周二太太盯着褚夫人,她脑子里像是有道灵光闪了一下儿,却又没抓住个实实在在的。“这传言就是拜梁王妃所赐了。至于梁王上书一事,我们妍儿头一回听见丫头回禀此事时可是唬了一跳,还因此失了魂魄呢。”周二太太这话里就格外带了几分冷意。
“紫芸她的确性子莽撞了些,可前几日听我那妹妹说,此番这起流言实在是梁王府中周侧妃坏的事儿,还请周夫人您息怒。”褚夫人说着,便又要起身赔礼。
“褚夫人快安坐,”周二太太忙起身扶住了褚夫人,“您今日亲自登门来探望玉妍已令妾身感激不尽。是您府中的两位公子救了我们娘儿们的性命该妾身带着姑娘们到您府上致谢才是,今儿您亲自登门,实在是不该与您提那些有的没的,梁王妃如何,终究与您无碍的,出了阁的姑奶奶,娘家的人又能如何呢”
褚夫人顺势就握住了周二太太的手,“难得周夫人您是个明白的人。不知令侄女儿如今伤势如何?”
“妍儿好多了,还要多谢您府上的二公子,当日赠了妍儿许多疗伤的圣药。”周二太太说着,便回身儿吩咐万姨娘,“佩罗,去请七姑娘过来当面亲自拜谢褚夫人。”
“还请留步。”褚夫人见这人梳着妇人的发髻,便知晓是周大人的妾室了,她阻止了万姨娘,这才瞧着周二太太言道。
“周夫人的一番好意,原是不该辞的,可七姑娘她当日受了那样重的伤,这才堪堪十几日的光景,还是让这孩子安静地养伤吧,我此行就是要将这灵芝送了来,咱们都是亲戚,贵府的四姑奶奶自嫁进兄长府中也是人人称道呢,她们姐妹,都是极好的。”
褚夫人说罢了这番话,面上略略显出些个尴尬来,“瞧着这天色,也像是要落雨呢,妾身就告辞了,还请周夫人代为转告周七姑娘,让她好好养伤,莫要将那些个流言蜚语放在心上,身子是自己个儿的,清者自清,时日久了,自然便有公断。”
周二太太有些愣神儿,瞧不懂褚夫人此行究竟是为何,她慢了半拍地笑起来,“好,一定替夫人转告,那就多谢夫人的美意了待妍儿的伤复原了,妾身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谁人能过美人关
褚夫人告辞出了周府,便吩咐了人打道回府。至晚间时候,褚夫人将周二太太那一番话一五一十都说与了国公爷褚孝先,“嗯,”褚国公拈须不语,闭住了双目在榻上像是泛起了瞌睡。
“明日,你先探探慎昀的话儿,韦氏也去了两年了吧,慎昀的院子里是该正儿八经有个女人主事了将来这偌大的国公府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就在褚夫人以为国公爷已睡着了的时候儿,突然听见他如此吩咐,褚夫人暗自叹了一口气,“国公爷,今儿夜里让海棠服侍您可好?”褚国公缓缓睁开眼睛,他瞧着褚夫人,“淑婉呀,一晃已几十载了咱们都已老朽了。”
这一句淑婉,叫得褚夫人是鼻子里头一酸,险些就落了泪下来。“国公爷……”她强忍酸涩,想要说点儿什么遮过这一番失态。
“榆槐。”褚国公轻轻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儿,“初霁表姐给的这两个字儿。从前你不是最喜唤我榆槐么?这些年,是榆槐委屈了你呀。”
听见褚国公这一番话,江氏再也忍耐不住了,她的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榆槐……。”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觑着褚老国公的面色,唤了一声榆槐。
“昨儿,太后召了我进去。”褚国公拉了褚夫人的手紧紧握住。“太后她,她跟我说了些个周府中这位七姑娘的事儿。”褚国公低下头,盯着那桔红色的地砖,“淑婉,我是不信鬼神之说的,这个你是知晓的。”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褚夫人的面庞,目光有些慌乱急切,像是要自夫人的脸上找到些什么来肯定自己的这一句话。“榆槐?”褚夫人也让褚国公说得糊涂了,她以另一只手轻轻触了触褚国公的面庞,“什么鬼神之说?太后可是又,又梦见了先敏霁太后?”
“非也……”褚国公定下神儿来,摇了摇头。“太后仔仔细细将这周七姑娘的一些个言行说与我听,太后她,她说这位周七姑娘听着,像极了,”
褚国公沉吟起来,他看了看褚夫人,“睡吧,淑婉,今儿榆槐就在你身边,伴着你,陪着你。”
褚夫人琢磨着夫君的这句话,“榆槐,你,你是说,太后娘娘她,她以为这位周七姑娘是,是先敏霁太后转……。”褚夫人忙用手捂住了嘴,她四处瞧了瞧,瞪大了眼睛盯着褚国公。
褚国公缓缓点了点头,“淑婉……”,他想安抚褚夫人,“不,不,不,榆槐,不,”褚夫人向后退了一下,她拼命地摇着头。
“这位周七姑娘妾身是见过的”她慌乱地双手紧紧攥着褚国公的手,“真的榆槐,她不是妾身娘家侄儿媳妇的亲妹子么?妾身是见过的,与先敏霁太后的杏眼桃腮、热烈明艳并不相同,她,她更柔婉些,更俏丽些,更……。她生就的一双丹凤眼啊”
“榆槐,”褚夫人顿时泄了气一般,她双眼有些失神地对着褚国公,“初霁姐姐薨了,你固然是痛彻心扉的,妾身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呢?想我江家当年落难之时,若非初霁姐姐暗中派了皇子府中的家丁将我们姐妹接了出来,还不晓得我们要受到怎样的折辱。”
“淑婉,”褚国公温柔地替褚夫人拭去了眼泪。“榆槐,自初霁姐姐薨逝,你不许人再叫你榆槐,更是不断地在姬妾们的身上找寻姐姐的影子,自那时起,妾身才始知你对这位长了你足足有十岁的姐姐有着怎样的一种情愫。”
“淑婉,这些年,是榆槐亏欠了你,是我,是我糊涂,我,我冷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褚国公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初霁姐姐指着皇子府中的那几株榆树和槐树,笑眯眯地对淑婉说,“婉妹妹息怒,我这表弟他是个榆木脑袋,因是头一回见妹妹,有些个手足无措呢。这才冲撞了妹妹。还请妹妹莫怪,今日咱们就给他取个别名儿,就叫他……榆槐吧,榆木脑袋,槐树心儿。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冒冒失失地吓坏了妹妹呢。”
“国公爷”褚夫人起身便要跪倒,“哎呀淑婉,你这是做什么?”褚国公有些着恼,他一把扶住了褚夫人。
“太后娘娘上了年岁,她老人家也就是这么一说,我也是不信的。世间之人大多都有那么一两分的相通之处罢了,这位周七姑娘,听娘娘那话里的意思,也是个刚毅的女子,大抵是这点有些像了先敏霁太后吧。”
国公爷扶着褚夫人又坐到了寝榻之上,“淑婉,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欲将周七姑娘赐婚与慎昀。想必姨妹与妹夫也是这个意思吧?”
他略带探寻地瞧着褚夫人,见夫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允婚,就听褚夫人说了一句,“这位周七姑娘,实则是她们府中的庶出女儿,这慎昀的继室,虽是填房,却是将来的国公夫人。一个庶女……。她的姐姐又是妾身的侄儿媳妇,这……。”
褚夫人为难地瞧着国公爷,“国公爷,妾身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若说这周七姑娘她本人,瞧着倒是个好的。”
“淑婉,当真要与我怄这一生的气么?”见褚夫人眉间多了些疑惑,褚国公笑起来,“叫我榆槐榆槐”
褚夫人也忍不住笑起来,她羞怯地将头扭向了一边儿,“榆槐,”褚夫人的声音里带了浓浓的惆怅,“一来,她的出身低了些,江北督抚府中的一个庶女,虽家谱上记着是嫡出,可终究,终究咱们是知道了根底的呀。”褚夫人皱紧了眉头。
“二来,这两年,妾身可是没少给咱们慎昀物色继室的人选,如今孙女儿都眼瞅着三岁了,慎昀他就是不肯再娶一房,要说那个韦贵姨娘,瞧着倒也是个妥当的人儿,可终究是个妾不是?”
“嗯”褚国公听了夫人这番话,也对着那盏灯沉吟起来,“先莫论这嫡庶了太后的意思是既然十六那一日是老2跟老三当街救了周七姑娘,尤其慎昀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了人家姑娘的手,后又因疗伤,上了周府的马车,若是咱们褚府不给人家一个交代,纵然是周府众人念着救命之恩,不与咱们计较,日后叫人说起来,终究是好说不好听。”
“这个妾身自然是知晓的,可是,太后既这么说了,那梁王爷那儿?若是咱们给慎昀定下了周七姑娘,依着梁王爷的性子,万一回了京,再不管不顾地闯到咱们府上抢人,又该如何?若果真是如此,咱们慎昀这一辈子,嗨……。”
褚夫人叹了口气,“慎昀怕是根本就不能应了这门亲事,榆槐,慎昀今年二十有三,这周七姑娘才刚满十三,这,这。”
夫妻二人皱着眉头,在灯下相顾无奈,惆怅得是一夜也未眠。
第二日一大早儿,褚国公便遣人唤了褚二爷前来。褚夫人将欲替褚二爷定了周七姑娘的事儿这么一说出口,二爷褚慎昀扑通就跪倒在地,“父亲母亲在上,请恕孩儿不孝儿子,儿子不能娶周七姑娘。”
褚夫人无奈地瞧了褚国公一眼,“儿呀你,你先起来说话。”褚夫人说着就伸手去扶褚二爷,“这周七姑娘虽说年岁小了些,我跟你父亲也商量了,倒是正好儿,咱们先将亲事定下,待这位七姑娘及笄了,再娶进门,这样一来,也过了朱媛三年的孝期,这周七姑娘也成年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父亲母亲”褚二爷起身又行了一礼,“梁王与孩儿情同手足,他为着周七姑娘,不惜上了折子要降了紫芸表妹的妃位,可见,在梁王的心目中,这周七姑娘是何等的重量?”
褚二爷说着,眼前不知怎么就又现出了那一日在周府的马车上,周七姑娘怒瞪着高紫纯,骂他是贼子的模样,还有她徒手抓住金鞭扯落了高紫纯,受了伤也不肯掉一滴泪的那一幕幕的情景,都在褚二爷的眼前晃过。
他紧闭了闭眼睛,“父亲,母亲大人请恕孩儿不孝,梁王为着周七姑娘,几已成狂,孩儿是梁王爷的好兄弟,又怎么能趁他不在京中,便做出这等样事,若孩儿应允了二老,待梁王问到孩儿面前,孩儿,孩儿无颜见梁王。”
褚二爷这里矛盾非常,虽是严词拒绝,听在褚国公与褚夫人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意思。“慎昀莫要如此急着拒了为父与你母亲的这个提议。你且也好生再思量一番,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褚国公发了话,褚二爷忙躬身应是,便行了礼告退出来。
“淑婉,你听着如何呀?”褚国公笑眯眯地瞧着夫人江氏淑婉,褚夫人虽竭力想绷住了面容,瞧见夫君一片了然于心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榆槐,咱们二爷,这是,这是心里头愿意呢。如今,梗在二爷心里的,怕就是梁王爷对周七姑娘的这一番情谊了呢。”
韦贵姨娘妒忌狂
褚国公与夫人在这里是满心欢喜,却未曾防备外头立着一个二十左右岁年纪的清丽妇人。
这妇人听罢了国公爷与夫人的这一番话,又向着月亮门儿外头望了望褚二爷急匆匆远去的身影儿,到底静悄悄地弓着身儿小心翼翼地出了褚夫人的瑾和院。
她出了瑾和院的门儿,回身儿瞧了一眼,见四周并无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拖着有些虚浮的步子一步一步挪着就到了褚府中的拾翠园。
这个园子本是褚二爷为先褚二奶奶韦氏建的,因先褚二奶奶韦氏最爱那些个苍松翠柏,对花呀,朵儿的,并无太多兴致,是以,韦氏嫁入褚府之前,褚二爷便应了她的请求,在他住的瑾知斋后院儿遍植了十余株松柏,由韦氏亲笔题名“拾翠园”。
这妇人漫无目的地进了这拾翠园中,寻了一处清净的所在慢慢坐下,“朱媛姐姐,二奶奶……”她轻轻地抚摸着一株柏树,喃喃地念叨着,“二爷,二爷要娶新人了哼哼,对,是娶,你没听错,我也未说错,是娶新奶奶呢。”
她木呆呆着一双眼睛,盯着那土灰的树干,“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韦朱媛,我不甘心先是有你,你与他青梅竹马,我怨不得,恨不得,我忍,我忍着,我……”她满面都是泪,眼睛通红着仰起头瞧了瞧那高大的古柏。
“可是,她凭什么?她凭的是什么?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一个黄毛丫头一个让梁王爷狎玩了个够的臭烂货,她凭什么?这府里既没有了褚二奶奶,就不必再有褚二奶奶了”她咬牙切齿地将那指甲都抠进了柏树的树皮之中。
“姐姐啊,你不必忧心二爷,有妹妹呢,有我韦氏朱含呢我与二爷我们俩长长久久地相依相守,姐姐你在天上瞧着该是何等地羡慕?就像当日,妹妹羡慕你与二爷一般吧”这韦氏说着,那手指甲抠得更深了些。
她嘿嘿地笑起来,“姐姐你不知晓吧,二爷他近日待我极好,极好呢,我们俩人儿,我们……”韦氏的目光又有些迷离起来。
她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半晌,“对,姐姐,就是你常说的那一句,琴瑟和鸣,只羡鸳鸯不羡仙”韦氏朱含说着,那面上便红起来,她那一双通红的眼睛里有了一丝虚幻的羞涩,她面上的表情有些骇人,苍白着一张脸,凸显得那颧骨格外地有些高。
“周玉妍,七仙女儿,周玉妍”她无意识地反复叨念着这个名字。“啊”她的眼睛骤然亮起来。
“周府对,朱晚,朱晚的婆家,她婆家姓周在江北韦朱媛,你听见了么?我帮你留着这个位子可好?我这就给朱晚去信儿,咱们先打探打探这位七仙女儿可好?若果真是个烂货,哼”
韦氏朱含冷冷地哼了一声儿,“妹妹不能让这样儿的人做了咱们家两位姑娘的嫡母不是?”
这韦氏朱含说着,便一下子起了身,快步就出了拾翠园,“韦贵姨娘,方才二爷找您说是要银子呢。”刚一进了瑾知斋,就有丫头前来回禀。“嗯,知道了。”韦氏袖了那手,急匆匆就进了屋子。
“蕊香”过了半个时辰,韦氏唤了一个丫头进了房中,“方才二爷跟前的莲心说是二爷要银子呢,这是一包五十两的雪花银,你去到二爷的书斋瞧瞧,若是二爷在,就给了二爷,若是二爷不在,就到三爷那儿瞧瞧去,记着,去三爷那儿莫要带了银子去。”
蕊香领命捧着银子出了门,韦氏慢慢坐到了椅上,发了一会子呆,这才自桌案底下抽出了那封方才写好的信,“梅香”一个样貌清秀的丫头忙进来,“韦贵姨娘您唤奴婢?”
韦氏瞧了梅香一眼,她亲热地笑起来,“梅香呀,说了你多少回了,莫要总是自称什么奴婢了,你与我自小便是一处长大的,若是论情分,该是如亲姐妹一般亲厚呢如今这二奶奶的孝期眼见着也就满了,二爷的院子里只有姐姐我并舒姨娘,还有那两个通房罢了,你生得这样好,日后姐姐举荐了你,咱们一同侍奉二爷岂不是好?”
“姨娘说笑了,奴婢,梅香不敢。”这梅香丫头忙低眉顺眼做出恭顺的模样,韦氏瞧在眼中,心里头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儿,“梅香呀,”韦氏拖长了音儿,唤了这丫头一声儿,便停顿下来,一脸惋惜地盯着梅香瞧,把个梅香丫头瞧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韦氏才有叹了一声。
“唉说起来,真是阴差阳错呢,原本姐姐早就劝着二爷收用了你的,可也巧了,二爷近日在外头不知怎么就瞧上了那春趣楼中的一个清倌人,姐姐是不管如何苦劝,二爷竟是一门儿心思要买了那人回来呢,这不是么,方才让蕊香要了银子去。”
韦氏这话一出,梅香再也顾不得遮掩,“还求姨娘替奴婢做主”她跪在韦氏的脚下,忙不迭地叩头,韦氏冷冷地盯着她,那长指甲已深陷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快些起来,姐姐自然是帮着你的,方才姐姐不是就说了么?在这偌大的褚府中,也就是你我姐妹最是亲近的。”
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韦氏这才说道,“这事儿呀,倒是也有些个麻烦,”她瞧了梅香一眼,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二爷这一回,怕是上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