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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色龙终曲-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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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咿呀、咿咿呀……”他臭着一张阴沉沉的大黑脸,装模作样地学她的低吟。“呀什么呀!”

灵均彻头彻尾地惊呆了。自从脱离幼儿园阶段,她再也未曾接触过任何形迹恶劣如流氓的“坏男生”。由于语言障碍的因素,近亲朋党们怜惜她的不便,莫不对她格外的温柔三分、体恤五分,虽然不至于到“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娇贵,可是人人都将照顾她视作习以为常的天职。而上学之后,一路私立学校就读下来,友侪们的同构型高,生活修养、礼教大都是一等一的人品,偶尔遇上没啥格调的坏胚子,也肯定被表姊三拳两脚打回家去闭关自省,重修青年守则,有谁曾像眼前这位“应该极具学养、偏爱独处、思路敏感精锐的艺术家”一样恶形恶状?

她开始怀疑邬连环的经纪人究竟买通多少媒体,替他进行虚假的反宣传。

“我……我……”她面无血色,逐渐增压酸热的眼眶成为全身唯一有知觉的器官。

“你怎样?想打架,小哑巴?”邬连环讥诮地攻击着。

句末那蕴满了恶意的三个字尽数瓦解她的铁盔。

红菱似的唇角开始颤抖,震幅越来越剧烈,蓦地,终于化成一声惊人的呜咽。

“太……过分了……”她嘤嘤地抽泣起来。

喝!邬连环赶紧跳开三尺远,还真给她吓了一跳。

“奇了,我又没真的动手打你,你反倒未雨绸缪来着。”他犹如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哈啦,她益发委屈得不能自已,索性挨着墙角蹲下来,埋进双膝里哀切得惊天动地。

“呜……”

看样子,这场睛时偶阵雨还会落上好一段时候。若教他掉头就走不理她嘛,总觉得不妥,而勉强自己杵在原地观风雨之变,他也缺乏耐心。

邬连环盘虑了半晌,当下做出决议。

他突然学她蹲伏的姿势矮下身子。

“哈哈哈──”哇啦哇啦的畅笑声足以与她媲美。

“呜呜……欺人太甚……呜……”

“哈哈哈──滑稽!够滑稽,笑死人了,嘿嘿呵呵──”

一高一低,一唱一和,两个人各嚷各的调,有模有样地玩起了街头卖艺。

灵均猛然抬起泪涟涟的俏颜。“你、你笑什么?”

他收住笑声,也同样正经八百。“你又哭什么?”

“我哭我的,干卿底事?”她怒瞪着这尾艺术流氓。

“我笑我的,与你也不相干呀!”他嘻皮笑脸的,一改适才凶神恶煞的悍相。

算了,好女不与男斗!灵均掏出面纸,细心揩干黏腻纵横的涕泗。既然姓邬的愿意回复文明人的身段,开始讲道理,也不枉她哀哭一场。

“邬先生……”她重振旗鼓。

“怎么,不哭啦?”邬连环若有憾焉地挺直腰干。“好戏玩完了,罢罢罢!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PLAYBOY”,可惜PLAYBOY看多了,有伤身体,容易造成贫血,咱们还是后会无期吧。”

他大爷一脸没趣的样子,转身就打算走人。

“等、等一下。”灵均直起身,又想追上去。

他的颜表第三度遽变,再度换回她熟悉的恶劣无赖相。

“我等你干嘛?”冷酷而高傲的下颚勾了起来。“阁下要是再跟上来,可别怨我缺少同胞爱。滚!”

好不容易凝聚成堆的气魄,被他突兀的变脸升华成蒸气,轻飘飘地融蚀于夕阳中。灵均抖着下唇,无助地盯着他虎虎生风的背影。

哪有这样子的?前一刻气呼呼地骂人,下一刻又成了嬉笑作怪的小丑,最后却流露着只可远观、不容亵玩的伟岸。与邬连环交手过招,犹如乘坐忽高忽低的云霄飞车!永远料不定下一段路轨将会面临哪种坡段。

变色龙!炽天使书城收集整理他的情绪,活脱脱像幻化万端的变色龙,教人捉摸不定。

而且,灵均带着罪恶性的暗忖,封他为“变色龙”实在太贴切了,因为变色龙属于低等的爬虫类生物。

※※※

位处于中山北路上的“圆山休闲俱乐部”采会员制,经营者对于入会资格的审查十分刁钻严苛,光是口袋里麦克麦克尚且不够看,必须同时具备一流的身分背景、知名度,以及正当的形象,才能顺利以超高天价购得电镀十八K金的会员卡。

邬连环回国之前特地嘱咐经纪人,帮他弄来一张俱乐部的“出入境许可证”。

本来他今天并未打算光临俱乐部进餐的,直到他发觉那个娇怯怯的小结巴一路盯死他不放,于是中途转个方向,潜进这处雕堡避难。孰料结巴小美人硬是有法子,转眼间也跟在他屁股后头混进来了。

SHIT!

他郁闷着一肚子火山灰,幽暗深遂的瞳孔放出冷箭,直直戳向隔着两张方桌与他互视的小结巴。

“邬先生,今天是俱乐部的“意大利之夜”,由主厨精心推出各式的意大利餐点,您需要我为您推荐吗?”侍者恭敬有礼地询问。

“不用了。”他移回烦躁的眼,整张脸埋进菜单里面。“来一份海鲜通心粉、起士肉丸、奶油局明虾,一瓶红酒。慢慢来,不急。”

点餐的音量大于正常的频率,用意在于告示旁桌的跟屁虫──你尽管等吧!公子我时间多,不怕陪你耗下去。

他的讯息翩然抵达灵均的耳膜。

通心粉,明虾,多幸福呵!

中午时分她为了赶赴“连环艺术殿廊”,来不及用膳就匆匆地搭车前往目的地守株待兔。而折腾了整个午后时分,直到现刻,虚不隆咚的胃依然空荡荡的。

她的荷包仅剩二百元现钞,外加几枚搭公车的硬币,而菜单上最低廉的单价是两百四十元,可以换到伯爵奶茶一杯。

好饿哦!

好贵哟!

“小姐,您要点餐了吗?”另一名打着酒红色领带的男侍应生漾着耐心的容颜。

“呃,一杯……热奶茶。”她瞅住手中一模一样的菜单,几乎没有勇气抬头。

“好的。”侍应生尽责地记录她的嘱咐。“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热、热奶茶就好。”嗫嚅的口气很心虚。

“您想不想来一份今晚的特餐──意大利肉酱面?”侍应生依然笑容可掬。

“不,只要一杯热奶茶。”服务生为什么还不走?灵均羞疚地暗忖。

“那么,尝尝主厨特调的起士浓汤好吗?”他犹不放弃。

“我只想喝……热奶茶。”声调已经降成耳语。

“或者来份什锦海鲜脆饼?”侍应生再接再厉。

“热……奶茶……”她勉强挤出虚弱的微笑。

“除了热奶茶,您不需要点用正餐吗?”侍应生已经笑不出来。

这位女客的生意也未免太难做了。

“不……我只需要、一杯、热奶茶……”灵均惭愧得无地自容,MENU有如呈给皇上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心。

她的肢体语言解释了一切。

受挫的侍应生终于确定这位客人确实只想喝“一杯热奶茶”。

精致的菜单迅速被抽走。

总算。灵均悄悄拭掉秀额沁出来的冷汗,感觉自己刚刚打完一场硬仗。

她千呼万唤的热奶茶几分钟之内便端上方桌。而邬连环的美食大餐也一样。

遥遥打量那鲁男子大快朵颐,她除了干咽唾沫和奶茶、垂涎三尺之外,也拿他没法子──虽然她大可效法适才入门的方式,向服务人员谎称:“我和邬先生是一道的。”然后把每项消费记在他的帐上。

但道德良知发育旺盛是她致命的缺点。

空气中洋溢着每一桌饕客进餐的美味香气。隔桌,邬连环叉起一团泛出浓浓起士香的肉丸,一口扔进嘴里。

啊……好羡慕……好想吃。

她浑然没察觉自己正随同他的动作一起张口,合颔,下意识咬出咀嚼的韵律。

嗯,好香哦……

“他奶奶个熊!”邬连环蓦地扔下餐具,狠命捶下方格纹桌巾。

咕咚重响,震断了餐厅内嗡嗡的交谈声,也敲醒了灵均的黄粱大梦。

怒喷的火龙眼将她钉上十字架。

“你!”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拽着嫩若凝脂的素腕拖回自己的桌位。“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先生……”侍应生错愕地上前调解。

“没你的事!”任何理智尚存的人类都不会想和目露凶光的爬虫类作对。

侍应生乖乖退回幕后。

“小哑巴,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傻愣愣地呆坐我对面干什么?”苗头杀回她身上。

“……喝奶茶。”她的回复满含着防卫性。

“什么喝奶茶,你明明在吃空气!”他嗤哼着不屑的控诉。

“乱讲!”她的俏脸不争气地渲开艳艳绯红。“空气、怎么吃?”

“问得好!”他恶狠狠地咧嘴。“我原本还以为只有成了仙的牛鼻子老道才能“餐风宿露”,孰料眼前二十岁不到、一身乳臭未干的小哑巴也修成正果了。请问你死于营养不良后,肉身送往火葬场焚化,会不会烧出几颗舍利子?”

可能是被他讽刺了大半天,已经免疫了吧!灵均发觉他邪恶的人身攻击已经降低了杀伤力。

头儿一撇,干脆不睬他。

“真有个性!”邬连环坏声坏语地喷了口气,强塞一根银叉进她手里。

这……这是做什么?她怔愕着。

“吃!”转眼他又从流氓变身为专制的保母。“没把整桌食物吃完,阁下的尊臀休想离开这张椅子。”

恭敬不如从命。再说,她也消耗光了和他对峙所需的卡路里。

邬连环沉着臭脸凝视她秀气的吃相,越想越不甘心。

小哑巴既然够格俱乐部,显见她的来头应该不低,负担一顿晚餐自然是绰绰有余。她可怜巴啦地愣坐在对面,冲着他的食物流口水,其实不过是最不入流的苦肉计,智商零点一的傻子也看得出来。

偏偏他硬是被她非洲饥民的馋相触动了。

简直莫名其妙!他这个人向来信奉独善其身的原则,旁人的瓦上结霜与他半点儿不相干。然而,这女孩就有那么一丁点邪门的影响力。

八成是她外形的缘故。他暗自提出解释。

未施铅华的雪肤衬着及腰的乌丝,一身素雅简便的鹅黄圆领衫,下搭一件玄黑的软呢长裙,在在流转着清新而水灵的女大学生气质。

没错,肯定是她的纯美无邪在作祟。改天换一套荡妇装,他包准对她楚楚可怜的假相免疫。

“你叫什么名字?”他粗着嗓门盘问。

“屈灵均。”她啜口冰水,冲下嘴内馥郁的起士酱。

“我就说嘛!原来是屈原转世,当真成过仙的。”他闷哼。

灵均又涨红了脸。

“才、才不是。”她吶吶地反驳。“我恰好在端午节诞生,父亲又姓“屈”,所以爸妈才以、以屈原的别号为我命名。”

不过,她倒是很讶异邬连环竟然知晓“灵均”是屈原的别号。以他粗鲁不文的举止,她一直以为他充其量只吸收雕塑方面的知识,文学内涵必定与他的修养一样惨不忍睹。

“奇怪,我闲着没事干、自言自语,谁要你搭腔?”他不太爽快地抢白。

灵均无故又吃了他一顿排头,闷声不敢再吭气。

“你究竟瞎缠着我做什么?”

“……”她埋头径自吃通心粉。

“你说说看啊!”

“……”餐叉探向最后一颗肉丸。

“你哑巴呀?不会回答呀?”砰!失去耐心的拳头拥向桌面,霎时摇晃出水杯里的半盏清液。

“喝!”她倒抽一口凉气。“你、你你在和我说话?”

“废话!这张桌子就坐着我们俩,我不和你交谈,难道找屈原聊天?”

“可是,你刚才就在自言自语,没和我说话呀!”她深觉委屈。

“嗯,有道理!”邬连环居然点了点头。

灵均本来以为他会被她的反驳气得叽哩呱啦叫,没想到竟然也会赞同她的论调。

所以,称呼他“变色龙”绝对不为过,平常明明暴躁得很,三不五时又突然冒出很讲道理的一面。

“还有……请你别再叫我、小哑巴。”她低声央求。“我或许咬字不、不清楚,可是,也没有哑、哑巴呀。”

那脸小媳妇的卑屈相莫名其妙地触发他的罪恶感。

“我问你一次,给你两分钟的时间回答,你究竟想不想表明自己的来意?”

灵均已经稍稍摸出这男人阴晴不定的脾气,最好赶在他改变主意之前,把握机会。

“我、我是青彤大学的学生,呢,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停!”他高举起右手。“先让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唯独不答应两种邀约,一是采访,二是出席公开场合,除去这两项忌讳,其它一切好淡。OK!轮到你发言。”

当场便害她讲不下去。

“可是,我、这个……”灵均慌了手脚,整盘棋局全被他打乱。

“嘿嘿嘿,你果然来者不善,对吧?”邬连环幸灾乐祸,活像捡到了便宜。“我已经把自己的原则表达得简洁清楚,你也将自己的本意暗示得相当明白,显然咱们俩不可能产生共鸣啦!既然如此──”他拍拍屁股起身。“请恕小生不克相送,后会无期。”

“请等一下。”灵均连忙推开椅子。

“坐、回、去!”他扯出下吊眼瞠瞪她。“假若你再敢追着我跑,我保证向警方控告青形大学的学生妨碍自由。”

认真的语调清清楚楚地传达出──他是认真的。

这回灵均不敢造次,欲哭无源地跌坐回原位,睨着他昂首阔步地离去。

合该她命中犯小人,竟连区区一桩演讲的请托也宣告败北。

或许表姊和阳德说对了,她德薄能鲜,这辈子顶多适合替旁人跑跑腿,打理一些细微琐事。

两吨花岗石,再度哗喇喇压向灵均的百会穴──

※※※

“喂?”凌某人夹手抢起杀风景的话筒。

她的小说正如火如荼的阶段。依照剧情发展,女主角即将被潜入的坏蛋头子打晕,绑架回巢穴里,等待男主角送来白花花的赎款。紧要关头,思绪竟然被要命的电话铃声中断。

“……”彼端陷入全然的沉默。

“给你两秒钟,再不吭声我就挂电话。”难得她向来嘻嘻哈哈的嗓门呛着火药味。

“……老师,是我。”灵均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眼,二度威胁着泛滥。

一天之内,她已经连续被两个人限制发言时间。

“嗨,灵均。”最后一丝严苛马上蒸发掉,转而让亲切温和的语意代替。“这么晚了,怎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对不起,打扰你赶稿。”她埋进被窝里哀怜了两个半钟头,竟然忽略韶光飞逝。

原来此刻已经深夜十二点。

“没关系。”凌某人敏感地聆出她的声音微带沙哑。“你的声音怪怪的,感冒了吗?”

她决定不拆穿灵均哭泣的事实。

“不是。”灵均沉默了半晌。“老师,我、我……我需要一点建议。”

“关于美术系的委托?”

“嗯。”她一思及邬连环那尾文化流氓,就想掉泪。“我遇到一点小困难。对方极端不合作,而且,态度、有点负面。”

多么轻描淡写的说法。

“我猜你依旧不愿意将CASE发还给阳德他们,是吧?”

“我……”她咬住下唇,勉强吞下喉咙的硬块。“我想再尝试一次。”

方才犹疑了许久,便是担心向凌某人求援后,会招来任务解除的命运。

“没问题。”凌某人一向倍仰民主开放的原则。“灵均,你读不读金庸的武侠小说?”

“表姊、借过我几本。”她打起精神,聆听训示。凌某人天外飞来的一句话,通常含有无尽深意。

“听好罗!金大师笔下的侠客们通常掌握一项不败之钥:“他强由他强,轻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你懂不懂?”

“这个……好象有点文言文。”

“唉!出版社的总编辑也曾经批评过这一点。”凌某人喟叹着无止无尽的忏悔。“那四句睿智的话翻译成语体文就是:“随他去乱打乱跳,老娘一律当成没看见。”这样你就明白了吧?”

“明白了,谢谢老师。”果然有够“语体”。

灵均若有所思地放回话筒。

凌某人的建议不无道理。邬连环之所以让她体内的受挫感大量繁殖,便是因为她太在意他粗率的言语和态度,只要忽视他那层如狼似虎的外衣,表皮之下的邬连环也不过是个“公的人”罢了。

既然她能和阳德、表姊夫袁克殊,以及校内数十位异性相处得和睦融洽,没理由遇见他就杠龟。

对!她必须更改策略。下回再碰面,不妨将他视为无理取闹的小孩,而她则是成熟宽容的母亲。

身为母亲,她有义务扭转小孩失仪的礼节修养。

再不济,顶多当他是一条小狗。

人被狗咬是经常有的事,伤口抬到嘴边吹吹就算了,干嘛降低自己的品格,蹲在地上也回咬它一口?

灵均挥掉所有泪痕,痛下决心再接再厉。

当晚,她的睡梦中尽数充斥着张牙舞爪的突变生物。

一只高大的变色龙突然延长出秋田犬的巨头,转眼又幻化为邬连环的臭脑袋,追咬得她无路可逃。

那个艺术流氓,即使是在睡眠中,也不让她安稳──

第三章

邬连环支扶着抽痛的额际,步履维艰地跨向门口。

经纪人为他安排的菲佣和钟点管家,上工不到七天就被他炒鱿鱼,以免家中没事多添两串陌生人的足音,干扰了他的工作兴致。当初想得好,单身汉嘛!邋遢一些无所谓,生活轻便就好。

今儿个一早,他开始打算推翻自己的简单哲学了。

昨夜被艺廊的员工们硬拖向酒店,举行展览成功的庆宴,他的酒量原就不太高明,这厢更是被一群良心给豺狼吞掉的员工们灌成一摊烂泥。好死不死,下午一点整,不知哪个不识相的家伙跑来轰他的门铃。

妈的!一点耶!对他这位夜猫族来说,等于“三更半夜”,偏生没人可以替他打发掉锲而不舍的恶客。

“谁?”邬连环头昏脑胀,勉强拉开一道寸许宽的小空隙。

“邬先生。”一道粉鹅黄、鲜嫩如初绽雏菊的倩影,盈盈冲着他柔笑。

“要命!”他掩住不愿卒睹的眼皮子哀鸣。“我早该知道的,当然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有这种兴致上门找我麻烦?”

灵均的足尖赶紧卡进空隙里,在夹缝中求生存。

“邬先生,您生、生病了?”

他看起来糟透了,活像让十匹健马踏在身上大跳踢达舞。血丝有若错综复杂的台北市街道图,占满他眼球的白色部分,青湛湛的胡髭在他下颚形成一大片黑暗大阵,一头浓发看样子只以手爪代替梳齿,爬抓过千百次。

但,那不修边幅的仪表反而呈现出极度性格、极度阳刚的男人味。

她生命中出现的男子,莫不倾向于温文潇洒、有教养的典型,譬如阳德,又譬如她未来的表姊夫。至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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