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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篮、花环还有杜鹃花，第一次还可能是旁人，第二次，能悄无声息地送进内院，除了他，大约再无旁人了，陆辰儿听了这话，转过头，圆睁着眼看向李六，“上回的杜鹃花你是在这儿摘的？”
李六摇摇头，春光下，一张脸笑起来，无比的潋滟。
“不是，这儿离澄水边太远，那是在景山脚下采摘的杜鹃花，不过，你若是喜欢这儿的杜鹃花，下回我到这边来采摘。”
还真是自来熟，说起话来俩人仿佛已相处许久，不像是只见过三面，只说上十句话，既喜又惊，忐忑满怀，陆辰儿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两世为人，她太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忽略掉心头浮上来的那一点点喜悦，脸上的吃惊化作成眉尖蹙，“多谢了，以后都不必送了，我不喜欢。”
只瞧着那张脸上的笑意忽然间隐去，犹如初见时，眼眸深深如渊潭，带着几分冷意盯着陆辰儿，脸上也是寒意四起，明明还春光灿烂，陆辰儿却觉得周围有点冷。
三月春风化作腊月寒风，原来只在一瞬间。
又记起上一回，他也是突然不声不响地便走了，这性子过于怪僻，陆辰儿不愿多理会，转过头，“山的那边我也不去了。”
说完便欲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切声，“你等一等。”
陆辰儿回过头，瞧见李六已转过了身，也不等陆辰儿答应，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余下一个背影，往那边山下去了，一会儿便不见身影，这下子，陆辰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由跺了跺脚。
身边的云锦拍了拍胸口，“方才那眼神吓了奴婢一跳，姑娘，还是回去吧？”
云锦紧抓住陆辰儿的胳膊，陆辰儿点了点头，十二分的赞同。
俩人往下坡才走几步，只听身后传来李六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就知道你不会等。”
陆辰儿转过头，不由一惊，料到他可能很快便回来，但没料到会这么快，这才不过片刻功夫罢了，李六已经去而复返，手中抱着一大束杜鹃花，颜色有大红也有粉红，脸上尽是不满，气息还有些喘。
只是陆辰儿还没来得及完全回神，又见李六飞快地走了下来，把手中的杜鹃花递给陆辰儿，气冲冲地道：“你既然不愿意过去瞧瞧，这个送给你，我从那边摘的。”
陆辰儿和云锦都已目瞪口呆，陆辰儿还未伸手去接，云锦伸手去接，“给奴婢吧，奴婢帮着姑娘拿着。”
“我是送给辰儿的，又不是送给你。”李六上下打量着云锦，仿佛第一遭瞧见。
“我不要。”陆辰儿也有些生气，只觉得这人不但无礼还不可理喻，他们又不熟，看向云锦道：“我们走吧。”
说完便转身，李六忙转身到前面拦住，陆辰儿和云锦顿住了脚步，一瞧他这阵势，陆辰儿愈加柳眉倒竖，“你这是做什么，这附近还有人。”
“你生气了，为什么？”李六皱了皱眉。
靠得太近，那清苦的药香浓烈地让人无法忽视，陆辰儿微退了两步，不想做过多的纠缠，只道：“你让开，我们要下去了。”
“那好，你收下这束花，我马上走开，绝不拦你。”李六说完，便把手中的花递到陆辰儿手中，让她拿着，动作带着几分强势，以前还没觉得，这人也太霸道了点，陆辰儿只觉得可恼，拿着那束花便想扔掉，李六似乎察觉到了一般，“要扔，你等会儿下去了之后再扔，别在我面前扔，你要是扔掉，我就把你身边这丫头扔进澄水里去喂鱼。”
云锦原本要上前去护住陆辰儿，听了这话，又对上李六瞥过来的目光，不由打了个寒颤，身子缩了一下，陆辰儿抓着杜鹃花的两只手不得不紧了紧，抬起头来瞪了李六一眼，“好，我下去再扔，你可以让开了吧。”
听了这话，李六让开了道，目光移向别处，陆辰儿不欲多待，拉着云锦赶紧往下走，似避瘟疫一般。
擦肩而过时，又听李六道：“那位姓柳的女人因名声不好已嫁不出去了，跟着她在松林书院读书的兄长，如今在松林书院旁住着，若是你不想他们旧情复燃，最好劝着你夫君别去松林书院。”
声音清润，语速不缓不慢，陆辰儿听得一清二楚，惊讶地张大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脚步慢了下来，他知道的也太多了点，陆辰儿甚至有些怀疑，他今天过来是要告诉自己这话的吧，只是这般用心，太过不寻常，心中又多了几分恼火，但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那是不可能。
不料，又听身后又传来一声抱怨，“没见过这么傻的女人。”
陆辰儿心头一滞，完全止住了脚步，刚升起的那点感动已消失殆尽，转过头欲回击过去，人已经不见了，只余那阵阵清苦的药香。
第五十三回：求孙
杜鹃花红艳艳的，娇艳无纶，大朵大朵地怒放，一路经过，连枝上的桃花也失了几分颜色，越往下走，人多了起来，瞧着陆辰儿手中捧着那一束杜鹃花下来，不由多看一两眼，有些性子开朗的，还凑上去问一两句：是不是山顶上有杜鹃花。
陆辰儿堆着笑脸，僵硬着没出声，由着一旁的云锦回应。
到了山脚下，陆辰儿瞧着无人处，随手便把手中的杜鹃花扔到一旁的地上，方觉得心气稍微平和了一点，只是刚走一两步，又回头拾了起来，扔给云锦，“你拿着。”
云锦不由噗嗤笑了起来，伸手接过，“姑娘今日才算正常，不知多久没闹过这种小孩子脾气。”
“你还笑，早知道，方才索性让他把你扔到澄水里去喂鱼。”陆辰儿瞪了云锦一眼，没好气道。
云锦先时因李六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的确有几分害怕，如今下了山，早已没了那份畏惧，“我不想去喂鱼，这花也别丢了，奴婢帮姑娘拿着，只是可惜这花全开了，若是花骨朵，回去放在花瓶中还能用水养几日，下回那人再给姑娘送花，奴婢提醒他，让他多采些带花骨朵的。”
陆辰儿瞥了云锦一眼，“越说你，你倒越来劲，你赶紧去寺前多烧几柱香，保佑我别再遇见那人，要不下次再遇见，我必定让他把你扔到澄水里去喂鱼。”
云锦听了，只当是耳畔风，又把手中的那束杜鹃花理了理，跟着陆辰儿去前面。
到了寺前的院子，处处是人，忽然瞧见人群中苹姐儿汀姐儿向这边挥了挥手，一会儿，苹姐儿便穿过人流，走了过来，“道场刚做完，我正要拉着汀姐儿上去后山找你，不想你却已经下来。”
“好漂亮的杜鹃，全部都开了。”后面跟过来的汀姐儿，瞧见云锦手中的杜鹃花，赞叹不已。
陆辰儿笑道：“我和云锦到了山顶，瞧那边山坡有杜鹃花，便采摘了一束回来，瞧着你们没来，便和云锦下了山。”又拉着汀姐儿道：“你若喜欢，就送给你吧。”
云锦忙递过去，汀姐儿伸手摸着茎干，“君子不夺人所好，你采的，怎么能全部都给我，送我不一枝便好，三嫂要不要？”说完眼望着苹姐儿。
“也给我一枝。”苹姐儿说完，拉着陆辰儿道：“既然你们下来了，我和汀姐儿也不上去了，寺里留了斋饭，母亲和今天来的各位夫人正要去后院用午膳，我们也一起去吧。”
说完，皆同一起去了后院。
后院用斋饭的人不少，除了房家的人，其余多半是今天房夫人来还愿，来给房夫人捧场的，陆辰儿走了进来，先到婆婆李夫人前面问了好，尔后又给众位夫人跟前行了礼，才回到婆婆李夫人跟前。
因婆婆和房夫人邹夫人杨夫人她们几个坐一席，只听婆婆道：“不用站在这立规矩，你过去和你大嫂坐一席。”
婆婆话一说完，房夫人也遣了苹姐儿。
大嫂柳氏那一桌，果真还空了三个位置，陆辰儿便和苹姐儿一道儿过去。
瞧着桌面上一桌的素食，除了稀粥，其实都是由豆腐做的，各式各样，有黄澄澄的，有白嫩嫩的，撒着葱花，瞧着还挺可口的。
陆辰儿才刚坐定，突然瞧着桐姐儿走了过来，“我跟着辰姐姐一块儿吃吧。”
“你们姐妹俩坐一边，三奶奶坐我这边来吧。”
柳氏笑着发了话，桐姐儿挨着陆辰儿坐下，苹姐儿走过去坐到柳氏旁边。
只听桐姐儿低声道：“我母亲听说房夫人还愿的事，特意过来许愿，保佑菁儿这一胎是个男胎，但姑姑因要整理行装了，今天便没过来，只有母亲带着我一起过来了。”
陆辰儿刚才进院子，瞧见程陈氏并未瞧见娘亲，的确有些惊讶，不想桐姐儿一过来，还未待自己开口，便出声解释，大约是看出方才自己的疑问，故而特意赶过来解释的吧。
求长孙？可不是，上一世，程陈氏为了这事，可拜过不少菩萨，特别是自从亭姐儿去后，陆菁儿有身孕那会子，程陈氏几乎去了京中所有的寺庙许愿求孙，这一次纵使已打听过，这一胎是个男胎，程陈氏还是不放心，可见有多心急。
上一世，她生亭姐儿时因难产身子受了很大的伤，大夫都说难再生育，后来，这也成为程陈氏对自己横眉怒目的主因，到京中没多久，嘉姐儿便夭折了，程陈氏一直逼着程常棣收通房，只是程常棣依着她护着她没有松口。那段时间，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仿佛山崩地裂日月无光，从小到大她养在父母身边，精心宠着千依百顺，那曾遇过那样伤心的事，也不曾受过那样的委屈。再到后来，陆菁儿有了身孕，二话不说，程陈氏便做主抬了姨娘，程陈氏知道程常棣不可能也不会休了她，因而赵雅南能进门，最高兴的莫过于程陈氏，当然也有程陈氏的推波助澜，幸喜将来终于会有嫡孙了，两年时间里，直到她自缢前，赵雅南才传出喜讯，这喜讯也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五十四回：送别
会试科考结束以后，陆令凯的职务任命也下来，出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原左都御史高牧芝平调任户部尚书，原户部尚书尉迟柯因年事已高、告老还乡。
高牧芝，陆辰儿听到这名字，只觉得如雷贯耳。
上一世，虽陆辰儿一向是不关心朝堂上的事，但对于高牧芝这个名字却记忆深刻。
元兴十二年，程常棣娶赵雅南为平妻，这桩婚事还是丞相夫人赵陈氏进宫向太后请了赐婚的懿旨，官员娶平妻，大成朝开国二百余年间，寥寥无几，因而懿旨一下，时任左都御史的高牧芝领整个都察院的官员上书弹劾此事，一时之间，震惊朝野，当时陆辰儿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抱着一线希望，只是最后，这事以赵丞相圣眷正浓，以高牧芝的致仕告终。
没想到，这么早，高牧芝便已经位居左都御史了。
如今，父亲复仕，朝堂上的格局必然会有些变化，陆辰儿不由懊恼不已，上一世，她怎么就不多关心一下朝堂上的事，至少这一世能够趋利避害。
三月二十二日，苹姐儿和房守泌启程去襄州，陆辰儿和李皓白一起去给他们送行。
宣城郊外，陆辰儿才和苹姐儿说上几句话，瞧着房守泌和李皓白走开了几步远，苹姐儿忙拉着陆辰儿到一旁，“我偶然间听三哥提起，你和皓白哥下月要去松林书院，我细问，他又不愿再多说，这事可是真的？”
瞧着苹姐儿满脸紧张，陆辰儿不明就理，点点头，“他去松林书院读书，我算是陪读。”
苹姐儿听了这话，急得跳脚，“千万别去。”望向不远处的李皓白和房守泌，不由压低声音，“不能去松林书院，若是皓白哥真要进书院读书，京中有个轩辕书院，虽说轩辕书院如今风光不再了，但也是曾经的四大书院之首，你父亲已复仕在京，不如你们去京都。”
“这事上我父亲和公公婆婆都已同意了，连匡山长那边也已安排妥当了。”陆辰儿说着这话，已是无更改的余地。
苹姐儿有些恼火道：“我也不瞒你了，柳束兮跟着她兄长，在松林书院陪读，你们若去了，总免不了会碰上，到时候还不知生出多少事。”
陆辰儿心头大震，原来她还怀疑李六是在胡说，如今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抬头望着苹姐儿，语气笃定，“这么说，李皓白也知道柳束兮在松林书院那边。”
“三哥知道这事，想来皓白哥肯定是知道的。”苹姐儿点点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上回去江州，有几日三哥单独出去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又不准我问，柳束兮在松林书院那边，还是一个小厮回事的时候，我无意听到的。”
陆辰儿听了若有所思，上回房守泌和陆辰儿从江州回来，来过一次李府，正是那晚李皓白提起回书院的，一时心头雪亮无比，“好了，我知道了。”
苹姐儿瞧着陆辰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对于她说的并不感兴趣，不禁有点怒其不争，“听我一句劝，让皓白哥去京都的轩辕书院，你只消说舍不得你父亲和母亲，想来，李伯母也会同意的。”
陆辰儿瞧着苹姐儿真为她急起来，只好道：“我会和李皓白提的。”
苹姐儿听了这话，并未放下心，陆辰儿的神情，苹姐儿一看就明白她根本没有听进去半句，有时候，苹姐儿觉得看不清陆辰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对于什么都浑不在意，本不应该是顺从温婉的人，表现出来的偏偏性子格外的温顺听话。
又见陆辰儿撇开了话题，“你这一去，只怕以后我们见面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到了襄州以后，记得常给我写信，我也会时常给你写信的。”
“放心，你知道我随性惯了，若是哪天你想见我了，可以去襄州看我，若是我哪天想见你了，我便去看你。”
苹姐儿说话，只瞧着房守泌和李皓白过来。
房守泌和苹姐儿这次去襄州，轻装简行，总共才三辆马车并几个仆从。
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房守泌和苹姐儿便上了马车，挥手辞去，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
“我们也回吧。”李皓白望了一眼一旁的陆辰儿。
陆辰儿点了点头，这郊外景致却是好的，举目青山近，俯首田野绿，但还是转身，走到马车旁，上了马车。
苹姐儿的那番话，并未在陆辰儿脑海中留下多大痕迹，因而，俩人坐上马车，马车启动回城，一如来时一般，俩人并未有多少话，只是坐在李皓白对面的陆辰儿，还是发现李皓白眉宇间多了几分来时没有的喜色，也不知道房守泌和他说了什么，陆辰儿没多大兴趣知道，但至少驱走了眉目那抹沉郁之色，眼前这般神色欢愉，眼眸微露笑意，纯如白玉，让人一目了然，却是极好的。
第五十五回：嘱咐
第五十五回：嘱咐
这两年，谦哥儿长高了不少，只是还是那般瘦，一眼瞧着越发的细长了，好在脸颊骨肉匀称，白晳许多，隐隐透着清秀，读了两年书，多了几分规矩有礼，书卷味愈浓，不难看出，再过几年，也是一位翩翩公子。
这回程氏去京中，身边最得意的平婶留了下来管家，又嘱托程陈氏帮忙协理。
已接了二十二家的媳妇及两个儿子进府，安置在流亭园，请了一位秀才先生进府坐馆，给那两个孩子授课，为的不过是能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陆辰儿听后，极为赞同，况且又知晓是父亲吩咐的。
陆辰儿回陆府，去了一趟流亭园，园里丫头婆子极少，二十二婶还是一如从前那般那老实淳朴，木讷少言，限于问好，但嘴角眼中尽是含笑迎人，看着喜庆。
后来，听平婶提起，流亭园里的一切杂事，二十二婶都亲自动手，直说是自己做了几十年习惯了，因而，才来没多久，流亭园的丫头都遣了出来，从来由俭入奢易，二十二婶能这般安贫乐道地过活，实属不易。
由贫转富，试问，有几人能不动心思。
陆辰儿极为放心。
梨香园中，只听程氏唠叨道：“松林书院那边，老爷已嘱咐了匡山长帮忙置了别院，姐儿闲着无事就去匡夫人那边窜门子，我已写信和她说起，她是极盼着姐儿过去，另外，常棣那孩子也在那边，你们彼此也有个照应。”
又道：“至于带过去的下人，除了姐儿身边的云锦和罗绮，林平曾管过外院，她媳妇又是姐儿的奶娘，从小照顾着你，他们一家子都带过去，老耿一家子也带过去，留下来顺一家子给姐儿经营着陪嫁的田庄铺子，这些是家里几十年的老人了，姐儿可以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瞧着程氏意犹未尽，陆辰儿只好点头应住，“若是女儿想父亲和娘亲了，可不可去京城找你们？”
程氏轻轻抚着陆辰儿背，含笑道：“若是你想去，写信给我们，我们派人去接你，去京中住一小段日子，但不许独自跑过去，这年月虽说太平，但这么远的距离，你单独上路，终究不太安全。”
“我多带几个仆从，不就好了。”
程氏不赞同中，瞪了陆辰儿一眼，“多带几个仆从，也不许你一个人去，让皓白陪你过去，或是常棣那孩子送你过去，横竖得找个人陪你过去。”
陆辰儿心头一滞，撇开眼，淡笑道：“他们俩既入了书院，那有胡乱跑开的道理，行，我写了信，等父亲派人来接我。”伸手抱着程氏，带着几分气馁，“其实我不想去松林书院，我更乐意跟着娘亲去京中。”
程氏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和你父亲也想着姐儿跟着去京中，可姐儿既已出嫁了，哪能长待在父母身边，幸好李夫人好相与，姐儿好好陪着皓白在书院待上三年，等皓白将来金榜题名，进了翰林院，在京中安定了下来，还能像这半年一样，近在眼前，想回就可以回来。”
“哪还不知什么时候呢？”陆辰儿抱怨了一句。
金榜题名哪有这么容易，若无前世的记忆，程常棣能不能金榜题名，陆辰儿都不敢保证，何况李皓白，这个前世一点印象都没有，半靠在程氏怀里，陆辰儿又道：“若是娘亲不把我嫁出去，我不就可以长久地待在父亲和娘亲身边了。”
“胡说什么。”程氏拍了陆辰儿一下，看似凶狠，力道却不大，“虽是低嫁，但至少家里简单，又书香清贵，只要皓白上进，比起京中的膏粱子弟，高门深户，不只强多少倍。”
陆辰儿瞧着程氏眼中的满意，不知道该不该和她提起，迟疑再三，还是打住了，莫将无事生有事。
程氏这边又让平婶给拿了三千两银票，直说在松林书院那边居不容易，又思量着还有什么事漏下，一一嘱咐一遍…
母女俩正说着话，玉翠进来道：“舅太太和桐姐儿过来了。”
话音一落，只瞧着程陈氏和桐姐儿走了进来，“辰姐姐躲在这撒娇呢，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