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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动,还是不出一点声音。但是我已经看到他手中那柄带血的刀,正慢慢从他的手中伸出刀锋。
夏动再次大喊:“卓夕同,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杀了杜衡只是为了自卫,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女人,找到之后我把她让给你,好不好?”
夏动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着我的方向走过来。他依然没有发现我。
我在心里暗自庆幸。
当他靠近我的身体时,我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身的力量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夏动握刀的手才抬起,我已经重重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
这一拳的力量很大,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血液从鼻子里涌出来,然后是眼泪、鼻涕,全都喷溅出来。他的身子下意识地弯曲下来。
我趁着这机会,再次扬起手,一肘子敲击在他颈后的大动脉上。
夏动顿时瘫软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我看着地上昏迷不动的夏动,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你睡一会儿吧,但愿你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越过他,继续缓慢地向前走着。身边是一间间办公室,这条走廊上至少有十几个房间。
黑衣女人究竟会躲在哪一间里?
忽然,黑衣女人的声音又开始说话:“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为什么还在磨磨蹭蹭的,为什么还不来找我?迷藏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没有选择。结局只有两处,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结局只有两处,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等待我的究竟是地狱,还是天堂?
无论是什么,再此之前,我都一定要找到她。我停下了脚步,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为什么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到黑衣女人的声音?
为什么无论我们在哪里,在做什么,她能够了如指掌?
难道她在公司的每一个房间,还有走廊里都安装了摄像头和扬声器?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我继续向前走着,夜安静而黑暗,一如真的已走入了地狱。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储物室,我推开了储物室的门,门内一片漆黑。我站在门口,大声地说着:“你出来吧,我已经找到你了。”
“捉迷藏的游戏,应该结束了!”
十四
捉迷藏的游戏应该结束了。
房间里顿时亮起了电脑屏幕微弱的亮光,一个女人坐在一台手提电脑前。黑色长发,如同她黑色的衣服一般,显得充满了阴沉而残酷。
她慢慢摘下了头上的耳机,转过头望着我。她慢慢地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缓缓地说:“理由很简单,因为整层楼里,所有房间都有两扇窗户,一面是对着楼外,一面是对着走廊,但惟独只有储物室是没有窗户的。”
我继续说:“你在这里的每一间房间里都安置了摄像头,所以你需要一台电脑,才能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点头。
我接着说下去:“但是停电之后,捉迷藏的人为了找你,一定会将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拉开。那么电脑屏幕的光亮一定会映在窗户上,走廊上的人就会发觉你的存在。”
“而且,储物室是最黑暗的地方,也有许多地方可以躲。即使有人走进来,你只要合上电脑,别人就很难找到你。”
她微笑点着头,说:“你很聪明。”
我徐徐地说:“疯狂的兽性与欲望伴随,吞食智慧与良知。并不是我聪明,只是因为兽性和欲望,并没有吞食掉我的智慧和良知。”
她继续微笑,说:“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现在我可以跟你走了。”
我说:“我并不想要你跟我走,我只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她问:“什么事情?”
我说:“黄磊是不是也跟你玩过捉迷藏的游戏?”
黑衣女人说:“是的,可惜他输了。而且跟另外一个叫刘涛的男人一样,他们都不遵守游戏的规则。”
我问:“那么现在他们在哪里?”
黑衣女人笑了起来,缓缓地说:“他们?他们已经留下了在人间的最后一幅画。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你认为他们会是去了地狱还是天堂?”
我没有说话。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他们会是去了地狱还是天堂?
这个问题或许根本不需要回答。
我苦笑着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黑衣女人说:“你问吧。”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会选中我们公司,和我们这些人?”
黑衣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只是微笑着望着走廊。
因为此刻,我们的耳边已经隐约听到了楼下传来了警车鸣叫的声音。警察很快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可是警察却并没有带走那个黑衣女人,带走她的是医生。
就在警车鸣叫声响起的时候,黑衣女人忽然不动了,她永远都没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一个死人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她死了。
十五
黑衣女人是服毒死的。
警察在她的身上搜到了一瓶毒药,和一瓶迷香一类的药物。看来两次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睡着的香味,就是那瓶迷香的作用。
两天后,我被再次传讯到警察局录口供。警察告诉我,在储物室的箱子里发现了黄磊和刘涛的尸体。
至于那个黑衣女人,其实她是一个有精神病史的精神病人。
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姐姐在一次捉迷藏的游戏中失踪了,五天之后赤裸的尸体被发现扔在河边的岸上,鉴定结果是被奸杀。
从此之后她的精神便开始失常。直到十八岁才恢复正常,从精神病医院里被放出来。
或许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会选上我们公司的这些人,警察的话让我只能无奈和苦笑。
“或许只是因为你们的运气特别不好,又或许是因为你们公司所在这栋楼的保安晚上特别喜欢偷懒睡觉,而你们公司的人有特别喜欢在半夜加班。”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许现在都已经不必再追究了。
至于黑衣女人在我们食物中所下的药物,已经被鉴定为一种普通的催情药物。
万万没有想到,只是这一种普通的催情药物,竟能让我们这些都市中自诩文明人的人,疯狂到了这样的程度。
——疯狂的兽性与欲望伴随,吞食智慧与良知。
难道这就是隐藏在人类心中丑陋的兽性与欲望?
它们是如此强大,只需要一点点诱惑的推波助澜,就能够将人类所有的智慧与良知全部摧毁与吞噬!
也许这样的结果远比任何惊心动魄的过程,更加令人恐惧。
那件事之后,我离开了这座繁华的都市。来到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城市,在那里寻找着人性中祥和的一面,与心灵内的平静。
希望在许多年之后,我可以彻底忘记这个故事,让她永远成为再不开启的记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迷藏事件刚过,房产大享卓夕同婚宴的报导还未及时发表,胡子已接到消息,说是他已在新婚之夜猝死家中。
来不及感叹人生的变数无常,胡子立刻赶到了卓夕同的住处。那座昨夜还歌舞笙平的漂亮公寓,在这一夜之间已化为一座凶宅。
法医给出的验尸初步鉴定,称卓夕同是受惊过度,导致了突发的心肌梗塞,又没有及时就医才死于家中的。推算死亡时间是昨夜的十点至十二点。
胡子估算了一下,那正是宾客们离开卓家后的时间。令他和办案人员都不太明白的地方是,卓夕同的妻子乔君娅,为什么不在家中?
发现卓夕同尸体后报警的,是一名清早上门打扫的清洁工人。
胡子心中暗暗盘算着,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卓夕同连命也丢了?就算这件事真与乔君娅有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怎么做才能引发卓夕同突发心脏病?
总不会一个表情,就吓死了他吧?
胡子的想法与办案民警不谋而合,大家开始怀疑乔君娅是否还有共犯。
幸运的是,在卓夕同所居住的高档别墅外,装有防盗摄像头。警方调出昨日一整天进出卓家的录像,奇怪的是从宾客们离开后,直到第二天清蝴清洁工人登门,中间并无任何人出入卓家大门。
也就是说,昨晚留住在这一别墅的人,确实只有卓夕同和乔君娅。但到了今天,卓夕同却死了,而乔君娅也毫无痕迹地蒸发一空。
这一现象,与前些天年轻白领秦媚颖的坠楼事件,申报记者陶子的离奇失踪,都如出一辙。胡子锁眉深思着,他向办案人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案情水落石出,必须调整侦察方向,先摸清乔君娅的底细。
胡子翻出了昨天对卓夕同的专访稿,采访中,他了解道,乔君娅是卓夕同公司里新来的女职员。
在胡子回报社的途中,他接到了办案民警的一通电话。又一个更要的新线索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在第一个伤害者秦媚颖的电脑中,发现了部分与朋友一起拍的合影。其中有一个照片文件夹的名字,叫作“房客乔君娅”。
现已证明了秦媚颖的房客,正是那个消失无踪的新娘。
这一次,胡子多留了一个心眼,他的敏锐性从来不输他的师姐。直觉告诉他,陶子的失踪也与乔君娅有关,他必须彻底查清。
进入《申报》编辑部后,胡子立刻走入了陶子的办公室。这里曾是师姐拼搏的战地,现在却已安安静静。
打开桌上的电脑,胡子仔细翻阅着陶子的文档。他在找寻一些蛛丝马迹,师姐不会一点线索也不留给他的。
在“视频”文件夹中,胡子不厌其烦地一个个点击播放,看上几秒,确定没异常后再开另一个。
陶子的视频文件几乎全是她整理的采访录像,师姐真的是一个很敬业的记者,她对这一职业的热爱,深深影响着胡子。因此,他必须救出她!是的,是救出!师姐现在一定身陷困境!
指针在按向一个默认命名的视频后,胡子整个人立即怔在了显示屏前。几秒过后,他开始不住地颤抖,难以克制,原因是在那视频里记录了一段令他惊讶至极的画面——
屏幕上,胡子看到一个与他长得极为酷似的男子,使劲掐住了陶子的颈部。他的表情极为狰狞,无疑是想致陶子于死地。
望着陶子痛苦的表情,胡子紧张地捏紧了拳头,口中骂道:“卑鄙!是谁变成我的样子害人?”
显示屏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仍在继续。胡子的心已悬到了嗓子眼,他甚至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师姐最后是被杀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袭击者突然住手不动,那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凝滞起来,像是系统突然短路一样。胡子看见师姐想逃,可她刚一动身,又被袭击者拽了起来。
这一回,胡子终于惊叫了出来。他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到那个与他长相极其相像的男子,将陶子抱起,从窗子跃出了出去。
他们没有掉下去!
胡子肯定。虽然出了窗户以后,只有一两秒的画面,但他还是清楚看到那个怪物竟带着陶子沿墙行走!
如果将犯罪嫌疑人定成普通人,那永远也解释不了,他是如何离开犯罪现场的。能做到飞岩走壁的,除了超人外,或许只有机器人了!
机器人?
胡子一个机灵。他想起曾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是说一名怪异的科学家,声称要制造智能机器人毁灭人类的消息。
迅速打开IE浏览器,胡子凭着零碎的记忆,输入了几个关键字,找到了无数个相关网页。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从无数信息中浮现在他的眼前。
秦川?!
没错,就是这个人!
胡子缩小搜索范围,针对科学怪才秦川进行调查。那些发现足以令他震惊,孤傲、阴郁、天才的科学家秦川,所想打造的机器人将可以根据不同人的喜好,变化出适应与该人交往的性格。如同武侠小说内的攻心术一般,没有人会讨厌它,因为它的内存中,总有一款适合交往对像的性格。
最可怕的是,这种机器人已到了可以随时变幻形像的境界。它的易容术可以乱真,无论是外貌、声音、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与真人没什么差异。
在那个以黑色为底色的阴暗网站内,胡子独自看着秦川对他发明自豪的留言。那个网站的点击率还不到百位数,来过的人都以为进入了一个疯子的世界,没有人把这些当一回事。但胡子却慌了,如果是机器人制造了这一连串的恐怖事件。那之前无法解释的许多疑点,都可以找到答案了。
网站的最下方,胡子意外地发现,秦川竟留下了实验室的地址。大概他也是渴望得到外界认可的,如此偏激的个性,应该也是怀才不遇,积压所致。
记下实验室的地址后,胡子作了一番心理挣扎,但短得只有十几秒。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定要会一会秦川。但他只能孤身前去,在一切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胡子无法将视频内容公布给警方,这只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毅然走出陶子的办公室,胡子披上风衣,与邻座的同事半开玩笑地说:“我出外采访了,如果24小时后没有回来,帮我报警吧。”
不再理会同事的询问,胡子径直走出了编辑部的大门。
四瓣水仙花 快闪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过后,胡子一连问了不少人,终于找到了那座地处近郊的实验室。实验室的门牌号码是153!周围住的也都是一些农户,望着那幢破旧的房屋,胡子不敢相信,这就是秦川在网站中所谓的“诺亚方舟制造地”。
思索了一下,胡子决定直接敲门。在无人回应的情况下,他被逼无奈,只得跑到隔壁的农户家打听。一个黑瘦的老太太坐在门前,瘦小、佝偻的身影令她看起来,像个女巫。
胡子决定撒一个谎,礼貌道:“老奶奶,我是隔壁秦川的朋友。我刚叫门,他好像不在家……”
不料话未说完,老太太的竟挥手赶道:“出去出去!我们不认识这个人!”
老人家的狗也吠了起来,胡子只觉得有些无奈,又道:“我只想见他一面,秦川白天都不在家吗?”
“他都半年多没出来过了,你非要进去就从后院走,别呆在我这里。”老太太说着,伸出藤蔓般的手将胡子推搡出院。
胡子无奈,最后问道:“您能告诉我,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盯着胡子,只回了一句:“进去是个女的,出来是个男的。那屋子说煤埽 �
心里的想法再一次得到了证实,胡子谢过了老人,照她的话绕到了秦川实验室的后院。在那里,他果然发现了一扇虚掩的门。
进入屋子以后,胡子发现这里竟与外界有着天壤之别。秦川已将这里布置成了他的实验王国!
入目便是铺天盖地的数据线,一面巨大的显示屏覆盖了整面墙。胡子一边惊叹着,一边缓缓地向内部走去。
突然间,一阵怪异的爬行声传入了胡子的耳朵。他静心去听,那声音便越来越近了,像是有人匍匐在地,像蛇一般蠕动。胡子并不是不害怕,此情此景,令他想起一部经典恐怖片内的场景,同样是在一座老宅之中,影片中的女鬼出现时,正是爬行而下!
没有多余的惊恐时间,胡子果真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在前方的甬道内飞快爬过。她侧了一下头,眼眶之中只有眼白而无眼珠,胡子吓得倒退几步。令他惊奇的是,那个女人的面容竟与乔君娅一样,只是她好像看不见他,失明了。
胡子壮了壮胆,放轻脚步朝她爬的方向走去。在一间杂乱的房间里,他终于失声叫了出来,眼前的场面任任何人看了,都会毛骨悚然。在那间杂物房里,胡子看见了数十个乔君娅扭捏在地上,她们有的断手缺腿,有的双眼失明,都是一些劣质的试验品。
看着这些畸形的人偶,胡子顿感一阵恶心。下一刻,他的心再度悬了起来,他找到了师姐!
陶子双眼被蒙,四肢被绑,蜷缩在一个角落。胡子飞快地跃过那些残缺的机器人,解除陶子身上的束缚,说道:“师姐,你别怕。我救你出去!”
这时陶子的脸已万分苍白,她虚弱得无力说话。胡子趁那些恶心的怪物尚未缠上他们之前,迅速背起师姐,逃离了那个炼狱般的实验室。
车内,陶子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她没有什么力气详细地表达,这几天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轻声地对开着车的胡子说:“你别去找乔君娅,秦川已让她拥有超人的能力,极具杀伤力……”
胡子没有去接陶子的话,只是说:“师姐好好休息吧。我会先把你送去医院检查,再通知你的家人。”
静静合上眼睛,陶子深吸一口气,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实验室,原以为真会葬身于此。
联系了陶子的家人来医院看护后,胡子又赶回编辑部。他必须静下心来,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做?不去找乔君娅,就放任她在外杀人不眨眼地为所欲为?
显然,胡子做不到。他在办公室内登录了MSN,看见一位办理卓夕同案件的警官正好在线。与警方合作的话,效率应会更高。如此一想,胡子便点开那位警官的聊天对话框,准备约他见面细谈一次。
不料,对话框刚一打开,立即最大化占满了整个屏幕,上方跳现出一句触目惊心的话——
你觉得你能逃掉吗?
胡子浑身一紧,他看着那个对话框正源源不断地发送着文字,速度之快,即便是对方复制、粘贴也做不到这么快。
像是被逼到了死胡同,胡子退无可退,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终于从头看起:
这是一封相当奇怪的邮件,邮件名叫做“快闪”,发信的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帐号。
胡先生:
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快闪”活动,请携带蜡烛一根,本周四晚上9:00准时在安福大厦四楼集合,点蜡祷告,熄蜡闪人。务必来,不来全家不得好死,痛苦一辈子。
组织者上
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吗?应该不是,恶作剧不会使用如此刻毒的言辞。
周四,今天就是周四。安福大厦,就是我身处的这栋楼。不过,我们的办公室是位于顶层,一眼可以看到黄浦江和东方明珠。而四楼,那个四楼……我禁不住有些心惊肉跳。
因为我的工作关系,每天收到的电话和电子邮件都比较多,我习惯在上班之后和下班之前打开邮箱检查邮件。当我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我和拉拉。
临近月末,手里积累的采访稿越来越多,不得不加班整理。拉拉作为我的编辑助理,当然得陪着我受罪。
我和拉拉的关系比较特殊,三个月之前我们还是情人,现在则是普通的同事。
我说:“拉拉,你过来一下。”
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