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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霁身后的臣子们纷纷向叶瑾萱表示祝贺，叶瑾萱矜持的笑着一一道过谢，便对赵霁道：“皇上到亭子里坐坐吧！”
就在众人热热闹闹的祝贺叶瑾萱的时候，琳琅早已牵着那初晨小姐的手慢慢退到了人群后边，这些年相处下来，琳琅知道赵霁虽然面上宽厚仁义，实则阴枭毒辣，很是记仇，刚刚被自己这么说，就怕他会来找麻烦，自己倒是不怕，但若因此连累了纳兰初晨就不好了！
果然，刚刚退到人后，琳琅就感觉一束凉薄阴冷的目光笼罩在了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赵霁黑眸中兴味索然的目光！
琳琅心中一紧，却是面露微笑，微微福了福身，转而移开了目光。
赵霁望着琳琅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流光溢彩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出神，这样的一双眸子在记忆里，隐隐与某一个人的面孔重合，其实，不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他觉得琳琅整个人给他的感觉都莫名的熟悉，但却又透着不知道的久远，似乎在记忆里，有一个很熟悉的人便是这样淡然又张扬，低调又自信。
是谢泓清，脑子里猛然闪过这个名字，他却又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会是谢泓清呢？那个女子，木然无趣，只知道缩在府中……不说也罢！
其实，赵霁忘记了，曾经的谢泓清，也不是那样只知道相夫教子，没有一丝主见的女子，或许说，直至最后，谢泓清都不是这样一个人，只是因为爱他，所以才掩去了自己所有的光芒，按照世俗对女子的要求努力去做到世人眼中的最好。
叶瑾萱接过侍女呈上来的果盘，笑着道：“皇上吃水果！”
赵霁的思绪被叶瑾萱打断，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要说什么，那目光却没有离开琳琅，他道：“刚刚朕进来的时候，是二小姐在说话吗？”
不待琳琅回答，叶瑾萱皱眉，眼底浮现出不屑鄙夷，道：“皇上别和她一般见识，她病了那么多年，能懂得什么？”
赵霁捻起一颗葡萄：“这倒未必，刚才朕听着，很有一番道理！”转而对琳琅道，“朕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赵霁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葡萄道，“大胤建国以来，国库一直不充盈，今日听了二小姐这一席话，朕茅塞顿开啊！”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绝对不离不开商人，将商业列为贱业，将商人列为贱民，是国之不幸，我辈不幸！说的很好！”
赵霁重复琳琅的话，说的很是语重心长，仿佛很有感触一般——当然，若不注意他眼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的话！
琳琅看着这样的赵霁，心头苦笑，以前她想，赵霁只是从来没爱过她，可是现在，她知道了，赵霁根本就是打心底看不起她，看不起——商人！
果然，赵霁唇边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道：“但依二小姐所说，国库税收有三分之二多都是依靠商业，是不是太言过其实了？”他扫视了众人一眼，“不瞒大家，今年收上来的税款，商业才占到三成不到。”
众位臣子纷纷附和，无不露出对商人的鄙夷不屑！
琳琅面色不变，道：“的确，今年原也不能指望商业可以创收，前些日子小女子去以前的谢家街逛了逛，发现店铺大都关着门，这能有税收吗？若是往年，光这一条街上交的税款有多少，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提到谢家街，赵霁眼底蓦然幽深，却没有开口！
当年谢泓清钟情于他，听从他的安排急于卖掉这些铺子，却不知道是他派人假装买家，低价买了下来，当时他肯如此，也是看谢家的铺子盈利颇多，想要暗地里操纵获利，只是到了今日，这些店铺不但荒废已久，交给手下人打理竟然只是往里填银子，他便又起意想要卖掉先暂时填充一下匮乏的国库，谁知，别的地方的铺子还好说，只谢家街上的店铺却闹起鬼来，压根无人再买，拿在手中竟然成了烫手山芋。
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臣子忍不住上前道：“这也说明了没有了商业，人们也能活，商业并不是必须的，也没有二小姐说的那么重要！”
“是吗？”琳琅轻轻一笑，“谢家街上的店铺各有特色，都是百年商号谢家的老店铺，若是谢家街上的店铺全都开起来，不说别的，京都城郊的难民就应该能减少一半！”
京都城郊聚集了很多没有土地的难民，他们原本有很多都是受雇于各个店铺的，战前大胤经济比现在好的多，虽然过的艰难，却也过得去，赵霁进城之后，受战乱影响，这些店铺大多关闭，他们无以为生，只能聚集在城郊，靠着朝廷发的一点救济粮过活，这其中便不乏原本在谢家铺子里做过工的人。
琳琅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后悔自己当日的做为，心怀愧疚，更想着重振谢家家业，便派了青衣紫衣二人暗地里查访当年谢家铺子里有名的老师傅们的生活状况，这才知道了这些情况！
那名臣子道：“谢家街上的店铺若是能开起来不早就……”
那名臣子的话尚未说完，赵霁抬手阻止了他，对琳琅意味深长的道：“二小姐对商人倒是蛮推崇的！”
琳琅弯唇，看着赵霁，不动声色道：“大家或许不知道，我外祖凌家是江南有名的清贵之家，我姨母嫁的却是以前有大胤第一商的谢家家主，说起来我这位姨母的女儿，我的表姐谢泓清与皇上可是颇有渊源……只是我这位表姐命薄，刚一进城便出了意外，当时我又病着，竟然没能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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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 出口气吧
琳琅话音未落，就被叶瑾萱急急打断了“琳琅，不要胡说，你母亲虽然姓凌，可跟江南凌家没什么关系，不然你以为你母亲会给爹爹做妾？不要因为你自个儿喜欢经商便与大胤第一商谢家扯关系，以免叫人笑话。
叶瑾萱虽是‘刻意’压低，却一字不落的传入众人耳中。此话一出，周围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大胤妻妾也不可同日而语，庶子女不能喊妾做母亲，只能喊嫡母母亲，而好人家的女子一般都不会给人做妾，这时候叶瑾萱说凌夫人是妾，琳琅却又是喊母亲，他们便觉得是琳琅不懂规矩，更觉得琳琅说自己母亲是江南凌家出身是在乱攀关系。
这时，便听人群之中有道鄙夷、嘲讽的声音传来“江南凌家这些年虽然落败不少，却也是书香门第，哪会让女儿做妾？这二小姐……呵呵……”
琳琅恍若未闻，扫了那人一眼；继而看向叶瑾萱，“咦……我母亲给谁做妾了？”一副犹然不知情的摸样。
叶瑾萱被她这么一问，面露难色，颇为后悔的样子；纤细的手指拉拉琳琅的衣袖：“姐姐说的是凌姨娘，往常你都喊凌姨娘母亲；姐姐一时口快，就顺口说出来了。姐姐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按理，琳琅是要称呼她娘苏夫人做母亲的，她此时仍旧让琳琅称呼凌夫人母亲，说的虽然是实话，但也存了让琳琅在众人眼里留下个不懂规矩的印象，有了这个印象，就是不说她的出身，琳琅就算日后得了赵霁喜欢，再封后却也难上加难。
就算她叶瑾萱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叶琳琅。
叶瑾萱说着慌乱的抬起头看向四周，眼神闪烁中显得颇为害怕，口中还不住的对琳琅说对不起。
众人见此，便都认定琳琅在家里是个霸王，不但称呼庶母做母亲还压迫嫡姐，不然何以让叶瑾萱都怕成这样子？
琳琅看着叶瑾萱眨了眨眼睛，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想了半晌，却生气道：“不知姐姐口中的凌姨娘是谁？我自有母亲，做什么喊一个不认识的姨娘做母亲？”
大家都喜欢演戏么，她的演技也是不差的。
叶瑾萱被琳琅绕的有点晕，只顺着琳琅的话道：“凌姨娘就是你的生母，你不都是喊母亲。”
叶瑾萱心里一直认为叶家肯正式承认叶琳琅母女，是对她们的恩赐，她们拒绝，只不过暂时拿拿乔，心里指不定早就美成什么样了。
琳琅听闻，仿佛恍然大悟，瞬间水敛般的眸子充满怒气，直视叶瑾萱，充满控诉：“姐姐，我喊你一声姐姐，只是尊重你，并不代表你可以这么红口白牙的糟践人，你怎么打骂我都行，就是不能侮辱我母亲，我母亲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什么时候给人做妾了？凌家也是书香门第，万没有女儿给人做妾的道理。”
叶瑾萱被琳琅控诉的目光瞪着，只觉得一股冷寒气息扑面而来，她浑身打了个哆嗦，脑子有些短路，只瞪着琳琅道：“你你……你母亲可不就是爹爹的妾室，难道我还说错了？”
琳琅听闻，恍如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步步走进她，叶瑾萱则被逼的一步步后退，琳琅凄凉冷笑：“爹爹？我喊是给他面子，不喊也是理所当然！今天当着皇上和众位的面，琳琅便做一回恶人罢！”族谱未上，在律例上她是可以不认叶尚书的。
琳琅转头看向众人，衣摆随风，纤细的身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面色沉痛中却带着一丝丝执拗的坚韧，直达人心。
“当年叶尚书孤身一人在江南，外祖见叶尚书虽然落魄却自有一股文人清傲之气，这才将母亲许给了叶尚书，谁知道回京之后是这种情况？这些年来，尚书府从未承认我们母女，不信大家可以去叶家宗祠问问，族谱上有无我们母女一席之地？再来，叶尚书当年做此事时便当知道母亲早已对他无任何情分，所以现在母亲与叶尚书并无任何关系，更不是什么人说的是叶尚书的妾室，母亲只是个可怜人，若非为我，母亲早就不在了吧！母亲这些年，甚至都不敢与娘家联系……这其中隐晦也难于向大家明言，大家只需知道我们母女这些年只是借住在尚书府的外人就行。”
“众位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尚书府看看……琳琅和母亲过的是什么日子……”
琳琅这话说的欲明不明，却清楚无比，众人震惊之后面上都显出了了然的神色：很显然是叶尚书当年隐瞒了自己已经有夫人的情况，凌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许婚，后来凌家小姐知道了，这便断绝了关系，想要了断生命，却不忍抛下孩子，只能忍辱负重，试想一个弱女子，既无夫君庇佑，又不敢与娘家联系，过的该是如何艰难……这算起来，也是个有情有义，傲骨铮铮的女子了！
一时有人叹道：“忍辱负重，凌夫人真乃女中豪杰！”
又有人叹：“没想到叶尚书是这样的人……”
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叶瑾萱大惊，心内升起一股恐慌，现在的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她语无伦次的道：“叶琳琅，你过的什么日子，还用大家去尚书府看吗？你看你的簪子，你的衣服……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大小姐，这簪子是我母亲的陪嫁，凌家的女儿都有一整套的帝王绿首饰陪嫁，我到底乱攀关系没有，这就是个认证，至于这身衣服，我也不怕说出来，郑老师傅本来就是谢家的世仆，对谢家忠心耿耿，他见我与表姐长的像，多方打听得知了我的身份，这衣服是他送的，这些事情都很容易查清楚，琳琅也没有必要说谎……若非……闹到如今的地步，对琳琅有什么好处？”
“琳琅难道天生的上不得台面，放着有好好的屋子就爱住百草园的草堆？”
琳琅说着，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忍住不心中的凄凉一般。
众位小姐们面色复杂的议论纷纷，只有纳兰初晨一直站在当地不言不语，这时候，她走上前来，抱过琳琅，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哭出来吧！”
只见她话音刚落，琳琅纤细的肩头耸动，好似在痛哭，却不闻一丝声音，看在人眼里更加揪心！
纳兰初晨却是浑身一颤，眼底一抹莫名一闪而过，抚着她背后的手几不可察的停了一下。
叶瑾萱见人们都偏向了琳琅，脑子里气血上涌，眼中只剩了琳琅怒斥她的样子和纳兰初晨那眼底微微的嘲讽，她上前一个巴掌朝琳琅扇过去，尚未落下，却被纳兰初晨紧紧攥住了手腕。
她只感觉手腕上的疼痛一袭来，仿佛要被折断一般，挣又挣不开，她何曾吃过这样的亏？一时气急攻心，语无伦次的骂道：“小疯子，你不要装可怜，你吃我们叶府的住我们叶府的，到头来倒是撇的干净，简直就是白眼狼……真后悔那天在树林里没打死你了事……”
手腕上剧烈的疼痛传来，她瞪向纳兰初晨：“你这个贱人，还不放手，小心本小姐让皇上诛你九族……”
若说刚刚还有人怀疑这只是琳琅的片面之词，这会儿他们一看叶瑾萱凶狠的泼妇样子便都纷纷打消了怀疑，指责声也大了起来！
甚至有人高声道：“这样没有教养的女子怎能母仪天下？请皇上明察……”
有人带头，众人的声音都大起来：“这样粗鄙狠毒，心如蛇蝎的女子怎能做皇后？皇上一定慎重啊！”
有的小姐惊恐之下竟然说道：“我爹还想送我进宫呢！要是叶大小姐这样的做了皇后，我不是去找死……”
“就是，就是……”
“绝对不能让叶大小姐做皇后……”
叶瑾萱被众人的议论纷纷镇住了，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四顾无助，满面惊慌，她看向赵霁寻求帮助，却见赵霁愣愣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眉间一抹深思，眼中都是琳琅的身影。
她见此，几欲疯狂：“皇上，皇上……我……我……”皇后她不做是一回事，做不成则是另一回事。
赵霁回神，冷冷看了她一眼，她便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琳琅慢慢从纳兰初晨的怀中退出来，低头，字字泣血的道：“虽然说我们与尚书府并无什么关系，但外人看来我们仍然是一家人，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想说的，可是大小姐，是你们屡屡相逼，你们怎么欺辱琳琅都行？可你们却不能欺辱母亲，母亲年轻的时候已经是一步错步步错，到了如今这个年纪，你们还是不放过……是，我们本来与尚书府没什么关系，是白白住了这么些年，但你们也不能这样坏母亲名声啊？”
琳琅说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来，紧紧抿唇，眉眼闪烁之间带着一股悲凉的愁绪，眼眶红红的，透露出了一股强忍悲伤，坚韧无比的心性，看着更是让人揪心，端的是楚楚可怜，娇花一般不堪风雨之重。
“今日既然都将事情摆明了，这尚书府我们怕是也住不得了，我们母女回去便搬出来，就算沿街乞讨，也好过遭人欺辱……至于这些年住在叶家，我们给银子便是！”
琳琅说着，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扔在了叶瑾萱脚下：“一间茅草屋，十五年，一年二十两银子的租金，该够了吧？若是不够，琳琅可以给大小姐打个欠条，来日琳琅赚了钱，会连本带利的还上。”
叶瑾萱惊愕的呆在当地，看着那银票轻飘飘的落地，竟然快速的伸手捡了起来，众人见此，纷纷露出了不屑鄙夷的目光，她终于觉察，四下里看去，想要松开手，却觉得那银票好像在手上生了根。
琳琅转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从今后……琳琅与叶家再无任何关系，琳琅将改姓——谢，以承续江南谢家一族血脉！”
－－－－－－题外话－－－－－－
汗，纠结了两天，这三千字先给大家稍微出口气吧……娃儿们，若还感觉气息不通畅，就先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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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 吓唬吓唬赵霁
细细的风声在玉林苑的琼花玉树中穿梭，阳光静谧的洒下来，挺身立在苑中的少女，湖绿色的芙蓉长裙被风吹的层层绽开，乌黑的发上碧绿的玉簪发出莹润的光芒，映着那张倔强清丽的面庞竟然仿佛勾魂摄魄一般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琳琅碧水横生的眸子柔和的扫过众人，神色淡然，轻轻敛裾：“若无事，琳琅就此向各位告辞。”说完，微微转身，眼神定格在赵霁身上，轻轻一福身，“民女告退！”
“慢着！”赵霁慢慢站了起来，眸色沉重之中带着一抹探究：叶琳琅为什么要承继谢氏一族？她自称鬼医，可以连通阴阳界，她到底知道什么？她到底要做什么？
琳琅停下了脚步，低眉敛目：“皇上有何吩咐？”
赵霁掩下了眸中情绪，起身来到琳琅身边，道：“朕有几个问题要问二小姐，一起走吧！”
琳琅没有反对，低头应了一声，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叶瑾萱竟然晕倒了。
琳琅停了步子，却没有回头，黑眸里淡到极致，淡淡问道：“皇上不回去看看？”
赵霁眉头皱了起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不用，自有下人照顾她，不会有事！”
琳琅轻嗤一声，没有说话，眸里淡淡的嘲讽不知是为自己还是叶瑾萱。
她抬步走去，赵霁紧紧跟在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沿着玉林苑的小路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角门处，二人抬头，这才发现过了角门便是玉林苑的东苑了，隔着两丈高的院墙已经能看到花树掩映中红瓦琉璃的落花楼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琳琅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听说谢家表姐便是在落花楼坠楼而亡，民女想去看看，皇上意下如何？”
赵霁看向琳琅，想从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如一泓清水一般一眼便可望到底，不含一丝杂质。
赵霁喊人来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朕也好久不来了，一起吧！”
步入东苑，树木寂寥，花树凋零，满地枯叶，脚步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见琳琅低头看向那些落叶，赵霁解释道：“你表姐死后，朕也住到了皇宫里，这里便荒废了。”
琳琅走到落花楼的栏杆口，久久站立，这是她那日落地的地方，地上已经看不出一丝痕迹，她抬头，逆着阳光，似乎看到那抹如飞鸟一般的身影快速坠地，然后身下慢慢溢出血的色彩，女子低喃痛悔的喊着：“赵霁……”
那是她荒唐不堪的前生，那时候——她是怎么才能爱一个人到如此的地步？
琳琅站在这里，将脑中清晰的画面用术法幻化出光影，自己站在一边欣赏——自己前世的死亡！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站在她身后的赵霁慢慢睁大的惊恐的眸子——
赵霁随着琳琅走进园子，便觉得日光瞬间黯淡下来，一股阴寒气息在园子里弥漫，使人感觉后背发凉，但琳琅没有开口，他总不能在一名弱女子面前示弱，此时站在落花楼前，他清楚的感受到那股从地面上升起来的阴森之气环绕在周身，他不经意的抬头看去，却蓦然看见了那一抹从楼上坠落的身影，蹁跹的衣袂被风吹的散开，层层叠叠如一朵正在盛开的花，然后“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