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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独这一次,大家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如果任由司马光胡来,尤其是和理学勾结,到时候他们合起来,势力就远超过新政学会,到时候新政学会就形同虚设。
这一次蔡京被阻挡,就是最好的例子!
反击,必须反击!
本来章是提议请王宁安过来的,但是吕惠卿给否了。
师父主动退位,就是不想掺和朝廷的事情,还拿着这些烂事去烦师父,那就只能说明他们无能!
而且师父也是个重感情的人,都是自己门下,向着谁都不好。
吕惠卿还有个心思,他想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可不只是靠着师父起来的末位宰执,他也有自己的能力,足以和朝堂大佬掰手腕!
所以吕惠卿请了拗相公过来。
王安石和司马光没差几岁,而且他主持变法的时候,司马光只是他的部下,有这层身份在,自然能压得住司马光。
他们两个不会像这几位一样,大吵大嚷,王安石指了指一旁的侧门,司马光勉强颔首,两个人前后走进去。
整个会场,只剩下吕惠卿和章等人,大家都绷着脸不说话。
这几位也堪称饱学之士,历代互相结党所在多有。
但是这些都是朋党,因利而结,也因利而散。
新政学会不一样。
从一开始,王宁安就定下了六个字的宗旨:忠君报国爱民!
这是师父的殷殷期盼。
跳出盛衰循环,打造一个大宋盛世!
这是何等的气魄和要求!
要做成大事情,就必须有坚强的团队,要有足够的战斗力。可反观新政学会呢?如今的表现,甚至比如理学来的团结。
让人羞不羞愧啊!
一定要有纪律,我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个强悍的拳头,能打人的拳头!
渐渐地,大家的心中都形成了共识,正在这时候,司马光突然走了出来,他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
大家的心都咯噔一声,还是谈崩了!
果然,王安石从里面走了出来,老脸发红,“老夫无能,让你们笑话了!”
“可不要这么说!”
吕惠卿急忙道:“我们尽力而已,司马君实一意孤行,我们也只能由着他!”
“没错!”章大声道:“就算没了他司马君实,我们新政学会也不会怎么样!”
曾布更是说道:“我们一定会更好!”
……
这几个人充满了斗志,连着王安石都一扫颓唐,振奋起来。
只是好话谁都能说,但是和司马光闹翻,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本身司马光就是次相,他身边又聚集了贾章、冯京、吕诲等等一批官吏,同时还有他们背后的金融势力和理学门人。
如果这三者联合起来,新政学会绝对是凶多吉少,而且明年的首相之争,搞不好就要落败!
绝不能走到这一步!
吕惠卿扫视了一下所有人。
“司马光已经不再是新政学会成员,你们要立刻联络我们的官员,尤其是那些中立摇摆的势力,要尽快争取过来,孤立司马光!”吕惠卿想了想,又说道:“还有,我们要注意学会的成员,那些两面三刀的骑墙派,不要也罢!”
对于新政学会来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绝对不要低估司马光的实力,他敢和新政学会决裂,就代表他有足够的把握,一场大战,已经迫在眉睫。
除了要稳住人马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接下来辽东省平章事要交给谁!
蔡京的任命已经被推翻了,如果强推蔡京,只会加深和议政会议的冲突,可如果放弃蔡京,等于他们认输了……该怎么办呢?
经过商量,曾布提议,调蔡京接任西京府尹,这个位置可比辽东省平章事来的更显赫,至于谁去接替辽东省,可要费一番心思!
“我推荐陈希亮!”
此话一出,大家伙都是眼前一亮。
陈希亮可不陌生,他曾经还是钦差之一,负责查过云州的事情,常年在言官的位置上,素有清名,让他接替,固然不错。
可他这个人不通建设,而且心慈面软,怕是难以承担重任。
“给他配一个搭档!”
“谁?”大家同声问道!
“张筠!”
人选一出,大家都露出了笑容,不愧是掌管吏部的天官,肚子里有货。
确定下来,众人纷纷散去。
吕惠卿突然一拍脑门,“瞧我这个糊涂劲儿,师父那边还没交代呢……王相公。”他冲着王安石深深一躬。
满不好意思道:“同门相残,实在是有愧师父教诲,我们唯有等着一切事情处理完毕,再去找师父请罪,眼下就烦请王相公帮忙,代为解释一二。”
王安石没有拒绝,只是很忧虑,“吉甫,这种事情,还是你亲自去和燕王解释为好,我怕有人会趁机挑拨离间,反为不美!”
吕惠卿犹豫了一下,坚决摇头,“师父明镜高悬,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这时候跑去找师父哭哭啼啼,实在是有负师父的重托……我们扛得住!”
吕惠卿格外用力,王安石暗自点头。
真没看出来,这个福建来的小个子,竟然有些担当!
不错,王宁安没看错人!
王安石立刻去找王宁安,只是他也吃了闭门羹。
原来王宁安在半天之前,带着小太子赵顼去城外玩了。王宁安一直觉得自己挺有孩子缘的,可不知怎么回事,赵顼总是怕怕的,王宁安也觉得有点别扭。
莫非这就是代沟?
或者自己真的老了!
他觉得应该换一个教学方法,在赵顼背下10首诗之后,王宁安带着她到了城外的庄园。这里依山傍水,有马匹,有农田,还有一帮哈士奇!
没错,因为滚滚和狗处不来,没法子只能把这帮哈士奇弄到城外养着。有了宽阔的场地,哈士奇撒欢乱跑,很是活泼,而且身形矫健,线条流畅,和一般的宠物狗不一样。
赵顼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失去了两条细犬,正想要个合适的宠物呢!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完全离不开了。
“想要?”王宁安轻声道。
赵顼有些诧异,他呆呆望着王宁安,似乎没听明白。
“殿下,去挑两条小奶狗吧,算是师父赔给你的!”
赵顼敢发誓,这是他跟着王宁安学习,最高兴的一天了,貌似这个师父也没有那么狰狞可怕了。
他撅着屁股,冲向了狗窝。
王宁安看着小家伙跳跃的背影,露出了感慨的笑容。他一回头,正好看到了小彘。
“怎么,京城又出了幺蛾子?”
小彘点了点头,“爹,司马光已经联络了不少议政卿,看样子是打算硬碰硬了。”
王宁安哦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小彘急了,“爹,您老不能再看下去了,要不然偌大的势力,都被弄得四分五裂了!”他是真的着急,但是老爹却依旧不为所动。
“看看吧,为父的衣钵传人,不会这么弱的!”
说完,王宁安就迈步走向了狗舍,赵顼正好挑了一只鸳鸯眼,在那傻笑呢……
第1075章 老将出马
赵顼多了两条哈士奇,日子快乐许多,读书累了,还能逗逗狗狗,而且师父的庄园还有矮马,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动物,简直就是个乐园,比起枯燥的东宫有趣多了。
王宁安看着小家伙心满意足的样子,十分感叹。
要所有人都能一副赤子心肠,这世上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奈何成人的世界要复杂万倍,简直让人头疼欲裂!
被开除新政学会之后,司马光真的怒了,而且是恼羞成怒,不给这帮兔崽子一个教训,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他立刻授意,很快有人上书弹劾吏部天官章的父亲,章俞!
章俞不过是地方小吏,算不上什么,但是他作为章的父亲,就显得非常重要了。而且弹劾的人还拿出了证据,说章俞收了500亩茶园,而这500亩茶园还是一个名叫蔡卞的人送的。
蔡卞又是何许人?他是蔡京的亲弟弟!
很快,一个版本就出来了。
蔡京为了能当上平章事,给章俞送礼,章身为天官,知法犯法,私相授受,罪大恶极,怎么还有脸留在天官的位置上?
御史言官,纷纷跟进,一起弹劾章,用词越来越过分,简直就是泼妇骂街。
章岂是好脾气,他气炸了肺!
“荒唐,全都是污蔑,污蔑!”
“子厚兄,你的意思是伯父没有拿茶园?”吕惠卿问道。
章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也不怕你笑话,我当官这么多年,从没主动给家里写过一封信,他们有什么事情,我从来不知道,更别说我会替他们办事,子虚乌有啊!”
吕惠卿微微吸口气,情况的确太不妙了。
章卡着吏部,执掌人事大权,他又身在政事堂,两个人联手,才能和次相掰手腕。可万一章被拿下,他孤掌难鸣,情况危急啊!
“子厚兄,这个案子我会想办法压下去的,咱们先稳住阵脚,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章知道不能置气,他想了想,“这样吧。我去找苏子由,让他去和韩宗武打个招呼,案子可以审,如果他们真的收了东西,我也救不了他们。”
两个人刚商量完,正要去办,哪知道有人来了。
“章天官,这是议政会议的公文。”
章就是一愣,人家把公文塞到了他的手里。
“议政会议要求大人在两天之内,立刻到议政会议,接受询问。”
“什么?”
章跳起来了,我一个堂堂的天官,不是犯人,凭什么让我去议政会议?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们呢!
他满肚子不高兴,可吕惠卿却知道厉害……议政会议从成立开始,就不断扩权,除了能讨论财政预算,干预人事安排之外,一些重大政务,严重的弊案,他们也有资格过问……虽然议政会议没有最终的决定权。
但是他们打着民意的旗号,弄不好就会被舆论围攻,很是讨厌。
“子厚兄,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议政会议让你去,不妨就去看看,不管怎么样,我们的人马也不少,断然不会让你吃亏的。”
章沉吟了许久,他仰起头,有些忧虑,“吉甫兄,司马君实毕竟比你我多混了几十年,无论手段心机,都不是咱们能比的……我看他冲我下手,无非是要找个突破口而已,要是我倒了,你,还有其他人,也都未必能躲得过毒手。”
吕惠卿点头,“你说得对,可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应付吗?”
章想了想,“我们不能再和司马光这样缠斗下去……再规规矩矩出牌,我们是赢不了的……所以,必须要拼命!”
不得不说,章这家伙狠起来,还真是让人恐惧。
“上一次首相交接的时候,就有很大的财政窟窿,这一次又经过了四年多,财政的亏空更加巨大了,我们就从这里下手!”
或许有人想不通,为什么经济挺不错的,财政总是亏空,而且还越亏空越多呢?
其实这个道理不难理解。
当经济发展的时候,机会众多,就需要加大投资,预算不够,就要借钱!
尤其是建铁路,公路,桥梁这种……绝不能等到需要,才开始建设,那样就晚了。
各种大工程,最大的开支就是征地费用,如果条件都完备,地价早就涨上天了,所以必须提前征地,提前建设,才能以最低的成本,取得最好的效果。
当然了,这样也会有问题,因为提前建设,大量的资金收不回来,压在了一个个工程上面,表现在财政上面,就是亏空。
加上赵曙热衷对外打仗,就算一再控制,军费开支也非常惊人。
这些都造成了户部的困难。
“按理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问题是咱们手里的钱,都是民脂民膏,都是老百姓交的税!把这些钱都送给银行,送给那些有钱人,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吧!”
吕惠卿听得很认真,“子厚兄,你准备怎么办?”
“我和曾布商量了,发行一套不经过银行的债券。”
“不经过银行?”吕惠卿愣了,“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只要我们承诺正常兑换就可以,试问天下间,还有比户部信用更好的银行吗?”
“这个……”吕惠卿陷入了沉思。
他努力思索着,如果真按照章这个办法干,现在户部的亏空就能立刻抹平,相反,还能余出一大笔资金,进行建设。
但是,这么干了,毫无疑问,等于是动了银行系统的大饼,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底要不要做呢?
这恐怕是吕惠卿最难做的几个决策了,半晌他才睁开眼睛,和章相视一笑,瞬间两个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子厚兄,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弃我而去?”
“不是弃!而是挂冠求去!”
章起身,拍了怕屁股,“成了,我明天还要和那帮混账斗法,现在就去歇着了。”他伸着懒腰,打着瞌睡,离开了吕惠卿的书房。
吕惠卿却没有急着休息,他在地上缓缓踱步,不断思索章的建议。
要说起来,眼下大宋的货币,还是相当混乱的。
这也没有法子,因为大宋扩张太快,原本王宁安在任内,已经确定了境内的金银铜铁等矿藏,收归国有。
可最近,大宋又拿下了辽东,还打下了塞尔柱,两地的金矿都不少,再有就是倭国,这三处供应了大宋8成的黄金和白银。
因为官方开采,成本太大。
这几处的金银,还都处在淘金客的阶段。
冒险家们开采出黄金,转卖给上层的商人,一层层转卖,最后集中到几个大银行和大的保险机构手里。
皇家银行要发行货币,需要从这些银行手里收购金银,而金银又是发行货币的基础。换句话说,皇家银行并没有完全的货币自主发行能力。
如果想改革这一块,肯定要触碰到金融集团的利益,司马光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章提出避开银行系统,由户部发行债券,充当货币使用。
不得不说,这是个天才的设想,同时,也是个争议很大的事情。
他沉默了许久,才悄悄离开了家里,坐着仆人的马车,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小院。
迈步走进来,有人已经等着了。
“是吉甫兄,快请坐吧!”小彘热情让座。
吕惠卿连忙点头,他坐了下去,就直接道:“司马君实步步紧逼,章子厚提议要反攻!”小彘含笑,“吉甫兄,关口是你的意见!”
“我?大丈夫只能站着生,不能跪着活……司马君实勾结理学,背叛新政学会,已经违背了老师的方略。身为老师的弟子,我也只有殊死一搏,和他周旋到底了!”
小彘淡淡一笑,“吉甫兄,渤海省前些日子查出了一桩贪墨案子,涉及到了一个议政卿,此人已经被拿下了。”
吕惠卿有些茫然,“的确有这事,听说这个人是新政学会出身……莫非是冤案?”
小彘摇了摇头,“新政学会下面也是良莠不齐,出了个贪官没什么奇怪的,关键是渤海空出了一个议政卿的名额。”
吕惠卿还是不明白,走了一个,再换上一个,又有什么差别?莫非?
他突然激动起来,“师弟,莫非是?”
小彘神秘笑笑,“还是等着明天揭晓吧!吉甫兄,你也赶快歇着去吧!”
再次回到家中,吕惠卿躺在床上,是一夜好梦,睡得不能更好了!
司马君实啊,你算是作到头了,师父要出手收拾你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议政会议前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来到之后,人们自动分成了三伙,其中最大的一伙就是新政学会,另外两伙则是理学,还有司马君实的门下,这两伙人看起来差不多,换句话说,他们联合起来,已经从数量上压过来新政学会!
不论是章、曾布、还是苏辙、王韶,全都有些惴惴不安。而司马光则是嘴角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就在所有人都赶到,即将要开始入场议事的时候,突然又有人赶来,走在前面的是首相苏颂,而和苏颂并肩的,则是一个白发老者。
这位老头子一出现,就把所有人惊呆了,他却虎着脸,责备道:“朝廷将大事托付我等,我辈岂能等闲视之!还不随老夫进去议政!”
这位大摇大摆,走在了周敦实前面,冲着他哼了一声,老周被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乖乖跟着……
第1076章 主动权到手
吕惠卿琢磨着是老师要来,可哪知道来的人居然是文彦博,他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老师如果出手,就不会藏头缩脑,反倒是师弟刚刚和文宽夫的孙女结亲,孙女婿请家里的老祖宗出来,那是天经地义!
见到了文彦博,吕惠卿还真挺高兴的。
术业有专攻,王宁安那是核武器级别的,出手就是大杀大砍,绝没有侥幸的。
而文彦博呢,更是像淬了毒的匕首,又老又辣又毒又狠。
这位来了,比起师父还要合适!
人家文宽夫可没有想那么多,就凭这些小杂碎,还是他老人家的对手?
这不,文彦博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奔着最大的那张椅子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还翘起二郎腿。周敦实紧紧跟在后面,要知道这是议政会议领班的位置,也就是他一直坐的,你文彦博怎么敢喧宾夺主?
他像是木头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老文扫了他一眼。
“濂溪先生,你找个位置吧,不用这么客气。”
老夫这是客气吗?
周敦实要气吐血了。
这时候有理学门下实在是看不过去,站起来厉声道:“文相公,周老才是领班,你不过第一天到议政会议,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凭什么?”
文彦博冷笑了两声,“就凭老夫当年在翰林院的时候,是周敦实的副主考!就凭老夫提携过他!我叫他一声濂溪先生那是客气,我让他当场叫师父,也没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把周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