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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狼似虎,冲进了船舱,把里面的茶叶抛进了海里,茶叶太多了,而码头上又有守卫的士兵,他们见没法毁掉,就选择了纵火,三艘装满茶叶的船只,都被大火吞噬……等到火势着起来,无法控制,那些袭击者才跳回了他们的船只,迅速消失不见。姗姗来迟的折克行只看到了大火冲天,在码头还散落着许许多多传单,上面写着拒绝盘剥,拒绝喝茶的口号,老百姓看到,眼睛里都冒光了……
折克行的嘴角抽搐,他感到了一场风暴,就要临头了!
第1051章 小彘出马
多亏了最新研制的蒸汽船,渤海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幽州,前后不过七天的光景,陈顺之拿到之后,连片刻都没敢迟疑,直接找到了王宁安。
“王爷,我也不知道,是该敬佩文相公,还是鄙视他了……”陈顺之的确无语了,文彦博这老家伙的破坏力简直神了!
他主持工业发展,弄出了梁山一堆强盗,他掺和货币兑换,云州大乱,让他敛财,弄出了苏州倾茶……陈顺之都觉得,如果把老文送给敌国,让他折腾,没准几年就亡国了,或许那才是文相公的最正确用途!
这个超级杀器,还是离大宋远一点好。
王宁安倒是不感到意外,凭着文宽夫的德行,在农业社会,尚且能搜刮地皮,放到了工业时代,手里有税收,有金融,一大堆的工具,他要不弄得天怒人怨,赤地千里,那才奇怪呢!
也正是看透了文彦博的秉性,王宁安才全力阻挡,绝对不让老家伙掌权,现在看起来,这一步就算对了。
“老陈,你现在怎么看?渤海的事情要怎么处置?”
陈顺之迟疑了一会儿,“王爷,我以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现在应该弄清楚,为什么会在渤海先出事!都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可以无论如何,渤海也不该是那个薄弱点啊!”
他这话说的有水平。
渤海国是大宋扶持出来的,地位和西域的于阗差不多,算是亲儿子,派遣总督的时候,又安排了相对厚道的狄青。
另外渤海物产丰富,大宋之前投了很大精力,他们的积累很雄厚。
这一次各种苛捐杂税,大头儿落在了倭国,而非渤海!
包括王宁安在内,都认为出事也只是发生在倭国,可偏偏最安全的渤海第一个出了问题……与其想着灭火,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其中的奥妙,否则殖民地越来越多,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老陈,你说的很有道理,立刻安排人员,去渤海调查,还要请狄相公,给我叫一个报告过来。”
“遵命!”
他刚要下去,小彘突然蹿了出来。
“爹,我去渤海调查怎么样?”
“你?”王宁安沉着脸,“小孩子别凑热闹,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小彘不干了,“爹,我都二十多了,不是小孩子,再说了,大哥刚刚送来了书信,说他打了胜仗!我也不能落后啊!”
“等等,你大哥来信了?我怎么不知道?”王宁安老脸阴沉。
小彘眨着眼睛,嬉笑着不说话,只是把书信塞给了王宁安。
王宁安接过来,刚看了一半,眼睛就瞪圆了!
他真想把狗牙儿提到面前,狠狠揍他一顿!
这个倒霉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他居然成亲了!
和赵宗景的女儿结成连理,这也没什么,可问题是他这个当爹的竟没有得到通知……更没有在场,他的眼里还有没有父亲了?
小彘连忙解释,“爹,大哥不是说了,事急从权,而且陛下亲自赐婚,赵王爷也点头了,还有我三叔在那边,你老不去没什么的!”
“荒唐!”王宁安冲冲大怒,这个小兔崽子,难不成过些日子,再给自己送一个孙子过来?好歹做一点心理准备啊!
王宁安很生气,可半点主意也没有,他总不能飞到西域吧!
“哼,我早晚会被那个逆子气死!”
王宁安喘了半天,继续往下看,原来狗牙儿已经和塞尔柱的人马交手了。
在数年之前,王宁安曾经试图联合塞尔柱,稳住西域的局面,毕竟当时契丹已经失去了幽州,从全局来看,大宋和塞尔柱,是两个最强大的帝国,轻易不能冲突。
只是王宁安忽略了一点,历来游牧民族建立的帝国,都是沙滩上的城堡,根本不牢靠。从强盛到衰败,都系于一个人的身上,比如强大的蒙古帝国,在钓鱼城的农民击毙蒙哥之后,就瓦解了。
塞尔柱突厥的命运也很类似。
他们的皇帝叫做艾尔斯兰,他才四十几岁,正是雄心勃勃,精力充沛的年纪……这位皇帝热衷征战,不断扩充帝国的版图,堪称锐意进取,奋发有为。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伟大的君王,居然死了!
他的死因是暗杀!
在一次狩猎当中,皇帝被军中的囚徒刺伤,随后毙命……一位伟大的君主,死得如此简单,甚至找不到更多的描述。
王宁安深知,越是简单的事情,背后就越不简单!
他的目光落在了“暗杀”两个字上!
“是鹰堡吗?”
他自言自语道,或许山中老人有这个本事吧!
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宁安就发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限于交通水平,大宋是没法动员几十万人远征的,王宁安一度考虑从海上一点点鲸吞蚕食……可假如塞尔柱出现了内乱,只需要少量的兵力,就能摆平这个强敌,一路向中东杀过去,作为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阿拉伯商人的大本营,那里可是富得流油,绝不是黄沙漫天的不毛之地……
“哦!原来如此!”
王宁安再看这封信,顿时就明白了。
狗牙儿大少爷也不是诚心气他,而是战机难寻,塞尔柱皇帝死了,年轻的皇太子马立克沙未必能稳住大局,大宋正好趁虚而入。
两个帝国的碰撞,就算投机取巧,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狗牙儿二十好几了,又跟在皇帝身边,几时能抽出空成亲?总不能一直耽误人家姑娘吧?
“哼!他写明白了能如何?为父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王宁安埋怨道。
小彘低着头,默然不语,心中却想着,你就是!
咱们家这么多人,就属你最霸道!
王宁安瞥了儿子一眼,见他闷着头,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情!
“你们啊,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王宁安气哼哼:“去,去吧,赶快滚蛋!两个月之内,我要见到报告!”
这是答应了!
小彘大喜,撒腿就跑。
他刚跑出来,迎面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文相公!没事吧?”
老文倒是好脾气,他笑呵呵道:“贤侄啊,你这养气的功夫需要练练,别管多大的事情,从来都不着急,不着慌的。怎么样,到我府上,让伯父教你些日子,保证举止有度,风雅潇洒,比你爹强多了!”
“住口!”
老文还想往下说,却发现王宁安站在了门口,脸拉得老长,怒视着他。
“文宽夫,多好的孩子落到你手里,也学坏了!我可告诉你,敢打我儿的主意,咱们没完!”
老文伸手指着王宁安,不屑道:“你们家的孩子,要学坏也轮不到我这里,早就被你给教坏了,咱们俩要是比比心肝,指不定谁更黑呢!”
小彘想笑又不敢,憋着难受,王宁安不知道这老货还能说出什么来,赶快摆手,让儿子滚蛋,他扯着文彦博就进了书房,坐下之后,连杯茶都没给。
“你的来意我知道……渤海出了乱子,你怎么收场?”
“什么叫老夫怎么收场?”文彦博气得拍桌子了,“姓王的,你弄没有弄清楚状况?明明是有人对抗朝廷命令,袭击商船,烧毁货物,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文彦博义正词严,“我以总理四国财税重臣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调兵平叛!把那些人的九族灭了!”
“文宽夫!”
王宁安怒发冲冠,“现在情况混沌不明,冒然杀人,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兵连祸结,没法收拾的!”
“那是你的事,老夫只管钱,陛下在西域打仗,要是军需供应不上,担罪的是你!”老文不怀好意道,或许也觉得有些过分,又看到王宁安吃人的目光,文彦博主动把话拉了回来,“那个……二郎,我觉得你就是太妇人之仁了,这本就是剜肉补疮,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要吗不去打塞尔柱,要吗就别修路……我可提醒你,这些年光是从岭南征粮,可没有什么投资……要是不给他们修路,小心造你的反?”文彦博仰天长叹,充满了哀怨,“都说老夫心狠,可不狠能成事吗?与其委屈了大宋的子民,不如委屈一些天朝弃民和蛮夷胡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
文彦博滔滔不断,他发现王宁安气势弱了很多,转而一副沉思之态,还以为说服了他,便继续往下降……
“等等!”王宁安突然拦住了老文。
“宽夫兄,你说不如委屈谁?”
“啊,我说……蛮夷,胡虏,还,还有天朝弃民……这有错吗?”文彦博不知道错在哪里。
可王宁安抬起了头,有了猜测……他很快恢复了从容自信。
“宽夫兄,你现在有什么敛财之策,暂时停一停,等把渤海的情况查明,再推行不迟。”
“那可不成!”老文反驳道:“我可是给陛下立了军令状的,要是耽误了进程,陛下找我算账,老夫可不担罪!”
“你不担我担着!”王宁安无奈道:“你现在总能歇歇了吧!”
文彦博轻松了,“老夫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你个子高,你顶着,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
老文神气活现走了,王宁安却靠在椅子上,不断念叨着四个字:天朝弃民,天朝弃民……难怪会出乱子啊!
第1052章 可怕的印花税
小彘到达渤海的时候,距离火焚茶船已经过去了二十天,码头还算平静,往来的商船依旧很多,而且巡逻更加严明,离着老远就有小船警戒,进入港口停泊,也有人来检查。
哪怕小彘他们怀揣着朝廷的公文,也依旧经过了三道详细检查,并且通过了盘问,才顺利踏上渤海的土地。
这一次跟着小彘同来的是童贯,这家伙身材高大,很是魁伟,在军中训练之后,更是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他的眼睛很犀利,不断逡巡,任何异动,都瞒不过他。
童贯能清楚感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
“我们去见狄帅吧?”他提出了意见。
小彘摇了摇头,“要调查案子的原因,就要真正深入百姓之中,去狄帅那里能看到什么!走,咱们去找一个客栈住下。”
童贯很担心小彘的安全,却也不能反对,只能亦步亦趋,保护他的安全。
走了一段路,街上满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好多店铺都半掩着店门,也不知道是关还是开。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了一家客栈。
小彘迈步进去,直奔柜台。
“掌柜的,我们要两间房!”
掌柜是个中年人,他抬头看了看,随手让出了两份表格,塞给了小彘,不咸不淡道:“填吧。”
小彘愣了一下,笑道:“掌柜的,住个店,用得着这么麻烦吗?”他扫了一眼表格上的项目,林林总总,不下几十个,哪怕去衙门告状,也没有这个繁琐。
掌柜的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这位少爷,你或许是刚来吧?现在麻烦一点,省得以后出事情,这些日子,可抓走了不少了!”
“啊?抓人?”
小彘顿时好奇起来,想要追问,可突然帘子撩起,又进来几个人,掌柜的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赶快迎了上去,又是作揖,又是弯腰。
领头是个外带帽子的年轻人,怎么看都像是个痞子,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小彘两个,笑道:“掌柜的,生意不错啊!这个月的意思……可别忘了啊!”
掌柜的连连点头,“请放心,就算忘了我姓什么,也忘不了您的!”
“这叫什么话!说的我们好像山大王似的!”这家伙不满地啐了一口,刚要离去,又一转身,盯上了小彘。
刚刚离得远没注意,这小子穿的不差啊!
尤其是腰上还佩着玉,是羊脂玉,好东西!
再看衣服,上好的棉布,比丝绸不差……这家伙的眼睛就冒光了,没想到啊,竟然有肥羊上门了!
他疾步走过来,掌柜的见情况不妙,连忙道:“那位小少爷,你要是嫌我们的客栈不好,就赶快走,别在这耽误工夫,我们庙小,留不住大神仙……”
他的话明显是点小彘,让他离开,免得倒霉。
可那个家伙根本不给小彘离开的机会,几步拦在了他的前面,斜着眼睛,上下不停打量,一边看着,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哎哟,这位公子,你这身打扮真不错,不说玉佩,光是怀表,就要几百元不止吧!”
小彘坦然一笑,“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不知道?那好啊,我就给你算算!”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抓,童贯立刻站出来,一伸手,把他拦住了。
“朋友,我们家少爷第一次出远门,你可别吓着他!”
这人抬头看了看童贯,年纪不大,但是身体雄壮,不像善茬子……他干笑了两声,搓着手道:“我也不想吓唬人,可朝廷的命令,要严查逃税的。你们少爷这身衣服和穿戴,至少值1000元,若是转手卖了,能赚好几千……”
“我们不是小贩,这点钱也看不上眼!”童贯怒斥道。
对面的人呵呵一笑,“这可说不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偷摸卖了……那时候我可查不到。知道燕王殿下吗?他老人家可说过,这世上唯有两眼东西跑不掉,一个是死亡,一个是交税……怎么样,先把税交了吧!”
童贯怒气冲天,后面的小彘却笑了笑,“交税是应该的,你开个价吧,我们该交多少?”
“交多少?”他看了又看,笑道:“先交300块,如何?”
“成!”
小彘毫不犹豫,掏出了三张见票即兑的银行券,塞给了对方。
这小子接过来,看了看半天,一双眼睛不停乱转,显然,他有些后悔,这小子给的那么痛快,貌似开价低了!
但是话又说出去了,不好收回。
这样吧,先接着,回头告诉老徐,让他再过来,这么肥的羊,不多割几块肉怎么行!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小少爷,你们好好玩,我就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带着几个帮手,迅速离开了。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客栈才平静下来。
掌柜的看了看他们远去的背影,恶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冲着小彘叹道:“年轻人,不明白啊,你给了他们钱,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这帮孙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听我的话,赶快走吧!”
小彘淡淡一笑,“掌柜的放心吧,我给了他们钱,他们不会再来的,给我准备两间房,我要休息。”
掌柜的怎么劝也不管用,只能给他安排房间,交钱的时候,小彘才知道,原来多的那张表,也要交税,交印花税,不多,住店费用的两成!
到了房间,小彘笑容瞬间消失了,堂堂王府二少爷,那也是有脾气的。
“这帮东西简直可恶!”他切齿道:“你去告诉下去,把那个孙子给我抓起来,交给狄相公,让他去军营喂马!”
“遵命!”
童贯立刻下去了。
只剩下小彘一个人,他沉默了半晌,虽然刚踏上渤海的土地,但是所见所闻,已经足够震撼了。
老文推出了一大堆敛财之法,弄出了多如牛毛的税收。
在大宋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吓人,可是真正见识了,则更加吃惊,比如那个印花税,最多才百分之3,到了渤海,居然有百分之20之多……虽然不见得所有都这么高,但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老文就是个贪心不足的,他用的人更是如此,甚至变本加厉,无所不用其极。
小彘想了一阵子,身体疲乏,他准备休息好了,再去仔细了解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更要命的情况……一觉睡到了傍晚,小彘爬起来,见有准备好的清水,洗了一把脸,就从房间下来。
这时候正是晚饭口,客栈兼着饭馆,做的肉饼远近驰名,好多人都会到这里吃晚饭。
要两张饼,一壶茶水,一边吃着,一边听听有什么新消息,很舒服……只是朝廷派的税官越来越多,来的人也越来越少。即便馋肉饼了,也是买回家里,绝不多停留。
可今天不一样,好长时间不冒头的,居然也来了。
大家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没有,那个税收的刘扒皮完蛋了?”
“当真?”
“可不是……他碰上了硬茬子!”
有人不信,“人家是朝廷派来的,还有谁敢动他?”
“你可别这么说,这次是狄帅下令拿的人……狄帅虽然年纪大了,但威名摆在那里,朝廷上下,还要卖狄帅面子的。”
“原来是狄帅……他老人家倒是心善的,哎,你说,狄帅怎么就光抓了刘扒皮,不把其他那些都给抓起来?要是把这些人都给毙了,这天下才安静呢!”
“谁说不是,我看啊,狄帅也是怕了。”
……
这帮人议论纷纷,小彘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掌柜的眼睛贼,他扫到之后,二话没说,端了一碟肉饼,还要酱醋辣椒,送给了小彘。
小彘正好饿了,立刻大口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他伸出拇指,掌柜的若有所思,他突然探身,压低声音道:“小少爷,上午的时候,收你税的那位,被抓起来了,小少爷可知道?”
掌柜的努力察言观色,他不确定是不是小彘干的,但是他举止不凡,又是收了他的税之后倒霉的,不能不怀疑……
小彘顿了一下,露出大大的笑脸,“是吗?看起来朝廷还是英明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掌柜的想要找出什么破绽,可小彘只是笑,他也摸不透。
只能道:“但愿吧,朝廷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