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宁安又说,他已经派遣种诊去追赶种诂,命令种家军立刻回撤,同时又安排狄青率领人马接应,再有,王宁安直接表示,如果人马追回,他会暂时停了两个钦差的大权,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还请陛下恩准。
坦白讲,王宁安的奏疏是带着火气的!
令行禁止,身为三军统帅,不经过王宁安点头,就随意调动大军,肆意胡来,还没有有规矩?还讲不讲道理?
要是觉得我不适合,可以罢官,但是不能让人来捣乱!
赵祯看完,冷汗就下来了。
错了,错得离谱了!
谭宪和高遵裕,这两个畜生,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去攻击灵州……按照王宁安所讲,禹藏花麻很有可能是诈降,万一中计,那可是7万大军啊!
虽然大宋的家底儿厚了,人马多了,但是足足7万人,相当于前方四分之一的兵力,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因为失败,连横山一线都保不住了。
那就更没脸见祖宗了。
“朕,朕……朕真是鬼迷心窍了!”
赵祯急得不停摇头,“皇儿,光是你过去,只怕不够显示父皇的诚意,让北海郡王也跟过去吧!朕有负王卿,有负前方将士啊!”
赵大叔满脸羞愧,趁着下面准备,他把赵曙拉到了身边,低声道:“皇儿,父皇错了,只怕无颜见景平了。”
赵曙倒是摇了摇头,“父皇,谁都会犯错的这是师父教的。其实师父也犯过错,他没陪着我们骑马,他就罚自己写过学堂的规矩。”
赵祯一愣,更加感慨,都说言传身教,真是想不到,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儿子还记得清清楚楚,足见一个名师也不是随便当的。
“皇儿,父皇这一次犯的错大了……只希望不要坏了西北的大局啊!你以后也要坐上这把龙椅,可千万要吸取教训,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不要被小人给蒙蔽了!”
赵曙用力点头,“父皇,先生教过,一个人的本事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总会出错……要有仰仗大家的智慧,把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然后在不同的方案之间权衡推敲,三思后行,就能把错误降低到最小。”
赵祯眼前一亮,略感安慰,“说得好,父皇会努力改正错误的。”
……
转过天,太子赵曙,还有北海郡王赵允弼一起离京,直奔西北而去。
虽然没有明旨,说明他们干什么。
但是京城的这些神仙,个顶个手眼通天,嗅觉灵敏。
首先就是老不要脸文彦博……他当然知道王宁安和赵祯在战略上有了冲突,而且也有人借此兴风作浪。
只是老家伙太聪明了,他故意什么都不掺和,把自己置身事外。
“王二郎不是个吃亏的,且看前面会闹成什么样子吧!如果出了天大的篓子,只怕又要人头滚滚了!”
文彦博暗暗冷笑,“上次宰了韩琦和王拱辰,这一回又不知道要拿谁的脑袋祭旗了?只怕小不了!”
在另外一边,大和尚佛印,负责主持赵从古的超度仪式,故此可以光明正大,进入南康郡王的府邸。
今天他明显感到了府邸的气氛异常,他念完了经,就想回大相国寺。
结果赵世迈却把他拦住,佛印微不可查地摇摇头,两个人又到了花园之中。这一次的赵世迈明显没有之前的猖狂得意,反而显得局促不安,忧心忡忡。
“大师,你怎么看太子去西北?”
“如果战事顺利,太子不会以身犯险的,以贫僧来看,或许西北已经出了问题。”
赵世迈猛地回头,厉声道:“大师,你说会不会是皇帝要拿下王宁安的兵权?”
佛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小公爷,圣人把太子看成了命根子,他舍得让太子冒险吗?”
“是啊!太子出京,就表明赵祯向王宁安低头了!”赵世迈挥动拳头,狠狠一砸石桌,拳头都砸破了,流出了血液,他恍然不觉。
“什么狗屁天子,居然向臣下低头!果然是得国不正,连一点人君的威仪都没有!赵祯就不配做大宋的天子……”
赵世迈不停吐槽,佛印更加揪心,如果说上一次他就看到了不妙,这一次对话,简直是绝望!
赵世迈这是疯了!
赵祯根本不是向王宁安低头,太子出京,准确说是王宁安和赵祯之间达成了妥协!
这对君臣密切的程度,远远超出外人的想象!
居然有人想靠着一场战斗,就离间君臣感情,甚至挑动王宁安和赵祯争斗,进而坐收渔利……整个这一套方案设计,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剧的!
不管前面打成什么样子,赵曙见到了他的师父,下一步就是王宁安和赵祯联手,要对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一群人下手了!
大热的天,佛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还记得不久之前,两位相公,几十位官员被斩首!
同时得罪皇帝和王宁安,简直比得罪阎王爷还可怕啊!
别管是多大的实力,都扛不住雷霆之怒,天子之威!
佛印越发后悔,他就不该结交赵从古父子!
师祖啊,师祖!
你一百多年修行,怎么就能在这种事情上算错啊?
佛印不停埋怨陈抟,人家陈抟老祖也冤枉,我可没算错,按照正常历史,的确是南宋高宗赵构无子,把皇位还给了太祖一系。
只不过陈抟没有算准时间而已!
佛印肠子都要悔青了。
突然赵世迈停住了脚步,“大师,身为太祖的子孙,我不会牵连无辜的,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佛印愣了一下,“不,还是把老公爷的丧事处理完,49天不能少!”
“嗯,那样也好,我这里有一封信,大师如果方便,请转给耆英社的富相公,求他帮忙周旋一二!”
第689章 狄相公来了
龙猫一样的佛印从王府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胸口放着的那封信,就好像一块烙铁贴在了肉上,霎时间白气沸腾,肉香四溢,都快把他烤熟了。
佛印甚至觉得,哪怕真变成了烤肉,也比活生生受折磨要好!
胖和尚在大相国寺多年,组织赛马,京城上下,甚至海外的豪商,藩国的世子,都时常光临。
赛马场上是骑士和马儿争锋,赛场下面,就是大家伙高谈阔论。
佛印有文采,长得又富态,加上诙谐有趣,很受欢迎。从这里听一点,在那里知道一点,七拼八凑起来,佛印又很聪明,就能发现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从目前的朝局来看,以二王为代表的变法派,占据绝对优势,政事堂,枢密院,皇家银行,甚至包括审计司,看起来是利刃高悬,谁也挡不住。
但是,这么大的国家,光控制了这些衙门,就能所向无敌吗?
不说别的,随着变法推进,各地的士绅集结,反对力量越来越强大,不说别的,光是各种报纸,就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王宁安推青苗法和方田均税法,只要出了一点差错,就有无数人跳出来痛骂,绝对不留情。
东南的官绅,耆英社背后的士人,他们都在积攒力量,准备反扑。
显然,赵祯当了几十年皇帝,一心变法,他的意志改变不了,这些人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人身上。
且不说之前的赵允让,光是小太子赵曙,他们就曾经试图抢过太子师,后来又不停灌输孔孟之道,想要把太子拉过去,甚至还想过扶持苗贵妃,让皇次子赵宗霖继位,种种努力,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不出所料,太子继位,只会更加倚重王宁安,更加迅猛地推动变法,太子年纪轻轻,如果他当几十年皇帝,到了那时候,天下的士绅可真就完蛋了!
近两年,在民间,不断传出让太祖一系复位的消息。
甚至戏台上又把斧声烛影搬上台,大演特演。
赵宋皇帝一直懦弱,绝对不是假话。
这一出明显暗示赵二弑兄的戏码,居然一直存在,经常在舞台演出。
近些年,赵祯的权柄日重,当然想纠正民间的混乱,结果承办此事的密谍司一直没有解决好。
相反,很多宣扬赵大的文章,书籍,曲目出现,并且大行其道……佛印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憎恶变法,知道如果皇位还在赵祯父子手里,他们就没有办法废了变法。
唯有扶持太祖一系的子孙,让他们重新复位,才有扭转乾坤的希望!
有人或许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可是翻开史册,从来就不缺少野心家,也不缺少暴毙的皇帝!
哪怕不用统计,皇帝也绝对是伤亡率最高的职业。如果算上死得稀里糊涂的,那就更多了……
有人不停替赵大擦胭脂抹粉,当然是别有居心。
这是在造势!
其实王宁安也知道一些情况,无奈人家是专心玩阴谋诡计,王宁安不行啊,他还要把心思放在西夏,放在契丹,放在遥远的西域……一边是全神贯注,一边是三心二意,哪怕王宁安手眼通天,势力庞大,出一点纰漏,也是在所难免!
……
“太祖一系,太宗一系,耆英社诸公,王相公,太子殿下,皇位,官家,变法,西夏……”佛印在心里头念叨着。
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座泰山,都落在肩头上,他离着肉饼也不远了。
当年招惹赵从古就是个错误!
如今再去联络富弼,可真不知道会如何收场了?
佛印想了想,干脆装个孙子,什么也别说,就当没有这回事……实在不成啊,就把信送给大苏,好歹他和苏轼交情不错,两个人还一起吃狗肉呢!
京城的各路神仙小鬼,这时候都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而西北的战场,却出现了让人最揪心的一幕……当日,灵州城门大开,高遵裕带着人马进去了,先是传出了一阵喊杀声,接着,就有人出来。
“谭大人,快请进吧,灵州已经到手了!”
谭宪喜出望外,就要带兵进城。
可是这时候,种诂却站了出来。
“谭公公,你要进城也无妨,只是请你把3万我们的兵留下来!”
“什么?”
谭宪把眼睛一瞪,“种将军,都到了这里,你敢不听钦差的命令?”
“钦差的命令落不到我的头上。”
种诂往旁边一转,走出来两个人,正是种诊和种鄂。
种鄂奉命去联络王宁安,询问出兵的事宜,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三弟种诊,种诊直接告诉种鄂,王宁安反对进军,他们兄弟两个立刻追了上来。
在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小西夏的小股骑兵,打得挺艰难,追到了灵州城下,才见到了大哥!
种诂拿到了王宁安的手令,顿时就有底气了。
“谭公公,请恕我们得罪,王相公命令,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驻地,告辞!”
“站住!”
谭宪要抓狂了,低吼道:“种将军!咱家是圣人派来的钦差,我还有政事堂的命令,难道都抵不住王宁安的命令吗?”
种诂轻笑了一声,老阉货,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种家军之所以会服从命令,可不是政事堂的一纸公文那么简单。
实际上,在钦差到达西北之前,赵祯就给种诂下了密旨,让他配合钦差行动。
赵大叔告诉太子,说他还下过密旨,就是指这件事!
西北几十万人马,权柄都落在王宁安和狄青手里,狄青又是个只会打仗的,事实上一切大权,都握在王宁安的掌中。
大宋立国百年,从没有一个臣子有如此权力!
王宁安是第一个!
赵祯不得不防范,而实力雄厚的种家军,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想吧,种诂当时怀揣着密旨,又见到了钦差和政事堂调令,你说他能怎么办?除了服从命令出兵,还能如何?
种诂一度想到了要带兵去对付王宁安,彻底决裂,可是当两个钦差疯狂往灵州跑,种诂觉察到情况不对,这俩货只是抢功而已!
当两位兄弟急匆匆赶来,送来了王宁安的命令。
种诂都没看内容,就更加清楚了,只要王宁安还安然无恙,就表明赵祯没有动王宁安的意思。
如果这时候还跟着两个死鬼瞎跑,岂不是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不住了,有天大的功劳都是你们的,走!”
种家三兄弟出来,点齐人马,就准备离开。
可是这时候,从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的火把。
灵州城突然开放,一杆旗号冲出,在火光之中,能看到一颗硕大的头颅,不是别人,正是高遵裕!
禹藏花麻骑着西域良驹,放声狂笑。
“大宋的蠢材们!爷爷生是西夏的人,死是西夏的鬼,你们都受死吧!”
伴随着禹藏花麻的大刀所指,人马像是潮水一样,扑向了宋军大营!
种家三兄弟立刻指挥人马,拼死力敌。
就在他们奋战的时候,谭宪已经吓死过去了。
两旁的侍卫跑过来,急忙扶住他,却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这位大小便都出来了……
高遵裕顺利进城,谭宪都高兴坏了,天大的功劳到手了!
从此之后,他在宦官堆里,也算是带兵的奇才,有了这次的胜利,地位水涨船高,谁还敢小觑他?
谭宪光想着好事,哪里料到,在他最得意的关头,发现自己,还有身后的那些人,全都赌错了!
禹藏花麻!
你个无耻的混蛋!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欺骗大宋?
谭宪从兴奋的巅峰,一下子坠落十八层地狱之下,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精气神,彻底完蛋了,躺在地上,就是一团带着温度的蛋白质!
周围的人也更加鄙视他!
好多人都想冲上来,咬他几口解气!
你个死太监,你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了?
灵州城,十万擒生军,像是潮水一样,蜂拥而出。
国相梁乙埋亲自指挥,他们先是引诱高遵裕进城,将三万人解决一部分,剩下的都俘虏了。
然后还想故技重施,引诱剩下的宋军进城,后来见没人进来,便索性杀了出去!
这是一场完全不公平的战斗。
宋军人数不足对方的一半,长途跋涉,疲惫不堪,许多人都得了病,而且西夏人马又是突然杀出来,打得宋军措手不及。
刚一交锋,就有上千人阵亡……
种诂都红了眼睛!
他真恨自己,怎么就没早点识破诡计!
“弟兄们,和西夏狗拼了!就算死,也要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朝廷!”
种诂亲自提刀上战场,他们且战且退,梁乙埋就像是狗皮膏药,死死贴住,战斗从晚上,到了第二天中午,种诂手上的人马已经只剩下一半,侥幸活着的,也有不少伤损。
种鄂身上冒出了血浆,种诊丢了两根手指……种诂简直疯了,再这么下去,种家军就彻底完蛋了!
“老二,老三,你们往外冲,大哥给你们断后!”
种诂已经存了死志,既然是自己犯的错,就让自己拿命来弥补吧!
他浑身浴血,眼看着身边的人不断倒下去,死伤惨重。
正在种家军陷入绝境的时候,从东南方向,出现了一杆大旗,看到了上面的字,剩余的种家军几乎都哭出来了。
“是狄相公!”
“狄相公来了!
“打起精神,狄相公来救我们啦!”
……
第690章 损失很惨重
“弟子拜见师父。”
赵曙先是接受了王宁安的礼,然后以师礼拜见,而后抬起了头,他骤然发现,自己的师父,原本气度俨然,潇洒如玉的王相公,此刻眼睛泛红,眼圈暗黑,脸上满是浅浅的胡茬,显得沧桑而憔悴。
小太子忍不住心痛,“师父,您受苦了。”
王宁安摇了摇头,“这是臣的本分,殿下你不该来的。”王宁安此刻心中也非常烦乱,这一段日子,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纠缠在一起,各路神仙,全都横插一杠子。
坦白讲,王宁安对赵大叔有些看法,但是王宁安也清楚,是有人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事情给弄糟了,并不能完全责怪赵祯。
太子来了,显然在外人看来,都会认为是皇帝向自己低头。
作为一个臣子,居然强大到了如斯地步,接下来该如何自处……史书上可是有无数的例子,远的不说,他们老赵家如何夺得皇位的,谁不知晓?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君臣之间,有多少默契,一道深深的裂痕出现了,不只是赵祯猜忌王宁安,就连王宁安自己,也不得不多想一想……要是他还能无动于衷,那就不是正常人了!
好在是太子过来,如果赵祯直接下诏,或者罪己,会更加不可收拾!
见师父满脸为难,赵曙思忖道:“请师父不必忧心,父皇派弟子过来,是向师父说清楚一些误会,西北的大局还要师父全力操持,父皇,还有弟子,都是信任师父的。”
王宁安沉吟一下,露出了笑容。
隔阂虽然存在了,但是显然,不会立刻爆发,西北的大局,朝廷的大局,皇权新旧交替……种种事情纠葛,不论是赵祯,还是王宁安,都承受不起翻脸的代价。
既然如此,就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至于别的,等战斗结束再说!
“多谢圣人信任,也是臣约束不严,军规松弛,才出了大问题,臣会上书请罪的。”
赵曙没有接话,而是说道:“师父,自从西北开战以来,密谍司和您送给父皇的情报不尽相同,这次父皇希望攻打兴庆府,一鼓作气,就是因为密谍司的怂恿……另外父皇的确下了密旨,只是这个旨意是给种诂的,让他们配合钦差查访,并没有别的意思。”
赵曙说的也是心虚,什么叫没有别的意思,还不是要防着王宁安!
这种事情,暗中怎么做都没关系,一旦挑明,就难免伤害感情。
但是现在的局面,不挑明也不行了。
短短的几句话,解释清楚了两个最大的谜团,赵祯对西北的误判,源自密谍司……密谍司是皇帝亲手组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