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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什么?”
“而且耶律重元已经派人给我通气了,希望能够恢复和平,重元还说了很多好话。我看他是想趁机夺嫡,辽国内忧外患,不得不低头!”
欧阳修眉头紧皱,陷入了思索,他的手不由得松开,一屁股坐了下来。
“岁币啊,岁币啊!”
欧阳修情绪激动,“二郎,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是耻辱!奇耻大辱啊!”欧阳修手舞足蹈,大声怒吼,“我们是什么人,炎黄苗裔,华夏贵胄,天底下最尊贵的一群人!我们也曾有过耻辱,汉唐都曾经和亲,靠着女人换来和平!这不丢人!因为汉唐卧薪尝胆,苦练精兵,终于报仇雪恨,把蛮夷打得落花流水!唯独我大宋,受了几十年的岁币之耻,却无人知耻后勇,国势丝毫没有扭转,军队一天天衰败,看不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假如没法报仇雪恨,我们将成为千古笑柄!成为子孙最鄙视的一群人!”
欧阳修抓住了王宁安的肩膀,不停摇晃。
“二郎,你知道吗,老夫听到你们打赢了,老夫是何等欣慰,何等喜悦!耻辱消失了,咱们能挺起胸膛,对天下百姓,都后世子孙终于有交代了……”
欧阳修喋喋不休,说了非常多,说到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王宁安能感到老夫子的狂喜,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只要能逼着辽国交岁币,哪怕只有一贯钱,那也是荣耀啊!足以洗刷自从澶渊之盟以来的耻辱。
大宋上下压抑太久了,压抑的人人没了血性,没了勇气……假如再不扭转,当大宋谁也折腾不过的时候,只能回过头折腾自己,理学大兴也就不可避免了。
王宁安觉得一个国家的思想其实和国势很有关系,当国势上涨的时候,自然昂扬向上,勇于开拓,程家兄弟的那一套就没了市场……但是国势衰微,怼不过辽人,怼不过西夏,怼不过金人,又怼不过蒙古……只能转过头怼自己,“存天理,灭人欲”也就很正常了。
既然如此,那这一战,就是大宋走向强国的开始吧!
王宁安真有点想去辽国,看看耶律洪基的倒霉样儿了……“谁去你也不能去!信不信,只要你出现在辽国,他们保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不用欧阳修提醒,王宁安也知道,“醉翁,您老还是太君子了,我给你派个助手吧!”
王宁安想了想,就把章敦找了过来,他手下两个缺德坏蛋,吕惠卿还在辽国呢,这回又把章敦给拉出来了。
“王先生,还有诸位同窗,请大家放心,我此去无论如何,也要把吉甫兄带回来,哪怕只剩下一具尸体,几根骨头,甚至是一件衣服也好,断不让他枯骨埋异国,魂魄葬他乡!”
章敦说完,还抹了抹眼泪,仿佛他多伤心一般!
此时在辽国的南京,也就是幽州城,吕惠卿猛地打了几个喷嚏,晃了晃脑袋,谁他娘的咒自己呢?
正在这时,两个穿着素纱的西域女子扑了上来,用她们**的身体给吕惠卿取暖,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关心,生怕这位贵人有半点不舒服……
吕惠卿被弄得浑身发热,他咽了口吐沫,艰难地把两个人推开。
“去,把官服给本官拿来!”
两个美女见大人脸色难看,只能乖乖替他穿戴整齐。
吕惠卿就这么坐在书房,等了不到半个时辰,耶律重元的儿子涅鲁古就跑来了。
“小王见过吕先生,家父有请,您就快点过去吧!”
吕惠卿微微一笑,“小王爷,请我过去,万一传出去,只怕对你们父子不好吧?那位太子爷能高兴吗?”
涅鲁古嘿嘿冷笑,“败军之将,何敢言勇!别说他了,吕先生,燕云十六州的头面人物都等着您的大驾呢!”
第368章 欧阳修很嚣张
耶律洪基败得很惨,近两万的损失,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作为一个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不到十岁,耶律洪基就开始被冠以各种头衔,做官,掌权……人们往往忽视了,今年的耶律洪基才只有24岁,王宁安只有一个,少掌大权,非是幸运,耶律洪基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最不能接受失败,却遭到了最惨重的迎头一棒!
逃回了辽国,耶律洪基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什么人都不见,一度,他想到了死亡,或许只有死,才能洗刷耻辱……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父皇,怎么面对耶律重元,怎么面对臣民部下,耶律洪基十分痛苦纠结。
就这样,昏天黑地,纠结地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被推开了,一束阳光照了进来。
“混账!谁让你们进……”
他猛地抬头,看到的是一张憔悴的面孔,耶律宗真,他的父皇,站在那里,甚至有些摇摇欲坠,耶律洪基偷偷抹了把眼泪。立刻跑过来,搀扶住父皇,把他请到了位置上。
耶律宗真坐下去,喘了半天气,才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浑浊了,看儿子的轮廓已经很模糊。
“坐下来吧,陪着爹说说话。”
耶律洪基僵住了,没有什么动作,耶律宗真自顾自说下去。
“为父15岁继承大统,至今已经二十五载,为父没有乃祖的福气,他继位的时候,有太后辅政,手下能臣辈出,我大辽鼎盛,四方来朝。”
提到了萧太后,还有他的父亲辽圣宗,耶律宗真一脸的孺慕,的确那时候的辽国强盛无比,两次打败赵二,澶渊之盟,逼迫大宋纳岁币,各个部族,土浑、吐蕃、党项、高丽……全都臣服在辽国之下,什么叫万国来朝,什么叫上国气象,彼时的辽国,当真是让人高山仰止。
只是耶律宗真继位之后,辽国开始衰败,他也努力过,两次帅兵攻打西夏,结果都被李元昊打得惨败……到了这几年,大宋不断出现新的变化,耶律宗真很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此次大战,更是遭逢惨败,让耶律宗真惶恐不安。
他没有把罪责推给儿子,更没有暴怒,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谆谆教导犯错的孩子。
“汉人道家信奉太极,不是长盛不衰,而是生生不息。你是未来大辽的主人,要拿出狼一样的韧性,狐狸一样的狡猾,鹰一般的敏锐……为父才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你!”
听到了老爹掏心掏肺的话,耶律洪基再也抑制不住,他扑倒在父亲的面前,痛哭流涕。
“孩儿不孝,败给了大宋,已经没脸见人了,孩儿只怕无福继承大辽的皇位了。”
“傻孩子!你是爹的孩子,除了你谁能继承皇位?”
耶律宗真苦笑连声,“这些年我大辽不断学习宋人,从穿衣戴帽,到诗词歌赋……把骨子里的血勇都给学没了,不过有一点学宋人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父死子继,宗法大若天!皇位父子传承,谁也扭转不了!”
耶律洪基抬起头,痴痴道:“父皇,叔父他……”
“别怕!”耶律宗真爱惜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为父会想办法让他打消野心的。”
有老爹在就是好!
耶律洪基几乎满血复活了,可还有一件心腹之患,那就是和大宋的战事要怎么了结?
见儿子满脸疑问,耶律宗真笑道:“败了就是败了,要知道认输。汉人文官常说要三思,就是思危思退思变……什么意思?就是说,要知道眼前的危险,要学会躲过危险,然后仔细看着,好好琢磨,找到打败对付的办法,这就叫思变!”
只怕这是耶律洪基长这么大最听话的一次,老爹说的每个字都刻在了心头,不敢忘怀。
耶律宗真的确是太疲惫了,他讲了一刻钟,就有些喘不上气。
“为父已经派人去和大宋讲和,很快就会有宋使前来议和。”耶律宗真道:“此事为父已经让你叔叔处置了,你好好看着吧!”
……
耶律洪基很不甘心,他还想和大宋继续斗下去,洗刷耻辱,可是耶律宗真断然拒绝,面对一场不利的赌局,只有尽快停下来,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耶律宗真熟悉汉家文化,历来中原王朝都是宽厚的,和他们议和不会吃亏太多……只是耶律宗真忘了,这一次他的对手可不一样了。
欧阳修和章敦在200名骑兵的保护之下,出现在了辽国的土地上……踏着广阔的原野,望着苍凉旷远的大地,章敦的心突然一阵紧缩。
多么雄浑的大地,多么壮美的疆土!
他仿佛入迷了一般,盯着每一座山峰,看着每一条河流……欧阳修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抓着胡须,笑眯眯问道:“喜欢吗?”
“嗯!孙子才不喜欢!”
章敦狠狠啐了一口,“今生必复燕云!”
“好志向!”欧阳修朗声道:“老夫当年出使辽国,也是这般念头,回去之后,老夫和范希文,还有富彦国他们一起推动庆历新政,就想着富国强兵,只可惜功亏一篑……昔年的老友也分道扬镳。”
“不会的,我们不会!”章敦突然得意道:“醉翁,我们已经找到了光复燕云的钥匙,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当真?那钥匙是什么?”欧阳修含笑道。
章敦志得意满,吐出了四个字,“知行合一!”
光是念叨着恢复燕云没有用,还要有办法,有行动,这么多年,从王先生落下第一颗棋子算起,为了这块宝地,无数人付出了心血。
虽然距离真正拿回来,还有太远的路要走,但是章敦已经看到了希望的光!
他们策马奔腾,一路赶到了幽州。
为了迎接宋使的到来,耶律重元派遣自己的儿子涅鲁古出城迎接。
面对欢迎的队伍,章敦非常不满意!他抢在欧阳修的前面,拦住了涅鲁古。
“大宋钦差大臣,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欧阳修,奉皇命前来,燕赵国王耶律重元何在?”章敦身材高大,中气十足,每个字对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涅鲁古的脸色很不好,他强忍着愤怒,催马过来,陪笑道:“父王已经摆宴了,对了,贵国的刘大人和吕大人也都在城里等候,请欧阳大人尽快过去吧!”
“哼!欧阳老大人为大宋皇帝钦差使臣,远路而来,耶律重元身为辽主钦命的和谈大员,理应出来迎接,难道他当大爷当惯了,竟然不知道谁胜谁负吗?”
“你!”
涅鲁古的眼睛瞪得老大,呼吸急促。
天可怜见,他一个小王爷亲自出迎,已经给宋使天大面子了,上次赵宗景身为郡王,来到了辽国,也不过是他出迎而已。
这次来一个欧阳修,居然让老爹出迎,这大宋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见辽国人一个个怒气填胸,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章敦别提多舒坦了,这就是强国的感觉!
老子就喜欢你们看我不顺眼,又拿我没辙的小表情!
章敦太感谢王宁安了,给自己安排的活儿太合适了!看在这次辽国之行的面子上,上次去倭国的事情,就烟消云散,原谅王宁安了!
“怎么,连迎接都不愿意了?告诉你们,不迎接天使,就等着天兵吧!”
章敦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走到了一半,他又掉头回来了。
“告诉你们啊,只等一个时辰,过期不候,我们立刻打道回府!”
章敦说完,拨马就走。
等到回到队伍之中,欧阳修笑得肆无忌惮,爽快,真是太爽快了!
以往宋使去辽国,都被百般刁难,反过头,辽使去了大宋,却要好好招待,生怕出一点差错……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了大宋扬眉吐气的时候。
欧阳修的玩心居然也上来了,让人搬出一张躺椅,他靠在上面,摇着扇子,指点乾坤,看起来诗兴大发,居然索要纸笔,当场挥毫泼墨。一转眼,写好了三首诗。
章敦站在旁边,拍手叫好。
“醉翁宝刀不老,真是可喜可贺!”
欧阳修不高兴了,“老夫老了吗?”
“不老,一点都不老!”章敦笑道:“醉翁的这几篇大作可要送给学生,我准备回去挂在家里,让他们都羡慕去!”
欧阳修抓着胡子,笑道:“老夫再送你一篇《出使辽国赋》。”
“学生求之不得。”
他们玩的高兴,却忘了有人脸都黑了,涅鲁古派人,把耶律重元请了出来,这位皇太弟,燕赵国王,竟然被晾在了一边。
天可怜见,辽国的二号人物,几时收到过这种待遇!
耶律重元气得发疯,他心里只剩下骂,耶律洪基这个小王八蛋,你要是打赢了,老子何至于如此没脸……不过转念一想,耶律重元又暗暗庆幸,也多亏了耶律洪基打败了,他才有了夺嫡的希望,只有能够顺利议和,他就是辽朝的功臣,为了争夺皇位,又增加了一个重重的筹码。
想到这里,耶律重元配笑着迎上来。
“小王恭候宋使大驾。”
连喊了三遍,欧阳修才把笔扔给了手下,笑呵呵上了战马,来到了耶律重元对面,冲他拱了拱手。
“王爷,你许是心里不忿,可老夫要请教,假如你们打赢了,会如老夫一般客气吗?随所以说,这文明和野蛮还是有差别的,你不会否认吧?”
第369章 汉奸的遗言
章敦看到了醉翁跋扈的神态,嚣张的语气,暗暗吃惊,下巴都掉下来了……这还是谦谦道德君子吗?这还是为人师表的文坛盟主吗?
不得不说,沾上了王宁安这个坏蛋,大宋的道德水平在快速下滑中……
耶律重元到底是位高权重,他云淡风轻道:“欧阳大人,何必咄咄逼人?”
欧阳修同样笑了笑,“感同身受吗?这滋味大宋可是尝了好几十年了!”
一句话,又把耶律重元给顶了回去,他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这时候紧随而来的耶律仁先陪笑道:“王爷,欧阳大人远路而来辛苦了,快到城中接风洗尘吧!”
重元尴尬笑笑,“这边请。”
欧阳修和章敦在簇拥之下,进入了幽州城。
说起幽州,那也是北方的重镇,当年远比大名府要繁华兴盛,可是自从落入了辽国手里,城市格局没有丝毫扩大,城中建筑杂乱破败,道路狭窄逼仄。城中环境非常差,污水横流,哪怕清扫过,也远远不如大宋的城市来的干净整洁。
明珠蒙尘!
多好的地方,真是让契丹人糟蹋了!
章敦越发切齿痛恨。
他们来到了耶律重元的府邸,感觉好了一些。
这座府邸完全是按照大宋的风格建造,多用金丝楠木,富丽堂皇,光是一根柱子,就要5000贯以上,还不算人工。
雕梁画栋,气派十足,就连最近流行的红木家具,这里也是一应俱全,还有不少最新的琉璃镜,挂在墙上,别有一番滋味。
在歇脚的客厅,刘林森和吕惠卿两个也和欧阳修见了礼,章敦注意到,吕惠卿这丫的不但没受什么苦,相反,脸上的肉还多了不少。
“好你个福建子,小日子过得不错啊?害我们白白担心!”
吕惠卿把脸一沉,冷笑三声,“谁担心我,你章子厚也不会担心的……以后啊,少在我面前卖好!不吃你这一套!”
“好啊,你这个人太心脏,不识好人心!属狗的!”
“我属狗的?你还成了吕纯阳了?”吕惠卿不耐烦道:“行了,你快跟我说说,王先生有什么交代没有?”
章敦微微一笑,只送给他两个字:“保密!”
转眼有人过来,请诸位去赴宴,欧阳修在宴会上是高谈阔论。
“圣人春秋鼎盛,皇后福泽天佑,我大宋圣德魏巍,喜降皇子,贤臣在朝,勇将在边,国泰而民安,兵精而粮足……不妨告诉诸公,朝中很多人都提议,应该兴大兵,雪旧恨,尽复汉唐之故土……然则吾皇仁慈,不忍兵连祸结,故此派老朽前来,希望贵国能够体察情形,不要一错再错了。”
辽国的这帮人都当大爷当惯了,何尝被人家当小学生一般教训?奈何打败了就是打败了,想硬气也没那个本事,只能忍着肚子疼。
耶律仁先不能让主子丢人,忙笑笑道:“醉翁方才说,要恢复汉唐故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不懂的,汉代在辽东设四郡,唐代设安东都护府,所辖之地,皆是汉唐故土!”
辽国的贵胄们都变了脸色,这家伙好大的胃口啊!
涅鲁古怒道:“欧阳大人,莫非你要灭了大辽不成?”
欧阳修冷冷一笑,“国虽大,好战必亡!”
论起怼人,欧阳修就没怕过谁!
别看你们辽国疆域辽阔,幅员广大,要真是一再兴兵,战火不息,亡国之日也不远了!欧阳修的犀利让辽国上下很不舒服,甚至无言以对。
这时候吕惠卿突然笑道:“山长,学生有句话说。”
吕惠卿是六艺的第一批学生,正儿八经听过欧阳修讲课,老先生对他多有栽培,比起半路出家的章敦要亲近了不少。
吕惠卿道:“学生在辽国这些日子,礼遇有加,哪怕宋辽开战,也没有波及到学生……故此学生以为,辽国上下并无太多的恶意,奈何有人挑唆,有人上当,才弄出了战事,如今先生不远千里,来到了辽国,就是为了双方的和平,学生斗胆以为,我们双方都要拿出诚意来!”
他的话音刚落,章敦就怒道:“什么诚意?老大人能来,那就是最大的诚意?战火不是我大宋先挑起的,是他们无故进犯霸州,杀我百姓,屠戮无算。我大宋忍无可忍,才奋起反击。该拿出诚意的是辽国,他们不表示错误,我方断然不能答应!”
吕惠卿不好意思冲耶律重元摊了摊手,那意思是我没白睡姑娘,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该看你们的!
只有欧阳修明白,这俩货一唱一和,纯粹是逼辽国出血。
到了谈判桌上,就跟戏台子差不多,有人唱武生,就有人唱小生,有白脸的曹操,也有红脸的关公,不然成不了一出戏!
耶律重元思索着方才的话,他含笑道:“刚刚吕先生说的没错,这场兵戈之祸,的确是有人挑起来的,前些时候,从大宋逃来一个小吏,名叫杨文斌,此人鼓弄唇舌,挑起战火,理当处以极刑!只是还请欧阳大人不要忘了,渤海国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