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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在土门村,在大山的深处,那里土生土长的农民在改革开放之后大部分都进了城,而在我们那个偏僻山村里还有十多二十户人家住着。
我就出生在那个小山村里,距离我们村不远有一条古水河,早些年我还在这条河里抓虾捉鱼,但是随着我到了城里,古水河周围的树木便越长越大。原本古水河那边的几个村庄都被深山老林吞没了。
而张小蝶嘴里的张家湾,现在已经被无数的树木覆盖了。
但是古水河还在。去年我回家还去古水河边钓了一次鱼。
听了张小蝶的讲述,我开始有点真切的相信这是奶奶的安排了。因为张小蝶也说了自己身上有一条所谓的鬼脉的事情。
一九六二年,上山下乡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张小蝶已经来到张家湾足足一年了。六二年中元节那天,张小蝶在晚上的时候因为家中的急事要赶往县城一趟,而赶往县城就必须过古水河,绕过土门村才能走到大路进县城。
而怪事就发生在那天晚上。
那个时候的农村很多都相信风水阴阳,所以到了中元节大家都要点香烛烧纸钱给自己的祖先。小时候我就知道“七月半鬼乱窜!”虽然受过西方教育的张小蝶鼓着胆子,但是抵不过黑天摸地,她一个人在过古水河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一回头,便被鬼上身。
第二天张家湾生产队的人便在古水河中发现了张小蝶的尸体。
而张小蝶死的消息传出不久,便更有有一个人心惶惶的消息传出,就是埋在古水河边下游的张小蝶坟墓里晚上传来了孩子的叫唤声。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土门村张家湾等连着的几个村子都是人人自危,毕竟那个时候人们的思想都很封建,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我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就在张小蝶死后的第七天,头七的时候,爷爷奶奶半夜来到了古水河边挖出了张小蝶的尸体,然后封住了张小蝶的冤魂,并且告诉她她已经死了,是被古水河里的水鬼害死的。
张小蝶再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悲伤,她说那天她刚满二十四岁,就听到了自己父母在城里病危的消息,当天夜里才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可是谁想遇到了在外游荡的水鬼,从而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后来爷爷奶奶就救下了张小蝶,并将她魂封印在一块红肚兜里,然后连夜将她的尸体搬走了埋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这样就让她摆脱了古水河水鬼的纠缠,也是那以后她便跟着我的爷爷奶奶,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后来我奶奶死了,张小蝶便一直陪着奶奶,直到我九一年的中元节那天,我出生的时候,奶奶从坟墓里走出来,叫上张小蝶,并且解开了她的封印,并且与我结成了阴亲。
至于原因,张小蝶只说,我出生的时候阴气太重,奶奶怕我长不大,就让她一直保护着我。
到这里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从小都感觉有人在赶着我,转身却又没有人,而且每次自己走夜路的时候总能听到比别人多的声音。
幼儿园老师要打我,却是打到了自己。
小学时候高年级的学生欺负我之后,总会生病或者出意外事故。
高中女朋友身上发生的无数怪事,大学室友的奇怪动作。
小芳的死!
我突然想到了小芳,那个小时候唯一和我玩在一起的胖墩墩的小女孩。
“相公,你在怪我?”
估计是看到我的复杂的表情,张小蝶坐在我的面前,问我道。
我摇摇头,就算心里怪她,也不敢说出来呀。
“相公,我之所以在还有三个月就让你知道我的存在,这也是奶奶当初交待的,奶奶说希望我能激发你身体之中的鬼脉,从而让你找到续命的办法!”
“续命的办法?”
我心中不解。
张小蝶点点头,然后解释道:“相公,奶奶说了你出生的时候情况紧急,属于百鬼夜行,鬼门大开,这一天出生的人都是那些无处超脱的亡灵在河灯的指引下投胎转世,而相公出生那日,百鬼让道,阴门大开,这种异像,奶奶都不能解,只能用阴亲借命的办法为相公续命二十四年,也就是我在世的年龄。”
我一听脑子有点蒙,但是我大致听明白了,就是我原本出生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是奶奶逆天行事,让我留在这个世上,并且让张小蝶当了我的保镖。
而现在二十四年到了,张小蝶要退役了,这是来交待我一声。
“照你这么说,在过三个月,我生日那天,我是必死了?”
我有些郁闷,惧怕之心也消失了不少。
张小蝶脸色有些复杂,秀眉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奶奶当初没说,只说你要是有什么机缘挺过去,并且开了鬼脉的话,就会走上另一条路,开辟阴阳,成为真正的阴阳师。到那个时候,你自然就有了续命之法!”
听张小蝶这么一说,我倒是来了兴。
“阴阳师?”
“是的,但是不是随随便便的风水先生,算命先生之类的,而是真正能够贯穿阴阳,阴阳同行的阴阳师。”
我心中震惊至极,阴阳师小时候爸爸给我提过,说爷爷奶奶就是当时十里八乡最牛逼的阴阳师,不过阴阳师这个要看命,据说要成为阴阳师要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条件。
06鬼养鬼
“活为阳死为阴!”
小蝶突然很认真的对我说道。
我自然不了解,对于阴阳师的了解,只停留在在农村的风水先生,小时候三爷爷也给我讲过很多关于阴阳师的故事,大多都是爷爷奶奶的。
我摇头。
小蝶并不恼,而是宽慰道:“其实我也不懂,这些都是我听奶奶随口说的,但是相公你现在开始必须要重视这件事件,虽然小蝶很想相公能早早来陪我,但是我知道相公可能不愿意这么早死吧。”
我一听幕牛谴鋈ィ液鸵桓龉硖噶苏飧鼍玫幕埃峙侣砩匣岜蝗怂徒癫≡海暇乖谡飧隹萍季梅伤俜⒄沟慕裉欤砉种刀急蝗瞬」浮�
大学的我,本来不该去相信这些,但是从昨天到今天,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不得不被迫的相信。
“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去问一个鬼。
小蝶摇摇头。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我脸色大变,看来房东老婆婆和引路的婆婆来了。
“额,相公不要怕,是孙婆婆!”
我点点头,身子却是赶紧缩进被子里,抖得厉害。
小蝶起身,打开门。
这个时候我并没有看到有人进来,只感觉一股冷风,有些腐臭的气息。
“人,鬼喃?”
我有些颤抖。
“呵呵,不是在你旁边吗!”
我一个哆嗦,连忙缩成一团,我打量四周,哪里有人呀。
“用柳枝呀!”
小蝶提醒我。
于是乎我便用柳枝擦了一下眼睛,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完全傻了。
我的面前站着四五个人,房东婆婆自然在行列之中,不过他一身的寿服,一双眼睛空洞无光,站在他身边的是几个在我记忆里有印象的人。
小芳的父母,哥哥。
这个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掰我的手指,我侧过头,一眼便看到了蹲在我身边的小姑娘。
不是小芳又是谁?
我吓了一个哆嗦。
“森哥,吓着你了?”
小芳的声音还是小时候那么的甜美,不过这个时候的小芳整个人苍白至极,一身红衣,那双眼睛也是血红,隐约还有一股细碎的血迹流出。
“没,没……”我都要哭了,不瞒大家说,当时我下的小便失禁,尿了裤子。
嗤嗤嗤嗤!
这个时候我才看到我原本躺着的床上,竟然是一个个的尸体,而我盖得被子,竟然是一张张用肋骨串起来的人皮。
啊!
我大叫一声,汗水下雨一般,连忙跑到了小蝶的身边,这个时候相比之下我就感觉小蝶要正常一点点。
“小蝶,快把你男人藏起来,不然待会儿曾大牛来了就糟了!”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我这才循声望去。
差点没把我心脏吓出来,浑身汗毛倒竖,汗水唰唰直流。
那原本的血色长裙,此刻竟然穿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这个女人胸口深深的凹陷下去了,眼珠子也是悬空在空荡荡血淋淋的眼眶里,满脸的血色,脖子歪着,血水一点点的将那长裙再一次染红。
“别怕,相公,我会保护你的!”
这个时候小芳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道:“小蝶姐姐,要不要让杨雪姐姐他们过来。”
我一头雾水,杨雪,难道是我么村头那个上吊自杀的杨雪?
我呆呆的看着小蝶,想要从她那紧锁的眉头中看出些什么。
“不用,小芳,你带着森哥去隔壁躲一下,孙婆婆你快去把一楼的铁门关了,那曾大牛太厉害,我量他也冲不过爸爸的身体。”
孙婆婆点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门。
由于我蹲着,我几乎能够清晰的看到了孙婆婆的动作,她那原本佝偻的身子,就如一片树叶一般,被风吹着跑,踮着脚飘出了房门。
我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我看到窗外那血红的眼珠子盯着我。
“你们都各就其位,一定是告密鬼通风报信了,我一定要把他给抓出来!”
小蝶看着窗外,声音冰冷,我听得出她的杀气,一时间我心中温柔安全的小蝶一下子土崩瓦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惊恐之中,已经被小芳拉着出了门跑到了对面14—1的房间里。
这个时候我感觉外阴风阵阵,格外的吓人。
“森哥,你靠过来点,小芳不会害你的。”
一进门我就找个一个墙角蹲下来,甚至我都没有来得及看子的陈设,便将头埋在两腿间,紧闭双眼。
早知道,我宁愿不看到这一切。
看到我并不动,小芳便飘到我的身边蹲下,然后小声道:“森哥,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来找你,只是小蝶姐姐说要等到张阿婆引你来才能见你,昨晚的时候我送你出去的时候,就知道森哥还是小时候那个森哥哥。”
我心中虽然害怕,但是这个时候我尽量的放平心态,我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曾经自己身边的人都进了这座公寓。
“小芳,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
小芳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听到我说话,连忙将头抬起,那一刻我原本想要说的话,顿时咽了下去,因为我看到小芳竟然在玩自己的眼珠子,听到我说话,才将眼珠子放眼眶里,然后用力的揉了揉。
“额,呵呵,我们是二年前和森哥一起来到这座城市的,这座公寓是小蝶姐姐买下来的,小蝶姐姐说要在这里住三年。”
“还有,二狗子就住在十六楼,他老婆是本地人,孩子刚生二三个月,叫做狗蛋。”
二狗子?
不是小学三年级和我一起去古水河洗澡,最后没起来的那个熊孩子。
小时候我和二狗子玩的最好,只可惜死得早。
随后小芳又给我讲了杨雪,大康等等,都是我们村这二十年死的人,我越听越是冷汗涔涔。
杨雪,也和我一样从小学习就好,他就住在隔壁村,因为家里穷,大学考上了北京的名校,最后没去成,暑假的时候出去打工,被一个登徒浪子给强暴了,事后他们想要报警,可到最后也不了了之,就连杨雪的父母在去城里买土特产也被打了一顿,回来一家人就齐齐吊死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没想到他们都成了吊死鬼。
大康,原名张大康,是村里的杀猪匠,四年前的夜里杀猪回来路过古水河的时候,失足落水了。
“森哥,你是不是害怕?”
这还用说,我当时听到这些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试想一下你在某一天夜里见到了你所有认识的死了的人都一个个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什么心态。恐怕你还做不到我当时的冷静。
“别怕,森哥,我们都是小蝶姐姐养着的鬼!”
我有些有些惊讶,小蝶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还养鬼?
鬼养鬼?
“这栋楼里还住着很多小蝶姐姐救过的鬼,小蝶姐姐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头头,谁要是敢吓我,就要被小蝶姐姐处以极刑。”
“极刑?”
小芳点点头,然后解释道:“这栋楼里,小蝶姐姐最大,那个鬼不听话,小蝶姐姐就会把它驱逐出去,有些犯下大错的,小蝶姐姐就会将他们吃了!”
吃了?
我当场吓了一个踉跄。
鬼养鬼我还没有理解过来,这下子又来了一个鬼吃鬼。
“呵呵,不过小蝶姐姐对大家都很好,二年了,小蝶姐姐没有处罚任何人。”
我咽了咽口水。
“那开始窗外的那个红衣鬼说的曾大牛是个什么人,鬼?”
毕竟之前听到那红衣女鬼有些紧张的说到这个名字,看样子似乎与小蝶有些过节的样子。
“曾大牛是对面火葬场的头头,他就是本地的鬼,听说生前是个混子,得罪了人被人用车撞死的,所以怨气极大,而且常年在火葬场,小蝶姐姐不是他的对手。”
火葬场的厉鬼?
我一哆嗦,凉飕飕的,差点又尿了!
07告密鬼,大狼头
咚咚咚……
这会儿外面响起了一阵阵的打大锣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熟悉,在农村时不时都能听到,是人死了打的那种锣。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透过窗子,我能看到整个公寓外都是亮晃晃的,公寓内并没有灯,但是透过这光足以看清楚内的陈设。
小蝶的子里整理的很干净,一件件绯红色的外套,整齐的挂在人皮绷成的柜子里,桌子完全是由骨头拼凑而成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大瓶血红色的东西。
“来了!”
就在我心情格外震惊的时候,小芳的声音传来。
来了?难不成小芳之前口中说的火葬场那个厉鬼曾大牛来了。
我不敢抬头,蹲在靠墙的角落里,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是鬼与鬼之间的较量,我的一个凡人完全就是炮灰。
可是似乎这个鬼早已经知道了小蝶的打算一般,我正要屏住呼吸,躲进那人皮柜子里的时候,小芳的声音便急促的响起了。
“森哥,快走!”
我站起身,不等我挪动步子,就感觉一股阴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我顿时两腿发软,动弹不得,而小芳则是大叫起来。
似乎是在哭,又似乎是在求救,总之声音有些难听。
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我不敢转身,浑身颤得厉害,因为我清晰的看到了那搭在我肩膀上的断手,血淋淋上,上面还有一些断裂的骨头破肉而出。
嘭!
我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眼前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红衣的女子站在门口,他双眼血红,一伸手,那手指甲便看着不断的生长出来。
“放开他,让你有机会投胎,否则,死!”
小蝶的声音再也不像之前那么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霸气,一种煞气,让鬼都闻风丧胆。
我明显的感觉到了那搭在自己肩上的血色手臂猛地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动!
就在我想要趁机逃走的瞬间,突然一股致命的危机朝着我袭来,我感觉一张血盆大口朝着我的头吞来。
“找死!”
我吓住了,根本就没有看到小蝶的动作,但当我再一次看到小蝶面孔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手轻轻的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不敢动弹,因为我看到刚才站在我身后想要一口吞了我的鬼,这个时候已经被尸解,小芳一家人正在疯狂的吞吃。
鬼吃鬼。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到后来才知道,像小蝶他们的实力增长的捷径之一便是吞吃其他的鬼,增加自己的怨气,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此处暂且不表,我们接着说小蝶救下了我之后,那脸色并没有轻松,我看得出来,虽然有些吓人,但是并不像其他的鬼那样的惊悚吓人,而有一种艺术的美在其中。
“不好!”
就在小芳将之前那个鬼最后一节手指头吞下的时候,张小蝶脸色一沉,露出了狰狞的一面,一把将我抱起,然后猛地窜出。
我只感觉冰冷的风不断灌入我的身体,当风静止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公寓的门口,在我的面前一片狼藉,因为我用柳叶擦了眼睛,法力还没过,所以眼前的一切我都能看到,清清楚楚。
眼前一地的碎肉,断肢残臂,还有几个鬼趴在地上,没有了下肢,一双手也是被踩的稀巴烂,这个时候正在地上不断的抓起一个个零散的眼珠,按在自己的眼眶里。
我极力抑制住自己的心情,站在小蝶的身后,我绝对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眼前站着一大帮人,额,不,是一大帮鬼。
为首的是一个浑身是血,骨头锥子都冒在外面的高个子男子,隐约看得出他是一个光头,一半的脑袋都是被压碎了的,脑浆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流,看着极为的渗人。
“小蝶,你可是坏了这里的规矩!”
那身体几乎被压扁的曾大牛吐出沙哑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只能看到那翻腾的脑浆,眼珠子被一团血丝牵扯着包裹在空洞的眼眶里。
“规矩?”
将我护在身后的张小蝶那原本就阴气的脸庞更显得惨白,那双血红色的眸子显得杀气腾腾。
我明显感觉身体周围那些已死的村名们,都是浑身一颤。
那杨雪一家更是吐着长长的舌头,浑身颤栗。
就连那杀猪匠大康,身子都朝后飘去。
“当然,难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竟然敢带人进来?”
说话之间,曾大牛将他的眼珠子取下来抓在手上然后对着我的方向摊开,那血淋淋的眼珠子在手板上不断的蹦弹了几下。
今夜似乎经历了太多的诡异事件,完全颠覆了我的人生观,价值观,认识观。
小芳冰冷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我,似乎也在害怕!
“这是我张小蝶的地盘,莫非你又想和我开战不成!”
在说话的时候,我清晰的感觉到了张小蝶那抓着我的手臂的手开始变化,锋利的指甲飞快的生长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怕,比起曾大牛那一边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