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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第三个认知。
也是他修行石雕的原因所在。
他相信,在石雕这条路上,自己很有可能把如今比顽石还顽固、比石料还难雕琢的邪体,雕刻成自己想要的。
噗!
第二刀入石。
石屑飞溅,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似在圆石上勾勒了一个嘲讽的脸庞,正对着邪天哈哈大笑。
花了半炷香体会第二刀,邪天第三刀划出。
又是半炷香,第四刀。
直至第九刀。
邪天的手已经开始哆嗦,额头见汗,脸色苍白。
老巫睡眸睁开了一条缝,瞥了眼邪天,说起了梦话。
“人是铁,饭是钢啊,不吃饱,哪儿有力气干活……”
小石刀锋利,划石如划豆腐,不费力气。
费力气的,是掌控自己的力道。
早就能够通过天地灵气补充己身的邪天,因为这九刀,滋生了浓浓的饥饿感。
但他认为,这是自己试图掌控邪体带来的副作用,并非没吃饱的原因。
“我饿了!”
后习抹了抹湿润的眼角,骂了句什么,将手中的东西甩到天上,落在邪天面前。
吃完荒兽肉,邪天精力充沛。
细细回顾了一下九刀的感觉,他满意地笑了笑。
若说被后羽整了三年的邪体,是一尊高逾万丈的石料,邪天感觉自己这九刀,相当于在这万丈石料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照此下去,总有一天能将这石料,打磨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邪天信心澎湃地再度开始雕刻。
而打瞌睡的老巫,巫眸已经合拢。
“九刀下去,连自己的力道都无法掌控……”
在他看来,邪天的表现,还不如他随手从部落抓的小屁娃。
但管他的,有酒喝就成。
至于后习,恨不得一巴掌落下,把邪天连带那块四不像的圆石砸得稀烂。
“刻的什么破玩意儿……”
夕阳。
收摊。
晚饭。
“日落而息啊……”
老巫伸个懒腰,醉醺醺地钻进石屋。
听到这话,邪天微微蹙眉。
想了想,他还是朝外走去。
不多时,抱了几块圆石回来。
睡意上头的老巫透过石门看到这一幕,摇摇头睡下。
远处,看到此幕的后习冷笑一声,躺在树干上,不多时打起了呼噜。
日落。
星闪。
日出。
“啊……嗯?”
老巫伸懒腰出屋,低头就瞧见地上的九块石雕。
“前辈,这是我……”
噗!
邪天还没说完,大巫大脚一落,石雕化为齑粉。
嘭!
新鲜的荒兽尸体落地。
无论是后习还是老巫,都无视了那九尊足以让初学者自傲的石雕。
邪天没有气馁。
别说如今邪体难控制,就算真的能完美控制,他觉得自己也不可能一晚上让老巫满意。
但他又隐隐觉得,老巫无视自己的理由,仿佛不仅仅是这个。
接下来的十几日,日子便这般过。
邪天越来越勤奋,饭量越来越大,消耗的圆石越来越多,雕刻的荒兽越来越生动。
但老巫踩石雕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嘣……
忽然有一日,正忘我雕刻的邪天,感觉体内出现了这种宛如琴弦断掉的声音。
内视一瞧,三千多至尊连接邪体的阵法一角,崩碎开来。
邪天微微一笑,有些激动。
“果然没猜错……”
他知道,自己每多掌控一分邪体,阵法就会崩碎些许。
当能完美掌控时,这个连接邪体的古怪阵法,就会彻底消失。
从阵法中解脱出来的涅圣境炼体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邪月收了进去。
邪天眉头微蹙时,邪月开口。
“这人,是你的了……”
“原来如此……”
邪天发现自己与这个涅圣境炼体士之间,多了一种联系。
自己一个念头,就能主宰对方的生死。
这肯定不是邪月做的。
“那么,就是救自己的人……”
邪天有些不可置信,当阵法完全解脱,不就意味着自己多了三千多至尊手下?
其中一半,更是涅圣境炼体士?
“这究竟是阵法的附带作用,还是救我之人故意如此……”
“若是故意,这不啻于一份天大的厚礼……”
……
发现想不通,邪天不再思考,却也期盼痊愈之后,牛逼轰轰地打一场群架了。
又是半月过去。
邪天体内阵法又崩了两角,一妖族至尊,一罗刹皇者解脱而出。
小石刀在他手里,终于有了一丝生命的感觉,雕刻的石雕,也越发生动。
老巫的石雕终于卖出了一套,换了他自以为的烈酒,喝得酩酊大醉。
醒了之后,他就收拾收拾,打算走人。
“去哪儿?”邪天问道。
老巫道:“我是行商,商队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邪天点点头,表示明白。
老巫却有些不明白,转过身俯视邪天。
“你的石雕,我一眼都看不上。”
“应该的。”
“我不仅看不上,还想把它们通通踩碎。”
“我会继续努力。”
……
见邪天还是死皮赖脸想跟着自己,老者深吸一口气,说出萦绕内心整整一个月的话语。
“你不适合干石雕这门活计。”
邪天想了想,认真问道:“为什么?”
老巫怔住。
他发现邪天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无比渴求自己的答案。
这种近乎虔诚的渴求,让他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伤人之语。
“愿意跟就跟吧,不过还是那句话,你不适合干石雕。”
看着老巫歪歪扭扭的背影,邪天摸摸鼻子。
被鄙视了。
而且他感觉老巫的鄙视,不是借口想赶自己走,而是真的鄙视自己的石雕。
“至少,能解决邪体的难题……”
自嘲一笑,邪天转头喊了句,朝老巫追去。
“午饭弄头大点的,早饭没吃饱。”
后习闻言,脸都黑了。
ps:更新完毕。
(本章完)
第1594章 为了生活 左丘()
出了集市,还是后部落的地盘。
后部落很大,除了和巫的人高马大有关,还和后部落的强大实力有关。
行商队伍走得不快。
一瘸一拐的老巫可以跟上,崩了阵法三角的邪天,也能勉强不掉队。
队伍很杂,有十多个部落组成。
除了巫,还有炼体士。
双方泾渭分明。
邪天看得出来,面对巫,哪怕是老巫这种没多少战斗力的巫,大部分炼体士都显得很恭敬。
另外一小部分炼体士,则拥有一定的地位。
邪情扫了扫,邪天就发现这些炼体士体内,也有些许巫的气息。
同时,他们的战力非常强大。
“相同境界,大树不是他们的对手……”
当然,这些炼体士再如何强大,也比不过跟在后面的后习。
十多个部落共同组成的护卫队,早已发现后习的存在。
开始有些人心惶惶,但见这位后部落的年轻第一强者并没有刻意隐匿,各种忐忑也消散了些许。
不过他们依旧奇怪,为何看上去,后习的脸色就跟死了爹一样。
走走停停。
行商的队伍也遵照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
夕阳快落山时,护卫队分出一半人出去狩猎。
没多久,远方就出现一长排被扛着的荒兽尸体。
看上去,仿佛巨人宴会终于开始上菜了一般。
老巫属于一个小部落,以石雕闻名,所以战力不强。
猎取的食物本就不多,好在老巫够老,多分了些,却也只够他一人吃个半饱。
嘭!
看着一尊百丈荒兽尸体从天而降,行商队伍有些懵逼。
直到老巫唉声叹气地将荒兽烤好,才有人提着缸酒,小心翼翼走过来。
“不用不用,”老巫挥挥手,笑呵呵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我从不喝酒。”
闻着老巫嘴里喷出来的酒气,来人面容微微抽搐,不经意地瞥了眼邪天,干笑问道:“不知二位与后部落……”
老巫看向邪天。
邪天想了想,笑道:“好朋友。”
“哦哦,真是,幸会,幸会……”
来人面容有些精彩,酒都忘了拿回去,掉头就走。
邪天纳闷,朝老巫问道:“后部落,风评不好?”
“呃……”想了想这三年后部落的所作所为,老巫僵硬笑道,“哪里,很好。”
“那你们听到后部落,怎么跟见了瘟神似的?”
感受着远处突然爆发的惊天怒意,行商队伍静若寒蝉。
老巫面容抽搐,横了眼邪天:“吃你的!”
后习相信,自己对祭司的尊崇哪怕只有一丝瑕疵,他此刻都会暴起将小胖虫子射成渣。
然而,他不知道后部落这三年挑起的无数风波,全是为了邪天……
此后,苦日子来了。
邪天的好朋友三个字,对自己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不过老巫部落的人对老巫,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眼神虽还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但分给老巫的荒兽肉却少了一半。
老巫又有些抽搐,却叹道:“理解,能够理解。”
至于其他部落的人,时而掠过二人的目光,多少带着一丝冷意,甚至是怒意。
这后部落,就是瘟神啊……
看到此幕的邪天,如是想。
“喂!”邪天接近后习,低声道,“打个商量,你要不别跟着了,回去吧,你这样我很容易被孤立啊……”
后习:“……”
行商队伍继续行进。
对祭司之命不敢有半分打折心思的后习,也继续跟着。
邪天的石雕之路,也一路前行。
到了下个集市时,邪天体内的至尊阵法又崩了两角,石雕技艺也自认提高了不少。
感受着阵法崩碎带来的自由与解脱,邪天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如今老巫连踩碎石雕的心思都没有了。
仿佛邪天雕刻的石雕,就是一坨狗shi。
这让邪天多少有些郁闷。
“唯有苦练罢了……”
难得的,邪天因为被人鄙视,生出了一丝斗志。
接下来的日子,他除了一日三餐,所有时间几乎都放在了石雕之上。
转眼,三个月过去。
邪天体内,共计九位至尊得以解脱,至尊阵法也崩坏了九个角。
他雕刻的石雕,也越发逼真。
进步值得欣喜,却也有新的难题出现。
邪天发现,自己雕刻邪体的速度越来越慢。
“按照这种速度,我最多崩坏二三十角,不过至尊阵法的百分之一……”
他难得空出一晚上专心思考。
日出时,他得到了答案。
“不是解决的路子不对……”
回忆了无数遍老巫雕刻石雕的过程,邪天十分确定,石雕一道,绝对是解决邪体的好办法。
如此一想,他就不得不承认,老巫对自己的鄙视,仿佛还真鄙视对了。
然而他依旧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
“老巫的力道并不强……”
“他下刀、转刀、收刀的技巧,我了如指掌……”
“他雕刻的每一只荒兽,都拓印在我脑海里……”
“他的呼吸、心跳、气血波动,我铭记于心……”
“纵然因为邪体的原因,我的操控远不如他,但这绝不是进展变慢的原因……”
……
凭邪天的智慧与悟性,天地间极少有他想不通的事。
这,便是一件。
想不通,只能继续走老路。
两个月过去,行商队伍抵达后部落边境。
至此,邪天体内阵法一共崩坏了十二个角,石雕近乎栩栩如生。
然而邪体进一步的解脱与自由,非但没让他自我雕刻的速度变快,反倒又降低了不少。
邪天终于确定,阵法崩坏二十四角后,石雕,将无法帮到自己。
“不能不问了……”
叹了口气,邪天朝身后走去。
“喂!”
后习冷着脸出现,眼神想杀人。
这种眼神,邪天习以为常,笑道:“问你个事……”
说着,他摆出刚刚雕刻好的九尊石雕:“觉得怎样?”
后习看都不看,瞪着邪天一字一句道:“和你一样,不堪入目!”
“我觉得还不错啊,栩栩如生。”
“嘁!”
似乎懒得和邪天多说,后习消失。
邪天无语。
返回之后,老巫找上门来。
“算我求你,别跟着我了。”
邪天更无语了。
“为何?”
“你真不是干石雕的料,”老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你很用功,废寝忘食,悟性也够,但就是不适合,当然最重要的是……”
老巫瞥了眼邪天身后,摇摇头离去。
(本章完)
第1595章 三骄惨败 听闻()
“被人赶走,还好意思跟着?”
“没跟着他,我跟的是行商。”
“自欺欺人!”
“彼此彼此,话说你们后部落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人人见你们都跟看到瘟神似的?”
“哼,明明是你自己笨,连石雕都学不好!”
“说的好像你很聪明似的,有本事雕一个?”
……
拿着后习简陋的石雕,邪天又找到了老巫。
老巫都快疯了:“你又来干嘛?”
“前辈,帮忙看看这个石雕……”
“这什么鬼……唔,比你的好多了……”
……
“哼!”后习冷笑瞥了眼邪天,傲然道,“这是我第一次做石雕!”
邪天没理会后习,认真打量着后习的石雕。
石雕四不像。
“但为何老巫会说他的比我好……”
邪天想不通,大巫对后习石雕的认同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
“不会是单纯的想打发我……”
后习怒道:“巫,不屑做这种事!”
“哦?”邪天道,“那你们巫喜欢做什么?”
“做什么都不会做这种无耻之事!”后习冷笑道,“你以为你刻的是什么,若是你靠这手艺摆摊,早把自己饿死了!”
邪天若有所思。
他不能确定老巫的心态,却能把握些许后习的心态。
无论什么族类的天之骄子,都是高傲的。
高傲如后习,即使有打击嘲讽自己的心,也不可能凭空嘲讽。
“一定有理由……”
“而这理由,就是我的石雕所欠缺的……”
“这欠缺的,更是所有巫不能认同的,哪怕石雕近乎栩栩如生……”
……
邪天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狭隘。
无关乎勤奋与悟性。
“这关键的一点破不开,我就算再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走上老巫的石雕之路……”
石雕之路和牧野的陷阱之术一样。
走不走不是关键。
关键是能帮他拓开自己的路。
正想着,行商队伍一阵混乱。
邪天邪情微展,看到远方一群巫气势汹汹朝队伍冲来,眉头微皱。
后习也冷哼一声,骂咧咧了一句,凭空消失。
“别慌,围在一起!”
“这里是后部落的边境,没人敢撒野!”
“阿大,快过来!”
……
邪天也朝快围拢的队伍走去,老巫见状皱了皱眉,还是一把将他拽了进来,惹来不少冷眼。
“你咋还不死心?”
“我……”
“好好呆着,别说话!”
……
行商队伍反应很快,趁那队人杀过来之前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防御圈外,是年纪最大的巫和炼体士。
中部是年轻力壮、虎视眈眈的巫,以及战力强大、带着些许巫之气息的炼体士。
最内部,则是跟着行商队伍历练没长大的巫。
邪天颔首,可圈可点。
因为老年人在外的关系,连带他也被排在了人群之外。
不过正好可以目睹那队冲来的人马。
“他们,是要杀人啊……”
邪天对杀气的感应,数一数二,轻易就发现了此点。
老巫皱眉道:“别乱说,这里是后部落边境,再说,没多少部落敢对行商出手,除非他们以后不想再交……嗯?”
老巫嗯的时候,队伍里也一片惊呼,慌乱的眼神纷纷看向那队巫中的一人。
邪天顺势瞧去,血眸微眯。
入眼之巫,年纪不大,但一身气势惊人,虽然缩小了体型,但三四丈身躯散发的威压,比之后习也相差不大。
“是风部落的风石!”
“他,怎么可能来!”
“这个疯子!”
……
风石一队在千丈外停下。
行商队伍有些慌乱。
千丈而已,完全不是安全距离。
不用爆发,就凭巫的大脚丫子,几脚就能冲过来。
见风石暂时没动静,行商队伍中的头领商量几句,一人走出圈子,也不敢多走,距离对面九百丈就停了下来。
“我们……”
二字刚落,邪天就看到被众人称为风石的巫凶狠一笑,手指这一方……
“凡是从后部落出来的,杀!”
轰轰轰!
大脚丫子落地,如急促的军鼓敲响,众人面色惨白。
走出去的头领更是屁滚尿流地返回。
“风石,你这是犯众怒!”
“风部落以后别想再和我们做交易!”
“阿大,你们快跑,去找后部落的人!”
……
邪天看得很清楚,那个风石带给众人的压力最大。
哪怕是队伍中战力最强的几个巫,腿肚子都在哆嗦。
围成圈的队伍散开一条口子,十几个小屁孩冲出,朝后部落边境跑去,边跑还边回头,用仇恨的眼光不断看向风部落的人。
虽怕得要死,却独有一股血性。
这便是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