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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元尚笑道，“不夸他，难道骂他？”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木尊叹道，“良木当需精雕细琢，也需历经万千磨砺，如此方能……”
话未说完，元尚便哈哈一笑，意味深长道：“大长老如何教诲褚默，本教不会插手，只希望大长老能记着本教一句话——”
“掌教请吩咐。”
“无论是谁，若将褚默逼得离开本宗，本教发誓，绝不放过他！”
话音落……
塔门开。
两位大佬循声望去，两双道眸同时一缩！
“这……”
“褚默，你，你何以至此！”
两位大佬的失声惊呼，惹得远处的混元仙宗众齐天好奇回望，这一回头，他们先是一惊，旋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好强的战意！”
“开，开什么玩笑！这，这是褚默？”
“老子可是齐天！”
“看都看不得么！”
“错觉，一定是错……还真是错觉！”
……
只有元尚和木尊互视一眼后，方才确定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错觉。
“褚默，从何处习得了收敛战意之法？”
“呃，宗内仿佛是有一门类似的秘法，只不过……”
只不过谁人吃饱了撑的，会修行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秘法！
战意是什么？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便是能增强修士战力的因素！
这种东西在人魔战场是个人就嫌少，谁会去刻意收敛？甚至收敛到返璞归真的地步？
好在……
两位大佬也算看到了褚默在闯关过程中的突飞猛进，尤其是元尚，当即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褚默，没让本教失望！走，回去后本教亲自为你洗尘接……”
“且慢！”木尊笑着拦了一步，瞥了眼形容枯槁的褚默，对元尚道，“若老夫没记错，塔内尚有一人，何不也让他出来，共同为褚默庆贺？”
第3142章 婆咬金 我答应（）
对于木尊的请求，元尚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看向褚默，寻求对方的意见。
可惜
别说木尊的话，褚默连掌教元尚的话都没有听到。
没人知道这大半年来，他在塔内经历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
走出塔门的那一刻，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大半年内的最后一场战斗中，是否将自己和大佬之间的距离拉近过一尺，或者是一寸。
因为他是大佬在发觉外面来人了之后，被赶出来的。
他只隐约记得大佬的最后一句话，让自己按照大佬所授之法，收敛战意。
对于为何要收敛战意，他是疑惑的。
其疑惑最根本的来源，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有多少战意，何来收敛一说？
但他还是按照大佬的方法收敛了战意，然后陷入迷茫的挫败中。
“莫非无数次战斗，我真的没一次接近大佬哪怕一尺？”
起初，当他得知大佬的这个要求后，脱口而出的是这太简单。
但后来的现实残酷地为他揭示了，想多接近大佬一尺，绝对是比登上齐天一劫途还要难的。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就忘了这个要求，将全副心神投入到和大佬的战斗中。
准确地来说，是他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被大佬海虐的过程当中，直到今日。
此刻呼吸着塔外的仙灵之气，褚默渐渐走出了迷茫。
这种迷茫，来自于未知——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被大佬海虐大半年，到底让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
“应该是毫无变化吧，否则，也不会被大佬赶出来了”
如是想着，褚默叹了口气，方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二人是谁。
“弟子褚默见过掌教，见过大长老。”
褚默的迟钝，并未让元尚心生不满，当即笑着将木尊的意思说了一遍。
听闻此语，褚默静静地看了眼木尊，想了想回道：“他应该不会出来。”
“为何？”元尚好奇问道。
“回禀掌教，那人还在闭关修行。”
“嘶，闭关修行？此人难道也是某位天骄？”
“不，他是拾荒者。”
“哦，原来如此。”本就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的元尚，听到拾荒者三字更觉无语，笑着拉起了褚默的手，“那我们便回去吧，大长老？”
木尊笑着应了声儿，视线不经意地从大开的塔门撇过，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闭关修行”
当木尊跨过大门的那一刻，心头想的就是这四个字。
随后，他便于心不在焉中，陪着褚默享受一路的欢呼，朝驻地走去。
此时褚默的形象，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高大伟岸，不可直视，而是衣衫褴褛，头发蓬松，全身脏兮兮的，宛如一个拾荒者。
“这，这就是被人夸到天上的褚默？”
“见面不如闻名呐”
“呵，闯个关而已，需要这么惨么？”
“看来也不咋地！”
“嗯？你们发现没，那些混元仙宗的齐天大佬，为何表情有些诡异？”
“哈，如何能不诡异，看到这样的褚默，怕是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褚默能通关吧！”
嫉妒褚默的天骄们，纷纷冷笑嘲讽。
但未等南天门的众人开口反驳，就有一位更大胆的人，拦在了众人让出的，供褚默同行的大道前方。
“诶？”
“是，是婆尨！”
“嘶！这小子想作甚，为何离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一股晦涩的战意？”
“怕是要打起来了，他二人本就有过节！”
对于婆尨的出现，元尚是极为不快的。
但考虑到神婆观，以及婆尨被假扮的“程峰”教训过一通，只好强忍怒意，淡淡问道：“婆尨师侄此举，是何原因？”
经过年余的调整，此时的婆尨早已褪去了那日返程时的落魄，精神饱满，道眸炯炯有神。
闻言，他先朝元尚和木尊行了个道揖，这才平静开口。
“听闻褚默师弟今日通关古天梯塔，愚兄特来道贺。”
“呵呵，”元尚笑道，“既然是道贺，不如一同前往驻地，本教今日”
他话未说完，婆尨便直起了腰，恭敬摇头道：“谢掌教邀，但弟子身份卑微，不敢造次，今日弟子所来，一为恭贺褚默师弟，其次”
元尚微微眯眼，笑道：“其次又是什么？”
婆尨眸光猛地一厉，直视看上去还有些茫然的褚默。
“其次，便是践去年之约，和褚默师弟一战！”
此话一出，便让围观众人大惊失色！
“我去，还能如此？”
“我记得，他和褚默的约定，褚默并未真正答应下来啊！”
“何止如此，婆尨去年约定的明明是在古天梯试炼的擂台上一较高下，而如今”
“我明白了！他这是想趁褚默闯关后状态不佳提前邀战！他怕了褚默！”
连围观众人都能看出来的蹊跷，身为一宗掌教的元尚岂能看不出来？
是以第一时间，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喝道：“放肆！婆尨，看在神婆观的面子上，本教不与你一般计较，还不速速退下！”
孰料婆尨闻言，不退反进，径直朝三人走来，同时喝道：“褚默师弟，切磋会上你愚弄了师兄一次，师兄不计前嫌，而如今你闯关成功，正携大势而来，为兄还恐不敌，你为何反倒再次避而不战？”
“婆尨！”元尚面色铁青，气势勃勃欲发，“别以为自己是晚辈，本教就不敢对你出手！”
“哈哈哈哈！”婆尨闻言放声大笑，边走便喝道，“掌教威武，婆尨岂能不知？但弟子替掌教心痛啊，褚默！若要拒战，何须借掌教之口？但若你亲口大声说出，师兄我掉头就走！”
见婆尨将矛头指向褚默，元尚暗恨之余，也无法再开口喝斥婆尨，只能转头看向褚默，正要开口说一句别搭理他
褚默便抬起了头。
却没抬很高，视线刚好落在了婆尨站定的双脚之上。
顺着褚默的视线，所有人都朝婆尨的双脚看去，却没人能发现这双脚有何特殊之处。
直到婆尨被褚默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褚默才沙哑开口，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好，我答应。”
第3143章 出手！十步之谜（）
没人知道褚默为何会盯着婆尨的脚看。
更没人知道，为何盯着婆尨的脚看了一段时间后，褚默就答应了婆尨明显想占便宜的切磋挑战。
但所有人知道的是
此时即将发生在二者之间的切磋，绝对不会如之前切磋会上的那般简单了。
切磋会所代表的利益，其实只是木尊长老开口承诺的一个心愿，除此之外，参与切磋会的众人并没有太过的名誉、利益之争。
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在没有外来利益和诱惑的刺激之下，这场切磋所代表的，则是褚默、婆尨二人毕生努力所建立起来的名誉。
赢的人，名扬天下。
输的人，名誉扫地。
这一点，元尚都不用思考都能清楚地知晓。
是以面色大变的他，当即就要开口阻止
褚默，却朝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是代表迎战的一步。
却也是小心翼翼的一步。
在任何人看来，褚默的小心翼翼都是十分有必要的。
毕竟论修为，褚默不如婆尨，论实战经验，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也正因为小心翼翼，褚默这一步的幅度也小得有些可怜，甚至有些可笑——
只有一尺。
更让众人狐疑的是，走出这一步后，褚默竟停了下来，并长长松了口气。
若只是如此的话，众人还只是疑惑，但紧接着
“多谢承让，我赢了。”
此话一出，众人如遭雷劈。
褚默身旁的木尊和元尚两位大佬，更是嗔目结舌。
好在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褚默为何走出一步后就能长松口气，且底气十足地宣布自己赢了之前
褚默就率先反应过来，且表情异常尴尬。
“完蛋，弄错了”
如是想着的同时，他当即朝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婆尨拱了拱手，歉声道：“抱歉抱歉，婆尨师兄，师弟我脑袋有些迷糊。”
婆尨闻言，僵硬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一丝，似笑非笑道：“看来师弟对此次切磋，势在必得啊。”
“哪里哪里”褚默谦虚道，“师弟我若能接近师兄身周，都心满意足了，如何敢言势在必得？”
接近我身周？
这话婆尨怎么听，都听不出丝毫恭维夸奖之意，反而又让他想起了切磋会上褚默看似恭敬、实则啪啪打脸的话来。
“呵，师弟你战力如何，师兄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你这张嘴，可是无比犀利啊！”婆尨冷哼一声，战意渐渐迸发，“既如此，便让师兄领教师弟手上的功夫吧！”
元尚见状，知道事不可违，只能冷哼一声，和木尊退到旁边。
“大长老，你说二人这一战”
木尊想了想，说道：“褚默并不是没有机会。”
“本教也是这般想的。”元尚沉吟道，“褚默能通过战力关，和婆尨的差距就不会太大，要说差，那也只是在实战经验上。”
“确实如此。”木尊传音道，“只是实战经验上的差距，比战力更为严重，褚默即便有机会怕也只有一成不到。”
这个概率，同样是元尚推测出来的概率，这让他不由暗哼一声，道：“哼，如此龌龊，即使这次他胜了又如何？心性不如褚默，日后绝对没褚默走得远！”
与此同时，人群也不断在议论中朝这边汇聚。
“我去，这二人，又开打了？”
“古天梯试炼马上就开启了，真是猴急啊！”
“哈哈，要猴急也是婆尨猴急，上次切磋会上别人褚默根本就不搭理他，哈哈，来了个直接认输，简直骚操作啊！”
“但为何这次褚默又接受了？”
“就是，而且婆尨此次邀战，明显是乘人之危啊！”
“关键是二人即便战力差不太多，但实战经验你们怕是不清楚，婆尨的战力，在北天门中都很有名气，甚至还曾从种魔将手里逃脱过！”
“很明显，这一战褚默要输了！”
即便是崇拜褚默的人，这一次看好褚默的也只是极少数。
修为、战力不如对方，更差的是要命的实战经验
在这种差距之下，他们实在想不到褚默能通过何种方式赢得此次切磋。
而面对自信从容的婆尨，褚默也滋生出了差不多的感受，但
“和大佬那种不动如山的无形压迫，根本比不了啊”
这是褚默的感觉。
他并不清楚，这种感觉所代表的，其实就是他实战经验的突飞猛进。
他此刻只知道一件事——
“接近对手，一击，必杀！”
如是想着，褚默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十数次深呼吸后
轰！
一股惊天战意，从他身上爆出，直冲霄汉，扰得风云变色！
感受到这股令人背脊冰凉的战意，众人面色大变！
“不可能！”
“他，他根本没在人魔战场战斗过，如何能拥有此等战意！”
“这个褚默，藏得太深了！”
感受这股战意最真切的，当属婆尨！
“这，这怎么可能，他，他怎么可能如此可怕！这，这股战意，只，只可能属于齐天境大能中的精”
然而，未等他感受到这股战意
褚默便动了！
动得眼花缭乱！
动得杂乱无章！
动得无法预测！
动得毫无章法！
没人能看懂褚默的突进！
忽前！
忽后！
忽骤！
忽缓！
忽左！
忽右！
然而
就在他这种根本无法预测的突进中
他和婆尨之间的距离，却正以婆尨来不及产生过多反应的速度中飞快拉近！
“这，这算什么”
婆尨心中一慌，下意识朝后退去！
但他迈后的右脚刚刚提起
一股让人发毛的森寒之意，便直袭他胸口正中！
“不好”
轰！
婆尨只见一道微弱的，代表某种神通的亮光闪烁了下，他胸口便猛地一痛，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嘭！
倒飞的婆尨重重落地，砸得这片天地，顿时静如鬼蜮，砸得周遭众人，静若寒蝉。
“呼”
褚默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倒地的婆尨，有些不可置信，但旋即
这种不可置信便被他心头猛然产生的恍悟，以及滔天的欣喜所取代。
可他没有大笑出声，而是飞快地收敛了战意，朝地上的婆尨拱手道：“多谢师兄想让。”
说完，他便朝前继续走去。
元尚和木尊呆呆互视一眼，急忙朝前追去。
“等，等等”
走到婆尨身旁的褚默依言停下，低头看向婆尨：“师兄还有何赐教？”
“你，你既然如此厉害，为，为何当初切，切磋会，咳，咳咳”面色涨红的婆尨剧烈咳嗽几声，“为何要，要认输？”
褚默笑道：“因为那时我打不过师兄你啊。”
“呵，打不过”婆尨惨然一笑，“那，那你如今应战，就，就因能打，打过我了？”
“不是。”褚默摇头。
“不是？”婆尨一怔，“那，那是为何？”
“因为”褚默又看了眼婆尨的双脚，“因为师兄当时距离师弟我，刚好是十步啊”
第3144章 哈哈！十步之战！（）
对褚默来说……
十步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他曾被邪天海虐了不知多少次。
这就导致十步成了一个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信号，引得褚默心痒无比。
也正因如此……
当他小心翼翼迈步上前一尺后，会长松一口气，甚至以事实般的口吻对婆尨说一句我赢了，弄得众人如遭雷劈。
随后他反应过来，且和婆尨开始了正经的交锋。
但在十步这个距离上面对邪天和面对婆尨，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邪天会随意地站在他面前，毫无气势，表情平静，神态温和……
却毫无破绽可言。
婆尨如临大敌地迸发战意，气势恢宏，表情凝肃，视线如炬……
在褚默眼里，却并不完美。
这种不完美的直觉感应，让褚默生出一种——这货老子能对付的感觉，所以他动了。
但如何动的，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他的突进，在旁人看来杂乱无章，根本不具备任何人魔战场军士该具备的战斗素养……
即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突进有什么说法。
一切，都按照他的感觉，依靠本能而动。
而这种依靠本能而动的突进里……
无论是他的进退、腾挪、缓急等等，却都是有目的的。
他之所以进，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的破绽，且往破绽处突进。
他之所以退，是因感受到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才退。
他之所以腾挪，是想撕扯出对方的破绽。
他之所以缓急交并，是想欺骗对方。
总而言之，他突进中的所有行为，看似杂乱无章，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却几乎没有无效且无意义的操作，全都是——
“不择手段！”
刚走出数十步的褚默，突然停步，失声惊呼出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打破了周围鬼蜮一般的死寂，让众人惊醒。
他们完全听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褚默明白了，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褚默爽快的笑声，一直朝混元仙宗驻地蔓延而去。
没人会打断这种有些难听的笑声。
所有人纵然不明白这场战斗为何会以这种堪称诡异的方式结束，但没人会去质疑，去阻止褚默的笑——
因为赢了的人，有资格做任何事。
但明白这一点，并不足以让众人寻找到解释这场战斗战果的真正原因。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沉重中带着惊悚，惊悚中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