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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论身份地位,褚默的师尊霸长老光从名字上看,就比木长老厉害了许多。
与其和这种出身比自己更高的人较劲,倒不如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在同境之中稳居魁首。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二人之间的竞争虽尚未开始,便可预料的激烈程度,便是修为高褚默五六个小境界也不敢大意。
是以邪天的自寻死路就等于解放了荀松,让其能更一心一意地投入到这场同门竞争的伟大事业当中去。
邪天,此刻也正朝自己的伟大事业前行着。
其实若施执事有心留住邪天,是有很大机会的。
毕竟离开南天门,邪天二人就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还是因为他们因为有任务而获得了相当便利的前提之下。
当然,离开南天门时,他们并未再经过那座由秦氪镇守的天门,而是通过传送阵离去,出现在了一个拾荒者营地之中。
这座拾荒者营地很大,却也很乱,丝毫没有那座盆地中小小营地来得秩序井然,至于静谧,更无从谈起。
邪天在这里看得更多的,是伤痕累累,是精疲力尽,是缺胳膊断腿,是萧瑟惶惶,是朝不保夕,甚至是行尸走肉。
仿佛每一个拾荒者,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拯救军士的高贵使命,也丝毫没有让他们充满斗志,反而让他们麻木。
这也是一座很吵的拾荒者营地。
粗粗一听,这些出现在邪天耳畔的声音,大多是和利益相关的争论,抑或是隐含机锋的对话,抑或是切齿的怒骂,抑或是隐隐的抽泣
总而言之,这是一座快要沉沦到不知哪里去的拾荒者营地。
“这,便是拾荒者真正的状态了”
似乎这幅场景触动了心头不敢触碰的东西,吴筲脸上一直存在的嘲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嘲似的唏嘘。
此时他很想问一声邪少,见此一幕,您还想成为拾荒者么?
“貌似是废话”
还没问出来,吴筲便得出了答案,这让他脸上,又浮现出了沉稳的嘲讽。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来不属于他的沉稳淡定,是如何跑到自己身上去的。
他只是觉得,扮猪的邪天所抛弃的东西,必须有人去捡起来,否则,这也太惨绝人寰了。
“他们就没想过改变么?”
邪天问道。
吴筲心头苦笑,轻轻道:“怎么改变?如今这时代,不是莫渎前辈的时代了,如今的拾荒者,简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衍变到如今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地步,错非大势驱使,又如何能如此?”
邪天明白对方口中的大势,便是九天寰宇那些大势力对待拾荒者的态度。
他也明白,从客观上来说,拾荒者还真是寄生在军士身上的寄生虫。
只不过纵然是寄生虫,用救命来换取一点报酬,有何不可?
纵然很有可能在这种寄生与被寄生的历史长河中,发生过一些寄生虫弄死寄生体的事例
但就这般把一个即使称不上崇高,却也利大于弊的职业打落尘埃,邪天无法想通。
当然,正如吴筲所想,即便有这种大势存在,也无法阻止邪天成为拾荒者的路。
“至少在抛开那种手段后还能真正和种魔将一战前,我是一名拾荒者”
一路前行,按照任务的提示,邪天二人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帐篷中。
一进帐篷,邪天便产生了一丝熟悉感。
因为帐篷里面除了更脏更乱,大体环境像极了天拓乙营里由老爹坐镇的军功阁。
“来此作甚?”
只不过听上去,藏在柜台下方的干瘦老头,丝毫没有老爹的惫懒,却多了浓浓的有气无力。
吴筲很了解接取任务后的流程,当即将自己和邪天的拾荒者令符放在柜台之上。
“少废话,任务地图以及所需,一炷香内准备好,否则”
吴筲的态度,决定了对方行事的速度。
短短十息,被吓得哆嗦的老头便将一切准备好,双手颤巍巍地奉上。
只是在吴筲的右手即将接过这些东西时
嘭
储物戒指连带两枚令符,摔了下来。
这若不是找事,那便没什么事是找事了。
怒极反笑的吴筲正要动怒,却见老头一脸惊恐,全身颤抖,冷汗直流。
“老头,你做什么!”
“灼,灼阳谷,你,你们要,要去灼,灼阳谷”
从老头的反应看,吴筲就知道邪天接的这个任务,果然有些凶险。
但有邪天这个远远超乎他一次次验证所得的想象的牲口,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当即冷笑道:“灼阳谷又能如何,老子想去就去!”
“灼,灼阳谷不,不仅不准我,我们进入,连,连军士都,都严禁进,进入了”
吴筲闻言,面色微变。
连冲杀在第一线的军士都严禁进入,这情况就严重多了。
不过想到邪天口中的糟老头子,吴筲心中一定,再度冷笑道:“不准进入?谁他niang规定的,人魔战场,老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因,因果境下,下的令”
吴筲面色终于变了,急声问道:“为何?”
“因,因为百,百余年前,灼,灼阳谷就基本成了魔,魔族的地,地盘”
此话一出
吴筲当场石化。
第2923 看不起 接风宴()
吴筲之所以敢在过狗洞的时候,在嘴角挂上淡定的嘲讽……
便是因为邪天那句被混元仙宗众人不屑回答的疑惑,以及邪天轻喃出的糟老头子四个字。
这两件事,让他联想到了许多许多。
这些他联想到的东西,比之前他目睹的邪天所有逆天之事加起来,还要可怕一万倍。
而这些可怕的东西,在让他遭受无尽的恐惧之余,也赋予了他无尽的勇气。
沉稳淡定,则因沉稳而生。
他觉得自己在联想到这些东西之后,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再大惊小怪,甚至魂飞魄散的事物了。
但从干瘦老头口中哆哆嗦嗦迸出的一句话,便摧枯拉朽地击破了他刚刚诞生没多久的自信。
他可以淡定面对风珀,他能在费执事面前充大爷,他能无视邪天胡乱选的任务,他还能做以前根本不敢做的事——在负责任务的干瘦老头面前颐指气使。
但当灼阳谷三个字,有了魔族地盘的新定义后,他就觉得饶是自己拥有了太多的勇气,此刻这些勇气也无法让自己继续保持镇定了。
魔族的地盘,是一个既抽象,却又实际的定义。
抽象方面,指的是其定义了一个地方的归属权……
而实际的定义,则是其真正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绝地。
氐风强么?
这种将九天寰宇的整体实力削弱了至少两成的手段,非常可怕。
但这种可怕的手段,尚不及魔族地盘四个字所代表的手段的万分之一。
从古至今,敢到魔族地盘潇洒走一回,且安然返回的人,并不多。
尚有九天九帝。
九天九帝之前,听说邪帝也曾在游历瀚宇的时候,去了一趟。
此后便是杀疯了陆飞扬,径直杀入魔营,以道祖之体力战十数位魔姓种魔将,杀得魔族上下心惊胆战。
……
每一位做过这种事的人,都在九天寰宇的历史上,绽放过无法抹出之光辉的存在。
却也仅仅如此了。
其他进入魔族地盘的生灵,没几个能活着走出的。
是以……
虽然干瘦老头说出的魔族地盘四个字前,还加上了基本两个兼弱灼阳谷可怕程度的字……
可对吴筲来说,这两个字就和费执事一样,可以被无视掉。
他很后悔。
邪天丢掉的装逼重任,他觉得自己最有资格扛起来。
但扛到现在,逼还没正儿八经地装两个,他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他缓缓移动视线看向邪天。
他希望在邪天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但程度可能会比自己弱无数倍的惊骇……
可以,并没有。
有的,是——我去这么刺激的地方那我更要走一遭因为那里肯定有很多很多等待我营救的军士而这些军士就是我最需要的军勋啊的兴奋。
想了想,吴筲强自镇定,将邪天拉出了帐篷。
“怎么了?”
“那个,邪少,您可能有所不知……”
“我不知道什么?”
“灼阳谷……”
“我知道啊,出南天门西行,途径三十三个传送阵……”
“不是这个,而是灼阳谷如今是,是魔族的地盘!”
“刚那位前辈不是说了么?”
“但那是魔族的地盘!”
吴筲有些抓狂,却又觉得自己这种态度和找死没啥区别,当即深吸一口气,继续委婉劝说。
“邪少,您知道这几个字,是何意么?”
“唔……不是九天寰宇的地盘?”
“……”
对话,就这么继续不下去了。
而吴筲能够做的,就是先眼睁睁看着邪天走进帐篷拿回令符和储物戒,随后跟着对方,朝下一个传送点走去。
二人离开后不久,许多拾荒者涌进了帐篷。
倒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而是干瘦老头用惨叫吸引了他们。
进了帐篷一瞧,令众拾荒者颇有些尊敬的老头,正躺在地上,全身蜷缩颤抖。
他们正疑惑着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又见老头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给了自己一耳光。
“老头我也是傻,浑浑噩噩的,连装逼都发现不了了么……你们干啥?都出去,出去……”
老头因为年纪大了,反应慢了不少。
或许他曾见到过有形如吴筲的装逼者……
但他搞混了一件事。
这些装逼者,都属于军士的范畴,而刚刚在他面前装大爷的,只是一个拾荒者。
拾荒者,有什么能耐装逼?
或者说,敢于装逼的,怎么可能是拾荒者?
将被自己弄乱的柜台归置好后,干瘦老头重新蜷缩进吱呀作响的躺椅上,一边晃着,一边轻喃。
“不是老头我看不起你俩啊,老头我连自己都看不起啊……嘿,拾荒者鄙……”
拾荒者营地,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刚刚因为邪天和吴筲两位装逼犯造成些许动荡的混元仙宗驻地,在平息不久后,再次热闹了起来。
褚默的身份,非同一般。
而鉴于对方是第一次进入人魔战场,负责南天门驻地的混元仙宗九位长老一合计,便举行了一场规模不大的接风宴。
宴会规模不大,但有资格参与的除了九位长老,只有九位长老一脉的精英弟子们。
这些弟子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有着真传弟子的身份。
如风珀他们,只是木长老座下的精英弟子,这一脉真正有资格继承木长老道统的,唯独荀松。
因为身份对等,荀松也成为最适合迎接褚默的人。
褚默为人高傲。
而且这种高傲,是流露于外的。
荀松非常清楚这一点。
再加上自己心头的那些小心思,刚刚看到褚默拐了个弯儿出现在视线中,他便在脸上展现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欣喜。
“褚默师弟,师兄有礼了。”
褚默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听闻荀松的声音方才抬头,循声瞧去,却是荀松,当即笑道:“师弟见过荀松师兄。”
一番客套,在荀松的引领下,褚默步入宴会所在的偏殿,朝九位长老一一行礼,感谢对方的接风。
“褚默师侄何须如此客气,”木长老一脸慈祥道,“来,快快入座,老夫多年未回宗门,正有许多事想要问你。”
褚默闻言,便朝一旁的诸位核心弟子点了点头,这才告罪入座。
本章完
第2924 语出惊人 深入()
宴是好宴。
九位长老因为霸长老的缘故,言辞和善得让门下弟子暗暗嫉妒。
荀松脸上,全程都是喜见师弟的欢欣,频频敬酒请菜。
一干核心弟子,小心翼翼地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隐晦恭维着让他们嫉妒的褚默。
而身为主角的褚默,也在觥筹交错间,用三张脸熟练地应对三方。
但人人都能看出,褚默的心不在焉。
一开始,他们认为他的心不在焉,来自对方的高傲。
但当一位核心弟子走到褚默案前敬酒时,他们却看到褚默当即站起来,把这位核心弟子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便不是高傲了。
那到底是什么,让这位霸长老座下的真传弟子心不在焉呢?
荀松觉得,这才是自己值得思考的问题。
然而值得归值得,想要进行,他却无从思考。
似乎看出了弟子的心思,木长老呵呵一笑,正在进行的话题倏然一转。
“褚默师侄初来人魔战场,感觉如何?”
褚默闻言,恭敬回应道:“不愧是人魔战场,带给褚默的震撼,非同寻常。”
“是啊,人魔战场,阻挡魔族入侵的第一线……”一位长老唏嘘道,“若非有人魔战场的存在,九天寰宇即使还未覆灭,怕也是疮痍满地了。”
“然也,吾辈修者,虽求的是大道,但这人魔战场非但不应回避,反倒要积极地参与其中……”
“霸长老肯定也是因此这一点,才会让褚默师侄有此一行……”
“不过师侄初来,对自己也无需有太高要求,慢慢来,凭你的天资和勤奋,要不了多久便能在此立足……”
……
众长老说的都是真知灼见,褚默认真聆听,并将其记在心头。
“师侄多谢诸位师叔赐教。”
“呵呵,客气了。”木长老笑了笑,指着荀松道,“吾徒荀松不才,好歹也在人魔战场历练多年,功劳没立多少,但你若有任何疑问,都能问他。”
闻言,荀松当即起身笑道:“褚默师弟,修为上师兄我不敢言,但其他方面师弟但有疑惑,尽管问!”
见荀松说得如此有底气,褚默一怔,显得有些迟疑。
“看样子,他的心不在焉,还真有可能是心有不解疑惑……”
荀松正如是想着,就见褚默也站了起来,对着自己行了个道揖。
“既然师兄不嫌师弟麻烦,那师弟还真有一惑请师兄解答。”
“哈哈,师弟客气了,但说无妨。”荀松豪爽地笑了一声,旋即又朝殿上的九位长老抱拳道,“即使师兄我无法为你解惑,这不还有九位长老么,今日必让师弟如愿!”
“请问师兄,人魔战场历史上,有将埋碑崖弄塌过的先例出现么?”
当混元仙宗南天门驻地中的某个偏殿,因为初来乍到的褚默一句话而陷入诡异的幽静时……
一路快马加鞭前行的邪天,也已通过了最后一座传送阵,来到了最后一座供他们做最后休整的拾荒者营地。
相比之前的三十二个拾荒者营地,这座拾荒者是最小的,却也是最空旷的。
“邪少,一,一个人都没!”
吴筲试图用自己的慌张,来加重此地的荒芜感。
孰料邪天点点头后,便喃喃道:“这不正好,没人和我们抢了。”
这是抢的问题么!
这是还继续前行与否的问题!
吴筲好险骂了出来,但最终他也没压制住自己的冲动,急声劝道:“邪少,我知道您厉害,但,但再往前就不属于我们的地盘了!”
“我知道,魔族的地盘……”邪天笑了笑,“我们这叫出其不意,可能魔族都不相信有人会进他们的地盘,放心吧。”
“用这样空洞心虚的话,就想让我安心?”
吴筲咬了咬牙,最后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邪少啊邪少,我如今啥都不想……就想你嘴里的那个糟老头子,能有陆家六祖陆风一半厉害……”
离开最后一座拾荒者营地,邪天就感觉吹拂邪体的氐风强了不少。
似乎远离了人类,这股氐风也变得更为纯粹,也更让人心惊肉跳。
见吴筲勉强还能靠自己承受氐风,邪天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这片基本变成魔族的地方上。
“莫名感应的范围,缩小了两成……”
不仅范围缩小,这股较为原生态的氐风,甚至还能削弱感应的威力——
至少邪天确定,如今想要发现如摩忖那般的种魔将,难度变大了许多。
“灼阳谷……”
再次拿出铭刻有地图的令符查看,邪天发现想要抵达灼阳谷,至少还有亿万里。
而这段路程,便成了他们首先要克服的难题。
选定方向后,邪天深吸一口气:“出发!”
与此同时……
陷入诡异幽静的偏殿中,众人终于开始了思考。
思考什么?
褚默一句话中,表达的几个意思。
埋碑崖是什么,在座所有人都一清二楚,毕竟他们所有人,都是通过埋碑崖的测试,方才有踏足人魔战场的资格。
但埋碑崖,会被人弄崩?
别说众弟子,便是在人魔战场呆了无尽岁月的九位长老,都未从漫长的记忆中,找到零星半点相符的事实。
他们知道,能够弄崩埋碑崖的存在,还是有的。
但这些存在,要么是大帝,要么就是那些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埋碑崖测试的,九天寰宇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种天骄,有必要用弄崩埋碑崖,彰显自己的强大?
完全没必要。
但是……
褚默话中,用了两个字——
先例。
先例是没有。
但褚默既然用了先例,便说明弄崩埋碑崖这种旷古的事,不再绝今了。
“不,不可能吧?”木长老狐疑道,“埋碑崖,崩了?”
褚默闻言,认真点头道:“师侄亲眼目睹。”
嘶!
殿内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埋碑崖,真,真崩了?”
“我的天,不敢想象!”
“怎么可能啊,那,那可是大帝所筑……”
“正因为是大帝所筑,是以要弄崩埋碑崖,除非大帝出手,抑或……”
“抑或是参加考核之人的道池强度,超过了大帝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