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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一本斗战圣仙诀,不知拯救了多少生灵,但……
“世尊道……”
天旋地转间,种老勉强在心中进行了一场排序。
他新排列的顺序中,世尊道处于最底层,二部和域外战场处于第二层。
底层和第二层的差距,很大。
但差距更大的,是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差距。
至少他自己都能想象得出,能为自己少主抹去一个世尊道的陆家,在抹去酆崖一事上,根本不会做太多的犹豫。
他甚至都为陆家抹去酆崖,找到了最靠谱的理由——那便是此次种魔之战打破了禁忌,甚至让种魔在下界成就了种魔将。
犯了错,就是要接受惩罚的。
尤其他们犯错的对象,还是被称之为最大禁忌的陆家。
想着想着,种老还奇葩地苦笑了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其实酆崖针对邪帝传人的举动,本可以更多的。
却因为邪帝传人太过狡猾,反倒让他们的行动屡屡受挫。
之前,这些挫折让他们愤怒。
如今,他却因这挫折,产生了浓浓的庆幸。
毕竟若没有这些挫折的话,或许他如今连回归酆崖等候惩罚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抹脖子了事。
“回去吧,无论命运如何,都逃避不了的……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所有人都走了。
剩下的,只有魔。
魔族是恐惧的,却又是懵逼的。
在漫长的战斗岁月中,陆家为魔族谱写了多少恐惧,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而其中最清楚的一位,莫过于女魔,魔妾。
此刻得见陆家五位老祖的她终于明白,自己分身在前不久所产生的那一丝深入神魂的恐惧,究竟来自哪里。
“我,真傻啊……”
茫然中的魔妾,失心疯一般地嘲笑着自己。
嘲笑的同时,她多少也明白了,魔族的大人物之所以派她下来,其实根本不指望她完成任务,更多的,似乎只是让她作为一位见证者——
见证曾带给魔族太过恐惧的陆家少主陆飞扬,今世是怎样的。
怎样的?
强。
但细细一想,却又不是传说中的陆飞扬强得让她无力,而是强得让她心痒。
似乎这种并非建立在修为战力上的强,对她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食。
如是一想,魔妾渐渐恢复。
随后,她视线一转,看向邪天离去的方向。
不过尚未等她看清什么,一声淡淡的轻哼,便在她的世界中乍响。
“噗!”
喷出一口鲜血,重伤的魔妾却讥讽仰天大笑。
“陆家少主,只是被圈养的强者么!”
已经走很远的陆风不屑回应。
不过他心头却有些腻歪——
“你见过不回家的圈养强者?”
“六祖,您说什么?”
自语完的陆风瞥了眼身旁的陆小小,一个名为家长威严的巴掌,终于扇了出去。
“小兔崽子!”
啪!
“啊!”
欢乐是会感染的。
被感染的,不仅是跟着邪天行走的陆家四位老祖,更有域外战场这片天地。
邪天他们走到哪里,欢愉便到哪里。
似乎他们出现在这片被无数生死铸就的战场的目的,便是将其变成欢愉之地。
映入四双无上眸中的,是一个个都没正形的小痞子。
说着脏话。
骂着脏字。
一言不合便打起来。
甚至指着对方鼻子问候对方祖宗八辈。
更有一个满口道爷的嘴巴强者,简直刷新了四位老祖的世界观。
但如何嬉笑怒骂如何进行,不变的依旧是欢愉。
所以越是看下去,四位老祖心头越是憋闷。
他们似乎想问一声——飞扬,这就是你的家?
却又问不出口。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上古时的陆家少主陆飞扬虽然心想事成,事事皆如愿,却从未有此刻般畅快过,喜悦过。
有人欢愉……
必然有人惶惶。
当种老一行失魂落魄地返回酆崖后,隶属金翅大鹏一族的吞苍吞茫俩哥们儿,觉得自己就已经死掉了。
因为他们听说,这场种魔之战的最后胜利者,是邪帝传人。
“我,我去,邪,邪天啊邪天,你,你要不要这,这么夸,夸张啊……”
当这句结结巴巴的话,在静如鬼蜮的酆崖响起时……
失了魂前行的种老,脚下猛地一顿,随后缓缓转头,忐忑且期盼地看向吞苍。
第2673章 你们这是 作甚?()
种魔之战,以最完全的姿态落幕,这是酆崖上下共同的认知。
相比前三次种魔之战的成功,这一次酆崖在争夺种魔上的失败,化成了低沉的阴云,笼罩了整座酆崖。
低落者有之。
奋发者有之。
失亲者有之。
谋划者,亦有之。
但所有一切大势之下的个体计划或者目标,尚未在思维的层面开始构建前,便因一件诡异的事而暂时中止。
“听,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据说酆崖斩魔总殿的大佬一回来,就把吞茫和族胞吞苍给招进了殿里……”
“吞茫?不至于吧,不就是个称号战队的头头么,连酆崖绝顶军士都不是!”
“然后,至少十位大佬被强迫出殿……”
“啥玩意儿?强迫?”
“据说是被种老大人打出来的……”
“打出来干嘛?”
“护,护卫大殿……”
“嘶!魔族会趁虚而入!”
“不,不是,看上去,防的好像是,是我们自己人……”
……
斩魔总殿的大佬亲自现身,护卫斩魔总殿……
单单是这样的情形,就足以成为酆崖无数岁月中一笔无法抹去的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这十位大佬明显没有充当护卫的兴趣,甚至失去了自身高贵的矜持——一个个撅起屁股趴在殿门前,贼兮兮地透过门缝偷窥。
刚刚入殿的吞茫两兄弟,尚未从恐惧而生的魂不守舍中清醒过来,便看到种老一巴掌将十位比他家老祖还强的道祖给扇了出去。
这种局面,保命是第一前提。
所以俩哥们儿二话不说,早已准备就绪的膝盖当即一弯……
然而未等膝盖落地,也未等一个求字出口,天帝帝允就出现在二人面前,一手扶一个,深吸一口气……
“把你们知道的情况一字不差地道出,否则,休怪……”
嘭!
“滚一边儿去!”
一直没什么出场机会的归墟天皇一脚踹飞帝允,脸上带着长辈惯有的慈爱,笑道:“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说一……”
“咳咳,不要吓着孩子。”
种老一发话,天皇也只好不甘地退到一旁,干看着种老走到吞茫吞苍面前。
种老是强大的。
这种强大,不仅体现在一巴掌扇飞十位道祖之上,更体现在,在一个叵测却无法想象的如洪涛般的希望面前,他还能强迫自己平静些许。
就这一丝平静,足以让此时的他,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只见这位二部最强者深吸一口气,面容无比庄重地举起右手,一字一句道:“种某发誓,绝不会对金翅大鹏一族的吞茫,吞……吞苍不利,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话音刚落,被吓得已经只剩半口气的两兄弟,瞬间变成了软软的面条,弯弯扭扭地瘫倒在地。
这时,种老方才微笑蹲下,也不打算扶起二人,就这般轻声问道:“所以,你们和邪……”
说到这儿,种老给了自己一巴掌,嘀咕了一句什么,方才继续道:“你们和邪天认识?”
“不不不……”刚松口气的吞茫,下意识就开始否认,“那种玩意儿小爷见一个杀,杀一……”
尚未说完,肉眼可见地,殿内所有大能的脸色唰唰地白了起来。
那种玩意儿?
你他niang的没看到种老说邪天两个字,都他niang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告罪么!
“住口!”
吓得直哆嗦的种老赶紧阻止,但没等他继续开口,吞苍就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爬了起来。
“此事,和金翅大鹏一族没有半点关,关系……”
说到这里,吞苍就一直在深呼吸。
自己和邪天的关系,已经暴露了。
而且是暴露在酆崖上下众志成城欲赢得种魔之战,最终被因邪天大败亏输的场景。
所以……
他不知道种老为何先前会发那个莫名其妙的誓。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完了,而且是以一种很操蛋的方式,把自己给玩儿完了的。
“呵……”
不再深呼吸的吞苍,渐渐平静下来,嗤笑一声后,眼神就变得有些迷茫……
“一开始,我不知道他是邪帝传人,当然,这已经无所谓了……”
“我和他,是在某个名为三千界的下界认识的……”
“那时的他,资质差得令人心疼,修为连神通境都不是,根本不入我眼……”
“当然,也不入许多蝼蚁的眼,直到……他用一场诡异的战斗,打赢了三千界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
……
想到那一战,吞苍的心神更为恍惚了。
借低劣的夺舍之法,在漫长的延迟下操控一具身体,和三千界第一高手打成了平手,逼得对方认输……
“呵,是不是很匪夷所思?”
吞苍竖瞳渐渐清醒,轻声开口。
“正因那一战,我对这个饕餮后裔产生了兴趣,或许也不是兴趣,只是同为上古遗种的怜惜吧,毕竟,我回归了上界,血脉流逝太多的他,没有这机缘……”
“然而造化弄人,我们还是碰面了,还是在域外战场……”
“你们或许不懂这个感觉……”
“数百年前偶遇的一个同类,还是人人喊打的饕餮后裔,竟奇葩地出现在他根本没有资格出现的地方……”
“反正当时我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说实话,在这个我都要小心翼翼生存的战地,我很想杀了他!”
……
说到此处,种老等大能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天皇,身上甚至迸出了一丝隐隐杀意,然而进入状态吞苍,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因为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魔手里好,呵呵……”吞苍摇了摇头,失笑道,“但最终,我送了他一件东西,希望他能藉此保命……但或许,这也是我要死的原因所在吧。”
殿内有些静谧。
陷入沉默的吞苍,开始了死亡前的回顾往昔……
是以他根本没发现被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的殿内大人物们,一双双眸子简直亮如太阳星!
“邪帝传人,诸界欲斩……”
“呵,谁他niang的能料到,一个饕餮会成为邪帝传人……”
“若早知道此事,我或许……”
想了想,吞苍笑道:“还是下不去手啊,毕竟那饕餮,挺特别的,不仅没有传说中那般穷凶极恶,嘿,离别时还回赠了我一个宝……”
咕咚!
咕咚!
咕咚!
……
看着满地突然跪地的大佬们,吞苍吓了一跳,茫然开口。
“你们这是,作甚?”
第2674章 我爹他 叫邪天()
吞苍说的话,黄二其实也想说。
毕竟陆小小也是前辈。
所以对于陆小小被陆风提着脚倒拎进门这件事,他蛮好奇的。
当然,陆风没有搭理黄二的心情,至于陆小小,则更没有了。
随手将陆小小丢在某颗罕见的古树上挂着,陆风就意兴阑珊地坐在曾招待过天衣父母的石桌前……
黄二看了整整一炷香,终于确定活在神话中的陆风前辈,此刻的状态,名为发呆。
这让他更为好奇了。
眼珠子一转,他便跑开,不多时端着新砌的热茶走了过来。
“前辈请喝茶。”
顺势地,黄二的屁股也落在了陆风对面的石凳上,见陆风没有吹口气把自己吹跑,也没有皱眉让自己滚,他当即松了口气。
“那个,前辈……陆小小前辈他……”
“他也只有在你面前充当下前辈。”陆风淡淡说了句。
“那是那是!”
虽说都是前辈,但哪个前辈更牛逼,黄二不瞎。
“若小小前辈做错了事,是应该狠狠管教!”
“他没做错什么。”
黄二的心顿时咯噔一下,笑容变得有些难看。
“哈哈,我话还没说完呢,做错了是该管教,但小小前辈修为惊人,处事稳重,怎么可能犯错?”
“是啊……”
心不在焉的陆风点了点头。
“所以……”松口气的黄二调整了下心情,试探道,“前辈,是谁……”
“是你家少主!”
倒挂在古树上不敢下来的陆小小,黑着脸喝道。
“啊?”黄二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少主?少主他,他犯什……”
“你说你说,不就是成了圣人么,装什么装啊!”
我去?
邪天成了圣人了?
黄二眨眨眼,好像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邪天他,他又装了?”
顺着这条思路想象下去,黄二很轻易地就联想出了导致陆小小被倒挂的原因。
“一定是邪天他成了承认到处装逼,结果后来装了个小小前辈都罩不住的,然后就……”
思绪未完,陆小小又开始嚷嚷。
“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呆着么!”
“就算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不就行了么!”
“一会儿去三十六血界,一会儿去又去找魔干架,还异想天开地带着一群仙尊都不是的小家伙斩魔……”
黄二眼珠子都听直了。
“我去!我去!”
“这是人干事?”
……
“这也就罢了,我陆小小都忍了!”
“但你斩魔都成功了,就不能消停会儿么!”
“你还要假死布局……”
“你还要和种魔互怼……”
“怼完种魔你还不罢休,你还要怼上界的齐天!上界的女魔!上界的罗刹皇子!”
……
黄二听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成为陆家见习门客数百年,因为生意不好,所以陆家村的道藏,就成了他修行之外最好的消遣。
所以他知道了什么是种魔,什么是斩魔,什么是齐天,什么是女魔,什么是罗刹皇子……
可他哪里想得到?
这些他当成小说来看的神话,就在这短短数百年间,被邪天给实践了个遍!
当然,他跟清楚邪天实践的方法——装。
但这些存在面前,是邪天那点实力就能装的么?
“所以,所以最终是小小前辈出面……”
然后……
黄二视线上抬……
“然后小小前辈,就,就被挂在树,树上了……”
嗯。
确定了。
非常说得通。
黄二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走到陆小小旁边,悲戚道:“小小前辈,为了照顾少主,真是,真是辛苦您了……”
“辛苦?”
“是啊,我知道少主的折腾劲儿,再说……”
“再说什么?”
“再说小小前辈您上次回来不也告诉我说,我之所以要成就齐天才能护卫少主,就是因为少主太会折腾么?”
从别人口中说出的属于自己的先见之明,让陆小小呆住了。
而听闻这段对话的陆风,也瞥了眼二小,淡淡道:“他若是辛苦的话,也就不会挂在树上了。”
黄二闻言,身躯就是一僵。
“不,不是小小前辈?那,那……”
不知想到了什么,黄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而未等他焦急开口……
“让你照顾少主,你怎么照顾的?”
“少主初次遇魔时,你看戏?”
“少主外出斩魔时,你看戏?”
“少主去三十六血界,你看戏?”
“少主怼种魔,怼那什么罗铮,怼魔妾,你也看戏?”
“一件保护少主的大事,你全程旁观,看得眼花缭乱,看得跌宕起伏,看得浑然忘……”
……
“六祖您这话就不讲理了哈!”
“你以为我想看戏么!”
“我想出手都不知想了多少次了!”
“但我有出手的机会么!”
……
“呵,简直荒谬!身为斗战圣仙一族,居然连没有出手机会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也罢,就算这是真的,但一次没有,飞扬遇险数十次,你都抓不住机会了?”
“但凡你能抓住一次机会,我们如今都不会这般被动!”
……
黄二又瘫在地上了。
因为听闻这段老辈和小辈的互相指责后,他方才想到的那个猜测,已然渐渐成型,且伤心得泪流满面。
“所,所以少,少主他,他是出,出事了么……”
此话一出,陆风和陆小小都没开口了。
诡异的沉默良久,陆风才叹道:“放心,你少主,好好的。”
“啊?”黄二顿时瞪大了泪眼,“开,开什么玩笑,少,少主他招惹了那么多恐怖的存在,小小前辈又,又没机会出手,少,少主他……诶?不对啊,少主若是好好的,那你们看上去,为何,为何……”
是啊……
为何我们看上去如此悲伤,如此失落,甚至失落到了要靠相互指责来发泄……
“因为,”陆小小抽了抽鼻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因为少主根本不给我出手的机会,自己就把那些人搞定了啊,哇……”
就在陆小小放声而哭的时候……
远在三十六血界的罗刹狱权力中心——元老议会内,也有生灵在哭。
哭的是罗夙的第三个分身。
好不容易荣耀地拜见了陆家老祖,且顺利离开后……
他就带着被吓得近乎失忆的罗铮,来到了早该来的三十六血界。
然后他就看到了小铃铛。
然后发现了旷世之宝的他,就想搂着小铃铛的肩膀说一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然后他就被小铃铛踩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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