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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徐小乐可不是色厉内荏。他既然敢骂得凶,就不怕这些人动手。真要动手,身后这些上真观的师兄弟们可不怵任何人!这些血气未定的年轻道士一直没有机会下山,学的功夫除了师兄弟之间切磋还没实践过,一听徐小乐有撕破脸横扫千军的意思,各个摩拳擦掌,很担心这场架打不起来。
徐小乐恶狠狠地扫视众人,就看要拿谁出来开刀——当然,最好是那个马兴文。不过这姓马的很油滑,一见徐小乐硬起来了,自己就缩了回去。
正僵持间,就见有人跑了过来,凄厉喊道:“马家娘子上吊自尽啦!”
*
*(未完待续。)
254、正义()
马兴文带着人跟徐小乐僵持的时候,他老婆却悄然无声地用腰带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为了避免后来者忌讳住她住过的关房,这位女子特意跑去了茅厕上吊。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冷了。
徐小乐一直注视着马兴文的神情,没有看出他有什么悲恸。马兴文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冷漠,好像死去的并不是跟他结发十余年的亲人,只是个熟人而已。
不过很快,马兴文就扑到了妻子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徐小乐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要开始讹人了!
地痞流氓最阴狠的招式就是搞一具尸体——或是客死异乡的外地人,或是本地乱葬岗里的无名氏,将之扔在要讹诈的对象家里,然后报官。官府对于小案子并不上心,但是人命关天,发生了这种案子肯定是要抓人、用刑、办成铁案。至于是无罪开释,还是破家灭门,全看运气。
现在马兴文的老婆不明不白死在穹隆山,不是病死而是吊死的,一旦闹到官府,肯定就是一桩大案。虽然人人都觉得她是自尽——悬梁一向跟自尽是对好搭档,但是不请仵作勘察,谁又能保证不是有人杀人之后伪造了自尽的现场?
徐小乐头皮发麻,对马家娘子比对马兴文还要恼火——就算真的生无可恋,跳崖都要比自尽好呀!起码跳崖还可以买通官府,用“失足”来结案。而悬梁就算最终勘察下来的确是自尽,也难免给人发挥的余地:穹窿山里与世隔绝,无辜少妇不堪****,被逼自尽。
马兴文哭了一场,嚎啕叫道:“我家娘子早间还说病好之后要回家打理苗圃,怎么会突然自尽!”
这就是在为接下来报官做铺陈了。
徐小乐立刻上前指着马兴文的鼻子骂道:“全是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拿了人家的银钱泼我污水!你老婆几次三番劝你别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非但不听还打她骂她!今天你纠集一帮愚人跟你闹事,她正是觉得颜面丧尽,方才想不开的!”
马兴文原本打算无论徐小乐说什么,他都坚持要报官。谁知道徐小乐一开口就说他拿了银子的事,真真是说得他浑身寒毛尽竖——这是大白天闹鬼么!他收张管家十两银子的事,何其隐秘!就连自己老婆都不知道,这徐小乐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马兴文从张成德的管家手里拿了十两银子,定下了这条釜底抽薪之计。因为他自己妻子就在徐小乐手下医治,言辞中对徐小乐和韩通智、戴浩歌十分感激,所以他就连妻子都瞒过了。
徐小乐后面所说的“妻子劝诫不听”、“又打又骂”,自然都是自己胡说八道——反正现在就是比谁更无赖了。
韩通智和戴浩歌都是老江湖,知道徐小乐跟马家娘子并没有什么往来——三人有分工,马家娘子归韩通智负责,真要是有这些话要说,也肯定是告诉韩通智。不过目前这种情况,换个老实本分的忠诚君子,铁定是要吃马兴文那无赖的亏。
徐小乐的手段虽然有些过于“市井”,但也算是应对得当,不至于叫马兴文太占便宜。
果不其然,马兴文反应过来之后就喊道:“你血口喷人!我何尝拿人银子!”
徐小乐就道:“你老婆说的,有本事把她唤回来对质呀!”
马兴文终于意识到徐小乐不好对付,自己犯了轻敌冒进的错。早知道他软硬不吃,就该从长计议,先谋取他的信任才对!不过事已至此,马兴文光是后悔也没用了,哭喊道:“妻啊!你跟我十五年,没有叫你过上好日子,如今你死得不明不白,为夫却还要受人污蔑,真是好恨啊!”
徐小乐见他大打感情牌,干嚎一声:“好婶子,看你嫁得人面兽心的男人!”他硬挤着眼泪:“要不是查出来你得了肺痨,他就要把你卖去窑子。你说这病是你保全自己的福气,没想到终于还是被这狗才逼上了绝路啊!他死活要恩将仇报做那白眼狼,说起来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你何苦如此想不开啊!”
马兴文也在努力挤眼泪,却发现徐小乐比他更像真的,一急之下反倒更挤不出来了。
徐小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马兴文骂道:“你们看!这狗才还吐口水装眼泪!”
马兴文一怔:我日了他家的狗!这是料敌如神啊!我还没来得及抹唾沫呢!
众人望向马兴文,果然见他光打雷不下雨,干嚎得厉害,没有半点眼泪,自然就信了徐小乐八成。
徐小乐挤出来的眼泪却是货真价实的——可见肝肾好很重要,否则装哭的时候眼泪都挤不出来。他故意抹出泪痕,对众人讲述起马家娘子是多么贤良,一直劝马兴文做个好人。偏偏马兴文鬼迷心窍,死活不听善言,终于叫这位贤良的妇人没脸做人,只好走上了绝路,以免被丈夫牵连。
马兴文自然是不肯叫徐小乐如此随意发挥的,正要撒泼卖惨,身后突然一麻,旋即剧痛袭来,整张脸拧得跟抹布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自然是吴道长的徒弟们出手了。
年轻的道士们义愤填膺,纷纷斥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冷心冷血的毒蛇蝎子!不打死你真是没得天理了!”他们边骂着就动了手。
外行看着只是一群道士对马兴文推推搡搡,虽然骂得凶,下手却不重,否则马兴文早就惨叫起来啦。
实则这些年轻道士推搡的位置却都是人的软处,又着意将力打了进去,痛在脏腑而不在皮肉。马兴文一口气提不上去,自然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徐小乐就趁此机会转向众人,说起马家娘子如何积劳成疾,如何不幸染上肺痨,却幸运地逃脱了被卖去妓院的厄运。又说起这位妇人是何等地心地善良,既觉得对不起丈夫,又不想恩将仇报……其中自然添加了许多小故事,别说那些跟马家娘子不熟的人,就算是她的闺蜜好友,都不得不信!
等徐小乐发挥完了,马兴文已经被人打倒在地,呻吟不止。
徐小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道:“将他捆起来,送官法办。”
众人见正义获得了伸张,轰然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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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255、余波()
诚如张成德不需要有证据才能对徐小乐下手。徐小乐也不需要有证据才能控诉马兴文。虽然他阐发了许多自己的臆想,但关键却是没错——马兴文的确拿了人家的银子,答应要搅徐小乐的事业。
公堂上,房知县刚喊了一声“用刑”,夹木还没碰到肉,他就全招了。
马兴文只知道给他银子的那人是个街头混混。那混混显然也只是传话跑腿的小角色。房知县知道再问也没用,派人去缉拿那个混混,却发现此人早已经不知躲哪里去了。
徐小乐直接就怀疑上了葆宁和堂的张成德。他没有证据,甚至没有线索,但是以他短暂的工作阅历而言,但凡有不好的事发生,就是这个张成德在背后捣鬼。不过他现在却没有办法对张成德进行报复。
张成德能执掌葆宁和堂还可以说是赘婿的身份使然,终究不能叫个女子出来抛头露面。不过他能坐上苏州药行会首的交椅,就足以证明此人的手腕和能力了。药行是个暴利行当,哪个掌柜不想自己在行会里说一不二?身为赘婿,他的阻力比别的掌柜更大,却能技压群雄,足以表明实力了。
徐小乐虽然略有薄名,但是跟赵、周、顾这样的豪门只是人情往来,比不得张成德借助药行行会、葆宁和堂,跟大户们利益纠缠。在利益面前,人情就显得很单薄了。以人情去斗利益,真是好比以卵击石。
徐小乐自己看不到这么深远,谭公超却是人老成精,看得透彻,建议徐小乐“至此而止”。徐小乐想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就听从了谭老的劝诫,没有再闹。
料理了马兴文之后,山上的情形立刻就安稳下来。贪欲是人之常情,不过眼看着没有前途,很多人立刻就服软了。这种时候没人会跟徐小乐耍个性,各个都当没发生过这事,继续安心过之前的日子。
徐小乐需要病人配合治疗,就此告一段落,不再追究。不过他还是找了个机会把话说开了,但凡要走的并不劝阻,想留下继续试着治病的人,就得守规矩讲道理。如此约法三章,山上的事就算彻底平息了。
韩通智和戴浩歌很赞叹徐小乐的硬气。
这两人常年背井离乡,在外地讨生活。若是碰到这种事,只能早早离开,正所谓人离乡贱,锐气早就消磨殆尽。徐小乐却是当惯了地头蛇,穹窿山可是在他家门口呢!还有上真观做后盾,自然是十分硬朗。
就凭着这份硬气,就叫韩通智和戴浩歌很是服气。
然而马兴文的老婆终究是死了。
人命关天,这事绝非一个县令能够抹过去的。房知县找仵作查明死因,配合马兴文的供状,穹窿山诸人的证词,然后上交府衙。府里同知、推官要根据案卷进行查证,需要的时候还要召证人过堂,询问细节。
徐小乐作为最重要的证人,自然是动辄要去府衙报道。好在他现在已经是惠民药局大使了。身穿官服,理论上与知府、同知、推官都是同僚,见面只是打个躬而已,省了不少力气。
这起人命官司一直到了十一月方才由南京刑部存档告终。知府老爷照例是要做最后一次召见,该宣判的宣判,该移交的移交。徐小乐这天接了府衙的知会,再度穿上官服,前往府衙。
这一任的知府姓高,正是顾叔谦的同年。从他履任以来,已经烧过了三把火,如今有些懒散,常常打着巡视属县的名义去下面的州县游览。
太祖皇帝当初就怕这样的官员扰民,在《大明律》里严格禁止官吏下乡。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高知府打着文会的幌子,每次都要府县学里考评优异者同行,这就是成了振兴本地文教,属于勤政有为的亲民好官了。
高知府前一日才回到府衙,游兴尚未全然退去,心中还惦记着写上几首诗文来纪念这次的出游。他坐在二堂上颇有些心不在焉,想早点打发了那个不入流的药局大使之后就回书房写两封信,看能否出个集子。
徐小乐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暗青色的圆领袍服。虽然已经穿了几次,但还是有些不适应。他常想着:如果能穿便服就好了。可惜药局大使虽然不入流,到底也是朝廷的人,仪容仪表总得时刻注意。
高知府听得徐大使报门而入,方才抬眼看去,登时整个人被吓了一跳:真是白日见鬼,这不是自己已故的好友么!他定睛一看,这徐大使年纪尚轻,面上稚嫩,胡须都没长,绝不是自己那位故人,方才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道:“你就是徐大使?”
徐小乐道:“卑职徐小乐,见过老黄堂。”他这话说完,差点笑场。这话是谭公超教他的,从谭老先生嘴里说出来就十分切合,可是由徐小乐说来就显得无比滑稽。
高知府一脸茫然,心中暗道:有什么好笑的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服,没有问题呀,难道是冠巾歪了?他就不动声色地整了整冠巾,道:“徐大使,马氏殒命一案刑部已经下了照会,就此了结。不过日后你在穹窿山,还是要看顾得紧些才好。”
徐小乐暗道:我怎么个看顾法?又不是官府的公务,难道还能调动差役么?
高知府说完,又看了看徐小乐的脸,忍不住问道:“徐大使是医户子弟?”
徐小乐颇有些奇怪:这老爷问得好奇怪,不是医户子弟怎么出任医官职司呢。
他就道:“正是。”
高知府“哦”了一声,叫徐小乐更加莫名其妙。他想着知府老爷训完了话,自己也该告退了,但是看高知府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似乎还有话说。一时吃不准该怎么办。
二堂上冷场许久,高知府终于开口道:“徐大使家在哪个县?”
徐小乐道:“卑职家就在吴县。”
高知府追问道:“哪个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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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256、亲事()
徐小乐就心里暗道:木渎算哪个都哪个图?没听人说过呀。他就直截了当道:“卑职家住木渎镇,就在灵岩山脚下。”
高知府心里咯噔一下,装作若无其事道:“听说木渎有位名医,也是姓徐……”
徐小乐登时乐了,虚荣满满,道:“卑职曾祖本为太医院御医,侍奉过太祖太宗,后因年迈方才蒙太宗皇帝赐归。”
高知府说的并不是徐小乐的曾祖父徐子陵,而是徐小乐的父亲徐荣。不过木渎只有一户人家出过御医,正是徐荣的祖父。
如此看来,徐小乐真是故人之子了。
高知府回想起跟徐荣的相交莫逆,更蒙有徐荣的救命之恩。当时他就住在徐荣家里,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同游太湖,如今想来真是叫人唏嘘。等徐小乐出生后不久,高知府也得知自己喜得千金,于是就跟徐荣定下了娃娃亲,只等徐小乐长大就迎娶自己的女儿,将这段友谊变成亲缘。
真没想到,再次来到苏州之后,好友早已故去,而故人之子都已经一表人才,自己挣得了个冠带。
高知府看着徐小乐十分欣慰,道:“不错不错,果然好家风。”
徐小乐却不知道高知府肚子里的这些故事,茫然暗道:这是在夸我家代代行医的意思么?
高知府又笑着点头道:“徐大使你的事迹,本府也略有所闻。很好很好。”
徐小乐被夸得十分意外,暗道:这位老黄堂净说些废话干嘛?我当然是很好很好啦。
高知府看着徐小乐,越看越为自己的故友高兴。他与徐荣后来没有往来,主要是自己醉心科场,两耳不闻窗外事。中举之后又赴京赶考,结果名落孙山,不甘之下再闭门苦读三年,方才中了进士。等他选完官,兢兢业业干完了第一任,总算有了些许闲暇,再来找这位故友的时候,徐荣已经去世了。
如今的高知府已经做完了两任官,选派苏州府这么个海内大郡,仕途上顺风顺水。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游山玩水,在苏州正是如鱼得水。而且他是松江府人,简直就是在家门口做官。若是这样都还不算得意,那也就太贪心了。
高知府自己轻松愉快,见了徐小乐,难免就兴起了提拔栽培的心思,也算是不愧对自己的故友。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到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徐小乐从来没登过门。要么是他太过清高,不想攀这个交情;要么怕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与他父亲的关系。
高知府一念及此,突然之间心口砰砰跳了两跳:这么说来,他不知道婚约的事吧?
高知府就试探道:“徐大使,看你年纪轻轻,家里可给你定了亲么?”
徐小乐大奇:你不会想招我做女婿吧?他就道:“我年幼失怙,嫂嫂把我养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没来得及定亲。”
他说完就想到了唐笑笑,隐约间觉得大概嫂嫂要说亲事也是找唐三叔他们去说。不过他又想到那天跟笑笑在墙头偷看桃花的事,总觉得有些遗憾——笑笑胸前的那对馒头又小又硬,远不如胡姐姐的赏心悦目。
高知府见徐小乐神游物外,心中暗道:他大概是想起了去世的父母,这孩子还是有些孝心……是了,他这么说就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定了娃娃亲,这么看来倒是不错,我家亚男可以另寻一门好亲事了!
高知府虽然与徐荣友善,也很记挂着徐荣,但是当日定下的亲事却是叫他如鲠在喉。他是什么人?他是朝廷命官啊!如果不出意外,未来即便不能入阁为相,也能做个封疆大吏,部堂大佬。而徐家只不过是一介布衣,这门第相差得也太大了点。
想到自己女儿只能嫁给布衣白身的穷小子,高知府就心头发闷。只是今天见了徐小乐,发现徐家人似乎并不知道,这如何叫他不喜?
为了加以确认,高知府就着意打听起徐家这些年的近况。然后他自然知道了徐小乐的哥哥采药失踪——很可能是滑落山崖尸骨无存。在此之后嫂嫂佟晚晴才嫁进来主持家事,实际上连徐小乐的哥哥都没见过,更别说公婆了。
高知府回忆了一下徐小乐他哥,当年他在徐家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刚刚启蒙读书,如今想来全无印象。以他那个年纪,肯定也不会知道父母给弟弟定亲的事。
高知府越想越高兴,乍然想到了当日还有见证人,正是徐荣家的邻居。他就问道:“你家这么困顿,就没有左邻右舍帮忙么?”
徐小乐道:“也就隔壁的唐三叔三婶常常周济我们。”
高知府想起来了,那见证人正是姓唐!
这如何是好?难保那个姓唐的邻居不会多嘴!
高知府登时又为难起来。
徐小乐见他不说话,终于难熬冷场的尴尬,提醒道:“老黄堂,您日理万机,我这儿耽误您太久啦……”
高知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连忙点了点头,道:“我看你也是年轻俊杰,未来必定大有所为!你先去忙吧,咱们日后再谈。”说着便端茶送客。
徐小乐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高知府目送徐小乐出去,就觉得如坐针毡,连忙起身往后宅去找妻子讨个主意。
一般官员在外任上是不会带妻子的,因为要留在家里照顾父母。不过高知府家就在松江,实在是太近了,所以他妻子也常来苏州与他团聚。这回还带了女儿高亚男一起,顺便浏览姑苏美景。
高知府进了内宅,正巧妻子在院中赏花。夫妻两人眉目一对,就心知肚明,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