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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可佳和宝哥总算脸上恢复了血色。
徐小乐道:“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平可佳就问道:“还有呢?”
徐小乐就嘿嘿坏笑:“显然是破身太早,食髓知味,不知克制!”
平可佳听得都要晕过去了,连忙上前去捂徐小乐的嘴。
徐小乐恶作剧得逞,还在哈哈大笑,突然一只带着香气的小手就捂过来了。
平可佳正色道:“小徐大夫,你知道这话说得有多重!是要害人性命的!”
徐小乐背负双手,并不阻拦她,呜呜道:“不知道啊。”说着还顺便伸出舌头舔了舔平可佳的手心。
平可佳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拿开手,呼吸都急促起来,急急道:“总之这话千万不能说的。”她又回头看了看宝哥儿,道:“这事若是传出去,你屋里那些姐姐妹妹,没一个逃得掉!”
内宅是个世外桃源,外面的消息还有机会传进来,但是里面的消息绝不会传出去,只会在这个桃花源里流传。
平可佳作为老太太身边的人,对宅子里流传的消息略有耳闻。她也曾听某些丫鬟口风不紧,说过一些过分的话,但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直白的说法。
徐小乐简直就是把宝哥儿剥了个精光,赤条条晒在太阳底下,叫他无所遁形。
等平可佳放开手,见宝哥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徐小乐就笑呵呵道:“多大点事,你们这么激动干嘛?宝哥只要有所节制,别把身体弄垮了就行。”
宝哥儿这时候总算缓过劲来:“你叫小乐?看来你比那些庸医要略强一些。”
徐小乐见他放软认怂,顿时生出一股胜利的豪情来,哈哈笑道:“过奖过奖,也可能人家不够自信罢了。诗礼之家,竟然还会有你这样的……风流少年,谁敢信?”
宝哥儿却显得有些落寞:“我也并不是风流,只是看到姐姐妹妹,就忍不住贴上去罢了。女儿家总叫我觉得清爽,就跟清水一般。男子却叫我觉得污浊如泥,唉,就连我自己也是呢。”
“所以你就要找水一般的女子来洗身上的污浊么?”徐小乐不以为然:“那岂不是搞成了一滩泥浆?”
平可佳都要气得晕过去了,一回头竟然见那两个丫鬟还在这儿,并没有回避,连忙过去恐吓她们:“该干嘛干嘛去!今天听到的事若是说出去,仔细你们的皮!”
那两个小丫鬟终究年少不堪吓,连忙跑了。
平可佳就一把将宝哥儿和徐小乐拉进屋里,深深喘了两口气,方才道:“两位爷,这事万万再不能提起了!”她尤其关照宝哥儿道:“若是叫人知道了,这里怎么还能住得下去!”
徐小乐已经知道内宅里除了宝哥儿再没有其他成年男子,对于很多人来说倒是一个极乐世界般的地方。不过他自己也有个“极乐世界”——木渎家里就是一个女儿国。
果然,宝哥儿听了平可佳的话,脸色阴晴变幻:“我才不要搬出去住。”
徐小乐幸灾乐祸道:“谁让你大了呢。”他转而想到自己,也是因为长大就失去了跟嫂嫂一起睡的福利,难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平可佳对徐小乐道:“小徐大夫,这事真的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徐小乐见她都要哭出来了,只好点了点头。
平可佳就道:“你保证?”
徐小乐只好道:“我保证不说就是了。”
平可佳还是信不过:“若是你说出去了,又当如何?”
徐小乐笑了:“好姐姐,你这是要我起个誓么?起誓怎么靠得住?不如姐姐给我点贿赂,我拿人的手短,自然就不会出去乱说了。”
平可佳本来没有要徐小乐起誓的意思,只是想让他过过心。见徐小乐这么说,倒也松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徐小乐就道:“宝哥儿屋里那些丫鬟也有香胰子吧?我帮她们保密,她们总也得意思意思吧。”
平可佳点了点头。她一方面是要维护内宅的清誉,一方面也是有心要救宝哥屋里那些丫鬟的性命。这些香胰子都是论人头分的,寻常是用不完的,正好拿些给徐小乐做封口费。
徐小乐又看了看宝哥:“你也别傻站着啦,咱们号个脉,看看你这到底该怎么补回来。”
宝哥儿却仍旧站着,脸色冷清,道:“谁要你多事!天下大夫都死光了么,我要你看?这里的事你就算说出去,又有谁信?哼,我看你就是个来骗财的市井无赖!”
他憋了半天,终于将这股邪火发了出来。
平可佳连忙过去拉宝哥儿袖子,却被他一把甩开,转身就往外跑了。
徐小乐看着宝哥儿的背影,问平可佳道:“好姐姐,那香胰子还给我吗?”
平可佳只觉得十分无力,又急着要去宝哥儿院子里跟那些姐妹打个招呼。既然徐小乐能够一眼看穿,难保不被别的大夫看出来。这事总要妥当处置,免得日后东窗事发,措手不及。
她只好道:“给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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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182、翻脸()
徐小乐和罗云各拎着两个桑纸包从顾家大宅出来,两人都很是高兴。
徐小乐高兴的是自己拿到了十块香胰子,正好带回去给嫂嫂、姐姐们分一分。
罗云高兴的是平可佳送了他两包十分美味的糕点。
罗云就说:“到底是大户人家,真是太慷慨了。”
徐小乐点头道:“所以我带你来不错吧。”他又道:“其实顾家跟我没什么交情,只能算是一般般。明日咱们去周家,那才叫慷慨大方呢。”
罗云对翌日的出诊抱有极大的期待,道:“早知道我也跟你学医了,这活除了不能打架,比锦衣卫可有意思多了。”
徐小乐连连点头,道:“你要是脑筋再好些,的确是可以试着学学医术。”
罗云嘿嘿直笑,摸着后脑勺道:“小乐,你这么夸我倒叫我不好意思了。我真有天赋?”
徐小乐有些累了,没有跟罗云继续聊下去。这种话题一旦持续下去,恐怕自己的脑筋也会不够用。
两人边聊边回长春堂,浑然不知道平可佳为了收拾烂摊子,忙得脚跟不着地。尤其这事涉及别人的阴私,真要去说还得厚起脸皮——若非事关她的手帕交,她真不愿意惹上这摊子事。
回到长春堂之后,顾煊一如昨日,对徐小乐极尽追捧。他很在意今天徐小乐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对方态度又是如何——内宅那些奶奶们,可都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徐小乐即便没有平可佳的警告,也不会把病人的事说出去,这是他从小就牢记的规矩。那时候哥哥还跟他说过:只要出了医馆大门,大夫都不能主动跟病人打招呼。万一病人不乐意叫别人知道自己去看了病呢!
“老太太那边没必要见,我还有事,也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耽误。”徐小乐只说见了宝哥儿,其他都不肯说了。
顾煊心里就像是跑过了一群又一群的骡子,强忍心痛,道:“小乐啊,那位老祖宗才是咱们真正的东家呀。还有什么事能比见东家还重要?”
徐小乐起身收拾好了自己的诊案,道:“当然是练功呀!好啦,顾掌柜,我先去练功了,有事回头再聊。”
到了练功的时间点,皮皮比小乐还要激动。他最早只是出于本能,喜欢模仿小乐的动作,后来却真正爱上了导引术带来的身体变化——虽然人猿有别,但都是一样的血肉成形,呼吸吐纳。徐小乐好多次都怀疑皮皮身上也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只是无从求证。
顾煊追了两步,只能摇头看着徐小乐一溜烟跑了。他正好抓住李西墙的目光,就抱怨道:“李先生,你说你这徒弟……也太那啥了吧!掌柜的面子不给也就算了,连东家的面子都不给!”
李西墙嘿嘿一笑:“对他来说,练功还真是比见东家重要得多。”
练功可关系到徐小乐的性命啊!
徐小乐今天见了宝哥儿,亲眼看到了虚伐过度的惨状。若是他停了导引术,身体很快就会变得跟宝哥儿一样。宝哥儿好歹还享用了红粉骷髅,他却只是用来背书,连好朋友都戒了,相比之下岂不是亏得厉害!
导引术一共分为七层境界。这七层境界倒是很容易判断进度:一式动作能够做几遍,就是到了第几层。当然,前提条件是“做全套”。第一式做足七遍并不难,可如果功力不够,后面肯定就坚持不下去了。
徐小乐如今卡在第四层上,正好略有盈余。既能够滋养脑髓,也不至于肾精亏损。不过若是能进步到第五层,多出来的精气就可以滋养五脏六腑,温润四肢百骸,令耳目聪明,气感更加敏锐,展现出这套功法的妙处来。
徐小乐知道强求不得,只能按部就班,步步为营。这种情形之下,怎么舍得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跟闲人聊天上?更何况他还不会聊天。
顾煊听李西墙这么说,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李西墙悠悠然拉着他到了外面,低声问道:“那事怎么说了?”
顾煊眼睛一亮,也低声答道:“我已经写好了章程,只等东家那边点头,就可以在医馆里推行了。我照眼下的收入来算,单月诊金超过一百两的,一成不抽。李先生你和小乐,在分得九成那档。杨成德勉强给他分个四成。”
徐小乐有大客户撑着,稍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过百两了。
李西墙有徐小乐这么个徒弟当招牌,慕名前来求诊的人也有不少。唯独杨成德是外来户,连苏州话都说不好,病人自然就少啦。这也是他不顾吃相难看,直接抢李西墙病人的主要原因。
李西墙就点了点头,鬼鬼祟祟道:“我正好有两个朋友要引荐给顾掌柜。”
顾煊心有所感,低声问道:“做什么的?”
李西墙嘿嘿一笑:“他们是做丝绸生意的,五分利呦。”
顾煊眉毛一挑:“可靠么?”
李西墙重重点了点头:“十几年的老商号。不知道多少大户人家在他们柜上存了银子。你到时候见过了人,再察访一下就是了。”
顾煊自然十分高兴。只要把诊费收上来扣一个月,然后贷给这些生意人,白白就能赚一笔利息,正是借鸡生蛋的大好事!他对李西墙嘿嘿一笑:“事成之后肯定不会亏待李先生。”
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地说话,杨成德可就没那么舒心了。他已经从顾仲伦那儿得到了消息,知道顾煊提出了诊费抽成的事。
他更清楚,一旦顾煊推行这个规矩,自己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如果自己不能给顾仲伦孝敬,别说得到支持,兴许不等顾煊赶他走,顾仲伦就先下手了。
偏偏长春堂是长房说了算。顾仲伦安插个大夫也就罢了,涉及到银钱好处的事,长房才不会让步呢。
杨成德犹自在考虑如何应对眼前这个危机,就见有个身穿公服的差人进来,正是早前来过的雷捕快。
雷捕快进了药铺,故意大声叫道:“哪位是杨成德杨大夫?”
杨成德连忙站起来:“在下就是,不知有何见教。”
雷捕快就摸出一个信封给他:“十日后县医署选拔药局大使考试,条程都在里面。”他又叫道:“徐小乐徐大夫可在么?”
顾煊和李西墙早就凑了过来,替徐小乐接了帖子。这两人之前就知道药局大使的事有变,并不意外。
杨成德的消息却没那么灵通,接到了这封帖子才知道,原本已经烤熟的鸭子飞走了!
他再看顾煊和李西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道:徐小乐啊徐小乐,我本有怜财之心,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抬举!你既不仁,别怪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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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船夫()
徐小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记恨了。然而即便知道,他不会在意,生活仍旧是该干嘛干嘛。
现在他接手了周夫人的胸痹之症,每看一次诊金十两,若是两三天跑一次,一个月下来就有一百两的收入,足以称得上是富人了。
那些开几家铺子的大老板,一个月也就几十两净利。像唐三叔那样的小老板,每个月只有几两的收入,更是没法跟徐小乐相比。
医生果然是可以发家致富的行当。
徐小乐有了银子,自然又惦记起买船的事。如今他在苏州城也算小有人缘,将这事跟施济卿一商量,又跟顾煊说木渎开诊的事,自然就把买船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口口相传虽然缓慢,但是专门有一群闲人是做这等牵针引线的活计。没两天工夫,就有不少人前来找小乐,或是推销船的,或是推荐长包的船工。偏偏他们还赶着医馆开门的时候来,徐小乐只好叫他们排成队一个个说,反倒来看病的人不用排队。
徐小乐被扰得不厌其烦,决定速速将船的事定下来,甚至可以降低一些标准。
终于,一个闲人坐在了徐小乐面前,一笑就露出龅出的大牙。
大牙道:“徐先生,我们阿木林很老实的。家里追溯五代都是老实人!他们家是军户,祖上从龙有功,得了好大一片田产。不过到他这代已经分家分没啦,所以要出来摇船做工。”
徐小乐注视着那个老实巴交地船夫,见他一直垂头看地,手指紧张得微微发颤,果然一付老实人面孔。不过这身形却让他有些疑惑,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猛然之间,徐小乐想起来了:他就是那夜划船的船夫,是张大耳的人!
因为夜黑的关系,徐小乐一直没有认出船夫的脸。不过他脑中略加筛选还是想了起来,顿时就吓出一身冷汗:跟张大耳一起做下惊天大案的人,这可是悍匪啊!怎么敢叫他来做事?
那船夫偷偷看了徐小乐一眼,连忙又垂下头去。
徐小乐就推脱道:“我还是想自己买一艘船,用起来方便。”
大牙连忙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徐先生肯定是被那些贼胚骗啦!”他见徐小乐并没有激动,只好回过头继续好好说话:“徐先生啊,你一个月里才用几天船?船放在那里是要烂掉的呀!他们骗你买船,跟你吹得花好稻好,就是为了多拿些赏钱,哪里像我这样设身处地为先生你考虑的?”
徐小乐干咳一声。
大牙又道:“而且徐先生呀,你找他就太方便了!他们家就跟你们长春堂隔了一条街。你要是急用船,头一天晚上过去找他就是了。要是他没出去做短工,你随时去他随时跟你走,要比买船划算得多啦。再说了,徐先生什么样的人物,买了船能自己划么?”
“我会呀……”徐小乐接了一句。
大牙不等徐小乐说完,噼里啪啦跟进道:“太丢身份啦!还是得雇个船夫不是?那船夫整日闲着,只会越养越懒,偷跑出去玩还要耽误徐先生的正事。若是徐先生长包了我们阿木林,肯定就省心啦。”
这个叫阿木林的船夫连忙道:“我家里还有病人要照顾。就算出去做短工,也最多就半天,绝不会跑远的。”
徐小乐总算抓住了机会:“啧啧,你看,我要是回一趟木渎,起码一天吧。你总不能把我放下自己回来,万一我在木渎要用船了呢?所以这事的确有些难办,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容我再想想。”
大牙狠狠瞪了阿木林一眼,带上了哭腔道:“徐先生呀,徐大夫,你是菩萨心肠。这阿木林家里真是揭不开锅啦。本来人生三大苦事——撑船打铁磨豆腐,他偏偏还摊上个患了肺痨的儿子。一个不够,还两个!别人都劝他放手吧,他又舍不得。”
“肺痨?”徐小乐一怔。
大牙连忙道:“是呀是呀,如今两个儿子都躺在家里,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了。小徐大夫发发善心,给他个活计,叫他把两个儿子送走,以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给你干一辈子活啦。到时候别说出去一天,就是一百天他都没话说的。”
阿木林脸上涌起一股悲戚,重重点了点头。
徐小乐突然有些能够理解阿木林了。
这个外表看起来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最后沦落到了跟张大耳混在一起做贼,实在是因为生活所迫。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做贼也是跟着何大叔一起做贼,恐怕是“替天行道”的意思居多吧。
徐小乐本来是个脑子很灵清的人,善恶分得很清楚。不过涉及到了何绍阳,就觉得其中肯定另有隐情。爱屋及乌之间,就连张大耳都洗白了不少。如今他动了恻隐之心,这个船夫给张大耳干活也就不是罪不容恕了。
徐小乐叹了口气,道:“那就去看看船吧。”
大牙喜形于色,就叫阿木林带路,一起去看船。
阿木林连忙起身给徐小乐鞠躬作礼,哈着腰在前面领路。
船就停在广福桥下,从成色上看倒是不赖,起码还有七成新,打理得十分干净。
徐小乐说道:“我这个人性子急,最受不得慢腾腾在水上漂。你划得快不?”
阿木林连忙道:“快的。”
大牙瞪了一眼阿木林,把他推到后面,自己上前笑道:“他在这条河上若是数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徐大夫别看他精精瘦,那是真有本事的!他还从绍兴人那边学了一手,手脚并用!这小船嗖地就出去了,别的船只能跟在他后面,连屁都吃不到。”
徐小乐看这小船只有一个船篷,乃是很常见的小船样式,不过船尾上多了个桨架,却做得极低,看来真是用脚划的。
徐小乐就道:“带我随便转一圈,我看看你能划多快。”
阿木林二话不说就解开缆绳跳上船,搁起一块跳板好叫徐小乐上船。徐小乐有心显拍自己的身手,并不走跳板,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船上。
小船只是沉了沉就稳住了,比阿木林也不遑多让。
大牙在岸上拍手叫好。
徐小乐站在船头,意气风发:“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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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挑战()
按照算命先生的说法,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五行难免有所欠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名字里补上——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