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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乐哦了一声,拉了椅子过来与两个官差坐在一起,一脸好奇道:“上差,不知是哪里的贼人啊?”
官差笑道:“徐大夫可别上差上差的叫了。我姓雷,这位姓陈,正好管着这一块儿,日后总要常打招呼的。”
徐小乐拱了拱手:“雷捕快,陈捕快。”
两个捕快也连忙拱手叫了一声“徐大夫”,就算彼此通名认识了。
雷捕快道:“说是官兵捉贼,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出动的多是锦衣卫……”他本来是愿意跟徐小乐多聊两句的,突然眼皮一翻,拉着同伴起身道:“这事闹得太大,我们俩还要去别家医馆传话,就不打扰了。”
徐小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罗权罗云父子正好进来。这对父子身穿锦衣卫官服,腰间佩着绣春刀,官威赫赫,两个小捕快当然不敢在这儿胡言乱语了。
徐小乐就送两人出去,又转头招待罗权罗云。
这两位可是旧相识,自然免去了客套,小偏厅里请茶就行了。
徐小乐坐在罗权对面,道:“罗叔,刚才官差来传话,说是出了大案子,说来听听呗。”
罗权翻了个白眼,敲打徐小乐道:“就是上次那个大案,总算叫我们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谁知道昨晚夜战,又叫那悍匪跑了。你可要小心,凡是叫你出诊的,不熟的人家最好推掉。”
徐小乐道:“我今天要去顾家出诊,明天去周家,都是官宦人家,应该没事吧。”
罗权道:“可靠人家就行。”他又指了指罗云:“这几天我叫他坐在你们店上,防止歹人来就医买药。”
徐小乐看了看罗云大马金刀拿腔作势的模样,哈哈笑道:“小云坐在店里,歹人自然是不敢来的,那怎么抓住他们呢?”
罗权不耐烦道:“只是要他们别来扰你就是了。我可知道,你拿手缝针治疮疡的本事稀罕得很。”
罗云却不知道父亲的真实心思,笑道:“而且抓贼就跟逮兔子一样。我坐在这里,他们就只能去没有锦衣卫坐镇的店里买了。”
徐小乐恍然大悟:“明白了,其实那些店正好布置了暗桩。”
罗权心中哀叹:这小子真是天生的锦衣卫材料,若是跟我那傻儿子换个脑子就好了。他看看正在点头的罗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徐小乐笑道:“这样正好,我们兄弟这几天又可以同进同出啦。对了,我要是出诊,你是跟着我呢?还是守着店里?”
罗权就差骂徐小乐一声“小狐狸”了,这分明是在探锦衣卫的真实目标:到底是徐小乐他自己,还是长春堂。
罗云已经大咧咧毫无机心答道:“跟着你。”
徐小乐笑得十分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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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174、顾家()
徐小乐很快就发现,罗云只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明桩,另外有一个打扮成卖糖葫芦小贩的暗桩,整日游荡在长春堂到广福桥码头的这段路上。
除了这些盯着各大药铺的明暗密探,另外还有巡检司、衙役、锦衣卫组合起来的人马,在各个街坊挨家挨户搜索陌生人,尤其是要邻居举报新近住过来的人,以及受伤的人。
整个苏州城都许进不许出,连各处水门都已经半封闭了起来。
顾煊带着徐小乐和罗云往顾家大宅的路上,看到不少小船正在河里打捞垃圾,就不解问道:“他们这是在捞什么?”
罗云毫无心机答道:“那些贼人买不到药,请不起医生,肯定是要死的。这个天气,尸体若是不处理掉,肯定是要臭的。现在在河面上打捞的就是尸体,从沉尸的位置,大约就能猜出他们的位置。”
徐小乐一听,暗道:官府果然也不是笨蛋,不知道张大耳怎么处置那具尸体。唉,希望没有沉河。
他看张大耳出手之阔绰,就知道这回案子太大,忍不住问道:“小云,这帮贼人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能官军打上了?”
罗云挠了挠头:“这个我实在也不知道,就是上头压得太凶。听说北京那边还要派个指挥佥事过来呢。”
顾煊先叫了起来:“这么大的官!”
罗云点了点头。
徐小乐就故意道:“上回不是说只有一个悍匪么?”
跟徐小乐不同,罗云完全不知道何绍阳就是嫌疑人。他道:“这悍匪聪明得厉害,他总是能骗着别人跟他作恶。一旦到了危急关头,他自己就先溜了。那些从犯就算抓住了,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徐小乐暗道:何大叔倒是真有本事。若是查到我头上来,我也肯定一问三不知。
三人走走聊聊,沿途还停下来跟几个陌生人聊起了这桩案子,果然全苏州的人都知道了。只是市井传闻很多都不靠谱,譬如就有人说这悍匪抢了府库。真是笑话,府库是那么好抢的么?
徐小乐对此自然不信,不过又听那人说,如今官府在各个倾销铺子里都埋下了暗桩。若是有人拿着金银过去倾销,少不得拿回去拷问。徐小乐当即捏了把冷汗,自己床下面的两锭金子可不能轻易见光了。
官府动静虽大,但是百姓还是喜闻乐见的,本来就没什么娱乐,如今倒是有了许多谈资。
顾煊将徐小乐带到了顾家大宅,自己就找了个借口走了。他虽然是顾家的亲戚,却也不是随便能够进出的。如今手里没有过硬的礼物,更不敢轻易去见长房婶婶,只把徐小乐交给家里仆人便是了。
顾家在官身上要比周家更高一些,宅子接连占了整个街坊,足足有五十多亩。秉承低调奢华的势家宗旨,从正门进去穿过门厅、轿厅、客堂、正堂,完全就跟普通大户人家没甚分别,只是在细微处颇显身份。
比如在一轿厅的墙壁上,好不显眼地挂着一副字,正是国朝名家宋濂的真迹。
再比如,客堂的屏风上绘着赵孟畹纳剿”荆邢缚纯慈词且还伤肯吲墒傻木浪招濉�
至于传说中美轮美奂的精美园林,前面宅子只有四座,正应了春夏秋冬四季。而在外人不可涉足的内宅,却比前院更加精致美观,数量也足足是前面的四倍。
顾家老祖宗就带着一干孙女住在后院,五个儿子都已经成家,所以分别住在前院的四座园林里,每日只有晨昏定省才会进入内宅。他们的妻子倒是可以随意进入,尤其是长房媳妇和三房媳妇,因为丈夫在外为官,她们也基本住在内宅不出去。
徐小乐路上就已经听顾煊讲过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心里只有两个字:无趣!
平可佳早就在二门等着了。她平日没有吩咐也不能出门,今日特意从老祖宗那儿讨了个差使,负责接待徐小乐,心中可高兴了。直到她看到了罗云,微微仰起脖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小乐见了平可佳也十分高兴,叫道:“平姐姐,原来是你来带我们。”
平可佳这才回过神来,道:“你是可以进来的,不过这位……恐怕不方便。”
徐小乐就道:“他看着高大,其实年纪并不大。”
平可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这、他都比寻常成年男子高了,怎么能进后院呢?小徐大夫这事可不能玩笑。”
徐小乐为难道:“他是我从小玩大的好伙伴。若是他不能进去,那我也不进去了,就叫你们宝哥儿出来吧。”
罗云道:“我奉命要保护小乐的,自然也不能离他三丈之外。”
平可佳就更是为难了,道:“小乐,你除了要见宝哥,还得拜见老祖宗呢。宝哥可以喊他出来,难道老祖宗也能出来见你?”
徐小乐问道:“老祖宗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平可佳一愣,旋即压低声音道:“小徐大夫,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能见一面老祖宗,抵得上你十年拼搏啦。”
徐小乐心里一算,道:“见一面老祖宗能顶我十年拼搏?我一年总能赚一百两银子的,十年就是一千两。直接折给我银子岂不是更好?”
平可佳轻轻以手抚额:“小徐大夫啊,你还真是除了医术什么都不懂啊。”
罗云轻轻碰了碰徐小乐的胳膊肘:“小乐,我觉得这位姐姐的意思是:见一面老祖宗,对你前途有大大的好处。”
徐小乐瞥了一眼罗云,道:“你都能听出来,以为我听不懂么?我只是不屑而已。”
平可佳差点就上来捂徐小乐的嘴,二门门房里还有两个健妇守着,她们若是把这话传出去,真是不知道会带来多大麻烦。
徐小乐已经没了前面的兴奋劲,就道:“平姐姐,要么我在外面见宝哥儿,要么我和我朋友一起进去见老祖宗。我知道你是为我,但是我靠自己手艺吃饭,并不需要别人赏识。”
平可佳又羞又气,脸都红透了,只好道:“你且等等,我进去问问。”
等平可佳转身一走,罗云就拉着徐小乐走到一旁,低声道:“小乐,你真讲义气!”
徐小乐正色道:“刀山火海咱们都不离不弃,何况眼前这么一道小门槛呢!”
罗云激动地浑身打颤,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给徐小乐。
徐小乐心中暗道:哼,你们在药局大使的事上不向着我,还是赵公子帮的忙。现在倒要施舍我个前途了,哄小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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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穹窿山故人()
平可佳往里走的时候还觉得徐小乐太执拗,分不清轻重缓急。
让朋友在外面坐坐就很委屈么?他这么年轻,若是现在能叫老祖宗记在心上,应景的时候一句话,足以叫他在长春堂横着走,谁都不敢小看他!
她一心只为了徐小乐好,却碰了个硬钉子,被生生顶了回去,越走越委屈,差点流眼泪。
徐小乐对平可佳的感观本来不错。他对所有姐姐妹妹、大姑娘小媳妇的感观都不错,只要别惹他不高兴。偏偏平可佳的好心好意却让他很不高兴——形同施舍的会见,严重伤了徐小乐的自尊心。
再加上顾家在药局大使的事上支持杨成德,更是叫徐小乐觉得长房的人临阵倒戈,跟二房站到一块去了——在奶奶们看来,徐小乐只是个可以打个巴掌塞颗红枣的小卒子。可徐小乐却把自己放在盟军、伙伴的位置上。所以他对平可佳自然也就不怎么客气了,起码不会像对采薇那样客气。
徐小乐想到采薇姐姐,虽然那位也是带着刺的玫瑰花,但是那刺扎在手上痒痒的,非但不疼,还很好玩呐!
罗云一旁疑惑道:“小乐,你笑什么呢?”
徐小乐揉了揉脸,一本正经道:“我笑了么?没有吧?哈哈,顾家的园子很有意思,你看那条大红鲤鱼!”
罗云顺着徐小乐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条足足有两尺长的大红鲤鱼,顿时吓了一跳:“好大!不会成精了吧!”
两人顿时把刚才的事往脑后一抛,就奔到池塘边上,蹲着看起鱼来。
这池塘里的鱼少说也有三五十条,有金色的,有红色,有花白斑的,还有纯黑如墨的。五颜六色的锦鲤一游起来就成群结队,煞是壮观。
徐小乐就看到一条大鲤鱼跃出水面。阳光落在它的鳞片上,顿时折射出红红绿绿的彩光。此景非但如画,简直美轮美奂,叫徐小乐差点失声叫好,伸手拉住罗云的衣裳,激动道:“看、看、看!”
罗云突然腾身而起,只听到啪地一声脆响,手里已经抓住了一支偷摸敲下来的竹竿。
徐小乐连忙转头,只见罗云手里紧紧抓着竹竿,怒目圆瞪,仿佛庙里的降魔金刚。竹竿的另一头,却是个身高才到罗云胸口的丫鬟,也是眼中喷火,面目狰狞,好似恶鬼。
徐小乐记忆力强劲,尤其在记忆女子的面容身材上,早在服用肾气丹之前就能做到过目不忘了。许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害怕被徐小乐看,那眼神能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没穿衣服!
于是乎,徐小乐跳起来叫道:“你是穹窿山上那个瘪胸平屁股的野蛮丫鬟!”他一看对峙的场面,就又叫道:“哈,就凭你还想偷袭我,却不知道我身边有高人吧!”
偷袭小乐的,自然就是谷香了。
自从在穹窿山别院遇到了徐小乐搅局,谷香就再没有顺心过。她先是因为没有完成管事的安排,被罚洒扫庭院——活虽不重,却大大踩了她“大丫鬟”的面子,以至于那帮健妇奴仆都敢在背后对她冷嘲热讽。
更让谷香憋屈的是,她始终没有找到那天的罪魁祸首。
诚如徐小乐说的,要想报复,可得先找到他。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郎,没有留下姓名,脸上没有特征,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更何况她还得受罚、干活,等闲没有机会离开宅子。
“真是上天有眼!叫我在这儿遇到你这小贼!”谷香用力抽了抽竹竿,却没有抽动,知道罗云力气之大不是她一个女流之辈能够对抗,只好大叫道:“你这小贼,如何敢跑到这儿撒野!来人啊!家里进贼啦!”
徐小乐等她叫了两嗓子,方才哈哈大笑道:“你还是省省力气,人多了怕你尴尬。实话告诉你,我是你们奶奶请来的客人呢!”
谷香索性扔了竹竿,退后一步,双手叉腰,两片薄薄的嘴唇一碰,语速飞快道:“呸!我家什么门第,会有你这样的宾客?偷鸡还要一把米,吹牛也得下点本钱!你俩连长衫都不套一件,也敢冒充我家的客人!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哎呦哟,你那裤子上是有个洞吗?哈哈哈,真是好笑,穿得跟叫花子一样,敢说什么客人。”
徐小乐知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道理,这世上从来不少势利小人。然而他真是很委屈,这身衣服并不差呀!他在苏州放了三身衣裳,这一身正是出门见人穿的好衣裳——乃是前年嫂嫂买的松江兼丝布,请裁缝给他做的,去年还有些大,今年穿却已经很合身了。
穿着这么一套衣裳出门,无论是见有洁癖的侍郎公子赵去尘,或是阴沉毒舌的梦湘生,谁都没有挑他毛病呀。
徐小乐就低头去看裤子上的洞……唔,果然在膝盖正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洞,也不知道不小心钩坏的,还是被虫蛀了。他拍了拍膝盖,毫不介意,嬉皮笑脸道:“哈,你看男人还真仔细。是因为我好看呢?还是你看所有男人都是如此?”
谷香心跳猛然加快:这贼厮竟然敢骂我不守妇道么!她顿时恼羞成怒,满脸胀得通红:“小贼!你别逞口舌之快!等人来了,看你怎么逃脱!哈,我知道啦,后门今天有人来掏粪收塘泥,你们肯定是混过来偷懒的!好得很,你竟然还敢接我家的活,姑奶奶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这臭饭碗是保不住了!”
徐小乐一时没想到谷香并不知道他的大夫身份,只以为她在骂他是个掏粪收塘泥的,本着对“医生”的自豪感,就冷笑道:“你有本事说这话?要真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倒要看看谁会被赶出去!”
他这话说完,方才想起来:谷香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徐小乐就想把自己的大夫身份摆出来。谁知话到嘴边,突然心生一念:我干嘛要告诉她?我就让这个笨丫鬟把事情闹大,等你知道我是你家奶奶的客人,看你吓得屁股尿流,一定好玩得很!
徐小乐紧跟着就说道:“哼哼,杀而不教谓之虐!我跟你说过我的身份啦,你若是再无理取闹,后果自负!”他故意朗声说话,又好像有些心虚,正是存了喊人来的意思。
罗云也扔下竹竿,大声吼道:“小乐是你家奶奶请来的客人,你上来就敲他闷棍,还有理了?!”
徐小乐就在罗云身后拉他衣摆,心中暗道:我的亲哥哥,你要是把她吓跑了,咱们可就没好戏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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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大闹顾宅()
谷香很快就叫来了家里的护院。
六个护院散成一个扇形,手里拿着哨棒指着罗云。
罗云只好把竹竿又捡了起来,以免等会打起来吃亏。其实那六个护院看看罗云的身高体型,心理压力极大,很期待对面的人解释两句。偏偏罗云知道自己解释不清,索性拳脚上见真章。
徐小乐则是唯恐天下不乱,反正自己这边有罗云这么个大杀器,还怕吃亏不成?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肯解释清楚,以免一场游戏就此结束。
护院家丁不敢动,罗云也就不动。
两方对峙了喝口水的功夫,管事的就急急赶来了。
这管事年纪在四十开外,脸上黝黑,皱纹深刻,看起来就像是地里辛劳了一辈子的老农,透着股厚重和沉稳。等他一问话,就能看出精干犀利来了。他边听谷香汇报前因后果,边扫视罗云跟徐小乐。
“周管事,那个矮个子小贼我在穹隆山就见过,是个满山跑的野小子。不知道是哪个山民家里的孩子,竟然还敢说是奶奶请他来的。”谷香指着徐小乐,勉强克制住了说脏话的冲动。
徐小乐眉头一皱:我哪里矮啦!
他仰头看了看遮住自己全部身形的罗云,暗说:明明是罗云个子太大!
周管事阅历丰富,却看不出罗云和徐小乐的身份来历。他不相信这两人是掏粪收塘泥的短工,因为这两个少年身上衣服很干净,而且很得体。真要是头戴网巾,身上却穿着长衫,那才叫不伦不类呢。
然而要说是家里主母请来的客人……怎么会没人陪伴就在这儿看鱼?这不合规矩啊。
他怎么能想得到:大门送进来的仆从把人交给了平可佳,自然就回大门去了。而平可佳偏偏又进去请示老太太,看怎么解决徐小乐出的难题。结果就这么个小小的空档,正好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谷香撞上了。
虽然二门门房里的两个健妇能够作证,偏偏顾家家教太严,若是贸然出来说话,还会被当做多管闲事,勾结外人。更何况她们也乐得看外院的笑话,反正跟自己无关,正好高高挂起。
周管事清了清喉咙,用不卑不亢的口吻问道:“二位怎么称呼?”
罗云正要答他,徐小乐已经拽了他的衣服,抢先道:“你们叫我徐先生,或者小徐先生都行。”
周管事眼皮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