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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乐微微点头:“虽不可见,却可验证。”
何绍阳道:“人与天地万物皆有神,神强则壮,弱则病,散则亡。若是你敏锐到了极致,凡人的神强神弱,虽然看不见,却也跟靠近冰窖、暖炉一样,立刻就能感知得到。用自己的神,乃至于借天地山川之神,治愈、安抚、激昂他人的神,这就是祝由。‘祝’本来就是向上天尊神进呈祷言的人,比如今人所谓的‘庙祝’、‘祝贺’‘祝福’之本意。”
徐小乐记当然都能记下来,可还是道:“这不还是近于巫术么?”
何绍阳无奈笑道:“就因为过于玄妙了么?”
徐小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何绍阳道:“所以说医术是通于神圣的,等你到了那个境界,放眼看去不过如此,自然不觉得高深玄妙。如今你虽然神壮,终究没有长成,也没有壮到可以观神望气的程度,学祝由倒是只能从医术入手。”
徐小乐暗道:原来刚才说的还是艰深学问,我且先把医术部分学好再说。
何绍阳道:“先让我休养十余天,也正好做些准备。待我准备好了,便治你的晕血病,让你知道祝由的效验。”
徐小乐大奇:“晕血病还能用祝由治!”
何绍阳不以为然:“跟你说了,那是心病,用祝由治正是对症。”
徐小乐如今对何绍阳崇拜得不得了,当然不会起疑,又问起何绍阳要准备什么。何绍阳对此却不多说,只说要培植草药。徐小乐就更加好奇了,十余天能培植什么草药?若说采摘倒还可能,难道草药能说长就长?
何绍阳却说这种草药只在云南有,中土罕见,甚至再北方一些连长都长不出来呢。
徐小乐知道自己见识有限,便缠着何绍阳要增长见闻。何绍阳也不反对,只叫他晚上还是回家去,以免叫家里大人着急。
徐小乐这才回过神来:“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儿?”
何绍阳心中叹道:这孩子赤忱一片,了无机心,有医痴之姿。未来少不得能够利济一方,活人无数,我总要多帮他一把。
徐小乐见何绍阳陷入沉思,也不催他,自己架着皮皮出去探看。何绍阳也没跟出来,徐小乐却看到罗云拎了老大一个袋子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土。
罗云反手关了门,拍打着身上的土,对小乐笑道:“小乐,你醒啦。头痛么?何大叔说,给你用了药,醒来就不痛了。”
徐小乐看了看地上的布包,有半人长短,明显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便问道:“这是什么?”
罗云就道:“是何大叔的行李,你昏迷的时候叫我去挖出来的。”
徐小乐打量了一眼四周,又问道:“这儿是哪里?”
罗云道:“锦衣卫的暗桩呀。”
徐小乐回头就看到何绍阳一脸坦然地出来,显然早就知道了,心中发愁:你个朝廷通缉见不得光的人,躲在锦衣卫的暗桩里真没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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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121、飞贼()
锦衣卫作为上直亲军,工作职责真是十分广泛。在皇宫内,他们要当背景墙,衬托皇室威仪;在皇宫外,他们要承担王公府上站岗、朝堂风向监测、刑事犯罪侦缉,乃至于城市交通卫生管理。
也就是说,他们承担了国家仪仗队到特工到警察到城管到环卫工人的全套工作。所以见到锦衣卫别以为就是密探,也有可能是通下水沟的。
罗云作为罗权的独生子,当然不可能去挖下水沟。罗权可是拿着部照可以随便抓人拷问的北镇抚司派驻地方的高端锦衣卫,他儿子自然也是走这条路。
退一万步说,罗云因为智力问题实在吃不了这碗饭,也可以走门路送到南镇抚司去当差——在皇帝出入的时候举个装样子的兵器,当仪仗队。
罗云这个校尉算是密探岗位。这套宅子也正是给密探们用的。倒不全是为了保密——其实也没那么多秘密要保,只是密探在外地公干,有这么一套宅子,休息、干活都方便。
徐小乐跟罗云这么亲近,当然知道暗桩的意思,有些担心:“这儿不会有其他人来吧?”
罗云道:“最近卫所里忙得很,谁会来啊。”
徐小乐这才微微放心。
不得不说,宅子是锦衣卫置办的,难免有些锦衣卫特色。从外面看是普普通通的民宅,里面的布置却很精细。除了密室之外,其它房间全都有两到三个通道。从整个宅子而言,前门就是闹市,后门紧邻河道,十分方便逃脱。
他们当初肯定没想过,有通缉犯会躲在这儿。
徐小乐很想知道包裹里都有些什么。何绍阳也不掩饰,大大方方打开给他们看。
一看之下,徐小乐才知道何绍阳真的不是医生。
哪家大夫出门带两张弓、两把弩、三把长剑、四把匕首……真正跟医术有关的,只有何绍阳随身带着的一卷银针。
徐小乐道:“何大叔,你带这么多凶器干嘛。”
“不同场合用不同的武器。”何绍阳说得很理所当然:“针灸不也需要九种不同的针么?”
罗云蹲在地上看了会,又摸了摸一柄钢口罕见的长剑,道:“这剑好锋利!何大叔,你到底是锄强扶弱的飞贼,还是开山立寨的大盗?”
何绍阳瞟了他一眼,道:“都不是,我就是个游走江湖的旅人罢了。”
“旅人要带这些东西?你哄小孩呢!”徐小乐由衷不信。
何绍阳笑了笑,那笑容分明是说:你不就是小孩么?
徐小乐就又问:“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呢?”
何绍阳就说:“因为我偷了人家的银子。”
徐小乐哈哈大笑,豪爽地去拍何绍阳的肩膀:“大叔你也真是的,你有医术在身,摇铃行医都能赚到银子,何必去偷呐!没关系,这点小事,找罗叔就能办妥了。”
何绍阳淡然道:“最好还是别让人知道,免得麻烦。”
罗云诚恳地点了点头,道:“就是就是,终究不是好事。回头等何大叔伤好了,我求我爹给你弄个锦衣卫的腰牌,换个名号就好了。”
何绍阳道:“不用换,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
罗云道:“那就更简单了,落个籍的事。不过得有银子……大概要两三百两吧。”
何绍阳笑了笑:“为富不仁的狗大户很多,借两户就有了。”
徐小乐干笑一声,突然觉得很奇怪,罗云怎么跟他像是很交心?于是他直接就把这个疑问抛了出来。罗云这才告诉徐小乐,在徐小乐“睡着”的时候,何大叔已经教了他两手相扑,真是威力无穷。
徐小乐不知道相扑是什么时候有的,不过他知道宋朝人非常喜欢玩那个,甚至还有女相扑,跟男子相扑一样只穿一条犊鼻裤。
如今苏州也能看到相扑手在台上竞技,不过喜欢的人并不多。
“你学相扑有什么用?”徐小乐脑中反应出来的都是人家打着玩,听说角抵才是军中搏杀用的。
罗云正色道:“这个相扑可不是咱们看的那些花架子,那个、啊、那个……反正很厉害!”他说不清厉害在哪里,只好空空比划了几下,最后道:“否则当年燕青燕小乙怎么会那么厉害!”
徐小乐这才释然:是了,既然燕青精通相扑,那自然是很厉害的!
何绍阳道:“相扑缘起甚早,没有兵刃在手就全靠它杀敌。都说扑杀扑杀,你当说着玩的?”他又转向罗云,道:“你身体刚硬有余柔韧不足,最怕的不是棍棒拳脚,倒真是相扑。我教你的那两手,你可以多练练,日后当差抓贼也能有用。”
徐小乐噗嗤笑了:“你不就是贼么?”
何绍阳也笑了:“我忘了。”
罗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呵呵笑了一通。
徐小乐和罗云二人也算是大明朝数得着的奇葩。
徐小乐一没有严父教育,又逆反得厉害,加之受佟晚晴的影响,最喜欢梁山泊上的那些好汉,最讨厌道德文章。他只觉得杀富济贫是侠盗所为,根本不觉得何绍阳这个“贼”有什么丢脸的地方。
罗云是笨得单纯,既然小乐都说是好汉了,那就是好汉。
更何况何绍阳医武双绝,将两个半大小子镇得死死的。
两人又跟何绍阳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方才回去吃饭。
佟晚晴虽然恼火他们回家晚了,又弄得一身脏兮兮的,但也不过就是骂了两句作罢。
叫徐小乐意外的是,桃花今天不知道哪根脑筋搭错,竟然帮他俩把衣服洗了,真不知道明天太阳是否会从西边出来。
徐小乐本来还想跟罗云分享“隔门反插花”的事,见桃花这么巴结,也就忍住没说。他心中暗道:莫非是桃花知道我那天其实是在偷看?想讨好我封我嘴?嘻嘻,我要不要拿她这个痛脚,问她要点好处?
思绪一开,心猿意马就守不住了。
徐小乐想着桃花能有什么好处:银钱那种俗物肯定不要,要么让她脱了衣服给他看看?可惜桃花平胸平屁股,有什么好看的?唉,真不知道她那个奸夫看上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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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122、蘑菇()
罗云得了他爹的指令,就在木渎“公干”,吃在徐小乐家,晚上就跟何绍阳一起住暗桩。
趁着何绍阳在,他总算把那两手相扑学会了。何绍阳十分耐心,不过连徐小乐都看出罗云学得实在有些慢。
徐小乐虽然在家休假,但是该做的功课一样都没落下。偶尔晚上还会弹弹琴,第二天总是能看到几个姐姐妹妹脸上笑吟吟的,像是想夸奖他却又不好意思。他就难免心中呐喊:让夸奖来得更猛烈些吧!
转眼七八天就过去了,何绍阳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到了八月十五就能拆线了。
徐小乐总算等到了这个时候。他一直担心丝线会长到皮肉里,所以唠叨了好多次,要亲眼看着何大叔拆线。
何绍阳一如既往地不介意,当着他的面用小刀割断了丝线,然后一抽就抽出来了。
“痛么?”徐小乐问道。
何绍阳摇了摇头:“有点痒,愈合得还不错。”
在何绍阳腿上,伤口已经变成了一条红色的“蜈蚣”,丑兮兮地趴着。皮皮看得也很好奇,伸出手去摸这“蜈蚣”,还没摸到就自己吓唬自己,猛地缩了回来。
徐小乐看得十分惊奇。一般用药膏愈合的伤口,也会有一道大疤,但是愈合速度绝没有这么快。如果膏药质量不好,甚至可能会带来别的麻烦。
何绍阳起身走了走,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跑了。”
徐小乐道:“我看别的医生要治这种病十分麻烦,又要去腐又要生肌,何叔怎么好得这么快?是药水好么?”
何绍阳就说:“这跟个人体质也有关系。而且受了这种伤,多静养,多吃肉,保持伤口洁净,通风透气,好起来都很快。”
徐小乐一一记在心里。
何绍阳又从密室里拿出一盆蘑菇,他道:“你看,等会用它来教你祝由。”
徐小乐这才发现这蘑菇体型略小,通体是红色的,隐约能看到白色的斑点。自己还真没在苏州见过。
何绍阳让徐小乐坐在床上,从盆栽里取了两颗,洗干净后叫他生吃下去。
徐小乐有些疑惑,将生蘑菇送进嘴里。
实话说,蘑菇的口感并不好,嚼着像木头,一嘴土腥气,回味还略略发酸。徐小乐觉得自己也是有些蠢,为什么突然计较起药材的口感来了。脑子里开始分析:这口味的药材,应该是入肝、肾两经吧。
何绍阳打发了罗云带着皮皮出去练功,从屋子里锁了门,坐在徐小乐身边。
徐小乐道:“好了,何大叔,咱们开始吧。”
何绍阳微微笑道:“已经开始了。”
徐小乐有些不解。祝由难道就是两个人对坐么?他道:“何大叔,你不需要用符咒么?”
何绍阳就说:“符咒只是许多人喜欢用的手段之一,尤其是在民有敬畏之心的时候有用。我看你也谈不上敬天畏神,所以只给你用了真正起作用的东西。”
“刚才的蘑菇?”
何绍阳点头,看了看徐小乐的瞳孔,道:“开始了。”
徐小乐还是不明所以,但是内心中渐渐感受到了一股喜悦。他很想知道这股喜悦从何而来,细细品味之下却又有些悲哀。
如此矛盾的感受让他颇有些新奇,突然之间屁股底下的床就开始摇晃,紧接又上下升降不止。
徐小乐想跳下床,突然看到何绍阳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将他一把推倒在床上。
床中间鼓起了一个大包,像是要冒出什么东西。
徐小乐开始有些害怕,当他想再站起来的时候,却看到何绍阳变大的脑袋长出了一圈黑毛,口鼻渐渐外突,竟然变成了一个熊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他这很可怕,熊是会吃人的。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傻笑起来,甚至伸出了手去拍何绍阳的新脑袋。
长了一个狗熊脑袋的何绍阳开口了,声音很慢很慢。他说:“你感觉如何?”
徐小乐很想说“不好”,但是他听到自己吐出了一连串的笑声。他想拍打自己的脸,让自己醒过来,却只觉得双手拍在了水面上,手心里传来了冰凉的触觉。
至于脸上,全无痛觉。
徐小乐终于站了起来,地面如同泥浆缓缓流动。
何绍阳这回没有阻止徐小乐,看着徐小乐摸索着墙壁,好像贴了壁纸的墙上看出了绝世名画。他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徐小乐流着口水,呵呵傻笑着:“画,好画,画得真好。”
何绍阳也笑了:“谁的画?”
徐小乐口水流得更凶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欧、欧波亭主。”
何绍阳有些意外,道:“他的画是不错。”
徐小乐转过身,一步步朝何绍阳走来,就像是走在漫过膝盖的沼泽里。他道:“你也喜欢欧波亭主?”
何绍阳不置可否,道:“你没发现这些画都是红色的么?”
徐小乐下意识地左右扭头,果然在墙上的“画作”上看到了红色。原本只是点缀的红花,渐渐绽放开来,散发出耀眼的红光,染红了树木、石头、人物,以及天地一切。
徐小乐看得头晕,只觉得这层红光慢慢凝成了水,在墙壁和空气中流淌着。
狗熊何绍阳用低沉得几乎凝滞的声音问他:“你不怕么?”
徐小乐想说自己很害怕,但是只发出了一连串诡异的笑声。
狗熊何绍阳又说:“这都是血,你看看是谁的血。”
徐小乐站在地上,随着空气中血红色的“水”而摇摆。他脑中有一个声音说:这都是幻象,不是真的。另一个声音却冒出来,大声告诉他说:这都是真的,真的是血!
徐小乐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红色的光影中走了出来,全身上下连同五官也都是红色,就像是个血人。他看不清这个高大人影的面孔,却已经喊了出来:“爹爹!”
血人伸出手,抚摸着徐小乐的头顶。
徐小乐觉得血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唔,是自己变小了。自己以飞快的速度变小,矮过了波动的床,直到地面,差点落进一条黝黑的峡谷——那是一条砖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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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有危险,请在专门人士保护下食用。
*(未完待续。)
123、遥远()
两个时辰之后,徐小乐方才彻底清醒过来。他还能记得刚才所见所闻、所知所感,隐约中还能看到墙壁上流动的人影,只是脚下的大地总算是安静了,没有再像泥石流一般汹涌。
何绍阳的脑袋也恢复了正常,仍旧是那个相貌平庸的中年大叔。
徐小乐坐在床沿,长长舒了口气,道:“这蘑菇什么来路,这般厉害!”
何绍阳没有理会徐小乐的问题,手里转动着一柄三寸长的小刀。
或许可以算是小刀。
徐小乐并不是很确定,因为这把小刀太小太精致,刀面上明显可见的水波纹让它看起来杀气腾腾。然而它并没有宽厚的刀脊,如果让惯常夸张的文人来形容,简直就是薄如蝉翼。
何绍阳说:“把手伸出来。”
徐小乐依言伸出右手。
何绍阳就抓住徐小乐的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柳叶状的刀尖在他手背上一按一拖。
不等徐小乐反应过来,白皙的手背上就多了一道短短的白印。
白印转而泛红,冒出了一粒血珠。
徐小乐心中一紧,旋即闭上了眼睛。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并没有跟以前一样昏迷过去,意识十分清醒——如果不算刚才吃了蘑菇产生的残余影响。
徐小乐睁开眼睛,端详着手背上的血珠,心中感慨:莫名其妙有的晕血病,就因为一个蘑菇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何绍阳收起刀:“神是很玄妙的,在没有到那个境界之前,就如河里的鱼不能理解山风吹拂的妙处。所以古之巫祝在境界不足的时候,会借助一些其他手段。”
“比如这种蘑菇?”徐小乐望向盆栽里的红色小蘑菇,觉得世界真是奇妙。
何绍阳摇头道:“蘑菇是界于草木与微虫之间的生物,剧毒者居多,服之必死。这种蘑菇并不多见,西南蛮荒之地的巫女偶有用之。中土巫祝多用科仪、符箓、咒语。效果因人而异,神壮者强,神衰者弱。”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如果周围人都愁云惨淡,哪怕自己没有伤心事,也会跟着哀愁起来。
反之亦然,若是身处群情激昂的环境中,自己原本古井不波的心,也会生出波澜。
巫祝们用歌舞、科仪、祷词等等,先影响少数人,令其与自己同悲同喜,然后渐渐扩散出去,最终形成一个庞大的“神”。
徐小乐听了何绍阳的阐述之后,突然对深信不疑的“神仙之说”有了动摇。他想起师叔祖说过的只言片语,似乎真正的神、仙,并非那些道士们说的高不可攀。
何绍阳道:“你好好学医,总有一天能达到这个境界。从宋元以来,已经有很多人给你铺好路了。”
徐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