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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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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明远没跟他争辩。这个伙计不是老铺子跟过来的,听说是顾家二房里一个管事的侄子,对顾家的事了解颇多,所以身边聚拢了不少人。就是这人在背后散播的谣言,说东家对于顾煊整日吃花酒很不满意,要连掌柜都换掉呢。

    八个人的宿舍里,隐隐分成了两个圈子。

    陈明远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终于忍不住道:“刚睡了一觉,我出去走走。”

    其他人都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便没人提出要跟他一起去散步。

    陈明远从柜子里取了鸡肉和黄酒,用衣服一裹,就像是要去洗衣服似的,倒没引起人家疑心。他刚出了宿舍门,就看到长屋尽头徐小乐的宿舍门开了,徐小乐光着上身出来,一边还在活动关节。

    徐小乐也见了陈明远,笑道:“好巧,我刚练完。”

    陈明远强颜欢笑道:“那就好,我肚子都饿了。”

    徐小乐道:“你先来我屋里坐坐,我去擦洗一下,马上上来。”徐小乐说罢便朝水井走去,放下木桶,吊起半桶水,哗啦啦当头浇了下去。

    陈明远看得一惊,连忙道:“小乐,使不得,这井水凉!”

    徐小乐不以为意道:“无妨,我已经收了功,擦干了身子,腠理闭合,寒湿气进不去的。”

    陈明远还是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劝。

95、劣药() 
徐小乐练功之后,很没有胃口。至于黄酒,他也只是小饮一杯,聊作消遣。

    这让陈明远颇有些难过:早知如此,何必还花那么多银钱?买点花生扁豆就够了!

    陈明远废话几句,便道:“小乐师兄,现在铺子里的人你都认识了吧?”

    徐小乐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说过话,反正见过面、知道名字的,全都在他脑中。有时候他对自己的这份超强记忆颇有些害怕,万一脑子里装满了怎么办。

    陈明远就说:“你知道陆志远吧,那厮成天在背后嚼舌根,说李先生坏话。”

    徐小乐好奇道:“都说些什么坏话?”

    陈明远就将陆志远说过的话摘了些告诉徐小乐,无非就是说李西墙是个江湖游医,其实没什么医术,完全是个骗子。

    徐小乐听了嘿嘿一笑:这个陆志远倒是消息灵通,也不算是说坏话嘛。

    陈明远以为徐小乐是在冷笑,也不疑有他,只是表忠心道:“这种人真是可恶。不过小乐你还是要提醒先生小心:他是顾家二房一个管事的侄子,据说咱们东家也对先生和掌柜不满,有心要换人呢。”

    徐小乐对此倒是无所谓。

    他来长春堂的目的是锻炼医术,学习药学。如今药学的敲门砖已经有了,鲁师傅是个很靠谱的人,而且很乐意传授知识、经验。就算长春堂的东家赶走了顾煊和李西墙,鲁师傅肯定也愿意将自己的本领倾囊传授于他。

    至于李西墙那边,徐小乐觉得自己已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好处,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作为一个庸医,真被东家赶走也无处喊冤。

    顾煊就更不在徐小乐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有这样一个成天醉生梦死、花天酒地的亲戚,纯粹是顾家自己倒霉。

    陈明远又道:“小乐,我想着东家也不会说换人就换人,总是要找点由头的。你觉得……”

    徐小乐打断了陈明远的话:“我觉得这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咱们就是好好背书,扎实学好本领,何必参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时候东家哪怕叫我滚蛋走人,我自己有本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明远突然觉得自己跟徐小乐完全尿不到一个坑里。明明徐小乐年纪比他小好几岁,可人家说话就跟大人一样,毫无辩驳的余地。这让他拉拢徐小乐成为盟友的念头彻底破灭,还叫徐小乐小看了他。

    徐小乐从小到大只有罗云一个好朋友,这是有原因的:他本来就不是喜欢交朋友的性子。陈明远摆出一副愿意跟他结交的姿态,在徐小乐眼里却是个累赘。不说此人医学、药学上的基础很渣,就连看问题的格局都这么小家子气,怎么愉快玩耍?

    徐小乐见气氛冷场,也不愿与陈明远多聊了,假装伸了个懒腰,好像迫不及待要上床睡觉一样。

    陈明远脸上臊红,只好告退。

    ……

    翌日一早,徐小乐早早就去偏院饭堂吃了早饭,然后直奔后院药库。

    谁知鲁师傅更早,已经都干了不少活了。他见徐小乐来了,二话不说就拿出几株党参,叫小乐分辨产地和年份,陈述优劣。

    这都是昨天说过的内容,徐小乐当然不会忘记,反倒还怪这考试太轻松简单。

    鲁药师又试了几组其他药材,对徐小乐十分满意。他已经看出来徐小乐这是记忆力过人,这些记忆性的问题恐怕难不倒他。

    “药学不如医学为人所看重,也是因为药学其实就是一门匠艺。”鲁药师带徐小乐到了后院,一边给他解释各种制药工具,一边道:“这些东西,碰上个脑子好些的,又肯照老规矩一步步做下来,总是能做好的。你天资极好,关键就是踏实和良心。”

    徐小乐点头道:“医药关乎人命,该当如此。我师叔祖当日也十分无奈:现在许多药铺的药材都是偷工减料,用不得。”

    鲁药师奇怪道:“你师叔祖?”

    徐小乐嘿嘿一笑:“就是我师父的师叔,我以前是跟他学医的。”

    鲁药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心中暗道:你那个师父一看就是不着调的人,怎么可能教出好徒弟。原来这孩子是跟老一辈学的,难怪呢。

    鲁药师又道:“脚踏实地,我看你是可以的。至于良心……我给你看些东西。”说罢,他又去库房里取了两包药材出来,在院子里打开,道:“你看这个。”

    徐小乐解开包药材的细麻绳,疑惑道:“这是枇杷叶?”

    鲁药师点了点头:“枇杷叶也算是最常用的药材之一了。你看这些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徐小乐伸手取了一些,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微微皱眉:“气味不对。怎么有腐叶的气味?”

    鲁药师眼神尖锐起来,道:“这就是劣药!”

    徐小乐茫然道:“鲁师傅给我看这些……”

    鲁药师道:“这些劣药之所以会收进来,只是因为顾掌柜手下进药的人吃了回扣,以次充好。我看不下去这个,总是要跟顾掌柜说清楚的,但凡我在长春堂一日,这种劣药就不会叫他卖出去。他若是叫我走,日后就只有靠你这样的年轻人了——无论如何不能卖劣药。”

    徐小乐心情沉重起来。他正要表态,突然听到陈明远在外面叫道:“大事不好!有人打上门来啦,小乐快躲起来吧!”

96、沦陷() 
徐小乐满脸写着“懵逼”二字:有人打上门跟我有一根毛的关系么?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鲁药师也是紧皱眉头:“明远,胡说什么!外面怎么了?”

    陈明远扶着门框,咽了两口口水方才平了气,微微喘道:“有人抬着个死孩子堵门,说是吃了咱们的药,吃死了!”

    徐小乐听到“死孩子”三个字就头皮发麻,仍旧不解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昨天……昨天来抓药的那个女人?”

    鲁药师心中就道:人家只知道是长春堂伙计抓的药,怎么会认识徐小乐?你们这些坑货,莫不是直接就把小乐给卖了?

    鲁药师随手提了一把三尺来长的药锄,道:“我去看看。”

    陈明远转身就往外面跑,徐小乐却凝视鲁药师手中的药锄上,心中暗道:老前辈果然阅历丰富,我也得有样学样才好。他环视四周,却发现要么家伙太大不方便拿,要么就是太小拿了没用,看来日后得有所准备。

    ——不怕不怕,我身手矫健,他们未必能抓得到我。若是他们真的动手打人,我就翻墙逃跑嘛。

    徐小乐自我安慰一句,又下意识看了看墙头,却发现这里的围墙高达丈许,自己实在没有把握能够翻过去。这真是在家千日好,在外一时难。徐小乐就想着不去前面凑热闹,但是又忍不下这口气:孩子死了固然悲惨,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徐小乐硬吸了口气,对后院里一个痴痴呆呆摸不着头脑的伙计叫道:“我去看看。我若是出了事,照顾好皮皮,等我嫂子来接他!”交代妥当,徐小乐慷慨激昂,悲壮地往外走去。

    后院里一片寂静,那个摸不着头脑的伙计摸了摸后脑:“皮皮是谁?”

    ……

    徐小乐大步走到天井,差点吓得又退了回去。

    人真是太多了!

    长春堂的门面已经叫他们占领了,群情激奋的百姓足足有二三十人,只看到人头攒动、唾沫横飞。长春堂的伙计们被切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躲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一部分被压制在门面后方,再退一步就要退到天井里了。

    “杀人偿命!”

    前面有人喊着。

    徐小乐要不是经年累月受佟晚晴的熏陶,恐怕早就被这股杀气吓得尿裤子了。

    ——是不是该走为上计?

    徐小乐轻轻转身,觉得还是退避三舍更加明智。

    谁成想,却有人已经看到了徐小乐,而且喊了出来:“徐小乐来了!昨天就是他抓的药!”

    徐小乐身子一僵,心中暗骂: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卖我!

    人群中短暂一静,旋即爆发出来更加强烈的杀气,眼看就要冲破长春堂伙计的阻拦,过来抓徐小乐偿命。

    这时候就看出人缘来了。

    先是一群伙计往旁边闪开,只有鲁药师、陈明远,以及几个跟陈明远交好的伙计还挡在门前。

    然后陈明远和他那几个小伙伴,在气势汹汹的死者家属面前,悄悄挪动了脚步。

    徐小乐倒不怪他们:没当场吓尿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些死者家属手里还提着一丈多长的棍棒呢!

    ——要是嫂嫂在就好了。

    徐小乐真后悔自己在学医之前没跟嫂嫂习武,哪怕学不全十八般兵器,学会狼牙棍和流星锤,现在也算是可以自保了。

    徐小乐又看到鲁药师一个人,提着个小药锄挡在众人面前,就像是面对滔滔洪水的一棵孤松。他猛然觉得一股热血冲头: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该我害怕!

    徐小乐脚下有些松软,却仍旧坚定地走到了鲁药师身边,大声吼道:“都闭嘴!”

    众人齐齐一怔,被徐小乐的气势吓了一跳。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场景,有抱头鼠窜的,有跪地求饶的,有痛哭流涕的……却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叫他们闭嘴!

    人群中冲出一个妇人,发髻松坠,几乎可以算是披头散发了。她双眼通红,指向徐小乐:“就是他,昨天给我抓了假药!害死了我儿啊!”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人群中又传出“打死他”的呼声。

    徐小乐刚有所退缩,突然一只大手顶住了他的后背。

    正是鲁药师。

    鲁药师平日惜字如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这时候却声若洪钟:“我长春堂绝不售卖假药,徐小乐也绝不可能抓错药!医死了人,该去找医生才是,哪有找药铺的道理!”

    徐小乐就在一旁点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医死了人也得看是什么缘故吧?治死一个就得赔得倾家荡产,以后谁还敢做医生?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家,不正是父亲赔得倾家荡产,可自己还是想学医当大夫。

    ——等会儿,有点乱……

    徐小乐竟然走神梳理起思绪来了。

97、叱骂() 
“大家讲道理!”鲁药师声若滚雷,硬生生将喧嚣起来的叫喊声压了下去。

    人群中走出一个男子,也是双眼通红,嘶声力竭道:“讲什么道理!我儿子就是吃了你们的药吃死的!”

    鲁药师盯着他道:“你怎么不去找大夫,偏就认准了是我家药不对?”

    那男子声音中昂起一股怒气:“因为我就是大夫!我会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么!”

    “我家锁儿是三房共一子!”

    “锁儿是我燕家的命根子!”

    “他自己亲儿子能不尽心!”

    ……

    一群人纷纷叫嚷起来。

    徐小乐看傻子一样看着这群疯魔了的人,扯着嗓子喊道:“亲爹就一定能治好病?!”

    众人被这高亢的质问声吓了一跳,更没想到徐小乐这点年纪,竟然有胆量在这么多人面前不避不退。

    徐小乐朝前一步,扫视一圈,又喝问道:“医术高低跟亲爹后爹有关系么!”

    孩子亲爹气极反笑:“你个嘴上没毛的小学徒,敢是在指摘我医术不精?哈,天大的笑话!我燕仲卿坐堂十年,手下治愈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竟然敢说我医术不精!我儿分明就是吃了你们的劣药,以至于延误了医治时机!”

    鲁药师道:“是不是劣药无须争吵,你把药渣拿出来,老药工里有的是人能分辨清楚。”

    燕仲卿怒道:“你明知道药渣要倒路口,还问我要什么药渣!”

    江南习俗:药渣倒路口,病魔万人踩。凡是家里煎了药,药渣就倒在人多的岔路中央,叫过往行人将病气踩灭。家里人的病自然就好了。

    不过又有人说,这样其实是叫别人带走了病气,生病人家固然安泰了,踩了药渣的人却要生大病、倒大霉。

    反正人们生病时便相信前者,药渣是一定要倒路口去的。不生病时则相信后者,遇到别人在路口倒了药渣,必须绕路过去,生怕沾染病气。

    闹要来闹,证据去拿不出来了。鲁药师也怒了,喝道:“你家一共就拿了两味药,都是常用常见的药材。你又是坐堂十多年的大夫,真假优劣分不清么!”

    燕仲卿闻言暴怒:“就是我一眼没看到,这败家娘们就把劣药煎了进去!”说罢又要去打老婆,却被身后的三姑六婆、大小舅子拦住,气得直跺脚。

    他老婆也不辩解,只是捂脸痛哭:“我哪里知道这么大的药铺会卖劣药!”

    鲁药师就说:“别的药就不会有错?”

    燕仲卿越发怒道:“别的药就是我家的!焉能有错!今日我就是要来讨个说法!”

    徐小乐趁着他们打口水官司的时候,眼睛却落在门板上。

    门板上那“死孩子”纹丝不动,不过胸腹却好像微微起伏。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仔细再看,却发现这“死孩子”真的还有呼吸。

    人有呼吸,当然就是没死!

    “你们都闭嘴!”徐小乐仰头叫道:“这孩子还活着啊!你们吵什么!”

    整个长春堂顿时安静下来,静得只有众人呼哧的呼吸声。

    燕仲卿连忙伏下身子,伸手去摸儿子的脉搏,涕泪交加,嘴里只是喃喃重复一句话:“怎么会?怎么会?”

    徐小乐心道:现在是寅卯之交,气在肺经与大肠经最盛。只要没真死,自然是会呼吸的。你号称坐堂十年,连人生死都断不准,还有脸问怎么回事?

    徐小乐板着脸喝道:“你巴不得你儿子早死么!”

    燕仲卿很是慌乱,手指颤抖得根本摸不到脉,被徐小乐质问,喃喃道:“他昨晚明明已经气绝,气绝……怎么……难道是菩萨开眼?一定是菩萨开眼,知道我家锁儿命不该绝!”

    一群愚夫愚妇竟然齐齐诵起了佛号,感谢菩萨救锁儿回来。

    徐小乐气得头都要摇断了,大声骂道:“你还是大夫么!一日应在四季,夜间就是冬季。夜间他看似气绝,那是因为气入肝经,冬藏待萌!到了天亮,应在春季,气盛肺经,当然重见呼吸!你这等连人生死都分不清的庸医,也敢给人看病?也能坐堂十年?”

    徐小乐有理有据,底气十足,骂得畅快淋漓。

    燕仲卿误诊铁证就摆在眼前,被骂得是张口结舌,指着徐小乐“你你你你”了半天,却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让我看看。”

    人群分开,又有个身着遥赖闹心耆思妨私础K紫律恚牧伺难嘀偾涞募绨颍⒆判煨±郑溃骸拔倚照裕诒C裉米眯幸剑彩钦饬饺沼胙喙嵴锏拇蠓颉!�

    徐小乐不知道该有行什么礼节,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将他一并归入了“庸医”之列。

    赵大夫挤开了燕仲卿,摸了摸小孩的脉搏,又点了点小孩胸口,最后轻轻摇了摇小孩的脑袋,摇头叹道:“虽然没死,却肯定是活不成了。”

    孩子他娘颓然坐倒在地,几乎要晕过去了:“还是救不活么?”

    燕仲卿刚生出的一点希望,又被碾成灰灰,悲恸更甚之前,恨得跳脚:“你们草菅人命!草菅人命!这孩子做鬼都不放过你们!不放过你们!”

    徐小乐也蹲在这倒霉孩子身边,仔细打量起来。

    这孩子看起来只有六岁,脸色已然发青,细看之下鼻孔乌黑,如同烟煤。

    徐小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孩童的太阳穴,那孩子的脑袋登时就被推向了另一侧。

    孩子他娘惊呼道:“你做什么!”

    燕仲卿上来就要踢徐小乐,大喊:“你再动我儿子一根手指看看!”

    鲁药师连忙抢身上前,在燕仲卿踢到徐小乐之前截住,手中药锄一指:“别动!谁敢动!官差来了!”

98、上衙门() 
燕家人也听到了外面动静有些异样,回头就看到身穿青色衣衫的衙门捕快,手持铁链大摇大摆过来。

    外面围观百姓已经多得挡住了路,这些捕快便将手里的铁链振得哗啦作响,很快就开出一条通道。

    有些见识多的老住户,一眼就认出为首那人正是吴县捕头钱大通。

    钱大通手里有县令的令签,又拿了顾家的好处,自然来得很及时。他命人驱散了外面的围观群众,拎着铁链进了药铺,铁青着脸喝道:“你们在此聚众生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燕仲卿当场就哭着扑了上去,紧紧抓住钱大通的手臂:“差爷!我儿叫他家卖的劣药害死了!我已经夭折了七个儿子,就连这个都保不住了哇!差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钱大通本来不是个软心肠的人。真要有菩萨心肠,哪里还能吃得下公门这碗饭?不过他去年连着夭折了两个儿子,如今膝下就只有一个三岁的小儿,整日里当宝贝似的养着,不由同情起燕仲卿来了。

    钱大通抖开燕仲卿,口吻已经缓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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