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围观众人见莫家掌事人出来了,热闹也就到此为止了,纷纷退去,只有最坚定的围观群众还在日渐升腾的暑气里坚持不走。
对乐来喜而言,里仁堂是高高在上的药界老大——起码在京北这一片,地位绝对崇高。不说他家累世行医,李掌柜的医术在华北杏林也有一席之地,光是家中丸散膏丹的秘方就有十好几张,足够子子孙孙躺着过日子了。
这样一位大佬,如今给人垂首告罪,对乐来喜而言就像是一出虐心大戏。他并非没有起过同行如冤家的念头。每每听客人说:你这儿就是不如里仁堂云云,乐来喜也深感无力和羞怒。看到李老掌柜给人告罪,他又有深感悲哀,不忍看,更不忍不看。
在乐来喜发呆的时候,徐小乐已经从墨精的背上跳了下来,走向莫庄主和李掌柜。乐来喜反应过来的时候,徐小乐都已经走出三五步了,只好连忙跟上去。他好歹算是半个地主,跟李掌柜也有数面之缘,总是比徐小乐这个纯外人方便介绍。
徐小乐却没叫乐来喜发挥作用,直接拿出自己的腰牌奉上:“在下徐小乐,太医院一个小小医学生,刚才看了一阵子,想请教李大夫。”
李掌柜是资历深厚的老大夫,对太医院尤其敬畏。一方面是太医院里的御医,那都是医术高超的国医;另一方面,太医院还是个行政机构,统管天下医官,包括坐堂大夫。
徐小乐虽然是个小小医学生,背靠太医院这座大山,也足以叫人尊重了。
李大夫就道:“此事的确是李某之过。”他就将前因细细说了,跟乐来喜说的大致一样。只是李大夫反复道:“李某固然知道改其他大夫的方子乃是大忌,但是莫庄主当年收留我妻女在庄上,躲过了虏灾,对我有天大的恩德,我焉能不报?”
莫庄主说不出话,半身瘫痪,另外半身也僵硬得很,只能“啊啊”说了两句,口水已经流下来了。他两个儿子侍立两旁,大儿子连忙为父亲擦拭口水,小儿子满脸愤怒,却没有说话。可见莫家的家教甚严。
徐小乐道:“我能请个脉么?”
莫庄主当然无从反对——他都这样了,还反对什么?他两个儿子在老爹面前做不了主,见父亲都不反对,自己当然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徐小乐切了左右脉,问李掌柜道:“李大夫开了什么药?”
李掌柜道:“我以生黄芪为君,开了四钱。当归尾二钱,赤芍一钱半,去土地龙、川芎、红花、桃仁各一钱。”他见徐小乐面色深沉,声音有些发颤,道:“徐君以为老朽的方子可否?”
徐小乐不置可否,问莫家人道:“之前那张方子呢?”
莫家小少爷本来打算照前一个方子去抓药,正好带了抄件。他见徐小乐是太医院里的医生,只以为这个医生跟外面人说的医生一样,是治病的御医,连忙取出方子双手奉上:“请徐御医过目。”
徐小乐接过药方,扫了一眼就团成一团扔向路边的垃圾篓。他道:“照这个方子吃,令尊早就不在人世了。”
李掌柜还没见过如此古道热肠仗义执言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可不是,可不是嘛!我不能看着莫老先生被人所误啊!”
两位莫少爷也愣住了。因为徐小乐拿出了太医院的腰牌,天然带了五分光环,叫人不敢不信。莫大少爷脸上直接露出了庆幸的神情,莫小少爷则为自己刚才的孟浪感到羞愧,红着脸道:“御医为何如此说?”
徐小乐道:“令尊犯病之初,可有后脑刺痛?”徐小乐伸手在莫老庄主左侧后脑勺上轻轻点了点。
莫庄主立刻就点头认同。二位莫少爷更是看徐小乐如看神仙,敬畏得不敢喘大气。
徐小乐道:“这是颅内出血啦。若是再大剂量丹参服下去,血固然是活了,就是怕活过了头,脑中血流不止,大罗金仙都救不了命。”
中风之后施用活血散瘀之药,这也是个普遍手法。李掌柜原本是有七分担心,方才改的方子,如今见徐小乐与他英雄所见略同,连声道:“徐大夫不愧是太医院出身,只是一眼就将老朽苦思冥想三天三夜的难事道破了!”
徐小乐斜眼看他:这事古人医书上写了许多啊,还要你想三天三夜?病情岂不是都耽误了?
莫小少爷道:“可李大夫的方子吃了之后,我爹也没好转啊。”他吐了口唾沫,又道:“还更糟了些。”
徐小乐摇头道:“李大夫的方子,思路是对的,但是也有问题。”
李掌柜身子一哆嗦。
徐小乐道:“许多大夫治中风不愈喜欢从活血散瘀入手,这得辨证施治,并不是一概而论的。就莫庄主的病来说,李大夫从补气入手,兼顾活血散瘀,这是最恰当的思路。”
李掌柜忽略了徐小乐说他方子有问题的话,激动道:“诚然如此!诚然如此啊!”
他抚掌急道:“不愧是御医,真是目光如电:莫庄主正气亏虚,气虚则血滞,脉络瘀阻,因此筋脉肌肉失去濡养,自然半身不遂、口眼歪斜;又因为气虚血瘀,舌本失养,所以语言謇涩;还是因为气虚失于固摄,所以口角流涎、遗尿失禁;这一切不都是从气虚中来的么?怎么能不先补气!”
徐小乐轻轻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你冷静些,小心中风。”
*
*
月底啦,咱们有月票什么的走一波不?
*(未完待续。)
424、你已经好了()
李掌柜平日也是个讲究养气的人,少思少欲,少喜少悲,不嗔不怒。就连宝贝儿子出世,他都只是淡淡说一句“知道了”。刚才别人拆他招牌,他心中虽然悲哀,但也不至于激动,此刻有了徐小乐的认同,就好像堤坝有了宣泄口,满腔的委屈止不住地澎涌而出。
徐小乐一按他肩头,他也就清明过来,顿时觉得一股血气上头,有些晕眩。得亏平日保养有术,否则真有可能冲破脑里的血管,变得跟莫庄主一样下场。
李掌柜长吸一口气,平复身体中涌动的血气,不再说话了。
徐小乐是见他刚才面孔猛然潮红,正是血气上涌的征兆,这才出手劝他冷静。所谓“小心中风”,更不是无缘无故说说的,实在是李掌柜已经走在中风的边缘了。
徐小乐生怕李掌柜也倒下来,这实在是杏林的损失。他就替李掌柜道:“气乃血之帅,气行则血行。气虚了,血自然就瘀滞了。李掌柜这个方子,以补气为主,活血通络为辅。重用生黄芪,补益元气,意在气旺带动血行,去瘀通络,这是君药。当归尾活血通络而不伤血,用为臣药。赤芍、川芎、桃仁、红花协同当归尾以活血祛瘀,这是十分保险的。地龙这味药最是善走,让药力周行全身。”
李掌柜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如此。”
莫家小少爷心中已经有八分觉得自己恐怕是孟浪了,由此反倒更加激起了他的不服。他道:“你们说得花好稻好,结果我爹怎么就一点起色都没有呢!”他哥就拿眼睛瞪他。
徐小乐理所当然地接道:“这就是我刚说的,李掌柜的方子还是有问题。”
李掌柜这回没有激动。他听徐小乐刚才剖析病因、药方,知道这位年轻御医跟他所见略同。大方向一致,就算是小问题上的分歧,也是可以商榷的。更何况人家是太医院出来的,那是什么身份?能够在大方向上一致,也已经很有面子了。
莫家父子自然洗耳恭听,只是莫庄主的口水拉成了丝,有些不够庄重。
在场众人中,乐来喜可说是听得最认真的一个了。他也算是有点家学,但这个家学是丛草药入手。草药可以说是医药的根子,但既然是根子,就难免狭隘。就跟武学总纲一样,说的都是大道理,真的应用就难了。
刚才徐小乐和李掌柜解释病因,分析药方,就是一堂千金难换的讲课。不仅仅那些知识叫乐来喜眼前一亮,清晰的思路更让乐来喜如同醍醐灌顶,忍不住心中赞叹:原来高手是这么想的!原来诊断开方还可以这样!
眼见徐小乐要说这个方子的问题所在,乐来喜心跳都快了不止一拍,心中暗道:这般完美的方子,竟然还有问题么!
徐小乐道:“这个方子的问题就在于配伍。”他道:“君药分量不足。药力对身体的恢复,追不上身体崩坏的速度。就好比光脚追人家骑马的,只能是越追差距越大。”
李掌柜被这么批评,反倒更高兴了:这说明他开的方子已经合格了。至于配比这个大难题,天下都没大夫敢说自己配的分量完美无缺。辨证施治这个大纲领,其中有三分难度是在选药,七分难度是在药量比重。
徐小乐道:“这张药方,我的意思是暂时只改一下黄芪的分量,吃上七天,然后再看。”
莫家大少爷毕恭毕敬道:“那依徐御医之见,黄芪该用多少?”
徐小乐伸出两只手指。
李掌柜大为不解:“怎么还要减量?”
他开的黄芪是四钱,徐小乐说不够,但是只伸出两只手指……
难不成!
“二两。”徐小乐道。
李掌柜的嘴就张开了。
乐来喜笑了。他之前就见识过这位徐小爷的用药,那可是敢把药论斤煮的人物啊!
徐小乐并不知道自己这两个特例开创了一路江湖野狐禅——君药不要钱似的往死里用。谁让徐小乐没开几张方子,偏偏就有两张都是如此豪放,又都叫乐来喜碰上了呢。
徐小乐道:“照道理来说,还可以再加。我之所以从二两开始试,是因为莫庄主年纪大了,又病了太久。若是换个壮年小伙子,我直接半斤下手,第二天就该能看出变化啦。”
莫家老大吓得嘴角抽搐:“二两够了,二两够了。还是稳妥点好。”
徐小乐又对莫家小儿子道:“七天哦,别急着来拆人家招牌。”
莫家小儿子满脸愧色:“我也是一时糊涂,又不是时时糊涂。”他哥就又瞪了他一眼。
徐小乐见李掌柜还站着:“李掌柜,你不去给莫庄主抓药么?”
李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边退边打躬道:“告罪告罪,小老儿这就去。”
徐小乐见众人眼中都泛着光彩,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一桩了大好事。他一边回身上骡子,一边暗道:行医最爽快的就是治好病,至于赚钱多少却也没什么意思。他浑然没想到,自己这里刚开出了方子,李掌柜那边连药都还没抓完呢,距离治好病足足有十万八千里远。
不过这也大概就是高手的自信,诚如剑客在擦身而过之后,冷冷说一句:“你已经死了。”然后坏人才在惊恐之中发现,自己的头颅与身体缓缓分开。
徐小乐拨转墨精,突然对莫家三人蹦出来一句话:“你已经好了。”
这话听得大莫小莫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乐来喜在一旁也是琢磨:这莫非就是祝由科的禁咒?
国医出手,果然不凡呐!
一个诡异的念头突然在乐来喜的脑中冒了出来:我是不是不该学医啊?
从乐来喜祖父辈开始,在京师站住脚跟,开个生药铺,子孙业医卖药……无论时局如何变动,自家子孙都有一个饭碗。乐来喜也坚信:只有学医才能光耀门楣。即便在刚刚,乐来喜还努力地想将徐小乐、李掌柜说的每一句跟医理沾边的话记在脑子里。
然而听到徐小乐无比自信的一句“你已经好了”,却叫乐来喜觉得医学是那么地崇高,那么地遥远,光是仰望骑在骡子背上的徐小乐,就叫他腿筋酸软。
——这就是高山仰止吧……
乐来喜追了上去,为徐小乐拉住辔头,脑中一片迷茫。(未完待续。)
425、神医()
徐小乐并不知道乐来喜心中的波澜,只是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
乐来喜和里仁堂的李掌柜都对莫庄主的病情十分关心。人一辈子,有多少机会见到人家论两开药的?要说不好奇,那绝对是胡扯。
莫庄主回去之后,也有过迟疑。那个年轻人虽然是御医,但是年纪终究太小,吃下去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也很难说。不过他是个很要强的人,当初敢守着寨子对抗瓦剌人的大军,哪里受得了如今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莫庄主最终觉得,与其生不如死地这么熬着,不如孤注一掷。要是吃了这药好了,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算他前世积德,今生碰到徐大夫这样的高人;要是吃死了,也总好过这么半身不遂地吊着。
于是莫庄主终究还是把药吃下去了。
莫庄主的病不是急症,需要一点点把中气养起来,所以也没有立竿见影的功效。
乐来喜和李掌柜隔三差五地来探问,莫家庄的人还是说老样子,既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
莫家庄颇有耐心,反倒是李掌柜和乐来喜很是急迫。他们曾探问徐小乐,徐小乐却道:“哪有那么快?起码要一个月以后了。”
两人听徐小乐这么说,也就不好意思再问什么了。
徐小乐在杨善府上看看书,练练功,偶尔还要被杨宗请去听琴。杨家这样的家业,根本不在乎多养一个徐小乐,何况徐小乐还是神仙看重的弟子。
徐小乐隐约猜到,既然那位神仙暴露了身份,恐怕是不会再来了。果不其然,到了七月里,还是没有冷神仙的消息。
冷神仙没来,徐小乐倒是成了神仙。
七月中,正是徐小乐说的“一个月”,莫庄主某一天醒来,竟然自己就坐了起来。他当时还没完全睡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条腿竟然都能动了,而且双手也有了感觉。
虽然仍旧有些麻痹,但是真的能动了!
莫家庄上下一片喜庆,恨不得放上几挂鞭炮庆祝一番。
莫庄主脸上的歪嘴也好了很多,说话也叫人听得懂了。他费劲道:“去、谢、谢徐大夫。”
老庄主发了话,两个儿子当即就选了十坛好酒,两口生猪,敲锣打鼓地给徐小乐送去。
一群庄户先到了里仁堂,李掌柜一听莫庄主好了,顿时泪流满面,看上去比当儿子的还孝敬。他终于摆脱了庸医的名头,莫庄主能有好转,说明自己的方子在大方向上还是没错的。
李掌柜恨不得昭告天下,便自告奉勇带着莫家庄的人去乐家老铺。
这些天乐来喜跟李掌柜走动得很勤,两人俨然成了挚交好友。乐来喜一听说徐小乐的方子果然见效了,从柜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给众人看,道:“看,上回徐大夫说要一个月才能好,今天数过去,岂不是正好是一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众人凑过来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纷纷赞叹道:“徐大夫果然是神医!”
徐小乐当时只是说了个约数,哪里想到就是这么准?众人只以为是神医的灵异,哪里想到是凑巧?反正整个镇子都轰动了,更多的人涌出来看热闹。碰上不知内情的,就有人跟他们解释一番。
这解释的内容就跟说书也没多大区别,三分实,七分虚,直接就把徐小乐说成了陆地神仙。等大队人马开到杨府门口,徐小乐已经成了西王母座下的喜鹊,就是下凡来人间治病救人的。
俗称扁鹊。
杨善正好散朝回来,见家门口聚了后这么多人,颇有些意外。派人过去询问,才知道是来感谢徐神医的。
杨善就叫人去请徐小乐出来,自己仍旧躲得远远的看。
徐小乐从中门出来,见到这么多,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嘛?”
莫家大少爷就出来打躬行礼道:“徐大夫,家父喝了您上回开的药,果然一个月就好了。如今除了手脚还有些麻木,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啦。”
徐小乐并不以为意,道:“那就好,这药方要常年喝,方才能够好得彻底些。”
至于礼物,徐小乐也没跟他们客气。他已经知道莫家庄的来历,人家那是真正的地方豪强,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完全不重,只是表达一下感激之情罢了。既然如此,徐小乐也就乐得收下,另外叫人去城里找罗云,也带点猪肉和酒水回去。
十里八乡的百姓们知道杨府住了个神医,自然是免不了要来求医问诊的。然而杨府终究是朝廷大员的私宅,两厢都不方便。
徐小乐住了一个多月,杨伟增的身体也调理得差不多了。他就道:“莫若我就搬去城厢住吧,也方便给人看病。”
杨善自然不能强留徐小乐,就道:“我给你买几间屋舍,索性开个药铺吧。”
徐小乐在长春堂呆过,知道开药铺麻烦得很。非但要应对黑白两道的往来人情,还有药业行会的关系要疏通。他不是那种能够拜码头的人,最受不了人家的气,身边也没有合适的药工,真要开个铺子不知道得多辛苦。
徐小乐就道:“杨公,药铺还是算了,我找间现成的坐诊就是了。”
杨善也不强求,命人奉上一百两纹银。这银子没说是诊金,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徐小乐也不说破。虽然给杨伟增治病是徐有贞利益交换的一部分,杨善完全可以不给徐小乐银子,但是他终究还是给了,叫徐小乐十分愉快。
徐有贞当然也不介意,这说明杨善想跟徐小乐建立直接的关系。侄子能够靠自己的本事积攒人脉,就徐有贞而言只有欣慰。
虽然现在徐有贞还没说让徐小乐当他儿子的话,但是这个念头却已经生根发芽了。
徐有贞相信,等他东山再起,权柄在握,只需要慢慢浸润,就能让徐小乐心甘情愿地为他传宗接代了。当然,徐小乐他爹貌似也需要有人传宗接代,这不影响,徐小乐只需要勤快些就可以多生几个儿子承继香火了。(未完待续。)
426、于少保()
在徐有贞盘算徐小乐和子孙后代时,徐小乐正骑着墨精行进在回城的路上。他得了沈院使的书信,要他尽快返回太医院。
太医院的骚动总算平息下去了,沈院使自然也不愿意让徐小乐在城郊一个没名气的药铺里消磨光阴。此番叫他回来,除了拉回来搁在眼前比较放心,另外还有一桩病案要他出诊。
而且不是作为按摩科大夫出诊,而是以大方脉医生身份随行。
徐小乐回到太医院,颇有些担心。谁知进门之后,发现吏目、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