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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帝军-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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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带着老院长和孟长安回宫,大学士却没回家,就坐在闫举纲对面,品着茶像是一点儿都不疲乏,天都已经要亮了,这老人怎么如此能熬?

    “陛下既然要查,光靠着廷尉府也不够,你也得让手下动起来。”

    大学士把茶杯放下:“你身为刑部尚书,不能有负圣恩。”

    “恩师。”

    闫举纲深吸一口气:“这案子不能继续查,查了就会有损国体。”

    “哦?”

    大学士笑了笑:“你是在教我如何做官?”

    闫举纲连忙垂首:“学生不敢,但。。。。。。”

    沐昭桐一摆手:“若你还认我这个先生,那你就继续查下去,往根源处查。”

    “学生不能查,而且学生还要进宫求见陛下,劝陛下这案子先放一放。。。。。。四方大将军本就不好制衡,若没有稳妥的处置方案之前就直接查过去,怕是要出乱子。”

    “乱子?难不成裴亭山还敢反?”

    沐昭桐嘴角一勾:“反了,未尝不是好事。”

    闫举纲脸色一变:“恩师这是什么话?”

    “你看不懂?”

    沐昭桐忽然想试一试,试一试这个最尊敬自己的学生底线在何处,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陛下已经对裴亭山厌恶了,那般的莽夫把持一方军权长久必成祸端,若趁此机会扳掉他,陛下也会心里踏实下来。”

    “恩师,学生知道恩师的想法,所以学生不敢去做。”

    沐昭桐倒是没有想到闫举纲如此直接,所以干脆更直接起来:“既然你知道,那么我就问你如何做这个选择。”

    闫举纲起来,双手抱拳朝着沐昭桐深深一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对学生的恩情学生用不敢忘,学生能有今时今日之微末成就都是先生教导的结果,所以不管先生指点什么学生都不会违背。。。。。。先生是一辈子的先生,学生是一辈子的学生。”

    沐昭桐微笑点头:“你清楚这些就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闫举纲站直了身子肃然道:“但学生也是大宁的官员,是陛下的臣子,尊师之道学生不敢忘,忠君之事学生更不敢忘,先生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刚才的话学生就当没有听到过,先生且先回去休息。。。。。。学生给你安排车马。”

    沐昭桐冷笑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好学生,我很满意你今日的表现,好,非常好。”

    他起身住着拐杖往外走:“既然学生给先生下了逐客令,这先生还得要脸只好走了,不过就不劳烦尚书大人安排车马,我自己还能回家去,车马我也有。”

    闫举纲一脸的无奈烦恼,想送,沐昭桐瞪了他一眼,他脚步只好停下。

    他只是想不明白,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满朝文武都知道大学士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就是他,闻沐筱风死讯之后他也是第一个登门去安慰的,在他看来沐筱风便如自己的兄弟一般,大学士便如自己的父亲,可是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不知不觉间,这尊师便是站队。

    于是更加苦恼起来。

    闫举纲知道最终自己会被卷进什么无法挣脱的旋涡里,想到将来必将祸及妻儿老小,他在书房里呆坐了一个时辰,看着窗外旭日初升终于下了决心,写了一份辞呈奏折派人送去内阁,然后把官服脱下来叠好放在书桌上,换了便衣回家,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但又有几分轻松。

    他在请辞奏折里只说凶徒自刑部库房里盗走官服,收买刑部官员,他身为刑部尚书罪不可恕,无颜面对陛下面对同僚面对国法。

    没想到的是,陛下的批复居然回来的那么快,他才到家没多久吃了早饭陪夫人女儿聊了一会儿,回房间准备睡他个昏天暗地,刚躺下没多久宫里的内侍就把陛下亲自批复的奏折送过来,闫举纲打开奏折看了看,陛下的批复只七个字,两行。

    第一行四个字:关你屁事。

    第二行三个字:滚回来。

    言辞激烈,可闫举纲也看的暖了心,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一夜未眠,皇帝当然也一夜未眠。

    大学士沐昭桐今日的表现没有出乎皇帝的预料,这种机会沐昭桐若是放过了那还是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学士?

    可沐昭桐的愚蠢在于,他始终觉得当今陛下和先帝李承远差不多。

    “传膳吧。”

    皇帝舒展了一下双臂觉得肚子饿了,算算时间再过不了多一会儿就该早朝,一夜没睡精神也有些疲乏,再饿着肚子去面对满朝文武着实有些辛苦。

    皇帝曾经和老院长聊天的时候开玩笑说过,一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劳作一天回家后最烦躁的,莫过于还要面对自己的败家儿子。。。。。。皇帝上朝,感觉那下面密密麻麻的一群人都是自己败家儿子。

    孟长安倒是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毕竟是年轻人。

    老院长揉了揉眼睛:“陛下想让裴亭山收敛些,就看廷尉府查到哪一步。”

    “哪一步也查不到。”

    皇帝叹道:“你信不信,廷尉府的人若是进了东疆就都可能出意外?”

    老院长长叹一声,这种事,裴亭山不是做不出来。

    “明面上先查着吧,先把京城里涉事的人都查一遍,东疆太远,朕的京城里蛀虫老鼠都挖出来就是近在咫尺的事,不能不办,朕想着以后各卫战兵里是该多个制约的人在,回头想想怎么把廷尉府职权增加一些,各卫战兵有廷尉府常驻廷尉监督军权。”

    “万万不可啊陛下。”

    老院长连忙说道:“此事一旦办了,诸军不稳,况且廷尉府的职权骤然大了起来,难免会横生事端。”

    “朕也只是胡乱想想,不会着手去办。”

    皇帝看向孟长安:“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北疆去吗?那就回去吧,到了北疆军中比在京城里踏实些。”

    “谢陛下!”

    孟长安俯身一拜。

    “什么时候走随你自己的方便,若是你要看看京城里查出来多少人就看一阵子再走。”

    “臣想明日就走。”

    “准了。”

    皇帝语气平淡的说道:“走的时候别张扬,没有人比朕更了解裴亭山,裴蛮子发了狠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你回去路上才是最不稳当的。。。。。。朕会让廷尉府黑骑护送,去你家里动手的,绝非全部。”

    孟长安摇头:“臣自己走就可以。”

    皇帝沉默片刻,正好内侍送进来早饭,皇帝一摆手:“先吃饭,什么事都要往后靠靠,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孟长安忽然发现原来陛下也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这个世界,连皇帝都不能顺心意。

    从皇宫回到自己的小院孟长安收拾了衣服,然后去兵部说了一声告诉他们自己明天回北疆,从兵部出来后又去了雁塔书院,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出来。

    第二天天亮之后孟长安背着一个行囊牵着一匹马出了书院,不紧不慢的走出长安城,上马而去。

    从长安北门之一的顺天门出来一路往北,到中午的时候在古北镇歇脚吃饭,往东北方向走就要穿过燕山峡谷、,那是一条长有几十里的峡谷,是长安城北边的门户,古往今来北边蛮族几次打入中原都没有一次过得了燕山峡的,真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燕山峡两侧各有一座城关,分别称为南燕门北燕门,守这城关的便是京畿道甲子营的精锐。

    禁军很少出京城,甲子营在京畿道也被看做禁军一样,不管是装备还是人员配置都是所有战兵之中最好的,而且兵力最多。

    天黑之前孟长安过了南燕门,这峡谷里景色极美多游人驻留,所以这几十里路上并不荒凉,隔不了多远便会有客栈酒肆,两侧还有栈道上山,便是悬崖峭壁上也能凭栏观景。

    孟长安喜欢这里的环境,故意走的急了些只想到峡谷内寻客栈住下,将战马交给店小二拉去喂,他登梯上楼,这家客栈就在山坡上,二三楼仿若探出山崖的迎客松,住在靠外的这几个房间向外远望别有一番滋味。

    刚到二楼,孟长安回头望楼下看了一眼,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年轻男人扛着一个长长的巨大的东西进来,那东西形状很奇怪,蒙着白布,像是一口棺材。

    于是孟长安的眼睛眯了起来,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进门的年轻人恰好也抬头看,看到孟长安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笑起来,心情一下子好了似的。

    “你好。”

    他摆手打了招呼。

    孟长安点头:“你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替你杀() 
燕山峡几十里路上客栈不断,这里本就是出京城后最好的游玩去处,爬山观景吃野味亦可垂钓悠闲度日,哪怕是冬天这里也游人不断,相对于清秀时候,很多人更喜欢这山里冬天落雪时候的壮美。

    今年冬天还没下过雪,不缺钱的人便会在这里常住一阵子只等雪下来感受一下漫山遍野的银装素裹。

    进客栈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正壮年,说不上英俊也没什么特别的气质,相对来说反倒是他肩膀上扛着的那棺材似的东西更惹人注目。

    客栈老板觉得晦气,上来劝了劝说这东西太大只能放在院子里,别放进屋子里,那年轻人倒也好说话,把东西放在门口不碍事的地方,还紧了紧上面盖着的白布。

    孟长安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不仅仅是扛着棺材,还因为那块白布上面竟是有北疆边军的标徽。

    那是北疆边军收尸用的裹尸布,都说出征在外的人战死疆场马革裹尸,哪里有那么多马革。

    年轻人再次进门,点了不少酒菜还特意要了一大盘馒头,这清冷的峡谷里吃上热乎乎的一盆炖菜配上两个白乎乎热腾腾的馒头是最让人暖和的,更何况他还要了整整一坛十斤酒。

    “劳烦你去请一下刚刚上楼的那位客人,问他愿不愿意与我同饮。”

    年轻人取了一个银锭放在掌柜的面前,看到银子掌柜的自然也就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做生意哪里会和银子过不去,况且这么一大锭银子可有五十两,别说买这一餐饭就是如此吃住一个月掌柜的也乐意之极。

    孟长安刚躺在床上就被敲门声催起来,掌柜的客客气气的说了下面有人想请他喝酒的事,孟长安点头应了一声,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下楼。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追上你。”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孟长安入座也没说话,拿起来一个馒头先吃。

    年轻人似乎很欣赏孟长安这样的态度,点头赞许:“这才像是个边军的样子,那些吃饭也带着几分扭捏娘娘腔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说完之后他也开始吃,两个人风卷残云一样犹如在抢食,没多久一大盘白馒头吃完,一大盆炖菜吃完,一坛酒也喝的差不多。

    年轻人放下筷子抹了抹嘴:“需要不需要休息一下?”

    孟长安点头:“总得喝口水顺顺食。”

    “掌柜的来一壶茶。”

    年轻人招手,掌柜的早就已经准备好,忙不迭的亲自送上来,特意用了这店里最好的茶叶。

    “我不喜欢喝热茶。”

    年轻人指了指茶壶:“给你要的。”

    孟长安谢意的看了他一眼:“我也不喜欢。”

    “边军果然都是一个脾性,不管是北疆还是东疆。”

    年轻人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我姓谢,叫谢无华,东疆来的。”

    孟长安嗯了一声:“八刀将。”

    谢无华补充:“八刀将之末。”

    世人都知道东疆大将军裴亭山麾下有八刀将,八个人都是他干儿子,因为裴亭山早年间征战受过一次重伤无法生育,所以才会那么在乎裴啸这个过继子。

    “在长安里你一直看着?”

    孟长安问。

    谢无华摇头:“也不是,我带了东西所以走的比何奎他们慢了些,本叮嘱过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奈何他不听话。。。。。。所以他死的不可惜,不尊将令的军人死的都不可惜,不过幸好我到的也不算太迟,城门关闭之前刚好进来了,还及时到了刑部衙门外面远远的看了你一眼。”

    孟长安看了看门外:“带的东西就是那个?”

    “是啊,找到也挺不容易的。”

    他站起来:“忽然想着应该美美的睡上一觉再说,若你不急的话,明天请早?”

    孟长安嗯了一身:“你不急就好。”

    谢无华抱拳告辞上楼去了,孟长安又看了一眼门外那东西,心里有几分不喜,叹了一声何必,也起身回去睡觉,两个人居然谁也没有去防备什么,倒下就睡,一直睡到大天亮。

    孟长安下楼的时候谢无华已经在楼下等着,桌子上摆着早饭,不精致也不丰盛,这峡谷里运送东西进来本就艰难,况且到了冬天能吃的蔬菜也就那几样,白米粥,馒头,腐乳,每人一个煮鸡蛋,还有一盘切的很碎的咸菜。

    “请。”

    谢无华伸手,孟长安如昨夜那样坐下就吃。

    一炷香之后两个人已经在院子里,谢无华歉然的笑了笑:“稍等我一会儿,总得让少将军看着。”

    于是他掀开那白布,白布下面居然真的是一口棺材。

    那里面,便是裴啸的尸体。

    怪不得他比何奎那些人走的慢,他带着一口棺材从北疆到长安又怎么可能走的快,想来这一路上他都与棺木为伴,这人的狠可见一斑。

    “义父说,带回去少将军的尸体和你的脑袋,差一样我就不用回去了。”

    谢无华打开棺材从里边取出来一把刀,那是裴啸的佩刀,上面还有几个缺口。

    “你的刀呢?”

    他问孟长安。

    孟长安摇头:“我用你的就好。”

    谢无华眼神一亮,然后上前一刀,他的刀法没有任何的花哨,这便是正正经经明明白白的战兵刀法,可是刀在他手里更凶更狠更直接,东疆刀兵出身的人总是对刀多一分理解,那理解就叫做生死为伴。

    刀,就是他们的战友同袍。

    孟长安最开始只能避而无还手的机会,那刀一旦开始劈砍就没了罅隙一刀接一刀快的不可想象,一开始客栈里的人还以为那两人是在晨起练武,没一会儿便聚集了一群人围观,有好事者还在那鼓掌叫好,一位吟游诗人竟是激动起来,开始高声朗诵。

    诗句之中,刀光炸起。

    就在这时候居然开始落雪,在客栈里住了多日的游人全都欢呼起来,燕山雪峡被称为大宁十大美景之一,当然也是因为借了京畿道的天子尊贵,可好看终究还是好看。

    谢无华的刀说不上好看,只是足够凶,所以哪怕是那些围观的人看了一会儿也就看出来那根本不是对练,而是厮杀。

    半柱香之后,孟长安开始反击,东疆刀兵的刀法他已经看了大概,出刀的角度很奇特让人防不胜防,而且谢无华这个人是真的很强。

    这上天偏就是不公平,有些人勤学苦练一辈子也算不得登堂入室,而有些人多看几眼便能记得大概,什么寻常无奇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就变得厉害起来。

    这说的是谢无华,更是孟长安。

    当的一声,孟长安侧身出拳精准的打在刀身上,那刀向外荡了出去,握刀的手也往外荡了出去。。。。。。在那一瞬间孟长安向前疾冲,双手抱住谢无华的腰迅速起身然后猛的往后一仰,谢无华的脑袋重重的戳在地上,嗓子里挤出来一声闷哼。

    孟长安后撤一步没有继续出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大大小小十几个刀口,有的只划破了衣服,有的也伤到了他,只是这些许小伤他自然也不在乎。

    “为什么停了?”

    谢无华捂着自己的后脑想站起来,奈何这一击太重,实在眩晕的厉害根本就站不起,只好蹲在地上,他不喜欢这样蹲着,气势上输的太多。

    孟长安转身走到客栈门口台阶那坐下来,也不管地上的落雪已有一指厚,北疆的边军哪里会有一个把雪当回事的,这燕山峡雪景再怎么好看比起北疆的冰雪皑皑来说也差的远了。

    “你先去了北疆,从哪儿开始查的?”

    谢无华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应该是动不了,脖子纵然没断也好不到哪儿去,干脆蹲在那继续说话:“为什么问这个?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卢兰城守将郭雷鸣的亲兵被我们收买,查到你也就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孟长安问:“除了我还查到谁了?”

    谢无华的脸色却猛的一变:“除了你还有别人?”

    孟长安笑起来,格外畅然。

    他起身:“你还能不能打?”

    谢无华:“暂时不能。”

    “我能。”

    孟长安大步过去,谢无华脸色骤然一白,伸手想去抓那把黑线刀可手还在半空中孟长安的脚就到了,那只手被一脚踢开,谢无华强忍着脖子上的疼往后翻出去避开孟长安第二脚,等站稳之后发现那把刀已经到了孟长安手里。

    “我刚才说过,我用你的刀就好。”

    孟长安看着手里的黑线刀摇头:“你来的时候看来有必胜的把握,不然也不会把裴啸挖出来让他暴尸荒野,幸好有你陪着,你两人不孤单。”

    然后递步上刀,谢无华连续躲开四五刀,也有两刀落在他身上,伤口可比孟长安身上的深且长。

    “你这般时候出手,怕是有些不磊落。”

    谢无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孟长安微微昂起下颌:“也是我打的,有什么不磊落。”

    八刀将没有一个酒囊饭袋,能被裴亭山瞧上眼当然就不会差,这八个人在东疆叱咤风云,不管是谋略还是武艺都很强,奈何孟长安更强。

    十五息之后孟长安一刀剁在谢无华的肩膀上,这一刀连锁骨都剁开了。

    谢无华脸色惨白,侧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刀子苦笑起来:“怪不得裴啸会死。”

    孟长安将刀从伤口里抬起来横着架在谢无华脖子上,刀口朝着脖子,谢无华站直了身子深呼吸:“下刀快一些,也别不忍心杀我,不然我还会杀你,另外。。。。。。不要把我和裴啸埋一起,我也瞧不起他。”

    孟长安刀子扫过咽喉,谢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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