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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流儿手下最强的杀手也是个女人,也很年轻,她叫连离,一个在她眼里男人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长安城暗道上的人经常会拿几个人做比较,排在前面的是流云会黑眼白牙,红酥手流苏,贯堂口的连离。
暗道上的人自然会接一些生意,比如保护人,比如杀人。
流云会从不接杀人的生意,但保护人的生意是长安城乃至于北方江湖做的最好的,这就难免会有冲突。。。。。。
据说,连离是最强的杀手。
据说,黑眼想保护的人鬼差都带不走。
某年,黑眼和连离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一个守一个攻,黑眼保护的那位客商在长安城赌场连赢两天,拿下了至少三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前他自然不好吞下去。
于是他花了一万两银子聘请流云会的高手保护自己回家,从长安城到西蜀道数千里路,黑眼和连离交手多少次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但最终黑眼把人安全送回了老家,而连离则在那一天发誓必杀黑眼。
书房里,沐流儿看了一眼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连离:“抬起头。”
连离抬头,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她的身材也很好,挑不出什么瑕疵,有传闻说连离贯堂口大当家关系很近,是大当家亲手训练出来的。
这样一个美人,那张脸上却带着一个眼罩遮住了左眼,看起来多了几分怪异。
“你是否忘记了自己曾经发下的毒誓。”
沐流儿问。
连离猛的抬手把眼罩揭开,眼罩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眼窝:“一辈子也不会忘了。”
“去吧,杀了黑眼。”
沐流儿道:“我会调遣手下精锐配合你把隔壁流云会的高手引走,你去把黑眼的人头给我带回来,这里已经暴露了,不适合继续做咱们的据点,杀了黑眼之后我们换一个地方。”
连离站起来:“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之后,我会给你创造出机会。”
沐流儿摆手:“去准备一下吧,别让我失望。”
连离点头,往外走了几步,到门口又站住,回头看向沐流儿:“若我死了。。。。。。记得每年派人回去看我爹娘。”
沐流儿皱眉:“你不会死的,我带来的人是流云会的二十倍。”
连离笑起来,也只有在沐流儿面前她才会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沐流儿转身不再看她:“别说了,我们。。。。。。你去做事吧。”
连离嗯了一声,很快就消失不见。
黑眼吃过晚饭之后决定再去拜访一下沈冷,毕竟还是提醒一下的好,贯堂口的人不动手是不动手,真的盯住了猎物,不咬死是不会放弃的。
刚要出门,如猫儿蹲坐一样蹲在屋顶上那个白衣蒙面人指了指镇子一侧,然后一闪身跳了下去,院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背长短双刀,一个背黑色流苏剑,两个人同时也掠了出去。
几个流云会的白衣刀客过来,其中一个把一根铁钎递给黑眼:“旁边贯堂口的人不老实,朝着镇子另一边过去了,应是去找沈冷的麻烦。”
黑眼有些不情愿的叹了口气:“麻烦。”
他接过来铁钎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我黑眼保护人收费有多高?回头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给那个家伙的银票都收回来才不算亏。
巷子里很空,这个季节村民们自然不会吃过饭还在外面闲聊,早早的关上门享受屋子里的温暖,从这头到那头都看不到一个人,相对来说,巷子里比旷野中还要黑暗一些。
黑眼从不惧怕黑暗。
走到巷子一半的时候黑眼嘴角忽然勾了勾:“原来是冲我来的。”
左侧的院墙上,右侧的屋顶上都出现了贯堂口的杀手,两排人手里拿着连弩和硬弓,一声唿哨后,弩箭羽箭密集的射下来。
他身边跟着的几个白衣刀客立刻围成一个圈子,抽刀挡箭,也用自己的身体为黑眼挡箭,黑眼站在正中,出手精准,将射过来的箭一根一根荡开,然而箭太多太密,只一分钟之后,身边的几个白衣刀客已经倒了下去。
自始至终,几个白衣刀客从围上来以身体挡箭到死,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说话。
黑眼的左肩上插了一根弩箭深入寸许,右侧肋下也刺进去一支弩箭,被他直接拔了出来,血亦如箭喷在不远处的后墙上。
两侧的箭停了下来,连弩已经射空了弩匣。
黑眼看了看四周倒下去的兄弟,伸手把左肩上的弩箭也抽了出来,弩箭改装过,箭头上有倒刺,抽出来的时候剐下来一条一条的肉。
他把弩箭扔在地上,没有看那些贯堂口的杀手,而是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抱了抱拳:“安息。”
然后他看向巷子口那边,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女人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那女人很高,与黑眼差不多高,最美的莫过于那两条长腿,因为要战斗所以她穿了短衣装,左手环刃右手短刀,杀气从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连离走到黑眼不远处站住,指了指黑眼上下两处伤口:“原来你的血和寻常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黑眼一副无赖的样子看着她:“我不光血和别人没什么区别,我某些体液也和别的男人没什么区别,你想见识一下吗?”
连离的脸色猛的一白:“临死之前,你这无所谓的样子越发让人厌恶。”
黑眼道:“我记得我说过我对漂亮女人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尤其是你这样一双大长腿的女人,若是今天死,临死之前也会尝尝你的味道。”
连离猛的往前一冲,手里的圆环飞出来直奔黑眼的咽喉,黑眼右手的铁钎从下往上一撩,当的一声把圆环震上高处,而那圆环上带着一根很细却很坚固的锁链,连离向后一拉圆环随即飞了回来。
而此时,短刀已经刺向黑眼的小腹。
黑眼脚下一点往后跳出去,半空之中铁钎当做棍子往下猛砸,啪的一声砸在连离的短刀上,连离握不稳刀身子也跟着往前一压,黑眼落地,身子旋转半周,右脚横扫出去正中连离的肩膀,连离身子撞在一侧的后墙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黑眼嘴角一勾:“喜欢你哼的一声,有些滋味。”
连离暴怒,圆环再次抖手打出来,黑眼避开的时候身后那些贯堂口的杀手却有人没忍住,一排弩箭射过来,黑眼在这种情况下右手的铁钎转到背后扫了一下,有两支弩箭被扫开,却有三支弩箭钉进他后背里。
黑眼闷哼一声,看了一眼冲上来的连离:“我哼得好听吗?”
“你给我死!”
一刀刺向黑眼的咽喉。
连离朝着高处喊了一声:“谁再出手谁就死,他的命是我的!”
黑眼居然还能笑起来,洁白的牙齿缝隙里都是血色。
“原来你这么爱我。”
他的视线往远处飘忽了一下,也不知道姓沈的那个家伙死没死,如果死了的话自己岂不是要白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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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那是鸳鸯()
后背的几支弩箭带来的剧痛反而让黑眼看起来越发的冷静,虽然铁钎出手的速度变得慢了些,可依然风雨不透。
这巷子两侧都是贯堂口的人,沐流儿设计的这一切并没有多精妙,只是因为贯堂口来的人足够多。
一半以上的人确实去了沈冷的那个小院子,人去的少了自然不能把流云会的高手引走。
而剩下的一小半人,似乎也足以对付黑眼。
背后插着三支弩箭的黑眼动作依然很凌厉,哪怕他已经流了很多血,如果这样打下去的话,哪怕连离没有亲手杀了他,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可是他竟完全不在乎。
连离的攻击速度极快,长安城暗道上流传着一句话,叫一寸光阴一寸金,连离杀人寸光阴。
她的价格很高,而且只收金子,如果按照她杀人的速度来计算酬劳的话,那寸金难买寸光阴。
可是黑眼的防守密不透风,哪怕那环刃再凶狠,短刀再阴厉,却始终都在铁钎之外。
那年在从长安到西蜀道一路上两个人如这样交手很多次,连离的那只左眼就是被黑眼一钎刺瞎的。
当的一声,环刃短刀同时砸在铁钎上,明显因为失血太多而力气涣散的黑眼向后退了几步,用铁钎戳在地上稳住自己。
“唔。。。。。。变强了啊。”
他抬起头看着连离,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女人让自己变得这么强,一定很辛苦吧。”
“你闭嘴!”
连离再次抢攻,一招比一招快,两侧的那些贯堂口的人都已经看到了结局,照这样打下去,不超过半柱香的时间,黑眼必死无疑。
而此时,站在镇子口高坡上看着远处江岸夜景的沐流儿眉头紧锁,一个贯堂口的杀手快步跑过来:“少爷请大当家现在过去。”
沐流儿脸色微微一变:“现在这个时候?”
她转身看向村子里:“拿下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黑眼必死。”
“那就好。”
沐流儿招手让人牵过来一匹马:“我赶去见公子,你们得手之后就撤出村子,告诉连离杀了黑眼之后我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回去看她爹娘,不用来见我。”
说完之后沐流儿上马离开,镇子口所有贯堂口的人开始往镇子里涌,这个黑夜注定了不会安宁。
巷子两边的墙壁上都是痕迹,铁钎划过的痕迹,刀和环刃划过的痕迹,这深夜小巷子里兵器碰撞的声音让两侧的住户中多少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一串一串的火星闪烁,兵器与兵器擦出来的火星里都带着杀气。
噗的一声,环刃在黑眼胸口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黑眼闷哼一声,可是手里的铁钎也戳穿了连离的左肩,如果不是连离反应速度极快的话,这一钎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黑眼握着铁钎向前疾冲,连离向后暴退,可铁钎还是一点一点的深入,钎尖从她的背后刺穿出来,她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和我之间,总是要死一个才行。”
黑眼忽然收住脚,体力不支的他膝盖一软险些跪下来,铁钎当的一声戳在地上,他半蹲在那裂开嘴笑,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淌。
连离抬手捂住左肩上的伤口,如果再低一些,她可能已经先于黑眼倒下了。
“死的必须是你,我总得给我的眼睛一个交代。”
连离深吸一口气,冲过去一刀划向黑眼的咽喉,黑眼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这一刀似乎怎么都避不开了。
可就在刀子即将划开黑眼咽喉的那一瞬间,他猛的往后倒了下去,短刀在划过去的时候,黑眼的脸朝上,刀锋擦着他的鼻子尖扫开。
单手撑着地面的黑眼忽然爆发出一种令人畏惧的力量,单手一撑,双腿回缩然后猛的蹬出去,两只脚重重的踹在连离胸口。
连离向后飞出去,黑眼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追上去,一钎就能刺穿她的咽喉。
然而他的力气已经几乎耗尽了,四周的贯堂口杀手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一个贯堂口的杀手从屋顶上跳下来,拎着刀朝着跌坐在地的黑眼冲过去,在距离黑眼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忽然间背后凉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一把刀的刀尖从自己前胸心脏位置刺穿出来。
习惯背长短双刀的白衣蒙面人鬼一样出现在他背后,抽回刀,贯堂口杀手软软的倒了下去。
“很惨啊。”
他看了黑眼一眼:“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惨。”
远处屋脊上,猫儿一样蹲在那的白衣蒙面人双手向前扬出去,双手八镖,对面屋顶上的一排杀手随即倒了下去。
另外一边,一道雪亮的剑光炸起。
黑色流苏在剑光之中飞舞,那不像是剑招更像是一个人在月下独舞,他的身影飘忽不定,在屋顶上旋转飞翔,月下落叶中,六七个贯堂口的杀手倒在了这剑舞之下。
左手短刀右手长刀的白衣蒙面人开始往前杀,迎面一刀而来,他左手短刀竖着拦出去切断那杀手的手腕,右手长刀从下往上一撩,那人便被开膛破肚。
一个杀手从后面冲上来,白衣刀客转身,右手长刀的刀柄撞在那人太阳穴上,那人身子僵硬了一下,短刀已经划开了他的咽喉。
蹲在屋顶的白衣蒙面人看着黑眼微微摇头:“还行不行老大。”
黑眼用铁钎撑着站起来:“放心,你们谁也别想篡位,一辈子做我小弟吧。”
白衣蒙面人似乎是笑了笑,眼睛眯起来的样子有几分帅气,他脚下一点从屋顶上跳到巷子另一侧的院墙上,如在独木桥上行走,速度极快,两只手出镖的速度更快,院墙上站着的那一排贯堂口的杀手一个一个的倒下去。
“撤!”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余下的贯堂口杀手开始后撤,虽然在人数上还占据着绝对优势,可是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已经没了多少斗志。
“撤不了。”
噗的一声!
一把黑线刀从黑暗之中炸亮了血光,刀过,人头飞起来。
沈冷的刀扫过之后,人在血雨之中走出,他的刀法和流云会这些高手截然不同,用飞镖的人看起来像是黑暗之中的收割者,用长剑的人像是月下起舞的的舞者,而用两把刀的那个家伙刀法很快很灵。
沈冷的刀,简单,直接,有效。
一刀一个,绝对不会两刀杀一个人,他将杀人这种本残忍的事表现的极为冷静和平常,每一刀都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
如潮水一样朝着他那边退过去的贯堂口杀手,此时此刻倒是更愿意去面对流云会的人而不是这个杀神。
猫一样蹲在墙上的白衣蒙面人看了沈冷一眼:“很粗暴。”
用剑的舞者微微摇头:“丝毫也不美。”
用双刀的汉子楞了一下,叹息:“我打不过他。”
远处的连离倒下去之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口气,如果刚才黑眼还多几分力气的话她已经死了,这可能是她的幸运,不幸的是,她的帮手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被杀,活着的人以更快的速度逃离。
她咬着牙站起来,看了一眼黑眼,那一眼之中包含的怨毒和仇恨像是万年不变的寒冰,纵然被烈日烧灼也不会融化。
她转身冲进旁边一个院子里,用双刀的汉子从侧面冲过去,长刀一伸拦住她:“老大说你和他必须死一个,他是我老大,我不敢杀他,只好杀你。”
连离微微昂起下颌:“就凭你?”
沈冷从屋顶上跳下来,砰地一声落地,似乎并不太美观,落地太硬,换做别人可能膝盖都受不了,可他本就不擅长轻灵的身法。
“你似乎被同伴们遗弃了。”
沈冷往四周扫了一眼,贯堂口的人有很多借着夜色逃走。
“交给我。”
黑眼撑着站起来,拎着铁钎往前走,钎尖在地面上划过的声音让人听了耳朵里非常不舒服。
连离看向黑眼:“你还能动?”
“能的,胳膊能,腿能,腰也能。”
黑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冷和双刀客对视了一眼,双刀客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老大的话,我不敢不听。”
沈冷点了点头,看了看黑眼:“撑得住?”
黑眼回身把院门关好:“你会听到愉悦的喊声。”
院门关起来,里面那小院子里只剩下黑眼和连离两个人。
二十息之后,院门拉开,黑眼拖着腿从院子里面走出来,肩膀上卡着环刃,差半寸就能卡在他脖子上,短刀插在他的胳膊上,透臂而过。
沈冷看了他一眼,发现哪怕是那只怪异的黑眼都变得可爱起来。
“打赢了?”
“不止。”
“杀了?”
“不止。”
沈冷楞了一下,然后抬头望天:“那你可够快的。”
黑眼笑起来,嘴角往下滴血:“你可真他妈的烦啊。。。。。。她是个女孩子,总得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死在我手里比死在别人手里,对她来说似乎更容易接受些,只是好可惜。。。。。。我黑眼看上的第一个女人,死在我手里。”
他扶着墙坐下来:“帮个忙。”
沈冷:“嗯,说。”
“把她埋了吧,毕竟长的那么好看。”
沈冷:“好。”
他把黑眼扛起来:“不过那是你手下人的事,如果不马上给你止血上药包扎的话,我还能帮你们合葬,如果你愿意出点钱,我还能去给你们买两身喜服,绣金线的那种,胸口上是两只鸭子的图案,我见过,挺好看的。”
黑眼想了想,怪可怕的。
“我还是别死了,想想就没拧!�
然后他反应过来什么,呸了一声:“那他妈的是鸳鸯!”
沈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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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把话带回去()
沈冷扛着黑眼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茶爷和沈先生都不在,他把黑眼放在自己床上,看着那一床的血忍不住微微叹息,想着回头一定要自己洗,实在太脏了些,茶爷洗的话会很辛苦。
黑眼强忍着疼问:“你那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
“床单脏了。”
“唔。。。。。。”
黑眼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你知道我保护人一次收费有多高吗?”
沈冷叹道:“你知道茶爷的手有多好看吗?”
黑眼愣在那,连疼都顾不上了,心说这是什么逻辑?
沈冷想着幸好特假还没有结束,自己有时间把床单洗了,又想了想就算是洗过也不会去掉血迹吧,要不然跟他开口要几十个铜钱去买一床新的?可是该怎么开口呢,人家已经伤成了这样。
他一边想着一边去取沈先生的药箱,才走出自己屋门就看到沈先生和茶爷两个人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陈冉和陈大伯,之前沈先生让陈冉护着陈大伯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带着茶爷打算去找沐流儿的麻烦,结果贯堂口买下的那个院子空了,一个人都没有。
“我来吧。”
沈先生进屋找出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