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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没吃饭了?”
沈冷皱眉。
“只昨日一天而已。”
孟长安吃的很满足,两碗白米粥,三个馒头配了几块腐乳,一小碟炸辣椒,一个咸鸭蛋,风卷残云一样吃完后擦了擦嘴:“走的急忘记去书院领路费了,身上带着的银子不多,要多走一倍的路所以得省吃俭用。”
沈冷跑出去跟沈先生伸手:“带银子没有?”
茶爷把钱袋塞在沈冷手里哼了一声:“哼,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你拿去做好人。。。。。。记得让他说谢谢!说两遍,有一遍是给我的!”
沈冷使劲抱了茶爷一下,然后飞奔回大厅里面。
茶爷脸微微一红,抬起手理了理额前垂下来的发丝,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败家老爷们。。。。。。”
沈冷把钱袋放在孟长安面前,孟长安看了看后取了大概十两银子左右收好:“够了。”
沈冷当然不会坚持,因为他太了解孟长安的性格,孟长安说够了就不可能再多拿哪怕一个铜钱,当然他也不会和沈冷虚套客气什么。
“你还没说是谁。”
孟长安指了指沈冷胳膊上的伤。
“死了。”
沈冷嘴角微微一勾,像是个在希望得到自己大哥哥表扬的小弟弟:“你说过的,被欺负的时候别忍。”
孟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笑起来,抬起手在沈冷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还笑?!”
沈冷:“哦。。。。。。”
孟长安吃饱了,坐在那看着沈冷沉默了大概几分钟,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我要去的是北疆大将军铁流黎麾下,远隔万里,北疆与黑武国接壤之处从来都不安宁,那是最能历练人的地方,我今年十六岁,若十八岁不死,两年时间必然做到五品将军,到时候。。。。。。”
沈冷:“两年不见吗?也没什么,这不是之前已经有三四年不见了。”
他当然知道孟长安话里的意思,北边的黑武国是大宁最强的对手,宁人习惯了称呼对方为红毛子,人生的高大健壮性子粗野,而且国域很大,黑武国的边军很强悍,作风很硬,两国的边军几乎每天都有摩擦,每个月都会打上几次,死人在北疆是很正常的事。
孟长安就是要去最凶险的地方,因为最凶险的地方晋升才会更快。
沈冷当然也知道孟长安想表达什么,五品将军,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可沈冷只是笑了笑:“也许两年后,我也是五品将军了,毕竟五品将军才能带家眷。”
孟长安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笑起来:“那小丫头性格太冲,我怕你压不住她,别人欺负了你我可以管管,她欺负了你,我只能笑笑。”
沈冷撇嘴:“比比谁先五品?”
孟长安转身:“好,看谁更快些。”
沈冷站起来朝着他背影喊了一声:“我的刀呢。”
孟长安头也不回:“早扔了。”
沈冷又喊:“拉车的马虽然是驽马跑不快,但是自家的。”
孟长安:“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没回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你怎么像个老母鸡一样啰嗦。”
沈冷耸了耸肩膀:“你不是?”
孟长安出了食堂大厅之后看了看那拉车的驽马,有些老有些瘦,所以稍显嫌弃,茶爷一看就来气了:“你想干嘛?”
孟长安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能不能把这匹马送给我?弟妹。”
茶爷下意识的摇头:“当然不行。。。。。。嗯?弟妹?啊。。。。。。一匹马而已,牵走牵走,一匹够不够?”
孟长安点头:“够了,回头还你一匹五花马加一件千金裘,等你们成亲的时候。”
茶爷脸红:“不用不用,何必这么客气。”
孟长安牵着马走了,沈先生蹲在马车上唉声叹息:“我呕心沥血培养出来两个傻子,真是。。。。。。一言难尽。”
茶爷:“咳咳,回去的时候我帮你拉车就是了。”
沈先生:“真忧心啊,你这么容易没收买。”
茶爷笑:“分是谁,因为他是孟长安,冷子的兄弟。”
沈先生心里微微一震,然后释然一笑:“是啊,冷子的兄弟。”
冷子这样的人这辈子不会缺了兄弟,但孟长安是独一无二的。
第四十七章 耀武扬威()
搬完菜的时候茶爷看到沈冷蹲在厨房门口还看着营门的方向,她背着手过去站在沈冷身边,肩膀靠着墙,脚尖在沈冷屁股上戳了戳。
“抬起来!”
沈冷抬了抬屁股。
“胳膊!”
沈冷:“哦。。。。。。”
他站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茶爷小心翼翼的把胳膊上的纱布解开然后换了新药,又从带来的药箱里拿了新的纱布包扎好:“正七品了?”
沈冷点头:“嗯!正七品,牛不。”
茶爷撇嘴:“可你受了伤。”
沈冷:“下次我注意些,不受伤还能升官。”
茶爷两只手捧着沈冷受伤的胳膊,忽然低下头用嘴唇在伤口位置轻轻碰了碰,然后呼呼的吹了几口气:“不疼了吧?”
沈冷觉得自己中毒了似的,飘飘欲仙。
“我看人家两个人。。。。。。两个人好了之后,总是会有说不完的好听话,可腻歪了,你怎么什么都没有对我说过?”
她看着沈冷问。
沈冷回答:“好听话是什么话?”
茶爷哼了一声:“我要回去了,陈大伯还在营房外面等着呢。”
沈冷笑着说道:“你站在我眼前再让我多看几眼。”
茶爷回头:“干嘛?”
沈冷道:“每天晚上训练回营的时候我都会多看几眼南平江,江水里有个月亮,特别美。。。。。可江中月是天上月,再美也是虚幻,哪有眼前人这般真实,眼前人是心上人。”
茶爷哎呦一声掉头就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要再说了,听了手心都痒痒,我怕是忍不住把先生衣服再剪几件,谁叫他让你进水师的。。。。。。”
沈先生正在整理空车,摇头叹息:“江中月是天上月,先生总是得罪人。”
沈冷哈哈大笑,挥手送别茶爷和沈先生。
出了营门之后茶爷忽然想到一件事,很认真的问沈先生:“这水师是不是有点奇怪?”
沈先生:“为什么?”
茶爷:“他怎么连情话都学会了。”
沈先生:“真可怕啊。。。。。。”
沈冷回到营房之后将自己的十人队拉出来准备训练的时候,看到另外九个十人队列队朝着这边过来,队伍默不作声的在沈冷的营房外边停下来,整齐的站好。
九个十人队队正向前跨步,肃立,行礼。
规矩都有,可是显然他们看沈冷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他们这一标营所有人,对黎勇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什么,沈冷知道庄雍肯定不会杀黎勇,可这些士兵们不知道,而黎勇出事,理所当然是因为沈冷。
“你们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会恼火?”
沈冷耸了耸肩膀:“站着吧。”
然后他带着自己的十人队去了校场那边参加合练,九个十人队被他扔在了营房外边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整个上午过去了,沈冷带着十人队说说笑笑的回来,然后一起去食堂打饭吃饭,回到营房休息,就把那些人当做了雕像。
下午的时候沈冷带着十人队再次去校场参加合练,快天黑的时候有说有笑的回来打饭吃饭,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沈冷又带着他们去加练,而这一天,九个十人队就站在那,沈冷不理不睬,甚至是视而不见。
一个时辰之后沈冷带着自己的人加练回来,路过那些人身边的时候沈冷随口说了一句散了吧,然后就走了,多一个字都没有。
九个十人队散了,心中自然有怨气。
第二天一早沈冷如老样子一样去厨房搬菜,见先生见茶爷,然后带着十人队去参加合练,那九个十人队集合列队,沈冷还是那句话。。。。。。站着吧。
一连三天。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这九个十人队已经没有几个还能扛住了,别说站,起都快起不来,沈冷让自己的人去校场上合练,他站在营房门口等着人来,结果等到快中午一个人都没来,沈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就传来消息,因为触犯军规,那九个十人队的队正都被庄雍将军亲自下令给免了,派去新兵营协助训练新兵。
吃晚饭的时候那近百人也出现在食堂外边排队,看起来一个个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沈冷带着自己的十人队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哪里还有什么傲气。
“王阔海和陈冉留下,剩下的人都自己去挑一个十人队带着去吃饭,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十人队的队正了。”
沈冷一摆手,手下人欢呼了起来,把其他排队吃饭的士兵吓了一跳。
沈冷答应了庄雍的时间是十天,十天之内把这些人都理顺了然后准备南下,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似乎沈冷一点都不着急。
吃过晚饭那些人才好些回了一点精神,稀稀拉拉的往回走准备去休息,结果沈冷在食堂外边一声令下,一百多个人集合起来就被他拉着去了校场加练,一练就是一个半时辰,有一多半人练吐了。
第五天开始,沈冷没有和那些新来的士兵多说一句话,只是正常带着他们参加水师日常训练,吃饭休息,然后到了晚上加练,一丝不苟。
到了第八天开始有人骂娘,说什么都不干了,沈冷挑挑拣拣把其中十几个反抗的比较强烈的人都叫出来,就在校场上让这些人站成一排。
剩下的人列队在一边看着,很快就有不少人在远处围观。
沈冷走到那十几个人前边,看着那些家伙眼神里的怨恨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幼稚啊。。。。。。眼神不能杀死我,你们要是就这点本事我还真是看不起,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现在一起上,十几个人联手能把我打翻,我去和将军说给你们自由,让你们去别的团。”
其中一个叫高成月的精壮汉子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阴险,你让我们和你打,然后你再以触犯军律为借口把我们都逐出水师!”
他身边的士兵叫郑多秋附和道:“我们原来的队正是怎么被赶去新兵营的,难道以为我们忘了?”
沈冷道:“相信我,让他们去新兵营是我仁慈。”
他围着这些人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你们笃定的认为我是想找机会把你们逐出水师,那么为什么不拼一把?临走之前还能把我打一顿,也不算亏了。”
高成月微微一愣,然后直接冲了上来:“你他妈的说的对。”
他一拳砸向沈冷的面门,这一拳极为凶狠。
沈冷侧身避开:“出拳太慢。”
郑多秋看到高成月动了手,心里那股子火气也憋不住了,嗷的叫了一嗓子就冲了上来,他一动手剩下的那十来个人也动了手,心想着反正也要被逐出水师了,索性就放开了干一次。
这些人可不是新兵,他们是沐筱风当初挑出来的一标营人马,是当初从各道战兵送过来的,纵然不是各道战兵的精锐,可是比起新兵来战斗力强悍的不是一星半点,十几个人围攻沈冷一个,而且全都发了狠。
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中军大帐,正在思索南疆海域之行怎么稳妥些的庄雍脸色一变,本能的想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又站住,嘴角一勾:“让他们打去吧,一会儿打完了把结果告诉我。”
督军队的队正杨七宝却忍不住,一口气跑到校场那边,一边跑一边招呼自己手下人,等到了校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十几个人已经有三分之二躺在地上动不了。
剩下那三四个人纵然还在坚持,可哪里像是围攻沈冷,更像是陪着沈冷练手,就看沈冷什么时候乐意把他们击倒。
杨七宝喘息着停下来,蹲在那朝着沈冷挑了个大拇指,沈冷抽空对他笑了笑,然后一拳把高成月鼻子打歪了。
十几个人倒在地上,沈冷却连粗气都不喘,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们这些战兵出身的人狂有狂的资本,骄傲有骄傲的理由,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许你诬蔑战兵!”
满脸是血高成月躺在地上嘶吼了一声,沈冷忽然明白过来,他们心中的怨气其实不仅仅是因为黎勇的事,还因为他们是被选送来水师,这就证明他们在各地战兵是最差的那一批,对于他们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也对,不是战兵弱,是你们弱。”
沈冷在观礼台的台阶上坐下来:“不过你们想证明什么?战兵比我们强?那我不妨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不只是你们十几个,所有黎勇手下调拨过来跟我的都一样。”
沈冷指了指自己的手下:“你们随便挑选一个挑战,一对一,你们打赢了我放你们走,不用负任何责任,想去哪个营我找将军给你们说,我的人挨了打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怪不到你们头上,但!”
沈冷语气骤然凌厉起来:“打输了,就他妈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当我的兵,谁在再炸刺敢阴奉阳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生不如死,可以试试。”
这一嗓子把那些人吓了一跳,而沈冷原来的十人队每个人都兴奋起来,跃跃欲试。
“怂了?”
沈冷一声冷笑:“没本事还敢呲毛的都是白痴,想让我看得起你们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不然你们在我眼里就永远都是被人挑出来的废物。”
“我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壮硕的战兵站出来:“我来打!”
他看了看沈冷原来那些手下,随便指了一个:“就你!”
沈冷的这个手下叫倪小六,安阳郡本地渔户出身,排行老六所以这名字就这么随便来了,本身是个稍有些不自信的人,被点了名的时候心里还惊了一下,看了看沈冷的脸色,咬着牙出列,心说不能给团率丢了人。
结果动起手来才发现,经过沈冷这段日子魔鬼一般的训练之后,他自己的出手速度,反应速度,甚至预判都在对方之上,原本以为自己会打的很辛苦,结果两分钟之内就解决了战斗,那稍显残酷的训练效果在实战之中展露无遗。
倒在地上的战兵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江南人个头稍稍矮一些,而他本身就比寻常男人高大,倪小六比他矮了差不多半个头,结果却被人家打的找不着北。
“继续。”
沈冷淡淡的说道:“换人,随便你们选谁。”
又一个战兵出来挑战,点了杜威名,沈冷这些手下都笑了起来,杜威名活动了几下过去,不到二十息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挑战他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沈冷站起来有些怜悯的看着那些战兵:“不服气的可以接着挑战,如果觉得自己不行那就忍着吧,我知道你们被人挑出来送到水师心里憋屈,可我不相信你们就真的是不如那些留在战兵的人,男人想证明自己要只是心里有怨气不敢发出来那真让人看不起,如果你们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跟着我,我让你们将来再见到那些战兵同袍的时候耀武扬威。”
。。。。。。
。。。。。。
【感谢哥哥鸭的打赏,我今天尽力加更出来,若是今天没能加更明天一定会补上。】
第四十八章 好兆头()
近百个士兵倒下的倒下,害怕的害怕。
沈冷一个人把十几个战兵放翻,然后沈冷的十人队随便一个人都能把这些战兵中的随便一个放翻,所有的骄傲都被打击的支离破碎,还剩下什么?
“你们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沈冷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愿意走的我不留,愿意留下的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当初你们在战兵的时候算是被淘汰的一批人,到了我这若还是被淘汰,你们自己脸上可还挂的住?”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冷转身就走了:“愿意留下的,明天一早比往常早起半个时辰,跟着我加练。”
那些士兵站在原地没动,站了很久很久。
庄雍得到消息之后只是笑笑,心说这般手段只怕不都是沈小树教出来的,沈冷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那一套,很了不起。
第二天天还没亮起来的时候沈冷已经在校场上跑圈了,第一个出现在沈冷身后的是陈冉,其实昨天夜里回到营房之后陈冉想了很久,如果被挑中的人是自己,自己有把握打赢吗?
可能沈冷替他有把握,但他自己没把握,他不希望以后一直都这样。
第二个是王阔海,第三个是杜威名,第四个是李土命,没多久沈冷当初的十人队全员到齐,然后远处犹豫不决的战兵有人加入进来,慢慢的人越来越多。
跑圈,洗漱,吃早饭,合练,所有人都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昨天被沈冷打到的高成月等人也出现在跑圈的队伍里,一个个鼻青脸肿,但却似乎比昨天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骄傲。
谁还不是男人?
十天之后,沈冷知道对这支队伍的把控已经有了最基本的成效,虽然那些战兵说不上对他有多忠诚,但他们只要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起来了,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
距离水师大营几百里外就是怀远城,江南道的道府所在之处,沐筱风昨天夜里赶到怀远城,直接进了江南道驻军乙子营的大营。
乙子营大营将军白尚年昨夜里就和他一番长谈,天一亮两个人就肩并肩的在驻地湖边散步。
“我是不会从乙子营给你调人出去的。”
白尚年一边走一边说道:“纵然我和你父亲私交很好,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自己儿子一样,但我也不会调拨乙子营的精锐给你去报私仇,若你父亲知道了也不会答应。”
沐筱风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来之前父亲说过,任何事都可以找你白叔叔帮忙。”
“不触及国法军律的事,我都可以帮你,但这件事就是不行,我虽然是乙子营将军,可你真的以为我能在乙子营一手遮天?如果你觉得各道府驻军战兵将军可以完全掌控队伍,那就说明你太幼稚了。”
他走的步伐很慢,以至于沐筱风几次都超过了他,又不得不有些恼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