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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帝军-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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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田县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府的人自然会知晓,可古乐不敢相信福田县县衙的人,那些刺客敢在大白天明目张胆的拦截袭杀廷尉府的人,保不准就和县衙的人有勾结。

    长安城里某些人,一直都和南越国原来的一些权臣有交易有来往,廷尉府在之前又不是没有查到过。

    平越道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可实际上,那些曾经手握重权的南越人一直都不服气,他们本以为投降会保住自己当初的地位和特权,然而皇帝陛下对他们根本就不屑一顾,所以他们很失望,也很生气,暗中和大宁朝廷里的某些人勾结一处,谁知道藏了多大的图谋。

    古乐不是没有想过去联系战兵,然而现在连出福田县都那么艰难,更别说长途跋涉,他已经没有力气,能活着就不错了,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带着耿珊一块走。

    耿珊虽然伤的比他稍稍轻一些,可已经无法自己行动。

    他是战兵出身,从骨子里依然是个战兵,所以他只信任战兵,福田县是在平越道最北边,距离战兵驻地还有几百里,距离紫御城也有几百里,如今的他和耿珊想要过去难如登天。

    “你不应该把药都给我。”

    耿珊醒了过来,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新换了药,眼神里有些感动有些悲伤。

    “你不应该意气用事,你比我逃出去的机会大,我已经动不了了,你这样给我续命,续的是你自己的命,不如你逃出去,将来还能为我报仇。”

    “廷尉府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轻易认命了?”

    古乐看着耿珊笑了笑“我那药可是贵的很,你要是不好起来可对不起我的药,将来回到长安城,没有两顿好酒我是不能原谅你了。”

    耿珊也笑,眼睛发红。

    “纵然我们死了,也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耿珊问“你有办法?”

    “没有。”

    古乐摇头“那些人对廷尉府无比了解,我们一路上被追杀,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们的追踪技了不得,躲进这小院子之后我忽然间反应过来,他们不是追踪技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他们看得懂我们留下的标记暗号,或许,廷尉府的一切他们都了如指掌。”

    他深呼吸几次试图减轻自己的疼痛,只是紧皱的双眉还是让耿珊看出来他有多痛苦。

    “所以你昏迷的时候,我出去把之前留下的标记都抹去了。”

    耿珊道“你出去过了?你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还在流血,他们也会寻着痕迹找到。”

    “放心吧,不

    会。”

    古乐抬起手裹紧了衣服,嘴角是自信的笑。

    耿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的腿断了,虽然古乐给她接了骨也固定了木板,可移动艰难,这一刻她却忽然爬过来,伸手拉开古乐的衣服,衣服里边有石灰洒落。

    “你要死啊!”

    耿珊的眼睛瞬间就变得更加红了,看着古乐那张苍白的脸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没有药了,他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为了不留下血迹,居然用石灰把伤口敷了一层那得多疼?

    “我没事。”

    古乐笑了笑“我当初在战兵的时候”

    “你闭嘴。”

    耿珊抬起手想把自己身上敷的药抹下来,古乐一把抓住她的手“女人都这么冲动麻烦的吗?”

    耿珊“难道你不是冲动?”

    古乐抬起头“我不是。”

    耿珊愣在那,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这是一户废弃的民宅,当年大宁攻灭南越,南越国最北边这一带是打的最激烈的地方,当时南越百姓大部分都逃走了,如今已经太平,可很多人都没有回来。

    这宅子里没有食物,水倒是有,院子里的水井随时都能打水喝,然而或许用不了多久古乐就没了打水的力气。

    “我们在这几天了?”

    耿珊问。

    “第四天。”

    古乐抬起头看着天空“所以我推测的应该没错,如果不把标记抹去的话,我们可能早就被找到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大也不急,很有节奏感,那节奏感就是对他们的羞辱和戏谑,古乐和耿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神里都有些绝望,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死亡就在门外。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从外边走进来,看到耿珊和古乐的时候显然这几个人都笑了,似乎有些轻蔑,也有些得意。

    那个身材修长始终都以黑巾遮面的男人抱着他的刀从外边缓步走进来,走到院子里后往四周看了看,视线最终停留在古乐身上“地方选的不错。”

    古乐哼了一声。

    抱刀的男人看到不远处有个石凳,过去坐下来,刀却依然抱在怀里。

    “给他们上一点药。”

    于是有两个黑衣汉子过来,极粗暴的将古乐和耿珊拉开,然后给他们的伤口敷上一些伤药。

    还有人留下了一些食物,就在两个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没想杀你们,最起码没想这么快杀你们,不然的话,你们真的以为靠着那点小聪明能躲过去?你之前把留下的标记都抹掉了,我帮你又重新画上,方便你们的人能找过来。”

    抱刀的男人说话不急不缓,似乎没有一丝感情,冰冷的像个机器。

    “只有重新画上,我才能杀更多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他的长刀,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希望韩唤枝能早点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起身往外走“听说韩唤枝的剑很快。”

    那些黑衣汉子跟着他离开小院,门又被关上,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古乐和耿珊两个人却只剩下绝望,这平越道的天气还是如此闷热,可他们俩却仿佛同时掉进了冰窟之中,那么寒冷。

    。

第四百零七章 风之名() 
福田县是个小县城本来人口数量就不多,大战之后虽然休养生息几年,可人口数量也没有恢复到大战之前,年末刚刚核算过的人口报到了户部,登记造册的一共只有四万三千二百二十四人,所以对于县令高海德来说管理这样一个县要比以往的那些县令大人轻松不少。

    设立平越道之后,户部和道府对地方上的拨款越来越多用于战后重建,手里有银子,高海德做事也就底气足,而且态度又端正,所以在当地名声不错。

    本以为自己仕途将会一帆风顺,虽然不至于去见识一下长安城,可最起码将来有机会到紫御城里做官,每每想到此处,高海德便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意。

    直到廷尉府的人在福田县出了事。

    本以为他这样的小人物是不会涉及到什么高层次的事,高处风大不胜寒,他只想在凡尘俗世里功成名就,谁想到那么大一口黑锅从天而降,他想摘都摘不掉。

    抱刀的那个男人就坐在县衙大堂里,本该是县令大老爷坐的位置上,而高海德则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唯恐那把没有刀鞘的长刀会落在自己脖颈,那刀杀人太快,也太狠。

    “你是南越国师的门徒?”

    抱刀的男人依然没有取下来脸上的黑巾,刀太寒,以至于他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承受的寒气。

    “我是。”

    高海德连忙垂首“大越德昌十年的进士及第,拜在国师门下。”

    “国师怎么死的?”

    抱刀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冤死在长安城八部巷。”

    “死在八部巷是真的,不冤。”

    抱刀的男人语气平淡的说道“那么大的图谋,怎么可能死的冤枉,但他对你们这些门徒却很好,至死也没有供出来几个人,所以你才能安安稳稳在福田县做个县太爷,门师没有出卖你们,你们就觉得以后日子安逸了对不对?”

    不等高海德说话,抱刀的男人继续说道“他不说,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有一份名单在我手里,名单里一共有二百六十七个人的名字,你也在。”

    高海德吓得颤抖了一下“爷,你到底想做什么。”

    “杀人。”

    抱刀的男人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精致点心,福田县这个小地方最出名的有两种,一是当年紫御城淮水河上两百画舫里的三千红颜,据说有五分之一出自福田,这地方盛产美女,以小家碧玉著称,肤如凝脂唇齿香,那时候南越国的达官贵人没几个能在她们口中撑多久。

    另外一件东西则是一种名为七色朝露的点心,七彩斑斓,味道甜糯,据说当年南越国皇帝杨玉最爱吃的便是这东西。

    抱刀的男人看着那点心,沉默片刻之后指了指“你吃了它。”

    高海德脸色骤然发白“爷,你什么意思。”

    “你又是什么意思?”

    抱刀的男人语气逐渐发寒“你想毒死我,然后去长安城那边邀功请赏?”

    高海德扑通一声跪下来“这事真不是我做的,是我手下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真是事先不知情。”

    “便当你是事先不知情。”

    抱刀的男人站起来“反正无所谓。”

    刀出,人头飞上半空。

    他看了一眼站在县衙大堂两侧那些瑟瑟发抖的衙役,长刀重新回到怀里,抱着刀往前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步伐不大但迈步很快,总是让人觉得他两条腿上绑着绳子似的。

    “换了衣服,准备做事。”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抱刀离开县衙大堂。

    一群身穿黑衣的汉子冲进县衙,片刻之后县衙之中便响起来一阵阵哀嚎声,那些衙役似乎反抗了,然而他们的反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对于这些训练有素又杀人如麻的杀手来说,他们的反抗甚至刺激不起来那些人更大的杀心。

    没多久大堂里变得安静下来,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死尸,但除了县令高海德之外,所有人都没有见血,都是被勒死的,掐死的,大概一炷香后,那些黑衣汉子换上了衙役的衣服,将尸体拖到了后院,后院里已经有十几个黑衣汉子等着,地砖被起掉,院子正中挖出来一个很大的土坑,尸体一具一具的被扔进去,很快土就重新覆盖,然后夯平,地砖都重新铺的整整齐齐。

    抱刀的男人最想迎接的便是韩唤枝,古乐耿珊所在的那个小院是他迎接韩唤枝的战场,这县衙也一样。

    半个时辰之后,有几个人骑马到了县衙外,冲进县衙里垂首抱拳“华爷,有廷尉府的人进了福田县。”

    “距离县城还有多远?”

    “不到十五里。”

    “多少人?”

    “明面上有几十个,应该不是从长安城赶过来的,而是平越道这边的常驻的廷尉,或者是本就在这附近办事的。”

    “接一下。”

    抱刀的男人在后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似乎有些厌恶这里闷热的气候,也厌恶四周嗡嗡的苍蝇和蝉鸣。

    就在这时候本闭目养神的他忽然睁开眼睛,身形骤然而起,屋顶上一个身穿雪白劲装的汉子立刻翻了出去,身法快的令人惊叹。

    “不愧是流云会的人。”

    抱刀的汉子速度更快,居然只用了几息的时间就将那白衣汉子拦住。

    “能有你这般身手,在流云会中地位也必然不低,想来不会是黑眼白牙,那么便是断舍离风雪刃六个人的其中一个。”

    被他拦住的人,是雪。

    雪缓缓吐出一口气,依然那副流云会的人独有的玩世不恭的神态。

    他从背后将长剑摘下来,眯着眼睛看着抱刀的汉子“你这么了解流云会,这么了解廷尉府,你是谁?”

    “我是专门杀你们的人。”

    抱刀的男人看了看雪的剑“你应该不是擅长用剑。”

    雪不再说话,长剑往前一刺,若毒蛇吐信,迅疾狠厉。

    抱刀的男人在长剑即将刺在咽喉的时候才横跨了一步,看起来很慢却恰到好处,雪的长剑擦着他的脖子刺过去,剑身上的寒意似乎能切开他的皮肤。

    “慢。”

    抱刀的男人微微叹息“原来流云会的生死六道也不过如此。”

    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雪的左手往前一扬,一片仿若鹅毛大雪般的暗器洒了出去,他在左手扬起的那瞬间,袖口膨胀起来,仿若有狂风从里边宣泄出来,暗器密密麻麻,两个人距离又这么近,就算是大罗金仙怕是也躲不开。

    抱刀的男人

    却消失了。

    “还是慢。”

    声音出现在雪背后,雪不敢转身,立刻向前疾冲出去,可还是慢了。

    刀光在雪背后炸起,血光在背上炸起,刀斜着落下,从肩膀位置斩落,一条足有一尺多长的刀口出现在雪的后背,这一刀连脊椎骨都劈了出来,血喷洒而出,瞬息之后,脊椎骨上出现笔直的切痕。

    雪闷哼一声往前扑倒,下意识的还想站起来,可哪里还能站起来。

    抱刀的男人低头看着扑倒在地的雪,似乎很不满意。

    “若流云会的人都如你这般伸手,我连杀你们东主的兴趣都减弱了许多,只希望他别太无趣。”

    雪艰难的伸出手想爬出去,可也仅仅是把胳膊往前伸了一点。

    抱刀的男人用脚把雪翻过来,然后就看到了雪嘴角上的笑,一片白芒从雪的胸口炸开,数不清的暗器扑面而至,抱刀的男人向后疾掠出去,长刀在面前泼洒出来的刀光竟仿若银盘,所有的暗器都刀光荡开。

    数米外,抱刀的男人落地,看了一眼仰躺在地上的雪点了点头“这才像样些。”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你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听闻你们流云会的人都不怕死,原来是真的你是故意让我发现你的,故意让我杀了你,可惜了,以你的本事能拖住的时间太短了些。”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出了县衙后院,抱刀的男人速度越来越快,可他奔跑的姿势还是那么怪异,每一步都不大,但很快。

    小院里,地上倒着五六具黑衣人的尸体,他们要盯着的是廷尉府的人,完全没有料到最先来的居然是流云会的人,而雪用他的命为兄弟们争取了时间。

    风和刃分别带着古乐和耿珊离开小院,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县城外面疾冲出去,六七个流云会的人断后,将追击的黑衣人挡住。

    抱刀的男人进了小院,地上血迹未干。

    “有点意思。”

    他转身离开,顺着血迹一路往前急追。

    风雪刃三个人确实不是从长安城赶来的,就算他们肋生双翅也不可能飞的这么快,他们本来是暗中协助廷尉府查案,在进…平越道之前与古乐耿珊等人分开,先一步赶往南疆汇合沈冷,是雪总觉得心神不宁,于是折回头探查了一下,得知廷尉府的人已经全军覆没。

    风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抱刀的男人速度快的不可想象,超过了那些黑衣人,然后只见刀光起,留在后边的几个流云会的兄弟便倒了下去,连一招都接不住。

    “带他们走。”

    风将怀里抱着的耿珊递给身边的一个流云会汉子,转身朝着后边冲过去。

    他看不到那个抱刀的男人黑巾之下的面容,却分明感受到了那人的冷笑。

    “一起走!”

    刃喊了一声,可是风已经回去。

    “你们走。”

    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上一个叫风的人死在该死的地方,做了该做的事,无愧于风之名。”

    风将长刀抽出“我也应无愧风之名。”

    【下午的时候有些事耽搁了码字,一直忙到快十二点,没敢睡觉,这一章算昨天的,今天还有三章。】

    。

第四百零八章 不舍长安() 
那人穿长街而来,留下来断后的流云会兄弟接不住他一刀。

    于是风回去了。

    风是名字,但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断舍离,风雪刃都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若其中一人死去,还会有人被选中,成为这个名字的拥有者,继承的是这个名字的骄傲。

    所以风说,我应无愧风之名。

    那年在江南道乙子营大营里,风像是一个孤独的舞者,一藏便是数年,大营外的那片树林中,他用自己的命来宣告,风这个名字的拥有者都担当得起风之名。

    这小小的福田县城里,风抽出自己的长刀迎面走向抱刀的那个人,和上一个风一样,他们都是流云会少年团出身,东主叶流云教导他们的时候让他们记住的最深刻的东西,就是情义重生死轻,最大情义是陛下,其次是兄弟。

    所以流云会才会在江湖势力之中一家独大也格格不入,本就不是典型的江湖客。

    两个人都用刀,刀相同但刀法不同,就正如笔相同,但字不一样,有的人手里握着笔可写春秋天下,有的人握着笔写出来的不过是流水账,寻常人看笔法,只看写出来的字顺眼不顺眼,所以中规中矩的字普通人便瞧着顺眼,风的刀法便中规中矩。

    而抱刀的那个人,他狂傲。

    他的刀法相似于书法之中的狂草,又不是,因为狂草还有痕迹,而他的刀过后,便是要斩去一切。

    当的一声。

    先出刀的风只一击长刀便飞上了半空,不是他的刀法练的不够好,而是天赋差距。

    他的长刀在半空之中打着转飞向远处,转的太快,便若一个银轮。

    风楞了一下,脚下向后一点飘移了出去,那刀的余威几乎擦着他的胸口落下,胸前的衣服被豁开一条口子,衣服崩开,一层两层,皮肤上也留下一道血线。

    风很快,比雪更快,所以他躲开了这一刀。

    抱刀的男人依然向前,被他击飞出去的那把长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然后碎开,刀片散碎一地,落地的刀自然不是摔碎的,所以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到了差距。

    “我教你用刀,下辈子记得谢我。”

    抱刀的男人向前,抱着刀,依然是那种步幅不大的迈步方式,总觉得他两个膝盖之间仿佛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所以他迈不开腿,他当然不是残疾,只是一种习惯。

    风将自己的长衫脱下来,甩手一抖,长衫落在路边水池中,随着手腕一转,长衫便被甩成一条布棍,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抱刀的男人头顶落下。

    “想夺刀?”

    抱刀的男人眉角微微一扬“普天之下,没有人可夺我的刀。”

    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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