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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危险?”
萧寒在心中苦笑一声,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往下的战争,才是大唐最危险的时间!就算是小李子,也有好几次险死还生!哪里能叫做没有危险?
想到这,萧寒慢慢抬起头,看着被他耕耘的仅剩一角的荒地,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道:“不成!就差一点了,我才不是半途而废之人!”
华老头嗤笑一声:“随你。”
就在萧寒鼓着罕见的恒心,继续对付眼前这片土地的时候。
长安,已经悄然送走了第三波将士,程咬金,秦琼,赫然在列。
李世民没有出发,他这些天除了军营,就是在秦王府!马上就要征伐洛阳,作为统帅的他,要做的事情何止万千?
洛阳!
对大唐来说,是一直以来遇到的最难啃的一根硬骨头,这一点,大唐上下谁都清楚!
这个被杨广耗天下之资兴建的雄城,其坚固程度,绝不下长安,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杨广当初兴建它的时候,就是想依靠一城之力,彻底脱离关陇集团的牵绊!顺便达到东控山东,江苏的雄伟梦想!
如此一来,这道雄城坚关被他打造的固若金汤,哪怕是草包一样的王世充,在据守城池后,都能生生耗死当时实力最强的瓦岗寨!
“夫君,休息一下吧。”
就在李世民对着一本山川河流图志苦思冥想之际,长孙那温柔的声音在李世民身旁响起,同时,一个咿咿呀呀的稚嫩童音也一并传了过来。
“观音婢来了?”李世民听到声音,慢慢放下手中的文书,揉了揉脸,笑着伸出手来:“承乾,来!让爹爹抱抱!”
“孩子才多大?怎么能答应你?”长孙笑着白了丈夫一眼,这才小心的把襁褓递给他,看着这对父子亲昵的模样,欣慰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第690章 甲胄 箭头()
“最近外面发生了干什么?”李世民一边拿手指逗弄着孩子,一边随意的问向长孙。
这些天,他几乎全身心的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大战!对外界的一切都甚少关注,所以外面的信息的来源,便多通过长孙来获得。
长孙坐在一边,柔情的看着父子俩人亲密的模样,轻声道:“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朝堂一切安稳,陛下正在调配你所需要的钱粮。哦,对了!南方因为前些日子萧铣突然暴毙的缘故,陆续发生了一些叛乱,李靖将军应该开始动身前往。”
“萧铣死了?”听到长孙说到这,李世民逗弄儿子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个事情虽然突然,但却并不意外!
萧铣此人在南方太过于得民心,几乎跟河北的窦建德一样!而且当初投降大唐也是为了治下黎民百姓着想,主动献城投降!
如此人物,如果留他活在世间,对李渊,对大唐来说,总是一切不安分的因素,所以他死了,那就不算奇怪。
“算了,不提这些,萧寒呢,他最近在干嘛?”李世民并不想在儿子面前讨论这些尔虞我诈之事,即使这个儿子小到连话都听不明白!谈论萧寒的事就没问题!因为但凡涉及到他,就没什么让人郁闷的!
“他啊……”果然,听丈夫这么一说,长孙立刻掩嘴轻笑一声,道:“我听说,他最近被华师傅踹着,正下地干活呢,好像华师傅给他划了十亩地,都要他独立开垦。”
“什么?让萧寒下地干活?”李世民闻言,颇感意外的看了长孙一眼,神情古怪道:“你确定他会下地么?就那个疲懒的性子?让他下地不跟杀了他一样?”
“当然会!”长孙笑容满面的对李世民说:“他是懒,但是华师父可真不惯着他,现在每天天亮就要下地,天黑才让回来!”
“哦?他没意见?”李世民想着萧寒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模样,不禁咧开大嘴笑着问道。
“别光顾着乐,小心孩子!”
长孙白了只顾着咧嘴笑的李世民一眼,见他将孩子重新抱好,这才接着道:“有意见!怎么会没意见,而且据别人说,萧寒的怨气还真不小!前两天,还把去他那里的几个纨绔子弟全丢水里了,这么冷的天就敢往水里扔人,害得这几个纨绔回家后都大病一场,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哦?还有这事?”
李世民听到这,立刻来了兴趣,抱着儿子起身走了一圈,想了想道:“不过,我觉得是你想错了!萧寒这人极重情义,对他师父,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怨气的!应该还是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惨杂在其中!对了,那几个纨绔没有再去找他麻烦?”
长孙笑着点点头,像是同意自己丈夫的想法,然后答道:“找了啊,能不找么?!不过这萧寒也够焉坏的,竟然给他们报了一个假名字!把李靖弟弟的名字报给了他们!所以这几个上门理论的纨绔家人,又接着被李靖给收拾了一顿。”
“啊?哈哈哈……”
听到这个结果,李世民一愣过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能想象得到,从来不苟言笑的李靖在被人堵门,横加指责后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指望这个黑脸将讲情面?下辈子吧!
“有意思,有意思!也罢,不管他有什么心思,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场硬仗!我这就写信给他,让他从地里滚出来,赶紧干活!看样子,下一个出征的,就是我们了!”
长孙嫣然一笑,走上书桌替丈夫硏墨,而李世民在跟承乾玩耍片刻后,便将他交给了硏完墨的长孙,亲自提笔在纸上书写着。
长安距离三原很近,中午时李世民写的信,到了下午就被送达萧寒的手上。
这时,萧寒也刚好耕好最后一娄土地,看着面前黝黑整齐的大地,一股自豪感犹然而生。
人嘛,不干活的时候总会感觉干活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但是当他真的抛开心思,埋头去干的时候!又往往会乐在其中。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受虐症。
看着犍牛从田里出来,萧寒一屁股坐在地头的小路,一边抄着茶壶灌水,一边从信使手中接过李世民的信件打开。
不过,萧寒只匆匆扫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立刻就鼓了起来,口中的茶水更是直接就喷了出去!
“噗……箭头百万,甲胄一万,弩千余,另有兵刃不计其数?”萧寒咳嗽着问道。
“嗯!秦王还说了,最好能快点交付……”前来送信的信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反正话说完了,他的脑袋也快低到了地上!
太欺负人了!就信里物品的数量,三五年内能完成就算不错了!现在却让萧侯在短短几月间做出,自家主人的脑袋难道坏掉了?
同样这样想的,可不止信使一人!
萧寒又把信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立刻一把狠狠地把信摔在地上!随后仰天长叹:“完了,这混蛋的脑子一定被驴踢了!箭头百万?甲胄一万,弩弓千余?他怎么不学诸葛亮?这是要草船借贱啊!”
没有人能回答萧寒,就算是信使听到他当面骂自家主人的话,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要换做他,他铁定骂的比萧寒还要厉害!
天上的白云悠悠飘过,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萧寒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快把脑袋杵进裤裆的信使,无力的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侯爷,属下告退!“
一直低头跟鸵鸟一般的信使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拱手退走,空留萧寒一人在原地长吁短叹。
萧寒面前的小河水流清缓,几只小小的游鱼不时在清凌的水底游过。
如果顺着这条小河往北一直走,就是萧寒的铁匠工坊。
在那里,随着冰河解冻,歇了一个冬天的巨大的水锤又开始运作起来。
粗糙冶炼的钢铁经过水锤的敲击,变得更加优良,也正因为如此,萧家庄子出产的各种铁器才会在市面上一件难求。
第691章 打仗,就是打钱()
铁匠老赵如今算是扬眉吐气了。
估计谁也想不到,这个当初被人从将作监赶狗一般赶出来的匠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名满长安的大匠!
为此,当初贪图一纸配方,刻意陷害老赵的几个将作监的官员,都不用老赵刻意去寻仇,就洒脱的挂冠而去……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他们几个都清楚,要是在不挂冠,以后还指不定就没冠挂了!甚至,挂的很有可能会是他们的人头。
单看现在,满军伍的人都赶着架巴结老赵,希望能优先照顾他们的装备。
要是弄死几个小吏可以让老赵给他们插队,这些杀才捅刀子的时候一定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自从铁匠作坊做大后,萧寒就已经很少到铁匠作坊。
甚至说,他但凡可以不来,就一定不会来!
毕竟一到这里。
耳朵听到的,全都是水锤的轰鸣。
眼睛看到的,都是飘浮的烟尘。
更别提,那充斥在车厢里的刺鼻味道!
天晓得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拿各种奇怪的动物尿液来淬火?弄点山泉水就不成么?搞的现在没事就有人提着一袋子不明液体跑到萧家庄子卖,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分清虎尿和猫尿的区别……
今天,萧寒破天荒的来到了铁匠作坊,只是从进门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有再松懈下来。
“老赵,你们就不能弄个通风换气的东西?不晓得这对身体不好!”走在略有些昏暗的工坊里,萧寒掩着口鼻,不悦的对身后的老赵说道。
老赵闻言,深吸一口气,像是对这股混合着各种味道的空气很是迷恋,继而才笑道:“侯爷您是为俺们好,这俺知道!但是俺们铁匠不像侯爷您那般金贵,能在这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大屋子里干活就很不错了!怎么还敢挑三拣四?要是把干活的地方弄得跟家里一般舒坦,哪里还能出好活?”
“你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萧寒等老赵说完,立刻就瞪了他一眼。
“嘿嘿,不敢,不敢!”
老赵被萧寒瞪得讪笑两声,不过与萧寒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就不是一开始那般见到贵人唯唯诺诺的模样了,如今的老赵,看到长安来的官员都是直着腰板说话!这也是他身为大匠的气度。
“不敢?那我问你,一开始发的衣服都哪里去了!怎么都打着赤膊?看看身上,被烫的有几块好皮肉?”萧寒对于老赵敷衍的态度很是不满,站定脚步,指着周围光着膀子的汉子厉声问道。
老赵随着萧寒指的位置看了一眼,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他拱着手道:“侯爷,这打铁匠几千年不都这么过来的么?这里面热,您发的衣服穿不住!再者说了,那么好的衣服,穿着干活,一烫就是一个窟窿!看着就怪可惜的。”
“怪可惜的?那烫衣服划算还是烫皮肉划算???”萧寒怒声问道。
老赵撇撇嘴:“皮肉不打紧,谁家铁匠不都这样?”
老赵的话让萧寒一愣,不过在看到周围一起的众人后,也只得长叹一声。
“穷啊,还是穷啊!”
面前这些在他庄子干活的匠人,还是在大唐里属于生活比较富裕的那种!
现在,他们却连一身衣服都舍不得!
这不是他们用不起,而是穷怕了!
“以后工坊所有人,每三个月发衣服一件!只要上工就必须穿!再有光着膀子的,发现一次扣十个铜板!绝不轻饶!热的话,就开窗,把工坊屋顶开孔,安装换气扇!”
沉声对老赵说完这些,萧寒又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些都不要马虎,都是为你们自己好!咱们家的人,活,要干好,可是生活,也马虎不得!我不想看到你们老的时候都带着一身伤病!”
“喏!”
家主已经下了命令,老赵和周围人立刻拱手应喏!同时,看向他的眼神也都带上了一丝感激。
工匠就是这样,虽然不说,但是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坏,那心里也是明镜一样!
挥挥手,让众人继续干活,萧寒领着老赵继续往前走,老赵此时看萧寒面色缓和下来,又凑上来小声问道:“对了侯爷,什么是换气扇?屋顶开窟窿,不怕漏雨?”
“笨蛋,换气扇,不就换气扇么!”
萧寒被老赵没见识的模样气笑了,看看左右,随手从一张台子上抽出根铁丝,这就蹲在地上简单画出一个后世最常用的屋顶风机。
萧寒画的这种屋顶风机就跟一个大帽子一样,属于最简单实用的机械结构,以现在工坊的匠人,做出这么个东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喏,就是这种东西,用最薄的铁皮做就行,记得刷漆,防锈!”画完最后一笔,萧寒把铁丝一扔,从地上站起身来对老赵说道。
老赵如今依旧蹲在地上,正对萧寒画的草图啧啧称奇:“侯爷,您说您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不管什么东西,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
“滚蛋!你脑袋才是手鼓!”
笑着踹了老赵一句,萧寒跨过草图,继续往工坊深处走去。
“我脑袋要是也拍一下就能拍出个新东西,那我情愿被人当成手鼓拍!”
被踹的打了一个趔趄的老赵苦着脸道了一句,见萧寒走远,赶紧招呼人过来把草图抄录一边,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打仗就是打钱!
这一条似乎放之四海而皆准!
萧寒曾经看过几个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装备,如果换算成铜钱,估计足够堆满他府里所有的房子!以兵部这么大的手笔,他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这些已经足够支撑一场战役!
不过,小李子来的信却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与几乎是战场白痴的萧寒不同,李世民这个从年少时,就已经混迹杀场的统帅很清楚:所谓的战争说白了,就是一个强大欺负弱小的过程!
当然,如果偶尔有一次以弱胜强的案例,李世民也会固执的认为:那是因为强的只是看起来强而已!
所以,他的那句话没有错,不接受任何反驳!
第692章 战备武资()
怎么能让自己在战场上变强?
艰苦的磨炼可以算是一种方法。
主将的智慧也可以算一种本事。
再者,装备的精锐更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李世民认为自己的兵不错,自己的指挥也可以!
所以对于手下人的装备,他也希望是最好的!
将作监?那里一开始出的东西用着是不错,但是自从萧寒横空出世后,小李子立刻就觉得:将作监的人都可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萧寒,现在干的就是负责给小李子弄装备的这个角色。
跟老赵一起往工坊深处走,中途一连走过几道大门,最后二人才走到到有两个老兵把守的大屋子内。
这里,才是整个铁匠工坊最核心的地方。
“侯爷?您来了!”
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两个本来昏昏欲睡的老兵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本该昏花的眼中竟然像是有精光透出!不过等看清来人是萧寒和老赵,那股子精光又立刻收敛了下去。
“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萧寒老远就朝两个老兵点头。这些老兵,都是他当初的第一批班底,也是把身家性命与他牢牢捆在一起的人。
“您请!”听到了萧寒的回答,两个老兵拱拱手,没有再废话,转身将大门打开,请萧寒进去。
厚重的大门打开,便显露出一个要比刚刚所有工坊都要大出一圈的屋子,一道道水泥梁柱支撑着高高的屋顶,看起来跟后世的那些老厂房没有任何区别。
与刚刚走过的地方不同,这里虽然更为宽敞,但是人却不多,只有几个很熟的面孔在里面忙碌。
而这里面的人在看到萧寒进来,也只是拱了拱手,便各自忙各自手上的活。
萧寒对此早就见怪不怪,能在这里面的人,都是属于家里最核心的那一小撮,实在是不用太客气。
偌大的房间里有些空旷,除去各种铁料,杂物,就只有一座高炉高高竖立,外面水车带动的四个风箱,将高炉底下的火焰吹的都有些发白!屋里仅仅一个高炉的温度,就抵得过外面那么多打铁炉子一起散发的温度!
这里的高炉,用得已经不是煤炭了,而是真正的焦炭!
这是当初在老赵把秘方丢掉后,萧寒就有意来试着制作焦炭用来替换煤炭。
毕竟在后世已经证明:焦炭,才是冶金一途,最正确的燃料!
不过在任何时候,想法都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萧寒的脑子里,只记得焦炭是烟煤在高温缺氧情况下形成的产物。但是对于具体的制作流程,却是一点都不清楚!
所有人都认为萧寒知道的很多,但是也只有他自己却清楚:他所知道的,也就是一些表面的东西而已!
至于更具体的?那问他跟问小迹差不多,反正都是摇着脑袋一问三不知……
一股脑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老赵,萧寒便再一次当了甩手掌柜。
完全不管为了能得到合用的焦炭,把上了年纪的老赵忙的跟驴子一样,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机,掉了多少头发,烧废了多少煤!
说来也怪,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句话总能在除去萧寒以外的人身上得到验证!
就在老赵想尽各种方法也弄不出焦炭,差点心力憔悴吐血三升之时!
外面烧砖的窑里却因为装卸人员的疏忽,不小心混进了一些煤石。结果等到开炉后,那些亮光闪闪的煤石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东西。
闻讯而来的老赵研究半天,最后试探着拿着这些东西烧了一下。
这才发现,面前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发热量竟然更高,而且经它冶炼出来的钢铁杂质更少,质地也是更佳!
确定了这就是萧寒说的焦炭!已经许久没睡一个好觉的老赵,就这么抱着没烧的几块焦炭哭的跟月子里的娃娃一样!
“侯爷,您看,这一炉钢水出来,足足能浇灌上千个箭头!一天下来,别的不敢说,几万个箭头还是能做出来的!”高炉前,老赵得意洋洋的指着面前一排排的模具对萧寒解释。
相比于其他,箭头是最好制作的!
因为它不需要跟刀剑铠甲一样,需要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