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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有点高人意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株葡萄树,如果这也算树的话,那屋里主人的种植技术绝对不是一般的高!
连自家院子里的东西都能种成这样,他活到现在都没被饿死,看来杨开略还给他留了不少家底。
“这家伙肯定不种地,种地的话,都种不回种子钱!”
就在萧寒暗叹之际,屋里的声音却再一次幽幽传出:“恕老朽失礼,几位来这里是走岔路了,贵人不涉贱地,还请几位自行离去吧。”
主人话里说是失礼,但怎么听,他也没有改过的意思!
杨开略小心的看了眼萧寒的脸色,发觉并没太明显的变化后,赶紧挺胸朝着屋里怒斥:“老糊涂蛋!你疯了?你知道外面站的是谁?!”
“哦?是谁?想吓唬老朽?我连天子杨广都见过不止一次,难道这谁要比天子还大?”
“你……”杨开略气的直哆嗦,心里大加后悔!
这个老头在他这住了很久,平日里虽不合群,但也没什么太出格的样子。
但是没想到,他偏偏在这重要的时间尥蹶子!早知道就不应该带侯爷过来,这下一个不好迁怒于自己,这好不容易拉进的关系又将毁于一旦。
杨开略怒不可遏,萧寒却跟没事人一样在小院里转悠了起来。
匠人么,搞技术的都是这么个臭脾气!要是一味的阿谀奉承,也搞不好技术!他跟匠人打交道的多了,这点小事早就不放在心上,再说了,一张嘴就把杨广提出来,这也不像是隐居的模样,倒是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商贩。
对着杨开略摆摆手,让他先别说话,萧寒便在小院里溜达起来,老子就不回话,急死你!
小院里除去一棵梧桐树一棵葡萄树,剩下的陈设简单极了。
一口轱辘井,一小块不知种过什么的土地,再就有一个小小的马扎。
“咦?这东西在现在就有了?”
萧寒轻咦了一声,还别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唐看到过马扎,形状跟后世基本没什么两样,乍一看,都让萧寒生出些时空错乱的恍惚感觉。
“喂,老头,这马扎谁做的?”拾起马扎,萧寒朝着屋子的方向晃了晃,他知道里面的人肯定能看到。
“哼哼,我做的!”里面的人估计对萧寒的称呼不大满意,哼了一声才回答。
萧寒也不在意,翻看几下就放在了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上去,扭动几下才说:“做的不错嘛,这手艺,就比我家的下人差那么一丢丢。”
安静……
不过很快,就听“嘭”的一声巨响,屋子的木门轰然打开,差点吓萧寒一跳!
紧接着,一个穿着麻衣,两只膀子明显粗出一圈的老者从屋里缓缓走出!
站在屋门口,老者一脸怒容!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将院子里的人一一扫视一圈,最后才落在萧寒身上:“哪里来的无知小儿也敢胡乱吠天?你倒是说说看,老朽的手艺到底是哪里比不过你家下人?说不出,哼哼……”
萧寒上下打量了老者一圈,也不生气,反而有种阴谋得逞的小得意。
这就是匠人的通病,听不得别人比自己厉害!虽说这老头是造船的,但是现在能造船的,绝对是顶好的木匠,自然也忍不了萧寒拿他跟一个普通下人相比,关键还比输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意外之喜()
很想在身上掏出一件物事甩在这令人讨厌的老头脸上,然后看着老头捧着东西嚎啕大哭,纳头就拜!
但很遗憾,这只是萧寒的想象而已。
好木匠萧寒是有,好的物件也不是没做过!但在见识过那艘美轮美奂的船模后,萧寒心里就有点虚。
因为他觉得,就算是家里最顶尖的匠人,也不一定能超过面前这老头多少!更别提手工活只是人家的一个副业罢了。
“东西自然是有,但是今天出来的匆忙,也没带在身上,要不你跟我回去看看?”萧寒站起身来,试探着问这壮实老头。
不料,老头却根本不吃这套,斜瞥了萧寒一眼,随后鼻孔朝天:“回去?那我还回的来吗?”
“坏喽……”
这话一出,杨开略心道一声不好,心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叫什么话,把人家当山贼盗匪了?要掳掠你上山?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既不是黄花大闺女,也不是腰缠万贯的富豪,人家凭什么掳你一个赔钱货!
当然,对于像是老头这样的顽固家伙,萧寒也算是见多了,此刻也不着急,只是笑看着他问:“怕我会怎么滴你?”
“哼哼……”老头依旧没说话,不过看表情,明显是很厌恶的样子。
萧寒见状,又是一笑,摇摇头道:“不信就不信吧,看你也听不进我说话,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在下萧寒,官居四品,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上还有一个职务,将作监少监!这个,你想必不会陌生吧?”
“将作监少监?你?”
从出现就倨傲无比,还时不时拿杨广扯大旗的老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终于变了脸色!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看着萧寒。
“怎么,还不信?”萧寒被老头看的有些发毛,还以为他不信,又伸手在怀里掏啊掏,然后掏出了一大串牌子。
“让我看看,这是太医署的…这是千牛卫…这是后军主管…哦!找到了,在这!”
在老头和杨开略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一顿翻找,萧寒终于在一拖拉各种牌子里找到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子,随后解了下来,轻飘飘的丢给老头!
哎,在这个时代就是麻烦!
像是这些证明身份东西都要带身上,而唐朝又流行一人兼数职!幸亏腰牌都不大,要是大一点,等做到一品官,说不定后面需要拖着辆车专门装牌子。
咦?说到这,好像听说大将军的印信跟人头一样大,足足好几斤重!如果带着那玩意上战场打仗,和怀孕了一样,一身武力能有办法施展?
想象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将军在战场奋力搏杀,萧寒竟是情不自禁咧嘴笑了起来,不过,他是笑的开心,杨开略却早就进入石化状态!
上次得罪过萧寒后,他光知道他是一位侯爷,那元大可也没跟他说过萧寒的底细。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自己查。
所以杨开略在心里一直以为萧寒只是个闲散侯爷罢了,但当今天萧寒掏出那么大一串牌子的时候,他原先的认知立刻破碎了!
你见过谁家闲散侯爷身兼这么多职位的???
同样与杨开略同样石化的还有那老头。
捧着手里的牌子,老头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摩挲上面的花纹,刚刚的硬气早就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将作监少监,一个听起来很边缘的官位,实际上确实很边缘……
品阶不过是正五品上,或者从四品下。在朝堂上甚至没有说话的资格,但是它却偏偏拥有管辖天下所有匠户之职责,凡是入了匠户籍贯,名义上都归属与这个部门。
可能有人说:你一唐朝的官,凭什么管我隋朝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不给你干还不行?
对不起,还真不行!因为朝代更替,户籍和行卷却不会更替!而自古以来,匠户的身份总是一代传一代!也就是你当了匠户,你的子子孙孙都是匠户!不能行商,不能种地,不能读书,只能做着在外人看起来低贱的行当。
“江都船舶司大匠,董成飞。见过少监大人。”抚摸着牌子良久,老者这才把腰牌递还给萧寒,神情有些恍惚,整个人都好似虚弱了许多。
萧寒也不在意,大刺刺的伸手接过,在杨开略无比羡慕的眼神中往怀里随便一塞,然后笑道:“不必多礼!你看,这样说话不就好多了?这样吧,你年纪比我大上许多,我就喊你董老!”
老者惨淡的一笑,即没答应,也没反驳,像是一身的精气神都消失了一般。
既然不反对,那就表示答应,反正萧寒就这么想的。
拍了拍老者宽厚的肩膀,萧寒笑嘻嘻的说:“董老,咱们这也是一个部门的,你也不用担心,之前不管发生过什么,都通通揭过,不用担心我会翻旧账。”
老者依旧面无表情,不过这次他稍稍拱了拱手:“谢少监大人!少监大人有什么吩咐老朽的,可以直接说。”
萧寒这说好听点,叫做礼贤下士,不过老头好歹也一把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这世界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且不论这个年轻少监的话是真是假,现在摆出这幅作态,要说只是来看看自己然后就走?打死他都不信!
就在萧寒与老者对话的时候,杨开略一直支棱着耳朵在一边听,不过等听老者说听从萧寒吩咐之际,他也品出点味道,小眼睛转了两圈,刚要找个由头回避,却被萧寒一把拉住。
“你也不用走,其实是有个事我想做!当然也谈不上吩咐不吩咐的,就觉得你们俩办这个事情说不定能行!”
杨开略听的心里忐忑,也不知萧寒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到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什么事?侯爷您尽管吩咐!”
“等等,这事主要得看董老答不答应!你一个人屁用不顶!”说着话,萧寒把头转向老者。
老者面带苦涩,缓缓的点点头,心知这安稳的生活算是到头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一百艘船()
以势压人,从来都不是萧寒所喜,他比较欣赏雷老虎的一句话:要以德服人!
当然,雷老虎的惨淡下场也告诉他了:一味地以德服人,纯粹就是扯淡!
这年头唯有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槌才能混的风生水起。
见两人没有异议,萧寒便屏退外人,带着薛盼和董姓老者四人进入屋内,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
与懂造船的老者有关的,自然是船了!
其实萧寒也是前些日子才想到:等到这一季稻子成熟,总要有东西将它们运走才好,毕竟汉中并不是最适宜它们生长的地方。
这一季粮食将会有很多!上千亩丰收的粮食走陆路?且不说山高水远,就是这一路上马驮人背,他们自身消耗的粮食就不在小数!
好在汉中水路还算不错,近在咫尺的汉江更是直接汇入了长江里面,所以萧寒才会把念头打到船运上去。
“侯爷您要我们造船?”杨开略听完萧寒粗略一说,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他不想做,而是实在不懂该如何去做!让地主去做船工?这侯爷的心怎么想的?就没考虑地主老财会不会晕船?
“董老,这方面您是专家,你看?”萧寒没急着回答杨开略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老者。
老者依然面无表情,沉声问道:“不知侯爷您要什么船?多少船?什么时候要?”
“这个嘛”萧寒凝神想了想,然后才道:“什么船无所谓,只要能载货,能拉粮食就行!至于多少么?”
说着,萧寒试探着伸出一根指头。
“一艘?”被冷落的杨开略一看,立刻舒了一口气,眉飞色舞道:“一艘船?那好办!侯爷您要什么木料的,我马上让人上秦岭去给你砍!”
萧寒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一艘船我还用你们?我自己钉巴钉巴算了!注意,我是说一百艘!时间是两个月!”
“一百艘?两…两个月?”
这下,不光杨开略目瞪口呆,就连老者和薛盼都脸色大变,齐刷刷的看向萧寒,仿佛想看看他是不是疯了!
被几个人这么瞅着,萧寒估计自己也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自己造来不及的话,就去买,去租!董老是这方面的行家,想来会认识不少人,我现在很需要这些船!放心,买船租船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就是有一个要求,船一定要结实!别半路沉水里!”
董老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看着萧寒说:“这……我试试看吧!不过侯爷,如果我能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萧寒咧嘴一笑:“哈哈,哪有何难?”
老人眼睛猛然爆发出一阵神采,盯着萧寒问:“当真?”
萧寒同样看向老者:“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秋风萧瑟,人影剪乱。
从老者的家出来,萧寒跟薛盼又去了杨家的家庙上了一炷香,这才谢绝满脸喜色杨开略的护送,结伴走上回去的路。
走过湖泊,转到小孩子抓螃蟹的地方,原先这里的小孩早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地散乱的脚印和几条随意扔在溪边的小鱼。
伸脚把快要干死的小鱼踢进小溪里,萧寒顿了顿,突然冲着四周大吼一声:“人呢?没死的话快点滚出来!”
四周一片安静,薛盼奇怪的拉了拉萧寒的袖子,刚要发问,却发觉眼前突然一花,几个汉子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
“萧寒!这是?”薛盼吓了一跳,拉着萧寒就要往后退,却被萧寒一把紧紧的拽住。
“没事,自己人!”低声安慰了薛盼一句,萧寒抬头就没好气的骂那领头的汉子:“甲一!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跳出来?没看见把人都吓坏了?”
跳出来的毫无疑问,就是甲一他们几个,从萧寒出了地界他们就一直在暗中跟着。当时那个光头突然在湖边出现的时候,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暗中好几只强弩就瞄准了他!
被萧寒叫出来的甲一黑着脸,嘴角抽搐几下,强忍住想要骂娘的话!
你丫的谈情说爱,风花雪月!老子们辛辛苦苦一路护送,到头来反倒落下错了?
“侯爷,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跟着你?”这话是甲四问的,几人里面,数他年纪最小,当然,关系也与萧寒最好。
“这个嘛…”萧寒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看其他人都竖起耳朵,这才接着慢悠悠的道:“天机不可泄露!”
“切……”
甲四学着萧寒平日的模样比了一个中指,不过很快,脑袋上就挨了甲一一记巴掌,很响!
“活该!”萧寒看着甲四抱头鼠窜的样子幸灾乐祸。
甲一收手,然后正色拱手问萧寒:“侯爷,您叫我们是有什么吩咐?”
见谈到正事,萧寒也收起玩笑的嘴脸,一本正经道:“有点事要你们去办,这样,你立刻派人去汉中城,索要杨家的资料给我!然后再去驿馆,让驿使去长安将作监调取这个姓董的人信息。”
“喏!”
一看命令下达,甲一四人立刻大声应诺!随即便再次闪到一边,不知去向,唯有地上的小奇吐着舌头,朝着一个方向直摇尾巴。
“让你平日里别喂它喂得那么勤!现在闻见你的味道就流哈喇子!”
朝着小奇面对的方向比了一个中指,萧寒这才满意的哈哈大笑。今天收获不错,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还能解决一个大问题!
一旁的薛盼看着面前志得意满的萧寒,突然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些生疏感。
别人都说萧寒这人行事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但是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傻傻呆呆的样子,想欺负下就欺负下,想耍个脾气就耍个脾气,从没见过他翻脸。或许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透这个男人。
“萧寒,你为什么要那么多船?”薛盼想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问出这个在老者家里就想问的问题,想来杨开略和老者应该也很想知道答案吧。
“我不是说了么?运粮!”萧寒摊了摊手道。
“可是,你要运到哪里?”
“南下啊,江陵啊!那里才是适合三季稻生长的地方,照顾的好,一年三熟决不是梦话!等到以后再顺江而下,到了江南,啧啧……”
“可是,江陵那里不还是萧铣的地盘么?你怎么能把粮食运到哪里?”
“我要说:很快那里就是大唐的地方了,你是不是不信?”萧寒故作高深的问。
薛盼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很矛盾的模样。
她虽然是女流,但是这乱世中,各方的信息总会知道一些,李孝恭和李靖去攻打江陵等地这种不算保密的事情她自然知道。
不过按朝堂公认的话来说,这场灭国之战不打上一两年绝不会结束!那萧寒又是从哪里来的信心,认为两个月内,他们就能打下江南大好河山?
(注:萧铣是在621年被李孝恭打败,这里为了剧情,稍稍提前一些。另:萧铣也是隋末乱世里的大丈夫!为了保治下百姓,不忍其生灵涂炭,毅然放弃拒险而守,出城赴死,享年39岁。)
第五百二十六章 逃之夭夭()
“哈哈,不信算了!你当我是对李神通那小子的哥哥有信心吧!对了,说起这小子,八辈子不来一封信,来一封信就是求救!真是事到临头才拜菩萨!”
哈哈一笑,把话题岔开。关于这些预知,萧寒也并不敢透露太多。
毕竟他现在已经过得和缩头乌龟一样,能少透露点,就少透露点,万一历史真跟自己开一个玩笑,那到时候哭的还是自己。
薛盼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见萧寒不说,便很配合的问萧寒:“李神通?三原县小家伙?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向你求救,隔着这么远。”
萧寒踹了脚小奇,将这个懒惰的家伙踹起来,然后对薛盼笑道:“就那个小家伙,这下估计是病急乱投医了!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我们皇帝陛下要以遇敌不战的罪名砍了他哥哥,所以把他吓坏了,满天下相熟的人都发了信,也不想想谁能左右的了天子的想法。”
“哦?还有这个事情?然后呢?”
薛盼听是李神通的哥哥便有些着急,薛李两家是世交,那个李靖虽然成天板着个臭脸,更是因为告密一事把皇帝得罪的死死的!但好歹也是过年时节需要互相贺岁的亲戚,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看他被砍。
“然后……”萧寒吐出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目视远方:“然后我就给他回信,说吉人自有天相!让他安心在家待着,别瞎操心,他哥哥应该死不了。”
薛盼不知萧寒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聪慧的她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皱着眉头对萧寒说:
“萧寒,你最近怎么就爱说些高深莫测的话?”
“呃,有么?”萧寒闻言一愣,又习惯性的挠了挠头。殊不知,这一个举动立刻让他恢复到原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