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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一日,从林子里跑出来一个人,便是已经失踪半年多的镇民,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脏污不堪,有人见了,将这人送到卫生院,这人开始力气大的惊人,三个壮年男子竟然压制不住他,险些给他伤了,可没过多久,那人老实下来,嘀嘀咕咕的,似是神志不清,听不懂他再说些什么。那人一口口吐出黑血,血里还有东西在动,卫生院检查不出毛病,束手无策,正巧鸿善大师就在那里,这几日做事不少,镇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便将这人抬着去了鸿善大师住处。
鸿善大师不仅佛学精深,对世间奇闻异术也多有所解,检查一番,确认那人中蛊,只不过这种蛊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本不擅解蛊,而且这蛊诡异阴邪,他也无甚办法。
原以为此人定然性命不保,不料晚上镇子来了一个女人,事情才有转机。
那人从山中来,一身白色长服,装束衣衫根本不像现代人的普通装束,乌黑流泻的柔顺长发,只简单簪着,身形修长纤瘦,怀中抱一婴儿。
女子声称可以帮助此人解蛊,镇上的人似乎对山里来的人颇多忌讳,虽然她相貌不错,看上去也温柔和善,可无一人敢与她交谈,那女子提了一个要求,将怀中婴孩托付给鸿善大师,让他带走。
鸿善大师救人心切,一口应下,然后询问她身份,女子不曾开口,却有声音传来,说她是山中寨内祭祀,蛰勒上巫,复姓赫连,赫连凌悦。
鸿善大师心中疑惑,还待再询问仔细些,可那女子轻描淡写,便引得那病痛男子嘴里爬出个黝黑圆滚,形状像是蚕蛹的虫子,头上两个触角,无足无眼无嘴,虫子落地即亡,化作一滩黑水,又让人将她带来的一些叶子煮水给那人喂下去。
女子言明此人三日内必会痊愈,她返身离开,等人追出来,已是不见踪影,镇上发生如此诡异的事,以后没有人肯上山了。
鸿善大师疑虑仍在,奈何那女子再未出现过,他带着婴儿回寺,发现这婴孩居然是女婴,而且天生心智残缺,混混沌沌,女婴最好的去处是交给尼姑庵的师太收留,只不过鸿善大师深觉此事非比寻常,恐怕仍有祸乱暗藏,这孩子又不哭不闹,不会惹人注意,鸿善大师便悄悄将这孩子养下。
因着婴孩身份不便,寺内少有弟子见过她,孩子长的六岁,一直平平安安的,鸿善大师这才略略放心,没想到朱远航离去半年以后,这孩子突然不见了,鸿善大师命弟子遍寻寺庙周围都寻不到她,他悔不当初,深感自己疏忽大意,而致损了一个无辜孩童的性命。
孩子失踪两月以后,朱远航再次上山寻访,鸿善大师是得到高僧,修行日久,那里会瞧不出朱翊被人逆天改命,冤孽缠身,以致日日啼哭不已,日渐虚弱,他见朱远航害人性命,心肠歹毒,本不愿再管这事,朱远航苦苦哀求,将来龙去脉一一讲明,鸿善大师印证一番,发觉换命给朱翊的孩子竟然是自己养大的婴孩,惊怒交加,将朱远航撵了出去,可朱翊无辜受累,承担这种孽报,活的又是鸿善大师养大的孩子的寿命,他心生不忍,便将朱翊留下,收做俗家弟子,以百年寺庙佛光法度镇压。
奈何只镇无解,冤孽日重。
时至今日,已经是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第151章 你想要甚()
青玄观的古怪安静似乎漫延到归途的车里。
高昭然原本好好奇慕颜夕和萧墨染鬼鬼祟祟进去一个多小时听着什么墙角,可慕颜夕轻飘飘的告诉她不过是有人讲个故事,高昭然立时脸色就阴了,没好气的一路嘀嘀咕咕指桑骂槐。
她实在是气的很,这都入冬的天气,虽是穿的不少,这冷风依然往骨子里钻,站在屋里避风还冷得要命,偏偏青玄观沽名钓誉的很,不仅没空调,连个火炉子都没有,冻的她直打哆嗦,好歹劝慰自己道长的事情重要,偏偏她们只是去听一个故事,一听还一个时辰,简直叔能忍婶不能忍,婶能忍她不能忍。
慕颜夕听着许久抱怨,往常早就不耐烦了,偏生今天像是跟道长修身养性过一样,颇有几分模样,“既然你这么委屈,不如我把故事告诉你,解解闷,免得你无聊。”
高昭然怒,“知道我无聊还不快讲!没良心的。”
慕颜夕状若无意的朝萧墨染看一眼,萧墨染抬眸,静悄悄觑着高昭然半晌,没说话。
她摸摸下巴,觉着自己的手段退步不少,是越来越瞒不过萧墨染了,几乎她想做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萧墨染就能心领神会,从而选择配合她或者反对。
慕颜夕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拿捏,性子如此易于摸索,心有灵犀是夸赞,可放在她们身上,却不知好还是不好。
她将听来的故事复述一遍,九尾天狐最是聪慧精明,记的分毫不差,高昭然安静等她讲,跟刚才变了一个人似的。
高昭然对待熟识的人亲近坦诚,表情神色往往都不如陌生人那般容易作假,她突然一反常态,萧墨染自是觉着高昭然多有异处,莫非这事与她有关?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每次看似告一段落,没多久却又有新的麻烦出现,经历的虽然表面并不像干,可仔细想过,那些事之间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像是围绕的重重迷雾,拨开一层,仍然还有,彼此牵连。
任何纠缠都有源头,可周围缠绕纠葛,错综复杂,若不能一一解开,便无法掌握其中关窍。
幕后的人已经走到幕前,自然是鸦神暗中推动无疑,但是不是她下的这盘棋,却不一定。
只因人活一世,往往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不知道己身的*所在就以为自己无欲无求,其实差别不过多少而已,鸦神长生不死,到底也活了这么久,既然没有成神,必然不能免俗,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她是有所求的,一切是围绕着她所求的事情而来。
虽然她们暂时还不知道。
萧墨染眸色乌黑乌黑,寂静的像深夜里静放的明珠,肌肤洁白,眉目清秀,雅致又高洁,“高施主可有线索?”
高昭然一怔,转头瞧她片刻,在慕颜夕把她掰过去之前回身,语气淡的如同平常,“有,很多,也很重要,不过我现在不想说。”
萧墨染指尖念珠一顿,“无妨,待高施主愿意便好。”
慕颜夕眯着眼睛,笑的高深莫测,“降头师,你是知道的太多,所以需要组织组织语言才好告诉我们?”她倾身过去拍了拍前座,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前面的红绿灯往右拐,直走,去超市,年关将近,多买几个扫把什么的,你回去跟我大扫除。”
高昭然身板挺直,断然拒绝,“不去!”
慕颜夕眼尾轻轻扬一下,凑的更近,“不去你就一个人过年,我还可以打个电话给你的老主顾,告诉他们你是怎么骗钱的,如果他们不高兴了,让人把你抓进去关着,还能省下一顿饭钱。”
高昭然握着方向盘的狠狠抖一下,咬牙切齿,“你这妖孽忒歹毒!不怕这么缺德下去下辈子转生做动物?”
“不客气,你不用夸我。”慕颜夕轻描淡写,“我本来就是狐狸,这辈子当够了,下辈子转个老虎狮子的也没什么不好。”
高昭然脸色铁青,嘴角一抽一抽,“……”
慕颜夕坐回去,笑的乐不可支,“看着点,这路人多,撞车你全责。”
萧墨染皱了皱眉,神情淡然,低声道:“莫要胡闹,此处不慎便易伤人,你若无事,待回去再与高施主闲话。”
慕颜夕轻巧的白一眼,“家里灯够亮,足够照明需要,回去谁还带她这个灯泡,我可不想在家里还要三人行,那么*的地方不应该只有两个人过吗,多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高昭然气的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看着后视镜狠狠的剜她,慕颜夕弓身靠在萧墨染身上,直接当做没看见。
萧墨染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慕颜夕白皙娇媚的侧脸上,“高施主性子率直,不比你狡猾,既没得罪你,作甚一直欺负她。”
慕颜夕仰头,与她的眼睛对着,清楚的看到她的影子落在萧墨染的眼底,倔强的姑娘多数专注执着,她就是喜欢道长这份对任何事都专注认真的样子。
“你怎么能这么评价我,就不能用点智计超群,蕙质兰心之类好听些的词?我跟她闲聊也是为她着想,免得她秘密太多抑郁了。”
萧墨染腰背挺直,衣袖轻轻蒙在慕颜夕眼睛上,语气波澜不惊,“狐妖奸诈狡猾,你往日甚是奸诈,用心不好,近些时日有所改善,却称不得蕙质兰心。”
慕颜夕眼尾抽一下,撩开她的衣袖,真是没见过拆台拆的如此快的情人,正紧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慕颜夕忍不住问:“道长,你真的不是属木头,会不会是你师傅算错了,其实你是千年铁树上的莲花。”
萧墨染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回答:“师父在乙丑年四月初九收留我,那时我至多满月,以十二生肖论,我该属虎。”
平平淡淡的言语,却让慕颜夕一下没有声音,她望着萧墨染,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似乎能瞧出什么,又在萧墨染平静安稳里变的什么都瞧不出。
慕颜夕眨眨眼,又眨眨眼,突然叹口气,伸手在萧墨染润白的脸上摸一下,“今年除夕你就别回清心阁了,那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我会跟无尘道长说的,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生日。”
相比慕颜夕的温情,萧墨染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神色稍柔和些,“你不必这般紧张,我并不晓得生辰,便也无需同旁人一般费心。”
“我也不知道我的生日,从来没有过一次。”慕颜夕说的兴起,细眉微弯,眼尾轻轻勾着,更添几分娇媚妖娆,“我觉得人家过生日挺热闹的,人人都有,咱们两个不能谁都不过,不如就把无尘道长见到你的日子当做你我的生辰,以后一起过,好不好?”
“好。“萧墨染眼眸幽深幽深,温柔寂静,“既过生辰,你可要糕点。”
“生日蛋糕?”慕颜夕笑说:“这个就不用了,不过人家过生辰都有礼物,我会给你准备,你给我的呢?有没有?”
慕颜夕依的太近,呼吸馥郁而湿润,绵绵密密,如同花瓣上干净的淡淡露水,周围太过安静,萧墨染似乎能听到她沉稳的心跳,像残留在她腿上的肌肤温度,透着火热和执着。
萧墨染轻轻的摸索上她的眉眼轮廓,九尾天狐容貌出众,十分漂亮,可怀璧其罪,姿色也是祸水,无论她如何体谅,恐怕都无法感同身受。
她看不到慕颜夕曾经走过的那些漫长而孤独的岁月,也就无从体会万一,她只是孑然一身的活了二十多年,已是养成这般寡淡的性子,慕颜夕又如何能在沉浮之间以后,还能为当初的纯粹干净留有一丝余地。
谁高谁低,又谁是谁非。
萧墨染清淡的笑了下,“你想要甚。”相处时间越长,在慕颜夕不算计着害别人的时候,她对她多数还是容忍的。
慕颜夕目光灼灼,似笑非笑,像已经告诉她又像没开口等她去猜,萧墨染灵秀聪敏,一下子想到慕颜夕的意思,脸色不着痕迹的红了片刻,耳垂慢吞吞的越来越烫,她没做声,偏头去看窗外退后的街道和相依相伴的来往行人。
慕颜夕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探手在萧墨染红透的耳垂上捏一捏,“我就知道你不想给。”
萧墨染转身望着她,沉默许久,眸色漆黑又漆黑,语气却不带半分迟疑,“可以。”
慕颜夕心里一颤,好像窒息般紧缩的不能喘气,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了,过一阵,才伸手去攥萧墨染的手腕,她知道自己要的并非是那么个结果,而是一个承诺,萧墨染绝不会出尔反尔,她既答应了,就断然没有不做的道理。
那个承诺可以短到只有几个字,或者完全不是她当时想要的意思,可依然无比重要。
比什么都重要。
第152章 路长路短()
超市前的车位不好找,高昭然绕了几圈才停车落锁,她情绪不高,从听见那个故事至现在都有些低迷,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颜夕生性多疑,可高昭然跟她相处这么久,大抵也瞧得出来她并非是那样心眼极多会盘算的人,立时按在肩膀上推一下,趁着过路来往没有车,抵着她的肩往前走。
进入超市,三个人取了两辆手推车,大部分时间是慕颜夕在货架间穿梭扫货,萧墨染和高昭然跟在她身后接东西,幸而她还知道住的房子地方多大,不然瞧她的架势,倒像是要把整个超市搬回家去。
从日用百货到甜嘴儿零食,甚至连垃圾袋都多买了几个,堆的手推车里没地方,高昭然忍不住阻止她的疯狂行为:“老妖精,你买这么多……是要去做窝吗?”
慕颜夕理都没理她,顺手从放碗碟架子上拿下挑好的碗碟,白底青花,简单漂亮,放到推车里,幽幽的看她一眼,“难道你家不过年吗?你这么赖着不想走,我看你是喜欢我那里的房子,就在对面给你租了一套,家具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锅碗瓢盆什么的还没有,正好我过来买年货,给你一起捎上。”
高昭然眨眨眼,想了想,她记得慕颜夕的对门是有人的,怎么突然就空出来,“你家邻居呢?你把人家怎么了?住的好好突然搬家,不合常理。”
慕颜夕悠然一笑,十分不怀好意,她顺手接过萧墨染的手推车,低头挨在她耳边,“你猜。”
萧墨染的的声音轻飘冷淡,若落盘的珠玉流淌,“颜夕既不避我,此事应与她无关,究竟为何,贫道并不晓得。”
慕颜夕答的轻描淡写,“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我现在回到那里住,跟对门那一对年轻小夫妻抬头不见低头见,男人么,虽然不敢真的做什么,那点心思还是有的,那女人把她老公当个宝贝,生怕我哪天抢了他去。”
高昭然憋住没笑,“那小媳妇没找你麻烦?像你这种长得好看还一脸不正经的骚包样,她估计是恨不得撕烂你的脸。”
慕颜夕冷笑:“她敢。”转眼就瞧见萧墨染正在看她,眼眸深的不像话,立时改口:“我谅她也不敢。”
高昭然跟一句,“那以后我就是你邻居?”
慕颜夕扶着手推车四处看,“嗯,你住的近点,方便帮我打扫卫生养养蝴蝶。”
高昭然刚刚还有点感动的心情一下子像被泼了盆凉水,从头冷到脚,脸色幽绿幽绿的,她现在跟那离开的邻居一样心情,恨不能撕烂慕颜夕的脸。
转到蔬菜区,萧墨染站在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的蔬菜前精挑细选,住在慕颜夕家几天,高昭然现在对纯绿色食品相当的免疫,她幸灾乐祸的朝慕颜夕看了又看,“啧啧,我以前可不知道狐狸是吃草的。”
“狐狸吃鸡。”慕颜夕反应很平淡,“自从我跟她一起生活,家里连鸡蛋都没有一个。以前幽魅炽影偶尔会负责晚饭,现在她们全不来了。”
“你又说谎,偷吃鸡的那是黄鼠狼。”高昭然摆摆手,“我看你以后也就这个命,吃斋念佛罢,还能抽出时间跟道长培养培养共同话题。”
“以后。”慕颜夕低低一笑,突然转头盯着高昭然,“我是九尾天狐,也许到最后的最后,我跟她不会再有以后了。”
高昭然也沉默片刻,好像现在的平和悠闲都是一种虚无的假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撕开那些以为愈合的伤口,露出里面狰狞绝望的黑暗。
“老妖精,你以前不是这么患得患失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你看我,明知道族里的事很可能我依然是无功而返,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
她笑着拍一下慕颜夕的肩膀,“人是难得糊涂,太聪明不是好事,没走到结局,你怎么就知道那个结局就是结局?”
慕颜夕仰头,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白皙莹润的脸上,眸色恍若秋水,揉在灯光里,宛若湖泊里冰凉冰凉的深黑,唇边一弯浅笑,“我过了该是几百年罢,如今才算认真活过一回,我的每一步都无法回头,我也不是无所不能,所以在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就格外的惧怕,我不想,但仍会。”
高昭然又沉默了,她并不习惯去安慰别人,只能凭她的想法去劝解,能劝解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你也不能这么想,你看看道长,活的没你时间长,可是她心思坚定,哪怕有衍灵术在,她依然能够很好的找到处理的的方法,生死由命,想得太多于事无补,倒不如什么都不想,反而能够做出决断。”
慕颜夕笑了笑,神色柔和许多,“降头师,你就一点也不讨厌我?”
“谁说不讨厌。”高昭然啰嗦的数落,“你这妖又小心眼又记仇,脾气还大,总翻旧账,爱占便宜不吃亏,心狠手辣还刻薄歹毒,基本上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慕颜夕的脸一下就垮了,气的眼角一抽一抽,手推车让她握出一个明显的手印,高昭然却话音一转:“不过呢,真小人永远比伪君子更让我放心,尤其真小人还喜欢上了一个真君子。”
她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老妖精,你就认命吧,我也救不了你。”
慕颜夕抬眼瞧见萧墨染走过来,紧走几步迎过去,接过她提的蔬菜放进车里,萧墨染身上泛着若有若无的雅致檀香,清透好闻,她的怒意消散一空,慢慢变得平静安宁。
萧墨染看见手推车上的手印,眉间稍蹙,“怎么?”
如此大的力气,她们三人也只有慕颜夕能有这么大的手劲,连这种推车都能捏出别的形状。
慕颜夕实话实说:“降头师惹着我了,一不小心就捏成这样。”
萧墨染没再说什么,只是望着她的目光有几分古怪,慕颜夕脸一红,推着车赶紧走,等到结完账将买好的东西都放进车里,超市外面负责收拢推车的工作人员看见慕颜夕不住的吸冷气,他可是亲眼看见慕颜夕还回来的手推车上凹陷下去的手印,这女人力气忒大。
天色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