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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伤口,但身体变得好沉重,木剑更像是灌了铅一样。
“衰弱射线是是一环法术!”希泽尔委屈地辩解。
“你说的没错,然后呢?”
“如果瞬发它难度会提升两环成为三、三环法术!”
“嗯哼”
“公主殿下明明说过只会用、用二环”
“确实如此,不过我用的不是瞬发。”维兰瑟把背在身后的左手亮出来,“而是完成了姿势的默发哦所以它是一个二环法术。”
太卑鄙了希泽尔再一次认识到公主的阴险。
“拖延是没有用的,考试持续到你站不起来为止。或许你可以停止挣扎,这样我们双方都可以节省时间。”
“只有这个命令,我无法遵守!”
如果不攻击,是无法完成法术的!那只能稍微逼退一下公主了
希泽尔迟疑的剑摇摆不定,他被带到暗刃时也接受过部分剑术训练,脸、喉咙、小腹这些柔软脆弱的部位当然不能作为目标,如果有什么方便命中又不容易受伤的地方就好了。
对了,胸口有肋骨,而且肌肉也比一般部位厚,如果力道轻一点应该没有问题!
他集中精神,正准备开展反击。
“终于知道认真了吗?”维兰瑟又是一剑。
随着她的动作,骑装包裹的饱满胸部微微颤抖,让希泽尔本就不多的决心瞬间崩盘。
这真的不是柔软脆弱的部位吗?他对教官的话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维兰瑟见他又有收手的迹象,索性当他是正常攻击,侧身避开。
第十一章()
既然不能攻击公主的本体,那就把目标放在剑上吧!
“嗯?”维兰瑟突然发觉对方的力道变大了,动作一扫之前的束手束脚,变得流畅自如,硬木的剑身“砰砰”地承受着撞击,剧烈的震颤让她握剑的手都变得麻木。
“哐”最后一次重击,她失去知觉的手再难以控制剑柄,木剑被挑起来,飞到身旁十数米的地方。
维兰瑟淡然地任由木剑自由落体,她看来即使失去剑也无所谓,对她来说,持剑反而是一种制约,事实上她能双手施法,而且是左右手使用不同的法术并且同时进行,只是这样一来希泽尔就毫无胜算了。她仍旧按照自己心中定下的原则,右手只用剑不施法——反正她左手并没停歇,一个一环惑控系的律令痛苦已经快要形成了。
此时的伊泽尔趁着维兰瑟剑被击落,也在抓紧时间完成自己的法术。
感觉到他身边的奥法波动,维兰瑟推断应该是法师护甲这个一环防护法术,同样是利用了法术默发的手法。
凭借丰富的经验,维兰瑟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双方都继续下去,必定是她的法术先完成释放,律令痛苦几乎没有伤害,但却是制造疼痛的绝佳方法,一股忽如其来的剧痛会瓦解希泽尔的集中,让他凝聚到一半的法术就此崩溃。
进步已经很大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她看着对方认真的脸庞上细密的汗珠,停止了左手的动作。
就在她放下手后片刻,一个半圆形的能量光罩笼罩了希泽尔,他脸上没有合格后的欣喜,反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勉强及格。”她随即转身离开,“别发呆了,把练习护具换成常服准备去商业区,我不喜欢等待。”
但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喜悦的信息。
“不我失败了。”他喃喃地说,“您在最后停下了吧?一定是的!我感觉到了法术波动是惑控法术!比我的更加完善!我不可能在那种状态下发动法师护甲”
维兰瑟脚步停滞了,她背对着希泽尔,所以对方看不到,虽然只是一瞬间,一向冷静得近乎无情的公主殿下脸上第一次流露惊讶的表情。
法术辨识那是对战施法者的场合极为有用的稀缺能力!如果能在法术还没成型时候辨识出敌方即将施展的东西,并提前开始反制法术的准备,那无疑可以在对决中占尽先机!
明明没有教过他的!这名男性怎么会知道她在使用惑控法术?!
是的他的确流着索恩的血!而且他领悟得也太快了,连索恩也不可能具备这种天分。
首席法师阁下,您犯了一个错误,平民的子宫是能够孕育出强者胚胎的,而且还是一颗比您更加无暇的原石。
尽管内心在大肆嘲笑某个自以为是的高阶法师,她口吻还是照常的平静:“你要让一位公主自己搬东西吗?我正好缺少一个仆人,所以姑且算你合格了。”
“是”迟疑的回答。
“你在怀疑我的决定?还是不愿意和我同行。”
“不是的!”慌乱地先摇头后点头,并且赶紧跑过来跟随她。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段。
“你觉得很难?仿佛用尽全力也无法达到要求?”维兰瑟首先发问了。
“对不起”
“那是你硬要选择困难的方法。”她叹息,“我可没规定要用几环法术,换做你最熟悉的妖火,怎么会像刚才那样辛苦。妖火虽然是天赋技能,可也算作法术。”
希泽尔再一次呆住了。
“这、这样会不会太太卑鄙了?公主殿下。”
“嗯?”
“对不起。”只有道歉的话说得最流畅。
毫无疑问,他是位天才。
在暗刃,有一种传闻,因为索恩在外蓄养情人被主母察觉,他在亲手终结了自己错误后,主母仁慈地允许他带着私生子重回自己身边。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如此。
索恩的暧昧态度、碧绮丝的放任忽视,在维兰瑟脑海中被纷乱的思绪串起来,让她有了另一种猜想。
“希泽尔,”她忽然叫住他,“你母亲生前有没有说过要带你去地表?”
他睁大了眼睛,随即低下头将悲伤藏在长长的睫毛后:“是的她还教过教过我一些地表通用语。”
维兰瑟沉默了,她的推测可能比传言更加接近真实。
希泽尔是索恩私生子的事实人尽皆知,索恩本人从不遮掩,大方承认,如果碧绮丝不允许自己的侍父和别的女性上床,没有理由会放过一个情敌的野种。而首席法师现在仍在勾搭别的女性,至少维兰瑟生前就与他不清不楚,以那个白痴的智力,想要瞒过碧绮丝绝无可能。
在黑暗精灵社会,儿女即为工具。
唯一的解释是,碧绮丝需要一个优秀的精子提供者,让自己产下的后代尽可能拥有施法者的天赋,这样才能培养更多的女祭司。
但是,从暗刃主母子宫中诞生的孩子不可能由父亲一方掌控,索恩如果需要资质良好的幼体,从小灌输,让他成长为自己需要的模样,那么只能从身份更低的女性身上得到。即使黑暗精灵是女尊男卑,但站在权力顶点的男性也是可以对普通平民女性生杀予夺的。
甚至这根本是碧绮丝默许,又或者双方曾有过协议,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么那位宝石女商人的死根本不是碧绮丝的授意!她唯一的作用是为索恩生下能够继承他血脉、被他掌控的工具,然而她犯下的过错在于,不仅让首席法师重要的子嗣产生了“天真”这一瑕疵,还想要满足他去地表游历的愿望,这是一个生育机器逾越的行为,索恩绝对不能容忍。
“希泽尔,你是双巧手吧?”
“诶?”
“绝大部分个体生来就有一边是较强的,当然也会有例外,少部分左右同样熟练,比如”一枚硬币出现在维兰瑟手背上,她灵巧的手指上下翻动,让硬币像只蝴蝶似的在指尖闪现,从右手滚到左手,然后回归右手,速度没有丝毫停滞,“我发现你没有固定执剑的手,在练习中哪只手得到剑就用它,并且双手的表现差不多。”
“做给我看。”维兰瑟把硬币抛给他。
希泽尔手忙脚乱地学着她把玩硬币的手法,开始似乎比较紧张,后来越来越流利,和地表混迹赌场的老手差不多。
“试着练习一下双持怎样?”虽然是询问的句式,但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公主殿下。”他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下来。
“灵巧的左手是优势,因为绝大部分人都习惯用右手,也更加习惯防御来自对手右方的攻击。但这也代表你必须不厌其烦地反复练习,那时候你的两只手没什么差别,双手的使用将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选择”顿了顿,维兰瑟微微一笑,“佩戴双剑或者双刀,那么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你还是一个可以单手施法的奥术使用者。我希望你不要暴露自己会施法的秘密。”
当然,最关键是不能让索恩知道,否则和首席法师争夺他的子嗣,可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明白!我我在外面一定、不会施法!”
“我有禁止你使用法术?”维兰瑟冷笑,“练习这个不是让你在后院陪我玩无聊的教学游戏,如果有谁看到,杀了他不就好了。”
让奥法天赋者学习剑术,现在听起来似乎是个很疯狂的想法,但这种战斗方式最早可以追溯到人类统治地面的数万年之前,由远古精灵王统帅的御林军精锐——花冠近卫,这群剑术大师掌握了奥术的基本原理,并且同时进行大量的身体训练。他们的剑法精妙绝伦,通过失落的残页,人类仅学会了他们武技技巧的皮毛,就妄自尊大自诩为“剑圣”;殊不知,奥法能赋予剑法师金属武器以外的力量,譬如火、闪电或更加致命的其他。
在与巨龙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精通奥术和近战技巧的精灵剑法师发挥了强大的力量,终结了龙族的统治;然而内部的分裂让他们陷入另一个泥潭,一半的精灵战败受到诅咒,被驱赶到暗无天日的地底成为黑暗精灵,剑法师的传承也遗失在时间的长河。现在地表肥沃的土地多为人类占据,只在一些与世隔绝的森林还有极其少量继承者苟延残喘,维兰瑟曾经使用过的一具身体就是它的末代传人。不过那具身体天赋不佳,维兰瑟最终还是没能让传说中的花冠近卫重现世间。
第十二章()
安杜斯的商业区占据了靠近城市中央一个四通八达的洞穴,它仿佛处在一只盘踞在网上的蜘蛛,无数或天然或人工开凿的小径从各处角落通向它,地底世界特产的金属锭、宝石原石、菌类加工产品等源源不绝地在此汇聚,也有来自地表的商人在这里兜售许多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
“尊贵的客人,请看这边,这就是我们‘红龙的藏宝箱’的镇店之宝!一对完全由魔晶黑铁打造的单刃剑!从您的法袍,我斗胆猜测您是位拥有非凡智慧的法师大人,您是知道这种材料的珍贵的。自然生长的魔晶在漫长形成中混入了纯净的深渊黑铁,才能长成这种堪称奇迹的艺术品,凡火无法亵渎它的美丽,只能用金刚石砂慢慢磨制”一位孩童般矮小的半身人店主卖力地介绍着。
“但魔晶黑铁通常用来打造甲片不是吗?它不会阻隔魔力的传导,是少数法师也能佩戴的金属护具”维兰瑟摊手,“恕我直言,用在武器上可以说根本无法发挥它的作用。”
半身人谄媚的笑容瞬时僵在了脸上,他所在的商团有位任性妄为的供货商,如果不是他手艺实在精湛无比,恐怕早就已经不再联系了。那名矮人武器大师从来不考虑客户需求,总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处置材料,比如还躺在仓库的一枚用炼狱赤金打造的圣徽,只有天知道再过100年能不能遇到一位种族为半魔人的圣武士买走它。比起来,“能长成这样完美细长菱柱的魔晶黑铁太少见,分解打造甲片实在可惜,还是做一对双剑吧”这样的理由还算可以原谅。
难得有位客人被它黑色渗银丝的漂亮卖相吸引,只可惜是位识货的。半身人哀叹:“非常抱歉,我没有意识到您具有如此睿智,请允许我向您展示我们刚到的新产品,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材质使用了卡洛莫金”
“不过魔晶黑铁的外观我实在很喜欢,这种弧度和轻盈感也很配我的甜心”维兰瑟拨开侍立在她身后男性的斗篷兜帽,露出一张令人目眩的美丽面容,并轻轻爱抚他的脸颊,让后者顿时浑身僵硬了。
半身人看着希泽尔恍惚了一下,敏锐地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能蓄养这么漂亮男宠的女性,必定非富即贵啊!顶层显赫家族买东西还在乎性价比吗?
“您的眼光真是独到,这件珍宝确实是为了您这样品味的贵客准备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彰显您不凡的身份了——”
“那么它的价格是否能让我满意呢?虽然它的确很漂亮,但我并不想为一件装饰品成为冤大头。”维兰瑟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溢美。
半身人抽了口气,艰难地下了决定,报出一个勉强能弥补原材料一半损失的价格,随着吐息,他的灵魂仿佛都被那个数字抽走了。
“成交,聪明的小东西。”维兰瑟轻轻笑了。看起来今天运气不错,不费力就找到了相当优秀的武器。
与普通金属阻隔奥术导力的特性相比,魔晶黑铁由于优良的奥术亲和力,时常被施法职业佩戴在要害部位当做防具,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种材料做武器完全是暴殄天物,可谁知道她准备培养一位执剑的法师呢?
“它是你的了。”当半身人将双剑漆黑的皮鞘用蜡打得澄亮,再配上同材质的腰带,维兰瑟没有伸手去接,转而对希泽尔说。
“我”
半身人市侩地戳了戳他自己仅够得着的腰:“你的女主人对你不错嘛下次请务必再来光顾”
希泽尔第一次收到礼物,只是机械地接过了,不知道怎么才好。
维兰瑟走出“红龙的藏宝箱”,外面熙熙攘攘的族群传来嘈杂的声音,她突然用只有希泽尔能听到的音量说:“按主流的评价标准,这双剑是无用的,白白采用了珍贵的素材,却只和锋利一点的钢铁差不多。但是它对于你,无论长度、重量、形状还是特性,都是非常合适的武器,握在手中试着挥动吧。”
希泽尔听从她的吩咐,将手搭在剑柄上,几乎没怎么用力,剑身就宛如流水一般从剑鞘中倾泻而出。它很长,但是合适的重心和优良的材质使它握在手中十分轻灵,仿佛他的第二具肢体。
“很好,看样子不用在剑柄上额外添加配重球调整重心。”维兰瑟满意地评价,“好好使用它吧。希望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最趁手的剑。”
咚咚
外界的杂音仿佛潮水退去,现在砰砰不停的是什么声音呢?
心跳?对,是他的心跳!
黑暗精灵是个残酷冷漠的族群,只有强烈到偏激的情绪才能支撑他们在这个群体中活下去,譬如憎恶、仇恨、对权力的饥渴、以及肉体的欢愉自孩提时期,恶劣的境遇就会激发每个体的自我保护和独立性,而这些能确保他渡过血腥的青少年时期,然后一步步把他们的天性扭曲。
但希泽尔却从未接受过这种“正统”教育,幼时他活在由地表童话和绘本构筑的世界,母亲希望他的天赋能挽回那位与她地位悬殊的情人,但在儿子失去语言能力后,索恩也就对他失去了兴趣。他活着的唯一价值是在伊莫瑞被首席法师激怒时被当做替身被鞭笞,用以平息长公主的怒火和内心一丝阴暗的欲念。
从未被人需要过,也从来没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在他最无措的时候,维兰瑟为他一生的目标指明了方向。
“是!我会成为公主的利剑!”
在希泽尔出生的第76年,他终于完全从自己构筑的梦境囚笼中走出,触摸到了这个无比真实的世界。
“施法材料通常在魔药或者炼金中购买,注意有蛇、木杖、烧杯、草药、眼类似元素的招牌,比如这里。”维兰瑟推开一扇有精细浮雕的铁门,上面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棱镜和衔尾蛇。
这个店铺一楼的橱窗中陈列着珠宝装饰品,维兰瑟跟随地板上的秘法印记,沿着旋转楼梯逐渐向上,通过隐藏的暗门,眼前豁然开朗。
比起下面的精细装陈,这里的货品摆放显得更加随意,有一种繁忙中的有序感,店员也不再是奴隶种族,而是真正的黑暗精灵,他们在维兰瑟身旁安静地记录着,把她需要的东西写在一张纸笺上,她甚至不需要去触摸货品,结账的时候自然有人把材料准备好交给她的侍从。
阅读魔法需要的水晶簇,侦测亡灵需要的墓土,暗示术需要的风干蛇舌,看破隐形需要的白银粉末
维兰瑟从一具具货架旁走过,魔法冷光凝聚的萤火虫从她指尖散逸,停留在她看过的某些材料上,其中部分她根本用不到,还有些她需要却不会购买,因为她认为透露自己的魔法材料清单是件愚蠢的事,所以每次只会在一家店买少量的东西。
在路过一个装满试管的盒子时,六只光虫顺从她心意,停留在小小的玻璃管上,蓝色的荧光照亮了里面干瘪的一只只蜘蛛。
“这是圣虫死的?”希泽尔小声说。
蜘蛛是女神的使者,被祭司看到有谁胆敢残害圣虫,因此为蜘蛛抵命的事也时有发生。
“使用蛛行术时需要施术者吞下一只蜘蛛,但我们不能杀死女神的使者,这种狼蛛产自被诅咒的地表,切除毒腺烤干后味道算得上不错,至少比起它同类来的确如此。”维兰瑟淡淡地回答。
这时,一个语气平淡的陌生声音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事实上,无论在任何一个由本族统治的城市,来自地表的蜘蛛干制品都是相当畅销的货物。”
“更要紧的是让你免于祭司的鞭刑,我认为这很好。”
门前又出现了两位客人,都是男性,长长的结辫表示了贵族身份,而左胸旋涡蜘蛛的纹章说明他们来自第四家族“裂念”。
他们两人就这么突兀地插入话题,然后自说自答了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维兰瑟,从未离开她的脸。
维兰瑟虽然和希泽尔都外罩了兜帽斗篷,但没有遮掩法袍上一些代表家族的刺绣,在精通纹章学的同为统治者家族成员看来,要推断她的身份不是难事。
“抱歉,我不打算在这里和第四家族的劣等男性有什么牵扯。”维兰瑟拒绝了他们想要交谈的意图,示意身后的侍者采购完毕。
两人识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