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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松的雪地会吸收音波,所以下雪的天气格外安静,但幽暗地域出身的精灵感官格外灵敏,再细微的声音也能精准辨别,事实上,如果不是积雪降低了他们发出的动静,希泽尔本应在更远的地方就发现他们。
远远地,兵器碰撞和男人粗声粗气的交谈传来,这次连维兰瑟都听见了。
“那小子跑的可真快,应该是这附近,刚才这个方向有篝火的烟柱,他不会有接应的族人吧?”
“就算有也不会多,这些小部族能有多少可以战斗的家伙?普通的软脚虾不过是我们的战利品,倒是要小心他跑进森林深处,这些家伙躲藏的本事不错,一旦被他溜走,再想抓住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再过来就快遇到公主了
希泽尔无奈之下,只能从一棵树后显露身形:“能请你们绕过这附近吗?我们不欢迎打扰。”
虽然带了一些精灵语的口音,但他说的无疑是地表通用语,而其中精灵式的发音不标准部分,在所有买家眼中都是可爱优雅迷人的。
当捕奴小队的人们目击自密林中走出的希泽尔时,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金币在上!他真美丽!
纯白的肌肤和银色的长发,这在人类的美学中象征纯洁无垢,想把干净的东西玷污是许多富豪权贵的病态欲(和谐)望,捕奴队的队长“独眼”汉克敢对财富女神发誓,这家伙要是出现在地下拍卖市场,所有顾客都会为他疯狂,他的买家可不会限于男性或是女性。
哐。
旁边传来声响让“独眼”汉克如梦初醒,往旁边一看,原来一位没出息的手下连武器都掉了。
“我们追踪的不是这只吧?我记得那只应该是褐色的头发——哎呦!”
“追踪个屁!”“独眼”汉克恶狠狠地给了那名不长眼的手下一个暴栗,眼前这千载难逢的优质猎物不去捉,还追什么连影子都没的原目标?
就在这时,另一个纤细的身影循声而来。
“怎么回事?”维兰瑟看到了“独眼”汉克和他的部下们,立即明白了大致情况。
他们在追踪别的精灵,大概是边境的捕奴队吧,这意味着附近除了她和她的追随者外,还存在别的精灵!
正如维兰瑟猜测,“独眼”汉克率领的正是这样一支队伍。
在寒冷的冬季,银月森林的精灵有时候会有一些小部族面临食物短缺的情况,不得不走到森林外围寻找食物,这样的精灵通常都是落单出现,也是“独眼”汉克最喜欢的猎物,只要能捉到一只相貌不错的,卖掉的价格足够他一直到明年的这个时候都能舒舒服服在小酒馆里和女招待鬼混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没有追到正主,反倒遇到了更有价值的目标,“独眼”汉克在心中无数次赞美财富女神。
“头儿,又来了一只,还是个黑暗精灵的小娘们。”一个经验丰富的队员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维兰瑟,那黏腻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浑身都舔舐一遍。
少数老鸟才知道,黑暗精灵和地表的精灵是世仇,维兰瑟与希泽尔的两人组合的出现,又正好是一男一女,队员中“有见识”的那几位立刻脑补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这无疑是个绝妙的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是不容于精灵社会的逃离者,不会有任何同族来接应他们。
“一只黑皮精灵的小婊(和谐)子和她漂亮的白色小男友!”一名队员嘿嘿淫笑着,“你们猜头儿今晚会先‘骑’谁?”
“谁知道呢,说不定会两个一起,一黑一白脱光了捆一块,不是别有风味吗?”另一人接口回答。
“三个洞,头儿不会被榨干吗哎呦!”
“独眼”汉克给了说着荤话的几人脑袋一下爆锤。
“白的谁都不准动,那可是重要的货物,他的第一次金贵得很!那小娘们嘛黑皮婊(和谐)子们都是放(和谐)荡的小贱人,多半不是雏儿了,今晚我们就教教她,比起精灵娘炮,人类的汉子才是真男人!”
虽然被眼前这些胡子拉渣的猥琐男人意淫,但维兰瑟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微微哂笑。
人类的男性或许某方面能力比地表白精灵平均水平高,但绝对比不上黑暗精灵后者可是无数代被贪得无厌的祭司们代代人工选育的结果,只有天赋异禀的优秀男性才有留下子嗣的可能。
从她观摩“深渊之仪”的过程来看,男性黑暗精灵在这方面绝对傲视绝大多数人形生物,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自信。
“你们追踪的是银木森林的精灵?原来他们会在这一带出现吗?”她问道。
“不过是些零星的小杂鱼,论长相身材哪能和你比”一位队员馋笑着调戏她。
“原来如此。”维兰瑟回之以让他心神一荡的浅笑,随即对希泽尔说,“这里就教给你了,尽快解决,我去找一下那位来访的邻居。”
“遵从您的意愿。”
第61章()
就在维兰瑟点燃的篝火附近不到半公里的树上;阿尔菲白风在她们离开以后,慢慢从一处隐秘的树冠上轻巧的落下来。
他一头棕色的头发扎成了长辫;脸上涂着孔雀石、雌黄等矿物粉末调制的迷彩;穿着粗布和兽皮缝制的猎人短斗篷——那斗篷正面是白色的毛皮;内衬则是土黄和赭石斑斓的麻布;这样他在雪地中可以用白色那面隐藏自己;岩石和泥地则使用另一面。
今天;他也拿着自己惯用的、用好几层兽角片反复弯折出形状的复合短弓;但箭囊中的箭却没有多少了。
原本他射中了一只大角鹿;但还没等他去获取猎物;人类的捕奴队就发现了他;阿尔菲现在都隐隐心疼。
不是心疼猎物;他更在意没取回的几根箭矢。兽牙磨制的箭头,灰雁刀翎修剪成的箭羽,这些材料并不难,花点时间打磨制作就好。
唯有箭杆,必须向人类商队购买;他已经很久没有补充过新的了;反复使用的箭杆油漆脱落;因受潮和外力有些歪曲变形,让他大失准头;如果是挺直的新箭;他有把握在那只大角鹿发现他之前;从左眼射穿到右眼;让它瞬间死亡还不会伤及毛皮,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连续3箭射中身体,它还能带着箭挣扎逃跑了很久。
听起来非常讽刺,居住在森林中的精灵却没有足够的木材制作箭矢,但却是真实存在的,银木森林与人类少数有限的贸易就是用猎物和矿石换取木材、纺织品。
在这里的精灵与森林立下了盟誓,他们不能伤害森林,而森林会赐予他们力量,为他们提供庇护。
就在刚才,阿尔菲能够近距离藏身在维兰瑟和希泽尔旁边,也是这片树林掩护了他。只要身处银木森林,草木会自动隐藏他的气味、声音甚至踪迹,只是这里距离中心地带太遥远,森林的力量并不是很强,如果在常年如春的中心地带,森林之子们甚至能号令树木藤蔓将入侵者绞杀。
与之相对的,他们会为森林狩猎那些危害植物的生物,比如羚羊、麋鹿、猿猴很多植食性的动物都在他们的捕猎下急剧减少,有时候甚至会引起饥荒,因为精灵的食物就是这些动物,而他们则碍于绿之盟誓,即便美味的橡子、杏仁随处可见,也不能伸手摘下哪怕一枚。
像这次,他就不得不从森林中走出来,到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
几天前,阿尔菲就发现这里有一只像是精灵王庭贵族的精灵,只不过他这样的森林精灵部落民向来不服王化,也没有去结识他的打算。
王族的家伙们还是那么天真不谙世事,竟然在这种和人类交界的地方生火。他被追踪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这边的烟柱,但他必须尽快进入森林,要是从冰原上绕一大圈避开那名月精灵的小少爷,恐怕会被后面的捕奴队抓住。
在这里,森林的力量已经衰减了很多,只能稍微隐匿他的踪迹,连这点优势在擅长追踪的行家看来也不是不能破解的,毕竟他无法飞行,从雪地上走过总有脚印。如果他的箭矢充足精良,或许还能偷袭一下捕奴队,但箭杆变形后每一箭都只能听天由命,如果无法一击震慑,他射击除了暴露自己位置外毫无作用。
但是这次那名月精灵竟然进入了树林,还升起一堆醒目的篝火?!
以往这个时候,他不是已经装好鱼离开了吗?
正当阿尔菲在犹豫要不要现身叫他赶紧离开时,却发现他附近还有一名精灵而且是来自地底的邪恶老鼠,一名女性的黑暗精灵。
如果说有什么是和人类捕奴队、森林精灵背誓者同样让阿尔菲厌恶的,那唯有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了。
正因如此,他就没有贸然去接近他们,而是隐匿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对奇怪的组合似乎也发现了追兵的动静,向着人类捕奴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尔菲恨恨想着,要是黑暗精灵和人类同归于尽就好了。
不过那鱼的气味可真香
虽然内心告诉自己最好赶紧离开,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篝火的地方走去。
刚拿到手,他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好好吃!
就在他为手上的美味惊异无比的时候,突然林间的风送来了陌生的气息。
不好,他们回来了!
看着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烤鱼,阿尔菲犹豫了要不要插回去,但是人形生物的牙印太明显了,他干脆叼着鱼手脚并用迅速回到了藏身的树冠,不一会下面就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那名黑暗精灵女性出现了。
希望她不要发现篝火边的烤鱼少了一条
可惜事与愿违,维兰瑟不仅发现了,还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出来吧,你应该在附近。”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说。
没有回应。
“光荣的森林之子,现在只能沦落成盗窃的小贼了吗”
话还没说完,她左后方的树下一个人影跃下。
“不过是幽暗地域的老鼠,竟敢侮辱自然的子民!”
如果忽略手上拿着的东西,倒也算得上义正言辞,只是配上旁边的一串烤鱼显然不够严肃。
阿尔菲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森林精灵认为任何食物都是自然的馈赠,浪费食物是最大的不敬,他对手上的烤鱼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干咳一下。
“看起来,您对我的手艺还算满意?”维兰瑟笑着问。
“勉强还行重点不是这个!”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别以为你蛊惑了一位月精灵的单纯少爷,就能让任何精灵族群接纳你,那是绝无可能的,我劝你赶紧离开他身边,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警告两句的问题了。”
阿尔菲转身要走,却被维兰瑟接下来的话瞬间定住身体。
“不能伤害银木森林的植物吗?似乎这就是你们换取森林力量的途径。”
他猛然转身,手按住了短弓:“果然你的目的是打探银木森林的秘密吧!他竟然连这都告诉你了!”
“不,是你告诉我的。”维兰瑟笑吟吟看着他:“背上的箭囊里露出的羽簇很新,都是上好的刀翎,但箭杆有些旧了,漆皮斑驳不平,看木纹像是冷杉,这可不是银木森林常见的树种。或许你运气好可能发现了一颗,但这不是用到破旧都不肯更换的理由,桦木同样也是良好的箭杆材料,可是箭囊里竟然一根都没有。再者,你能在我和另一名精灵的近距离隐蔽,几乎没有一点气息,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另外还有穿着,她见过别的地方的森林精灵,像眼前这位全身兽皮猎户一样打扮的也算是独树一帜。
想不到露出破绽的竟是自己
阿尔菲有些懊恼地从鼻子哼了一声,见鬼!黑暗精灵的女妖们果然不能小视,一个个都狡猾又险恶!
栖息此地的精灵们与银木森林签下的绿之盟誓是他们最大的秘密,即便是木材很多都要靠贸易得到,他们也只把交易地点定在距离居住地很远的边境,种类仅限于银木森林少见的树种,一来避免人类为了便利盗伐,二来对商队们解释为习俗需要这些种类的木材,避免引起怀疑。
谁又会想到,居住在森林中的精灵会缺乏随处可见的木头呢?
“木材是智慧生物制作工具重要的素材,如果失去了获取木材的能力,活起来简直像个野人这样的代价究竟值得吗?”维兰瑟悠悠问。
“住口!”阿尔菲愤怒的一声大喝,“森林是孕育精灵的摇篮,不光你们这些堕落的家伙,连王族的家伙们也忘记了我们悠久的历史,对自然缺乏敬畏,所以现在精灵才会这个样子!绿之盟誓是我们重拾传统的最好方式!”
“你称之为‘盟誓’,在我看来却是交易呢~银木森林的树木是神圣的,可是别的地方的树确能够用污秽的金钱来衡量,原来即使同样是自然,也会有等级和位阶的差异,在你们看来,银木森林的植物地位比别的地方的高,不是吗?”
又是这个亵渎的理论!
那些可恶的背誓者们也是这样不知廉耻地背叛了养育他们的森林!
阿尔菲不能允许这样的异端言辞污染自己的的耳朵,饱含他怒意的一箭深深没入维兰瑟脚边的泥土,以示最后的警告。
但他的行动却和这极端具有攻击性的暴躁行为截然相反,他一路逃,一直跑到密林的深处,心中又想起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家伙。
阿尔菲小时候有多么仰慕尊敬父亲,现在就有多憎恨他。
他作为最受尊敬的德鲁伊,竟然背叛了誓言,成为了一名可耻的“枯萎者”。
为什么会这样?
阿尔菲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与森林最亲密、最敬畏自然的德鲁伊会堕落成这种可憎的施法职业,枯萎者们从不与自然沟通,强行抽取树木的生命力施法。他们施展自己能力时,周围茂密的林木可以在瞬间枯死。
成年后的阿尔菲也曾遇到过堕落后的前大德鲁伊,他容貌还是没变,只是眼神萧索落寞,完全不似儿时记忆中慈祥温和的模样。
第62章()
白色的森林被染上了不和谐的鲜红;一具鲜活的尸体倒在柔软的积雪中,静谧的雪花仍在继续落下;渐渐将之掩埋。
如果谁能战胜对未知的恐惧;在寂静的密林顺着血迹一路前行;准能看见一位高挑轻盈的白色精灵;手持利刃;正以他致命的速度;在惊慌失措的敌群中来往穿梭。
奥法的力量赋予了他刀剑以外的能力;他用一种令人畏惧的优雅姿态停滞在空中;时而在某个出人意料的地方现身;然后给予来不及逃窜的目标以伤口和痛苦。
反抗?这种无谓的情绪早已从他们心中被移除。一时悍勇或许能让他们暂时拥有反抗的能力;但任何堡垒都有倾颓之时。当他们发现自己举刀反抗时只可能被惩罚性地增加伤口;那就没有人会再去尝试。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愿望:逃!
或许有人发现了,又或许没有,纯白色的死神只是把他们驱赶到某个方向,但没有人会仔细去想,他们认为自己只需要比伙伴跑更快。终于;在一座险峻小山的山脚下;他们停住了脚步。
不能再前行了;覆盖了积雪的陡峭山壁难以攀登,而那名追赶他们的月精灵有浮空的能力;这种情况还执意逃跑;只可能被从后面轻易一个个杀死。
这时;聪明的人都明白了;那精灵并不想杀他们,否则一路逃跑时他明明有机会收走所有人生命,但他却只是在不致命的部位留下了浅浅的惩罚性的伤口,这不得不让捕奴队的队员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为了活命,他们纷纷扔下武器,开始向敌人跪下求饶。
“仁慈!我们请求仁慈!尊敬的月精灵大人”
“我并不想杀害你们。”眼前的精灵眼神清澈,表情似乎有些犹豫和软弱,“派出一人把其他人捆起来,我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审判。”
“独眼”汉克求之不得,他知道有些精灵王族从小生活在远离人世的宫廷中,对世事有种无知的天真,眼前这位应该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太好,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真的?您真的不杀我们?”
“我发誓。”精灵认真地说。
他一边忍住身上的疼痛,貌似恭顺的走到每个队员身后,把他们手捆起来,一边在心中暗自发狠,这个可恶的尖耳朵小子,以后他一定要把他卖到最下层的妓寨或者军营里,那里将有足够精力过剩的壮汉排队等着狠狠责罚他娇嫩的小屁(和谐)股。
等到他把所有队员捆绑完,希泽尔对他露出了略带天真的满意微笑:“轮到你了,把手背到背后。”
“独眼”汉克像是被他美丽的笑容蛊惑似的,依照他的吩咐做了。
顿时一股活化的绳子升起来,缠绕他的手臂,把它们束缚得紧紧的。
“好了,现在我们来开始审判吧关于你们的罪孽。”仍然是无邪的笑容,但汉克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首先,张开嘴,让我来把你们说过亵渎话语的舌头割掉。”他从捕奴队身上得到了各式的小匕首,其中一柄蝴蝶(和谐)刀正灵巧地在他手指间翩翩起舞,“希望你们能配合审判,不然从腮那里刺进去再割掉,将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创伤。”
维兰瑟目送那名森林精灵离开后,过了一会才看见希泽尔过来汇合。
“料理干净了吗?”
“是的只是追击时花了不少时间。”
“都死了吧?虽然只是些小角色,但我可不希望有人在外出时遇到他们叫来的帮手。”
“当然。”可能现在还没死,不过一会应该差不多了
他首先割掉了他们污秽的舌头,然后用匕首刺入他们心脏前一寸的位置,这当然不会造成他们的死亡,甚至连失血也很少。毕竟受伤的只是胸前的肌肉而已,而且在寒冷气候下,钢铁比冰还寒冷,刚刺进去就将创口冻结,连血也无法流出。
那些家伙错愕的目光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他快意,光是割掉了说出那些话的舌头怎么够,想过亵渎公主念头、装过对她不敬想法的心脏也该被惩罚!
在这样的天气,匕首刺入胸膛,会让温热的血液和心脏与外界产生大量的温度交换,钢铁把寒冷的低温传递到那些蓬勃跳动的罪恶器官,给他们过剩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