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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尖血珠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清楚看见一层黑气凭空升起,覆盖在伤口上,血迹立刻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用说,这肯定是黑气干的!
她匆匆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才停下,看了看手指,心里冷冷地说道:“你最好给我克制点,我死了,你的精魂也拿不回去。”
之前胡不喜与她在茶餐厅的谈话,黑气也是从头听到尾的,自然知道闻千秋是白家后人,体内血液对妖族的吸引力。
两人虽然没有明确谈过这个问题,但都心知肚明,双方性命都已紧紧绑在一起,也就默默达成共识。闻千秋尽可能不受伤流血——当然,女生总有不可避免的流血周期。在闻千秋的生理期间,黑气则会自觉封住感知和魂力,也就是自动陷入休眠,彻底杜绝了受白家人血液的影响。
这种做法,让他们相安无事地共处下去,可凡事都有意外,就像这次,不过是小小的伤口,黑气就按捺不住了。
不过它到底还是有些分寸的,吸了几口,便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心里颇是感慨,总算深刻理解,它那丝精魂分身为什么一沾上闻千秋的心血就不肯回来了。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好吃的食物,味道香甜不说,还有养魂的功效,只是尝了那么一点点,就感觉魂体舒畅,神清气爽……
黑气忽然想到一个很不错的提议。
“闻千秋,我看你既然不情愿去给我找魂魄吃,不如就这样吧!没有魂魄,就用你的血来代替!”
它越想越觉得妙,讲着讲着,口水又泛滥起来。
“我吃的不多,你抽个300cc就可以了。”它说完又觉得说得少了,正后悔得要命,想再补加一些,反正越多越好。
哪知,它还没加量,就被闻千秋一口拒绝。
她的理由是:“这次只是手指一点划伤,你就受控不住了,谁知道下次伤口大点,你会不会把我吸干?”
黑气直叫屈:“我那是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嘛!反正你手指的血都流出来了,与其擦掉,还不如让我吸走,又干净又环保,这样不好吗?再说,我把你吸干了,我那丝精魂怎么办!我还是很清醒很理智的,你要相信我的自制力啊!”
黑气的自制力怎么样,闻千秋不了解,也不想冒险。所以对于它血液的要求,始终不肯答应。
今天是运动会,没有课,她除了接力赛并没有报其他项目,如今女子接力也错过了,横竖没什么事,干脆就叫老吴接她回去。
刚出校园,闻金鸣就打来电话,让她火速回家,他要跟闻千秋好好谈谈。
闻千秋颇是意外,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回来了。可见她上次在电话里提到“麒麟刺”这三个字,给他的刺激相当之大。
回到闻宅,田嫂便迎上来说道:“小姐,老爷在书房呢,快去吧。”
闻千秋略微点了一下头,抬脚便向书房走去。
第157章 保险箱()
一进书房,便看见闻金鸣手里拿着张相片,默默地看着,神情是说不出的伤感。
听到闻千秋的脚步声,也没抬头,依旧望着照片,惆怅地叹出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静怡都走了十七年了。”
他爱怜地抚着照片上的人,眼神柔和:“你妈生你的时候,才二十四岁,连月子都没坐完就走了……就算走也不踏实,心里总惦记着你,我答应她,一定把白家的麒麟刺全部找回来,一定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说到这,他哽咽起来:“可是,千秋啊!爸爸没用,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完成你妈的遗愿……”
闻千秋从来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心头不禁泛起酸涩。
她不会安慰人,只能坚定地告诉父亲:“我会跟您一起找回所有的麒麟刺,孟家不会得逞的。”
闻金鸣摇头,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到皮夹里,这才看向女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闻千秋眉毛一挑,虽未说话,脸上却是不以为然。
孟家再厉害又如何?她有师父,有黑气,还有庞大的闻氏做后盾,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父亲想,很少有做不到的事情,然而他对孟家忌惮的程度,却已远远超乎闻千秋的想象。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孟家一再退让,即使是在山西失去了得力手下,最终也选择忍气吞声。
闻金鸣看着她,道:“你真以为我怕的是孟家?”
闻千秋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孟家难道还有另一方势力?比孟家更可怕的存在?
闻金鸣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墙上那幅山水画前,将画框向左一转,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可声音过后,房里依然保持原样,并没有像电影里一样,书柜向两边拉开,露出密室……
闻金鸣则依旧维持着抓画框的姿势,闻千秋正奇怪,便听父亲恼怒道:“还不过来帮忙?!”
原来,他是要把画放下来,可受限于身高,那画底下的扣环被钉子钩住,一时半会儿怎么使劲也弄不下来。偏生闺女还在冷眼旁观,一点要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登时就恼羞成怒了。
闻千秋将画移开,墙上顿时露出一只保险箱。
闻金鸣摁完密码,打开箱门,只见这方方正正的空间里,只放着一卷牛皮纸。他将纸展开,露出盘综错杂的线条,看起来倒像是……
“地图?”
闻千秋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总算勉强找出一点中国地图的轮廓,可若说是,又不全像。
闻金鸣将纸在桌上铺展开,用镇纸压好,指着牛皮纸道:“这图是我从白家的一位前辈手上得来的……”
“抢来的?”
闻金鸣一噎,旋即骂道:“你爹我是这么粗鲁的人吗?!抢那种没素质没道德的事情我会做吗?!”
他顺了口气,才解释:“这是白家前辈临死前托付给我的。”
第158章 白家秘事()
白静怡临死前,给了闻金鸣一个地址,让他去找一位白家的老前辈。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白家族人之间早已断绝联系。
只有这位前辈因缘巧合,与白静怡一家相识,和白父是莫逆之交。白父生前总会抽出时间去会会老友,而白父病逝后,白家与这前辈才渐渐断了来往。
这前辈常年隐居深山,与白父相识时已是八十高龄,但身体却十分硬朗,鹤发童颜完全没有衰老的痕迹。从岁数上看,白父与这前辈也算是忘年之交。
闻金鸣按照地址,找到前辈的住所,却终究来迟了一步,这前辈也难逃厄运,因诅咒的重启而暴毙。他独居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死了个把月都没人发现。
闻金鸣找去的时候,尸首早已腐烂到面目不可分辨,这前辈死前躺在榻上,走得还算平静。尸体旁边放着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一卷牛皮纸和一封信。
信是他的亲笔信,在他察觉身体出现异状时,深知自己来日无多,便写下这封信,留给好友之后。闻金鸣读完信后,为了防止信件落入孟家人手中,便付之一炬,烧得干干净净。
信里的内容一直藏在闻金鸣的脑子里,这么多年,他死死保守着白家有关麒麟刺的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说到这,他望住闻千秋,神情凝重:“现在,我把它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爸爸,除了你自己,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哪怕是白家人,也不行!”
在闻千秋应允之后,他才将信中记载的,关于两百多年前白家分崩离析的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时间追溯到两百多年以前,麒麟刺还是完整的,白家也一直延续着麒麟刺自行认主的古老传统。每到族长更替交接之时,族中便会举行认主仪式,从中挑选出最优秀的若干名候选人,由麒麟刺自行认主。
被麒麟刺承认的候选人将继任为族长,也只有族长才能镇住麒麟刺,从而抑制白家的血咒。
这么多年,麒麟刺选任的持有者一直都在族中选出的候选人之中,无一不是力量强大的优秀之辈。
然而,就在两百年前,麒麟刺的认主环节出现偏颇
它承认的主人竟然不在候选人之中!别的族人也就罢了,偏偏是那人人唾弃的**荡妇之子白源。
这小子仅有十六岁,就被麒麟刺选中,这在白家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特例!往届被麒麟刺承认的持有者,无不是三十以上的年纪。可见这孩子有无比强大的潜能,才能让麒麟刺心甘情愿认其为主。
族中的长老们真是既喜又忧,喜得是,此子绝非凡物,必然能带领全族攀上巅峰,然而,令人忧虑的是,这孩子自小便桀骜不驯,由于其母的原因,对全族上下更是怀有强烈的恨意。
让这么一个恨不得全族死光光的野小子,继任族长之位,任谁也不放心。
其中最愁最担忧的莫过于现任族长了,白源之母的死跟他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说,是他一手主导的。
白源的母亲秦红珊,生得瑶鼻秀口,明眸善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因是外族人,又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族里的女人们都不喜欢她,而男人们则对她不怀好意。
但为了丈夫和幼子,她也就假作不知,忍耐下来。夫妻二人情深意重,婚后多年依然十分恩爱。可惜白尧身体不好,在儿子十四岁时便因病去世。
这没了男人的美貌寡妇,难免要被人惦记,其中惦记最狠的要数白少新。
白少新是族长的老来子,还是独子,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养出一身纨绔子弟的毛病。白尧领着秦红珊和五岁大的儿子回族时,白少新就对秦红珊一见钟情。
白少新没事就去白尧宅子附近转悠,就是为了能多看秦红珊几眼。族长纵然对独子宝贝得不行,但也见不得他就这么败坏自家名声,便寻了个由头,将其赶去城里念书。
白少新书没怎么念,吃喝嫖赌倒是学得样样精通。后来因为个红尘女子跟官宦子弟杠上,族长不得不把他揪了回来。
这时白尧已病入膏肓,不多时便撒手人寰。
白少新终日无所事事,偶遇新寡的秦红珊,顿时又心热起来,百般示好百般追求,却遭到对方的严厉喝止。白少新便心存怨怼,趁秦红珊独自外出时将其强暴。
族长得知此事,为了保住儿子,便冤枉秦红珊与外族人通奸,将其沉塘。
白源上山打猎回来,母亲已尸沉塘底,死去多时。从此,他便恨上全族人,声称势必要所有人血债血还。
别瞧他年纪尚小,却跟只小野豹似的凶悍得很,族里人对他也不敢太过造次,只远远避着。
白源被麒麟刺选上后,族长当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他知道白源已经在怀疑自家儿子了,倘若白源当上族长,知晓了事情真相,那么自家也就没活路可走了。
族长数夜未眠,挣扎多日,终于下定决心,派人去暗杀白源,得手后将其尸首抛下山崖,制造成意外失足落崖的假象。
白源死后,长老们虽然惋惜,更多的却是松一口气。毕竟他们认为白源与全族的恩怨难以化解,与其让他活着继任族长之位,还不如死了,既不用违背祖制,又得合族太平。
白源的死也就草草揭过。
然而,很快族长便发现麒麟刺失控了,几次差点戳着他心窝子穿射过去。族长心中隐隐不安,将它锁进柜子里。谁知,翌日就在宝贝儿子的心口上插着。
白少新的死状相当惨烈,四肢被斩断,眼被戳出两个血窟窿,舌也被割了,而致命的最后一击,却是胸口那一下。
族长当场就昏厥过去,再度醒来后,失去爱子的悲痛还没维持多久,族中接二连三地死人,死状与白少新如出一辙。无论麒麟刺被锁得多么严实,钥匙藏得多么隐秘,它总是能鬼使神差地跑出来……杀人。
事态已经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面对长老们猜忌的目光,族长不得不把事情和盘托出。他已绝后,心死如灰,唯一支撑他也只有族长的责任,全族的性命。
若非爱子过甚,护子心切,他也不会一错再错,走到这万劫不复的境地,还连累了族人一起陪葬。
从麒麟刺无差别杀人的行为,大家立刻就想到了已死的白源。
第159章 事迹败露()
思来想去,麒麟刺的反常,也只能归因于白源死后的怨念作祟。长老们商议后,决定派人去请僧人念经超度。
但这法子并没有任何作用,僧人们围着坟头念了整整三日的往生经,可族中仍然持续不断地死人,就是那些连夜搬走的,隔日还是会死回家中。
白家人终日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惨死的就是自己。
虽然长老们并没有公开族长犯下的罪行,但族人们也不是傻子,眼看着一群僧人在白源的坟上诵经,心里哪能不多想?
一时关于白源含恨而死,化为厉鬼复仇的谣言疯传起来。白源的死也被重新提了出来,那些不曾被人注意的细节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白源跟他爹不一样,天生就是个好猎手,尽管没有学习秘术,却已经展露出白家优秀的血统,倘若他被长老们重点栽培,悉心指导,假以时日,说不定能突破白家数百年未曾突破的瓶颈,带领全族更上一层。
可因为他的生母,族人对他也不甚喜欢,且为了防备秘术外泄,白源被禁止进入白家学堂。其实学堂学的也只是基础知识,辨识飞禽走兽,熟知其习性好恶,谈不上外不外泄,说到底,不过就是排挤秦红珊一家的表现罢了。
白源最初由父亲启蒙,识文断字后,白尧身体不适,精神不济也就没法教导儿子了。白源在白家村没学上,又无朋友相伴,便常常去山野林间玩耍。等大家注意到他时,他已无师自通,成了村里拔尖的猎人。
就他这样唯一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驯妖师系统学习的人,却被麒麟刺选中了。按祖制,被选中的人,将被作为继承者培养,由族长秘密传授白家最高级的驯妖秘术。
但轮到白源,大家当然是十万分的不乐意。白家村一向排外,白源在他们心里,就是个血统不纯的野小子,平常连正眼都不屑看他,这会儿要他骑在自己头上当一族之长,真是……连他们家看门的狗都不愿意!
正因为族人们对秦红珊母子的排斥心理,族长那错漏百出的陷害杀人行为,才得以如此顺利地隐瞒下来。
现在因为性命受到威胁,大家不得不重视起白源的死,这才发现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白源从小就在山里到处乱窜,怎么会不小心跌下山崖?还在被选中后那么敏感的时间……
再者,他大晚上跑山里去干嘛?要说去打猎吧,这时间实在不合适,就硬说他是去打猎吧,可他那打猎的家伙都搁在家里,哪有人光着手去猎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他白源不是被人害死的,他哪来那么大的怨气,以至于死后还要化成厉鬼杀人?
既然确定了白源不是意外死亡,那么,害死白源的真凶……是谁?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谁最不乐意白源当上族长?谁领着大家伙把白源他娘沉的塘?老早就听说他那儿子跟白源娘牵扯不清了……他儿子还是头一个死的呢,这第一个死的人,总有点特殊意义吧。
大家脑洞大开,很快就联想到族长身上。
第160章 三日()
想明白了的族人们顿时就不爽了,凭什么你白尚风做的孽,要我们来偿?死了那么多人,你还不吱声,这是要闹哪样?!冲这人品,根本就不配做他们的族长!
众人一合计,操起家伙就上族长家门口闹。
若非族长养的那只老狼震慑着,早就一窝蜂宠进去打砸烧泄愤了。
族长见事迹败露,便让家里的仆人将门打开,直言不讳地承认了对白源的所作所为,还在全族人面前郑重表示,三日后,他会在白源坟前自裁谢罪。
大家顿时没话说了。毕竟是一族之长,操持权柄多年,积威甚重,若不是被逼急了,他们也不敢这样以下犯上。如今族长一口应下承担所有罪责,他们瞬间消了气焰,默默不语地各回各家去了。
长老们闻讯赶到族长家中,对于族长方才做下的决定,心中十分矛盾。
一方面是存着侥幸的心理,隐隐希望族长的自裁真的能够彻底解决此事。可另一方面,他们毕竟是长老,见识比一般的族人要广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根本就不是族长死了就能了解的事!正因为这层想法,他们才一直没有将族长的罪行公布出来。
长老们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来到族长家中。
仅有三天时间,族长必须将手里掌握的秘术和象征权力的印章交出来。至于继任者,匆忙间也难以选出,只能等白源怨气平息后,再由长老们出面择出。
所以,他们此行主要还是来取秘术和印章的。
只是这话到底是难以启齿的,七位长老都不开口,眼睛望向族长。
不过几日功夫,族长就像苍老了十几岁,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让人一见之下不由生出恻隐之心。
白尚风自从爱子死后,便觉生无可恋。他岁数大了,死了也无所谓,可白家的血脉祖宗的基业绝对不能葬送在他的手里!如果他的死能够一劳永逸,彻底终结怨灵杀人,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去死,可现在的情况……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长老,开口道:“虽然我答应了族人,三日后自尽谢罪。可你们心里清楚,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待我死后,白源还是会利用麒麟刺继续杀人……直到把全族人杀光为止。”
长老们闻言脸色微变,心里更是一沉到底。
“我之所以给族人这个交代,一是为了稳住人心,二是确实罪有应得……”
白尚风说话的语速很平缓,神情也十分平静。
长老们面面相觑,均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犀利:“现在我只剩三日时间,白家能不能得救,就看这三日能不能把那件事完成!”
其中一个长老忍住问:“什么事?”
白尚风转头看向桌上的长形木匣,伸手拨开锁扣,将木匣完全打开。
“麒麟刺?!”
一见这残杀族人的凶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