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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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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怀虚踌躇片刻,道:“在下有位挚友的家眷流落在林州,想请托三爷给个人情,求二爷帮着看顾一二。”

    张仪正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道:“谁?”

    王怀虚豁出去似地道:“在下这位挚友姓崔名成。他家去年被奸人所害,卷入到郴王谋反案中……”

    张仪正笑了起来。摇头叹息着打断他的话:“王书呆啊王书呆,你难道是在质疑圣上的圣明么?竟然求到我这里来了,好大的胆子!莫非是想害我?!”说到后面,已是勃然变色。

    王怀虚呆了一呆,嗫嚅着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仪正冷笑:“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何故不去求旁人,就专来求我?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的?”话音未落,朱贵便带了几个人冲进来,一下子把王怀虚给按翻在地上。

    “放开我!”王怀虚涨红了脸,使劲挣扎了几下,见挣不脱,便愤恨地嚷嚷道:“呸!什么人能指使得了我?你不肯帮就算了,不要拿这种话来折辱我!”

    朱贵大怒,进言道:“三爷,待小人教教这书呆子学学怎么说话。”

    张仪正往椅子背上一靠,吊儿郎当地将脚高高抬起放在桌上,笑着摇头道:“下去。”

    朱贵便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带了人退下去。

    王怀虚忿忿地整理着被弄皱了的青布衣衫,骂道:“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膏粱子弟,真真欺人太甚……”

    张仪正好笑地看着他,道:“没被打够是吧?是不是不想求我了?”见王怀虚讪讪的住了口,方道:“听说当初你为了崔成险些为家族招祸,更被你父亲打折了腿,关在家中近半年。这才刚放出来你就蠢蠢欲动啦?就这么相信那崔成不是坏人?这可是圣上亲自裁定的,不会有错。”

    王怀虚道:“我与崔成一起长大,他为人如何我岂能不知?不管他父兄做了什么,他可是从未害过人。至于妇孺,她们成日坐在家中,这些事又与她们何干?”

    张仪正淡淡地道:“他便是再好,谋逆大罪也当连坐!还是不曾冤枉了他!他父亲生养了他,难道要叫他独善其身么?那还叫人?”后面这句话低不可闻,倒似是感叹一般的。

    王怀虚梗着脖子道:“不管如何,我就觉得他冤枉不该死!”

    “替谋逆之辈鸣冤,你这是在找死呢!”张仪正冷笑一声后沉默下来,许久方再次提高声音问道:“你何故不去求旁人,就专来求我?”

    王怀虚侃侃而谈:“一来你们府上的崔先生与崔家有故,当初崔家女眷按理该没配入官操贱役,但不曾,只判了个流放,想来是托了他的福;二来因为府上二爷管辖着林州,十分便利;三么……”他看了张仪正一眼,轻声道:“听说三爷与许、赵两家有怨……那许家背信弃义,赵璀卖友求荣……”

    张仪正冷笑着打断他的话:“谁说小爷与许、赵两家有怨?谁说的?!”

    王怀虚不知他何故如此喜怒不定,并不与他争辩,只从怀里取出一方古砚,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轻声道:“听说康王爷寿辰将近,这方古砚有些年头了……”

    张仪正已经不耐烦:“拿走,拿走,谁要你的砚台,肯定又是偷你父亲的,讨打呢。”

    王怀虚见他态度坚定,看都不肯看这砚台一眼,是真不要这方砚台,一直挺直的背脊突然弯了下来,低声哀求道:“三爷究竟要如何才肯帮这个忙?”

    张仪正眯着眼睛看了他片刻,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不就是看顾几个孤寡么?好为难的事情呢,小爷应你了。”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王怀虚大喜过望,朝他深深一揖,真心实意地道:“三爷,您可真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坏人?小爷就是图个痛快!”张仪正懒洋洋地朝他摆摆手,道:“快走,快走,别扰了小爷的好宴。”

    王怀虚还有些不踏实,朱贵却悄无声息地走出来,朝他笑着一弯腰,一摆手,恭恭敬敬地道:“王六公子,请。”

    斜阳透过半卷的湘妃竹帘洒入室内,有微尘在光柱里翩翩起舞,张仪正在桌旁独坐沉思良久,方执起酒壶满满斟了两杯酒,然后拿起一杯,轻轻碰碰另外一杯,低声道:“人生难得一知己,虽然他只是个笨蛋书呆子。干!”一口饮尽,唇角有笑,眼角有泪。他丢下酒杯,站起身来,将袖口用力擦了擦眼角,微笑着大步走了出去,走进丝竹喧嚣脂粉酒香中。

    日影西斜,七八辆马车由衣着整齐的仆役们簇拥着进了上京城,在街口互相道别后各自散去。学士府的马车里,许樱哥斜靠在靠枕上养神,梨哥坐在一旁耐心地拿着蒲扇替她打着扇子。

    许樱哥看着梨哥那认真的小模样儿,忍不住微笑着摸摸她柔软的鬓发,柔声道:“怪累的,我不热,不要忙活了。”

    梨哥想起今日惊心动魄的一系列遭遇,犹自后怕不已,小心地扶住了许樱哥的右臂,道:“今日可吓死我了。多亏那位康王府的国公爷帮姐姐正了骨,不然要一直等到三叔父和太医去,岂不生生把人疼死?”

    看着梨哥那双清澈透明不曾受过污染的眼睛,许樱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她:“其实,今日我最凶险的不是在马球场上,而是在那位国公爷闯进去以后。”

    梨哥吃惊地睁大眼睛:“这是怎么说?”

    许樱哥缓缓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梨哥听得脸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为什么?”因为家里人有意无意的保护,在她的世界里最了不起的事情就是父亲去世,以及前段日子的裙子自燃事件,哪里又曾经遇到过这种丑事恶事?她虽知冯珍儿等人不怀好意,却不明白冯家姐妹为什么要这样做,张家兄弟俩又是什么目的。

    许樱哥道:“自己想想今日看到的听到的。”

    许久,梨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眼道:“我有个想法,那位三爷不见得就是一心想报复姐姐啊。他若真有心,便不用给你接手臂,只管看你疼就够了,且双子不是说了么?他把那惹祸的胭脂马后腿都给敲断了……”

    许樱哥脸上的笑容倏忽不见。

第67章 不安() 
许樱哥心里头说不出的烦躁,隐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自来稳惯了,笑道:“咱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他替我接手臂,应该是不想让他兄弟出风头;敲断胭脂马的后腿,指不定是为了掩盖罪证。反正绝对不会是好心,不要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和我们起冲突,又是怎么对待赵璀的。便是他不恨我了,也不至于突然就变得这么好。下次遇到他就赶紧地跑远些,出门做客时身边更是不能没人陪着,也不要往人少处走,谁叫你去都不要听,便是用了我的名义也不要信。”

    “知道啦。我一定不会乱走的。”梨哥不懂她那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也懂得大体的意思,确认许樱哥的伤臂果然不疼后,便从车厢抽屉里取出早前许揭买的人偶,一一摆放在膝盖上赏玩,缠着青玉几个一起玩过家家。

    马车从狮子楼下驶过,楼上有人大声说笑。许樱哥仰头隔窗看去,但斜阳的光线太过刺眼,她并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只依稀看出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斜倚栏杆,也不晓得是谁家的浪荡子。

    夜已深沉,学士府的正院里灯光犹自明亮。

    姚氏在新请来的那尊菩萨像前恭恭敬敬地敬上香,又神色肃穆地拜了几拜。

    “夫人还不歇息么?”许衡披了件半旧的道袍,趿拉着鞋子走进来,见老妻两条纤细的弯眉间蕴藏着一层淡淡的愁意,晓得她在忧虑什么,便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两个孩子不是都平安回来了么?樱哥也没吃什么大亏。”

    姚氏叹道:“她再聪慧隐忍,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子。今日之事虽处置得体,却是她冒了极大风险换来的。如果当时不小心出了意外……我单是想想就吓得慌。”许樱哥说起来虽不当回事,但她这个局外人听来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拘是前面的阮珠娘失手、许樱哥飞马救人、白马被暗伤、惊马冲撞。还是后头的康王府两位小爷的现身和诡异作派,都是惊心动魄。

    男人看问题总和女人不太一样,许衡对许樱哥今日表现出来的果敢和顾全大局非常非常满意,觉着便是男子也不过就是如此了。想到这个女孩子是他和妻子一手教导出来的,许衡心里便忍不住有几分骄傲:“除非把她关起来,不许她出门,不然总有护不住的地方。这丫头胆大心细脸皮厚,我倒是比较放心……”

    姚氏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我怕那太岁真是看上她了。那可怎么办?我一想到这么好的女儿要给人糟蹋,心里就难受得紧。”虽不是亲生。但这个女孩儿的所作所为不能不让她发自心底的疼惜。

    若真是那样,上头那位金口一开,便不是学士府能控制的事情。什么不能卖女求荣之类的话,在无路可去的一家子老小面前就是一句笑话。旁的不说,许杏哥就是前车之鉴。这还不同,那时候他们都知道武进不是纨绔子弟,但这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这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总不能就这样算了,不然如何有脸去见故人?为了活下去,他虽做了许多违背本心的事情,并且在有些人的心目中,他已经是个没有操守的人,但他到底还有底线在。便是一株竹。被冰雪压到极致后,也是会反弹的。许衡沉默良久,轻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还没到那个地步么?睡吧。”

    一弯新月淡淡地挂在天际,夜风把忍冬花的甜香味送到许樱哥的枕前。旁边值夜的紫霭已经进入深眠,呼吸声平稳而几不可闻。许樱哥微闭着眼,将左手轻轻抚在右臂上,心情很怪异。虽然已经时隔半日。但她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张仪正那双满是冷汗的手用吓人的蛮力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又在她的掌心里暧昧的挠动。当时不觉得。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当时他的呼吸都吹到了她的脸上。哥有些不适应的抚了抚手臂上因而生起的鸡皮疙瘩,拉起薄被一直盖到下巴下,才觉得安心了些。

    微熙的晨光里,双子把一桶洁净的清水放在大白马面前,又在马槽里加入新鲜的草料和豆饼,然后抱着大白马的头,在它脸上轻轻拍了拍,询问道:“好些了么?”

    大白马轻轻打了个响鼻,仿佛是在回答他一般。双子微笑着道:“好多了是不是?昨日你可争气,不然连我都没脸见人了。”

    “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又不是你的错。”许樱哥领着青玉走过来,热情地抱了抱大白马的脖子,含笑看向双子:“它的腿没什么大事吧?”她今日穿了套淡青色的短襦窄袖高腰裙,唯有领口处绣了一圈银白色的忍冬花纹,丫髻上也不过几朵珠花,面上未施脂粉,打扮得很是素淡。

    但双子却从她脸上看到白玉兰花一样的皎洁美丽,他微微红了脸,不敢直视许樱哥的笑靥,低声道:“回二娘子的话,没,没什么大碍。”

    许樱哥仿佛不曾注意到他的结巴和窘迫,自顾自地蹲下去检查大白马的伤处,漫不经心地道:“昨日康王府的三爷砸断胭脂马的腿时,你一直都在旁边?和我仔细说说,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这个问题,在冯家时许徕等人就曾经问过他一遍,回到府里后许衡并姚氏也叫他过去问了一遍,现在许樱哥又问。双子不明白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干系,但还是认真地、详细地把每一个细节说给许樱哥听。

    朝阳照在水囊那个金灿灿的塞子上,折射出黄金才有的迷人光芒,许樱哥看了又看,道:“这是他赏你的?”

    双子为难地挠了挠头,不确定地道:“应该是吧?”想想当时张仪正的模样以及冯家奴仆们的艳羡嫉妒,再加上过后也没人问他要这东西,双子便又添了几分肯定:“过后也没人来问我要,多半是的。”

    许樱哥笑起来:“为什么?”那可不是一个看到路人口渴就会主动递上清水并分享的好人,坏蛋做好事,总是有原因的。

    这样的对话从前有过好几次。双子立刻就明白了许樱哥的意思,道:“也许是看小人的身手不错,觉得顺眼?”

    张仪正这样的豪门贵公子们,经常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赏人,似双子这种勇猛忠心的奴仆,一般最是受欢迎。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但如果这个杀局是张仪正伙同冯宝儿设下的,那便又有些说不通了。许樱哥把那只水囊还给双子,示意青玉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过去:“多谢你拦下胭脂马救了我。”

    能得到主人的夸赞并感谢,是件非常令人喜悦的事情。双子骄傲地笑了起来,却称心诚意地推辞道:“小人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上次二娘子赏赐的钱都还没动呢。”说到这里。他猛然住口,小心翼翼地看向许樱哥,一脸的后悔和忐忑。他不该提起上次的事情,他没办好差事,害得那个人无辜丧命。但许樱哥却没有责怪过他,明明很难过却照旧给了他很多赏赐,实在是令人太惭愧,太有压力。

    许樱哥却只是一笑:“用不了就存起来,将来总有用到的时候。”仿佛早就忘了上次的事情。

    青玉笑道:“既是二娘子给的,你接着就是。磨叽什么?”

    二娘子实在是好心肠,好脾气。双子暗自感叹着无比恭敬地对着许樱哥行了个礼,双手接过钱袋。和她说起闲话来:“那位三爷下手真狠,那胭脂马废了。”

    许樱哥突然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觉着那位三爷怎么样?”

    双子怔了一怔,看着许樱哥的眼睛谨慎而诚恳地道:“小的很高兴他砸断了那胭脂马的腿。”

    许樱哥道:“并不是胭脂马的过错,有错的是人。”

    双子固执地道:“可养马的是人,打断了胭脂马的腿。能让那些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由许扶教养出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一股子固执狠厉的味道。

    歪楼了,她原本要说的是张仪正这个人和他的行为而非是该不该打杀胭脂马,许樱哥果断终止讨论这个问题,反问道:“那如果他就是暗中使坏的那个人呢?”

    双子不能回答许樱哥的话,即便是他有不同的看法,但身份有别,他只能恭恭敬敬地听着,不敢多言。

    许樱哥已经总结性的下了命令:“离他远点。他不可信。以后要是他和他身边的人再对你做什么,你都要回来说给我听。”想了一夜后,她所得来的结论是不管张仪正是什么心思,她身边的人不能有任何喜欢或者觉得他不错的想法存在。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张仪正看向她的那种目光像极了小时候和她争抢行人丢落在地上的半个干馒头的恶狗。

    双子温顺地应下来:“是。”

    许樱哥扫了默默退到一旁,眼睛一直望着别处的青玉一眼,轻声道:“今日五爷休沐,你抽空去把这件事说给他知晓。”章淑那件事也该有个结果了。即便是到了现在,许樱哥仍然固执地认为,凭着她平时的为人,她和章淑不可能结下那么大的仇,冯宝儿自是难逃其咎,但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双子应下来,叉手恭送许樱哥离开,利索地把马厩里收拾干净,去和管事说了一声,自去了和合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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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愤怒() 
一日之计在于晨,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许扶这个勤勉的人当然不会还躺在床上,或是坐在某处看风景享受。何况他自定亲之后便去了刑部任主事,公务缠身,他又太努力,寻常并没有太多的空闲来管这边,今日既然休沐,他当然要好好理一理这边的事情。少年时期的遭遇让他知道,缺了钱财是万万不能的,再看不起这商贾贱业,和合楼也是他和许樱哥安身立命,尽量多地挺直腰杆的根本。因此他坐在和合楼后面的工坊里很认真仔细,甚至是苛刻地查看验收工匠们根据许樱哥的图纸新制出的一批货。

    和合楼依靠款式新颖和手工精细而立足,谁都知道许扶在这种时候有多么怕打扰,脾气又有多不好。双子不敢影响他,便在和合楼那个小小的天井里寻了个角落蹲下来,叼了一根草茎安静地等待许扶。

    赵璀只带了福安一人,静悄悄地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双子,略想了想,含笑走过去,道:“双子,你怎会在这里?”

    双子一纵而起,规规矩矩地给赵璀唱了个肥诺,垂着眼道:“回赵四爷的话,小的是奉命来替二娘子取东西的。”

    “很久不见你,你倒长能干了。”赵璀笑笑,仔细将双子打量了又打量,轻声道:“昨日的事是怎样的?”

    双子的眉毛轻轻蹙了蹙,抬起头来看着赵璀,一脸的迷惑:“什么事?”

    前面说过,双子其实是个固执的老实人,他并不太懂得巧妙地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这敷衍推诿被他做得太明显了些。赵璀眼里掠过一丝不悦,面上笑容半点不减,好脾气地道:“我是问昨日冯将军府别苑的惊马事件。听说是你拦下胭脂马。也是你一直守在一旁的?你小子可真不错!改日我要重重赏你。”他亲昵地拍了拍双子的肩膀,表示嘉奖。

    双子抿紧唇,并不太愿意回答赵璀的话,但终究还是道:“小的都是应该的,不敢要四爷的赏。”他是许家的人,要赏也是许家人赏,干赵家什么事?

    赵璀看着双子那双乱草一样的眉毛和眉毛下面那双执拗不耐烦的眼睛,微不可见地轻轻皱了皱眉毛,从福安手里接过拐杖,示意福安退远些。语气和蔼却不容拒绝地道:“一定要赏的。能不能和我说说经过?”

    其实具体经过他已经从赵窈娘口里听了不下两遍,他很愤怒,愤怒许樱哥所遭受到的暗算。愤怒张仪正的出现,当然最让他愤怒,也特别痛恨的是张仪正怒伤胭脂马的暧昧举动和替许樱哥正骨时二人的接触。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张仪正一个男人会在冯家的后院里突然出现?在这中间冯家和武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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