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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地上,我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论真假,面对纪容恪那双柔情的眼睛,我要多么用力才能止住自己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四个字。
我跟你走。
霍砚尘将他手上一张请柬扔到我面前,金粉色纸张轻飘飘滚落在我脚上,我没有打开,我问他这是什么,霍砚尘说,“你没有跟他走是对的,这是什么你自己看。”
第九十四章 纪太太()
霍砚尘的话让我隐约猜到了什么,可我并不想承认,也不想验证,我慌里慌张将那封请柬推得远远的,我从蹲在地上改为坐在地上,两条手臂紧紧抱住膝盖,只从头发缝隙里看那张金粉色的纸。
霍砚尘被我的谨慎和害怕逗笑,他拿着打火机在指尖来回摆弄,每翻转一下磕碰在桌沿,便发出惊心动魄的一声脆响,我烦透了,我大声朝他叫喊能不能不要再动,他果然停下来,但也仅仅停了一秒钟,便继续那样。
“你怕什么,早就有了准备的事,有什么好逃避。难道你骨子里就这么懦弱。”
我不想理他,我从地上爬起来,打算立刻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可我发现我两只脚竟然没有一点力气,我才用掌心撑住地板,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腿一打颤我又跌坐下来,臀部胯骨被那一下重击敲痛得我脸色惨白,我不甘心又尝试了几次,依然没有成功,我所有理智都被那张请柬吸引过去,它把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我恨这样无能而废物的自己,我破罐破摔不再挣扎,霍砚尘继续逼我,“打开看看。”
我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着他,他斩钉截铁说,“你就是在怕。”
怕这个字击碎了我最后防线,我用力甩摆着手臂和脑袋,头发在我眼前飞快的摇晃,“我没有我没有!”
我红着眼大声吼叫出来,可哽咽的声音却出卖了我的谎言,窗纱后没有合住的玻璃,涌入进来一阵狂风,风声有多呼啸,寒意就有多凛冽,我冻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得牙齿发抖,磕磕绊绊到一起,发出哒哒哒的声响,霍砚尘抽出一根新烟,续在已经要抽完只剩下烟蒂的烟头上,新烟被点燃后,他眯着眼继续吸,烟味虽然浓烈,但很快便被越来越狂妄的风吹散,我将目光落在那张摊开倒在地上的请柬,我颤抖着伸出手,摸住边缘,小心翼翼的拖过来,我不敢看,可我又控制不住最后的好奇想要确认,让我这颗原本就不平静今晚被他重新撩拨起来的心能够死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按住其中一块边角,缓慢的揭开,我觉得掀起它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它可以让我精神死亡,让我灵魂崩溃。
那是非常好看的字迹,很陌生,娟秀又瑰丽,上面写了两块内容,第一个是九叔邀请道上所有有名号的人莅临金苑,为他接风洗尘,同时将九龙会一半掌控权交到纪容恪手上,第二个是宣告九叔独女丽娜将在两月后嫁给纪容恪为妻。
两个月后,应该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可惜华南冬天很少下雪,总是下雨,最冰冷的冬雨,我死死捏住那片纸角,牙齿在看到纪容恪名字的瞬间狠狠咬合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两个月以后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为什么刚才那么机会可以讲却又偏偏死死瞒住。难道我就那么傻,傻到所有事情他都不愿说,以为能把我牢牢困住,让我接触不到天日,只能在那一块狭小的井口仰望他追随他,做一只悲哀的青蛙吗。
我将请柬狠狠丢开,它在低空盘旋打着转儿最终又溜回我面前,我视而不见捂住头,胸口里砰砰撞击着,是吸纳入肺腑的空气在敲打碰撞心脏,五马分尸万箭穿心的巨痛。
我眼前迅速泛起一片模糊,到处都是白雾,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近乎绝望的大声嚎哭着,哭到我喉咙疼得要死掉,我在这样要杀人的窒息里满目憎恨的看着霍砚尘,他一脸平静迎接我仇恨的目光,“女人总是一面渴求探究事实,却又不肯从别人口中听说真相,真是愚蠢至极。你恨我把这样残忍的事情告诉你,可至少我没有那么可耻得隐瞒和欺骗,你恨纪容恪不就因为这些吗。”
“我不想听,我不想知道,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要你多此一举!”
我从地上把刚刚丢掉的请柬抓捞起来,朝霍砚尘脸上狠狠砍过去,他躲也不躲,胸有成竹坐在那里,就像看一个小丑,在人前挣扎,卖弄耍宝。他知道我没有力气将这么轻飘飘毫无分量的东西精准的扔向他,果然我失败了,我所有力量都不足够那张纸片砸到桌角,它在我眼前无助的跌落,跌落在我捡起的位置上,一切回到原点,回到最初。
最初是什么,是我遇见纪容恪之前的时光,可最初早已经过去,从他在武三爷那里为我解了围,从他捏着我胸牌眼眸含笑问我是叫冯锦对吗,从那个大雨滂沱的深夜,从姜环冷漠决绝的眼神里,从纪容恪对我的每一丝好中,被鞭笞得面目全非。
发生过的事丢掉的情还能找得回来吗,如果就像一张没有分量的纸,那该多好。
霍砚尘从椅子上起身,他绕过桌子朝我走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他看了我良久,大约觉得这样狼狈的我已经没必要攻击了,他伸出手,将我从地上拉扯起来,他不像纪容恪那样温柔,他非常蛮横把我扯到他怀里,我鼻子磕到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疼得我眼前一花,他等到我勉强站稳后,倒退一步和我身体分开,“想要去看看吗,九叔最讲究排场,据说金苑昨天和今天全部歇业,就为了迎接这一场宴会,场面非常盛大。”
怪不得纪容恪连到金苑露一面都没有,直接从码头杀来了卡门宴,原来金苑没有营业,正在加紧布置九叔的天下大白宴,他们都很急,为了达到目的争分夺秒,九叔想拉拢纪容恪让他以另外的方式重新归入九龙会,从而将外界眼中日益没落的昌盛独霸了半个世纪的帮会持续发扬光大,而纪容恪为了得到大权扩展羽翼在华南更加根深蒂固,都不惜赌上了这一桩婚姻,并且赌得非常激烈,赢了就是江山,输了就是白骨,可为了那一丝赢的机会,没有谁甘愿放弃。
对华南所有黑道组织而言,这是天大的新闻,可对我而言,仅仅是一个噩梦,一段深入我骨髓可不得不告终的故事。
我用了很漫长的几分钟才回过神来,我声音嘶哑对霍砚尘说,“你不是要带着白小姐去吗。”
他脸上表情十分无所谓,“她不太喜欢这样场合,她喜欢做主角,如果做不了,她也不愿意做观众。”
我抬起头目光特别空洞呆滞的看了看他,“那你带我去吧。”
他笑出来,“可以。”
其实抛开为权势和贪念而左右的残酷模样,霍砚尘并不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出坏意的恶人,他第二天傍晚在我赶到卡门宴和他汇合时,已经为我准备好了礼服和化妆师,他之前根本没通知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对我这么细心,虽然来之前我在宾馆精心打扮过,但和他为我准备的相比,根本看不入眼。化妆师按照他吩咐将我带到后面那辆车里,他动作很迅速,手法很娴熟,没有多久便为我做好了妆面和发型,我换上那身亮红色的短裙,在他拿着的镜子中看了看,我觉得很张扬,我对他说这恐怕不好,有些过分抢眼,我又不是主角,难免有喧宾夺主的嫌疑。
化妆师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车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下意识合拢双腿防止走光,将手压在裙摆上死死扣住,霍砚尘站在车外看了看我,他笑着说,“抢眼不好吗,难道你要湮没在人群中。”
我没想到他竟然始终站在车外全都听到了,我回想起化妆师给我穿衣服时,我觉得胸口勒得特别紧,大声喊痛,他说尺码略微小了点,尤其是胸部,霍老板不是很了解我的身材特点,我当时还栽赃他风流花中过,什么女人的特点他一眼就掌握,化妆师和我就着这个梗笑了好半天,估计也都被他听到了。
我特别心虚低着头从车里下去,霍砚尘将我带到最前面那辆黑车中,我们坐进去,保镖从外面合上门,车子发动开上街道后,他忽然在旁边握住我的手,我整个后背都僵住,原本因为紧张而冒出的冷汗,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热汗。
我有些难以置信他会握住我的手,我保持不动,只有眼睛在不停的转,车又开出了一段路程,他依旧握着,他感受到我手越来越潮湿的温度,掌心在上面蹭了蹭,“别害怕,宴会时我全程都在。”
他坑了我很多次,也打过我骂过我,按说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恶人,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我躁动和惊慌的心还是莫名其妙的平稳下来,连冷汗都神奇的反渗了回去,蒸发在空气中。
我们到达金苑,门口早已是车流涌动人海汪洋,华南最热闹的一个晚上,大概就是今晚。
霍砚尘牵住我手从车上下来,早等候在门口的记者拿着闪灯相机从远处奔跑过来,被保镖拦在距离我们几米之外的地方,他们大声喊着霍老板,每个人都问着不一样的问题,根本听不出一句连贯完整的话,霍砚尘拿自己胸膛挡住我的脸,把我扣在他怀中,将我一路护到记者无法靠近的贵宾通道,在签到礼仪的引领下走红毯穿梭过大厅进入宴宾会所。
九叔的影响力不仅在华北,华南一样波及很广,没有共事过,也一定听说过,可卡门宴的接风宴虽然热闹,但大多是自己人,远没有今天兴师动众的地步,可见纪容恪早已青出于蓝,九叔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当然想法设法也要和他沾亲带故,才能彻底握住他,让他迫于道义和伦理为九龙会做事。
霍砚尘牵着我直接往最前面的中心舞台找九叔打招呼,放眼望去我觉得整个华南的上层人士不论官商黑都到齐了,乌压压的好像稍微一眨眼,就可以走丢。
九叔并没有在主会席,那里只放了一根拐杖,但他人不在,附近百余名保镖将整个会场都包围起来,每个人手中都拿了对讲机,口袋中鼓起好大一块。
霍砚尘叫住路过的一名服务生,询问九叔在哪里,服务生指给他一个方向,他打听清楚后正要拉着我过去,我忽然看到从另外一扇相对的门里走出来的纪容恪和丽娜。
丽娜穿着黑色洋装,佩戴了红色礼帽,她长长的卷发垂在右侧胸前,硕大的水蓝色珠宝将她精致的小脸衬得格外娇媚动人。
与她的精心不同,纪容恪并没有特别打扮,仍旧是一身之前穿过的酒红色西装,可他的气场真好看,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让人迷得移不开眼睛,他笑时候那样风度翩翩,不笑时候又那样神秘内敛,他右手轻轻揽住丽娜的腰,正满面带笑和凑过去道喜的人寒暄,人群中此时忽然传出一声特别嘹亮的纪太太,所有声音在死寂沉默半秒后,便更加雷动和高亢,丽娜笑出的梨涡和纪容恪温文尔雅的眼神都在我心上狠狠戳了一把尖刀。
虽然一早清楚丽娜会是纪太太,然而真的听到别人这么喊,还是觉得特别涩,酸涩苦涩干涩,所有涩都潮涌而来。
霍砚尘盯着那团蹿动的人群,在我旁边煽风点火,“不还没有结婚登记吗,这么迫不及待喊什么,你看哪个不顺眼,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我深深呼吸了两下,将所有不舒服的感觉都憋回去,我说不用,他似笑非笑的感叹一声,“你总是这样善良,让我都有些不忍心。”
第九十五章 冯锦纪容恪()
我挽着霍砚尘手臂迎上去,纪容恪并没有留意到这边,而是插不上话的丽娜不经意间看到了我,她怔了一下,我朝她点头微笑示意,她脸色并不十分好,但仍旧保持基本礼仪回给了我一个笑容。
我清楚她不快在哪里,按照这样的宴会仪式和规则,女主角势必要穿的华丽出众,可她却选择了庄重无比过分严肃的黑色,即便她肤白胜雪美艳绝伦,也无法在人群中被一眼发现,相反我的红色十分亮眼夺目,又是霍砚尘挑选的,价格不菲款式精致,在白光照耀下,显得光彩熠熠。
霍砚尘把唇压在我耳廓,他语气内带一丝得意说,“丽娜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穿红。尤其是把红色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
我问他为什么,怎么会有女人有这么奇怪的嗜好。
他随手从路过服务生举着的托盘内取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端住,他喝了一口说,“每个人都有怪癖,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那你给我这套红色礼服,你是想让她撕我吗?”
霍砚尘扯了扯我胸前一片红纱,“这样场合她再不懂事也不会怎样,难道你的风头盖过当晚本应该是最有风头的人,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他说完笑出来,他这一次笑得十分开心,露出了几颗牙齿,他难得这样大笑,他从来都笑得格外深沉和含蓄,就是让人看上去,还不如他不笑,反而更毛骨悚然了,他忽然笑成孩子般纯净安宁的模样,我所有怒气反而发不出来了。
就算他故意坑我的,但至少他真的用了心,这件礼服有多么精致好看,根本不能用语言去形容了,辞藻太苍白。
我和霍砚尘等到那边宾客差不多都打过招呼相继离开后,我才挽着他走过去,纪容恪说得口干,正在喝葡萄酒,他隐匿于杯内的下半张脸看不清,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烁烁有神的光,在靠近他的过程中,我看到他瞳孔内映射出一身红衣的我,越来越清晰,到最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缓慢从杯口内抬起头,咽下含在嘴里的酒,伸出舌尖用力舔了舔嘴唇,在此期间他目光始终不曾从我身上移开。
“容哥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比往常看上去要温和得多,还是不要板着脸了,有老婆的人,常笑笑老婆才不会跟别人跑。”
丽娜笑着呸了霍砚尘一口,咒骂他不会说话,纪容恪终于不再看我,他伸手揽住丽娜的腰,“来晚了怎么罚,还有脸黑我。”
霍砚尘也不推辞,他主动拿起酒连饮三杯,他把杯口朝下空了空,一滴不剩,“这样行吗。”
丽娜扫了我一眼,她笑着说,“就哥哥自己罚吗?”
霍砚尘手搭在我肩头,“不然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他们大笑出来,我对紧挨在一起的他们说,“恭喜丽娜小姐,觅得良婿。更要恭喜纪先生,曾经那么难以启齿的愿望,终于达成了。”
纪容恪搂着丽娜笑而不语,可我没有错过他眼底忽然间掀起的骇浪,丽娜问他难以启齿的愿望是什么,我主动说,“纪先生拥有这么高贵的身份,和让人无法企及的权势,却始终没有一个家,命运让丽娜小姐走进纪先生生活,一定是天赐良缘。”
丽娜听到我这样说,她没再追究到底是什么愿望我知道她却一无所知,她甜笑出来,“多谢。”
我们共同饮下一杯酒,那味道辣入喉咙,灼烫得我好像要爆裂了,我闭上眼睛十分艰难的咽下去,微微张开嘴呼吸冷空气来压住苦辣。霍砚尘和丽娜关系很好,在纪容恪离开九龙会之后的两三年,霍砚尘还没有走,丽娜就是那段时间正式被九叔接回国内,加上那一层义子的关系,丽娜对霍砚尘相较而言特别亲睐,她笑着过去和他讲话,带着撒娇的语气,我看着他们,似乎没有马上说完的打算,趁着这个功夫,我悄无声息走到纪容恪旁边,用酒杯挡住自己的唇,小声对他说,“以后终于有一盏灯等你了。”
纪容恪垂眸盯着杯子里的红酒,他听我说完这句话后很久没有反应,我甚至以为他没听见,直到那边嘈杂喧哗声忽然乍起,丽娜从霍砚尘身边跑开,走向在保镖簇拥下的九叔,她一边喊爸爸一边挽住九叔手臂,然后转身朝纪容恪招手,霍砚尘先一步走过去,他对九叔鞠了躬,喊了声义父,九叔和他说话时,纪容恪将酒杯随手放在高台上,他偏头看我,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我在他的冷静下十分笨拙而急促起来,我很担心被九叔和丽娜察觉到不对劲,我对他说你怎么还不走,他问我上一句说的是什么,我脑子糊涂了,“哪个上一句。”
“丽娜走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这才想起来,我重复了一遍,他忽然满脸复杂,伸手在我唇角氲开的口红上抹了抹,“可惜这个人不能是你。”
他转身离开,身上浓烈的烟味忽然间铺天盖地席卷了我。
可惜这个人不能是我。
我觉得眼前拂过一阵风,是那晚静悄悄的港口,令人沉醉的星空。
是那晚我的心疼,是我突然下定的决心。
我终究辜负了自己的勇敢。
我身体不稳摇晃了两下,霍砚尘从旁边扶住我,他问我怎么了,我摇头说没事,有点头昏。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纪容恪远去的背影,他此时正站在丽娜旁边,九叔对他们交待着什么,满脸慈祥,看不出一丝煞气。
这样看,他们也像是一对璧人,珠联璧合,郎才女貌。
而我呢,我终究是没有资格在那扇等他的窗子里点灯的人。
霍砚尘搂住我肩膀,他对我说,“到那边休息一下,稍后重要环节我会去找你。”
我也确实呆不下去了,我脑子一片空白,我面对不了这片喜气洋洋的欢声笑语,他们让我更觉得寂寞和苍凉,我接受了霍砚尘的劝告,避到他指给我的沙发上坐下,眼前到处都是灯光,每盏灯都开到了最足的亮度,衣香鬓影人头攒动,我不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在笑什么,是真的笑,还是在强颜欢笑,每张面孔都挂着最快乐的表情,可别人的喜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想笑,我比任何人在这一刻都渴望笑出来,可我却最难以做到。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投射出自己的影子,起初我还听得到那些喧哗和嘈杂,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鸦雀无声,我失了魂,一切光与影,声与人,都戛然而止,只有我自己空灵的世界,在这个时空内数着属于我的寂寞。
渐渐的地上我的影子忽然被另外一片覆盖重叠,形成了一块巨大的没有边际棱角的阴暗,我呆呆的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