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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问贺润,“贺小姐需要我送您过去吗。”
贺润刚想说太晚了明天再说,纪容恪在她之前率先开口说,“送她过去,早去早入职。”
贺润不由得一怔,“什么?”
纪容恪抿唇不语,他拿起报纸挡住自己脸,意识到差点说漏,朝何一池使眼色,让他接话,何一池走过去对贺润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我送您过去看看,现在不到五点,也许还来得及。您越是主动,才显得对工作的重视。”
贺润想也有道理,她跟着何一池要走,纪容恪忽然欠身叫住她,将一把钥匙递到她手里,“贺宅已经收拾好了,你晚点回去看还缺什么,我来为你置办。”
贺润捏着冰凉的钥匙,她垂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结束这段婚姻似乎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抉择,她其实并没有失去他,反而以另外一种关系更坦荡而自然的接触着,他仍旧愿意帮助她陪她说两句话,如果她没有主动退出还他一片自由,也许这最后的情分也在更漫长的婚姻里消磨得一丝不剩。
倘若连他的笑都看不到了,那该是多悲哀又苍凉的岁月。
何一池驱车送贺润赶到盛佳,已经有不少职员陆陆续续打卡下班,贺润迎着那些人往里面走,有些胆小的藏在何一池身后,她不断看时间问是不是晚了点,何一池起先还会安抚她说没事,等到最后被问得实在哭笑不得,索性也不理会,任由她在身后唠叨。
何一池那一刻终于明白冯锦的好,她的干脆大胆,她的果敢决绝,她的聪慧理智,永远不会让男人觉得不耐烦,反而处处充满了挑战性。在不爱的男人面前,女人出于本能的太过依赖只能像一只自娱自乐的小丑。
何一池找到人事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一名穿着制服的女职员正在上锁,他走过去询问面试事宜,那名女职员扫了他一眼,“几点了,人事部都下班了,明天赶早来。”
何一池将公文包夹在腋下,“现在。”
女职员一怔,她把钥匙塞到口袋里,将手腕抬起来,“哪家公司六点还面试啊?盛佳是你开的啊?想几点来几点来。”
贺润害怕了,她拉住何一池的袖绾想将他拉出去,避免一场纷争,正在这时,忽然几名商务装扮的男士从走廊尽头的拐弯处脚步匆匆走过来,似乎是突然接到了通知才这样风风火火,为首的一名戴着眼镜看样子似乎是高管的男人,他停在贺润面前,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眶,朝她微笑说,“您是贺小姐吗。”
贺润有几分怯弱点头,那名男人笑着从口袋内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她手中,“我姓李,是这家公司副总,您应聘我的助理?”
贺润听到他身份,立刻向他鞠躬示意介绍自己,李副总等她磕磕巴巴的说完后伸手指向一间办公室,“贺小姐方便过来和我聊聊吗?”
贺润点头说当然,除了李副总之外其余下属到达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守候在门外彼此低声交谈着什么。
何一池徘徊在宽大的玻璃外看了看里面情形,便率先走出盛佳,到车里等贺润。
他猜到是纪容恪估摸时间差不多又打电话示意了这边,才会刚刚好副总带着人迎出来,这群人自然不敢怠慢贺润,想必纪容恪招呼过她是自己前妻,莫说助理这样不起眼的职位,就算要当经理,盛佳也不敢推辞,眼巴巴的捧出位置让她坐,能让纪容恪欠一份人情,可比签下一单数目庞大的合约还要更珍贵。
何一池抽两根烟的功夫,贺润迷迷糊糊就签了入职合同,她听到薪资数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李副总再三重申的确是这样,贺润脑子里依旧是懵的。
她就没听说过一个小小的助理底薪能拿到这么高,她看着合约上的每项条款,几乎都是白给她好处,她一脸茫然问李副总,“所有职员的合约都是这样的吗?”
李副总略有回避笑着说,“差不多。”
贺润觉得不对劲,哪个公司会傻缺到如此地步,她还想张口询问,李副总起身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对贺润委婉说,“贺小姐明天来公司报道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也要下班了。”
贺润赶紧向他致歉,惭愧耽误了他这么久时间。她和李副总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经过走廊离开盛佳,她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捏着那份入职合约,还觉得像做了一场梦,她以为自己最终的结果就是找个酒店当服务员,没想到还误打误撞上这样好的差事,她早已把等候自己的何一池忘到了九霄云外,急不可待掏出手机想要给纪容恪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被聘用了,让他一同分享。
正在她拨号的同时,她余光忽然被右侧一闪而过的一道熟悉身影吸引住,她本能看过去,只看到了一片黑色衣袂和半副高大身躯,她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一团白烟,她难以置信她看到了谁,她挥舞手臂大喊了一声哥,然后朝着那不断疾走的背影追过去,很快便一同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如果不是她叫喊的那一声哥,何一池还未必发现得了,他面无表情凝望着贺润奔跑的身影,迅速拿出手机给纪容恪拨打过去,那边接通后何一池说,“容哥,消失六年的贺渠出现了。”
纪容恪正在阳台上逗鸟,他听到贺渠出现了,投递食物的手指忽然一颤,一把鸟食儿散出去,戳在鸟儿尖嘴上,它受惊立刻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上下乱窜,羽毛眨眼间飞得到处都是,纪容恪迅速推上笼门,可肩膀还是不可避免沾上了一根染着鸟屎的羽毛。
何一池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嘈杂动静,他问要不要跟上去,纪容恪慢条斯理握住细长的木板舀了点水,从笼子缝隙内探进去,将水注入到小碗里。鸟儿扑棱很久终于飞倦了,脚趾勾住吊顶往下看,等水注满后,俯冲而下啄了几滴。
纪容恪用方帕擦拭着指尖,“他找贺润了是吗。”
何一池说,“他没有主动过来找,警局那边已经三次升级通缉令,他大约怕被人认出来,他依托一堵墙壁挡住自己,只露出半边身影,是贺小姐自己发现追过去的。”
纪容恪嗤笑出来,“看来逃亡的日子他过够了。”
“容哥认为他想要自首?”
“会吗。”纪容恪将帕子随手一丢,那一丝乳白色轻飘飘坠落在地上,他踩了一脚,转身走回客厅,“贺渠与我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不动声色可暗藏野心,之前冯锦把他当作好人,我不是没有提醒过她。就算谁都看不出来贺渠的表里不一,但他瞒不过我。”
何一池寻思了片刻,“不如我派血滴子盯梢他,一旦查到他的落脚处,安排警方过去抓捕。”
“不要擅动。他不会平白无故出现,他既然敢,就一定有我动不了他的筹码,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
纪容恪靠住吧台,他伸手叫过来一名佣人,吩咐倒了杯龙舌兰,这酒的味道太烈,他还习惯什么都不兑,就这样干喝,十有八九都扛不住那味觉强烈的刺激,舌头都仿佛要被辣掉。
他一口气喝下去半杯,酒烈得像一团火,在喉咙里肆无忌惮的烧起来,“当初如果不是冯锦嫁给了他,我根本不会留他活口,他料定我不舍冯锦成为寡妇,才会想尽办法接近她娶她,七年半前倘若她没有选择自首将我从贺渠的控制下解脱出来,谁是最后赢家我也没有把握。”
何一池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倒吸口冷气,“贺渠这么厉害吗,连容哥也没把握。”
“他能在华南警方追缉的眼皮底下藏了七年半,连半点风声都没有泄露,这样出色的反侦察能力,我也不敢说做得到。”
何一池有些担心,纪容恪虽然将一切都摆平,但纪氏的罪证仍旧是存在的,只是没有被掌握罢了。一旦贺渠掌握了,纪氏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纪容恪沉默间透过玻璃杯凝视着里面微微倾斜摇晃的液体,“冯锦那里有减刑的希望吗。”
何一池点头说有,“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为这个案子努力,冯小姐在狱中表现很好,减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年数的多少而已。”
纪容恪非常开心笑出来,他脸上难得一见的明媚让随侍在身侧的佣人恍然一怔,似乎很久都没有见他这样笑过了,久到很多年,久到他脸上的笑容随着冯小姐的消失而一起沉入深海,都无从想起。
纪容恪番外 十五 含情脉脉()
贺润一直追到一家露天咖啡厅,那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进到里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润赶紧也追进去,一直跟上二楼,这家咖啡厅里客人不多,布局也不混乱,空了许多桌子,要找一个人不算困难,她站在原地左右张望,在一把白色大伞下发现了坐在椅子上的贺渠,她在看到他那一霎那,不由自主的眼泪汹涌出来,这个被外界一度认定是畏罪自杀尸骨无存的男人,他忽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视线里,在这黄昏渐沉,月亮初上的朦胧夜色下,久别重逢的亲情刺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像是积蓄了水的海绵,暖暖包裹住她。
她冲过去从侧面一把搂住贺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怀里的男人身体一僵,她低低哭着,眼泪大片大片坠落在他头顶,浸湿了柔软的头发,她发不出声音,只哽咽着一声接一声的喊哥哥,贺渠逃亡多年,早已不习惯别人对他的触碰和亲近,可贺润身上软绵绵的香气,让他骤然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他紧绷的身体在流逝的时间里缓慢松懈下来,他伸手抚了抚她脸颊,“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出现了吗,还哭什么。”
贺润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她在贺润对面坐下来,一名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过来,贺渠下意识别开头,将缠裹在脖子上的围巾向上拉了拉,遮盖住自己半张脸孔,贺润点了两杯温水和一些食物,等到菜品全部上齐后她顺便结账埋单,吩咐服务生不要再来打扰。
贺渠将围巾从脸上拆掉,贺润拿着水杯看到他削瘦的下巴和塌陷的眼窝,忽然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险些又滚落下来,记忆中那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早已被逃亡的岁月折磨得形容憔悴,仅剩最后一丝残留的力气还不至于垮掉,却再也找不到昔年毓质翩翩的神采。
她还记得他高中时有多风靡,几乎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喜欢他,他是全家的骄傲,比她不知道优秀了几百倍。贺润最喜欢到他学校里找他,在人群最多的地方,隔着很远大喊他哥哥,他会笑着朝自己挥手,或者把篮球扔给同伴,迅速奔跑过来递给她一瓶酸奶,他逆着阳光站在操场正中央,青涩好看的脸庞上满是汗水,她踮起脚尖来都还够不到,他嘲笑她小矮子,然后将她抱起来高高的举着,让她为自己擦汗。
贺润每次从学校离开都会有大批女孩子围上来问她是不是贺渠的妹妹,那是她最骄傲的时刻,她曾觉得拥有一切都不及拥有这样一个完美的哥哥。
尽管后来知道贺渠对她并不真情,他其实是憎恨她与贺夫人的,憎恨到了骨子里,只是找不到机会报仇而已,他那些微笑的温和的脸孔,都是一副残忍又虚伪的假象,他的心计深重到令贺归祠都愕然,可贺润依旧恨不起来他,他是她眼里最完美的男人,完美到不真实,完美到她愿意仰望他一辈子。
这些铺天盖地的美好回忆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狠狠砸向了她,贺润红着眼眶问他,“哥哥,值得吗。逃了这么久,七年了,爸爸妈妈在监狱你没有看过,你也不来找我,这样的日子好过吗。”
贺渠喝了口水,他抬眸看贺润,“什么样的日子好过,你以为纪容恪就好过吗?每个人吃的苦不一样而已,谁也不会轻轻松松一辈子。”
贺润握住他的手,“可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逃到过了追溯期为止,难道我要坐牢吗?”
贺润忽然觉得有些绝望,为改变得天翻地覆的贺渠内心的固执而绝望,“不可能的,哥。现在华南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警方已经把你列为在逃重刑犯,你当初为什么要逃,我会尽力帮你,我帮不了,我会跪下求容恪,我会用自己的命威胁他请求他帮助你,可你不该逃,逃是最大的错。你躲了七年半,你不可能再躲七年半,任何人在法律面前也无法侥幸,法律只会冤枉错判好人,绝不会漏掉有罪的人。”
贺渠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狠意,“你要逼我自首,你想看我毁掉自己后半生?”
贺润哽咽着摇头,“哥,你怎么不明白我的苦衷呢。我会想要看我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自由吗,但没有办法,不是我要看你毁掉,而是你别无选择。”
贺渠忽然一把甩开贺润握住自己的手,他用力的动作让贺润身体被冲击得狠狠一颤,险些从椅子上跌落,他冷笑一声,“贺润,你太愚蠢了,你以为我自首就有好下场?爸爸有军功,他又上了年纪,当然可以得到网开一面,可我没有立功,又占据着重要地位,我会成为杀鸡儆猴最惨的一个,再说你以为纪容恪会放过我吗?他会不断给局子里面的人施压,一个是呼风唤雨的他,一个是落魄成阶下囚的我,你觉得我能逃过他的狠毒吗。”
“容恪不会那样,我们离婚了,是我主动提及的,并且我没有索取他一丝一毫补偿,他心里亏欠我,只要我提出的他一定会满足,我一定央求他放过你,我可以保证。”
贺渠在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脸色都变了,他无比狰狞用手按在桌上,力气之大几乎要将桌子压垮,“你和他离婚了?”
贺润被他扭曲的面貌吓住,她咽了口唾沫胆怯点头,贺渠又急又气,他此时为贺润的愚蠢与自以为很伟大的胸怀恨得牙痒痒,他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会存在如此蠢笨的女人,简直到了极致,他忍了又忍,才将已经控制不住的愤怒压制回去,“你疯了吗?七年半都坚持过来了,为什么要离婚?”
贺润面对贺渠不理解的质问,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不爱我。”
“爱多少钱一克,甜的还是辣的,可以用来解决温饱吗,可以用来上天入地吗,可以用来返老还童吗?既然都不可以,为什么要固执这微不足道的东西。”
贺润一怔,她看着贺渠的目光愈发悲凉而陌生,他不懂自己,连她最爱的哥哥也不懂自己,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该耗着纪容恪,耗到天荒地老,耗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可耻又恶心,像一块不要脸的牛皮膏药死死缠住他,看着自己本该大好的人生,在天意弄人和自作自受下满目疮痍。
也许哪怕她要离婚,也该狠狠索要一笔,而不是两袖清风,故作大方却苦了自己,颜面又能换取什么,道义和尊严在这个社会早已被荼毒得无比廉价,一文不值。
“哥哥,我要的婚姻不掺杂利益,是爱情,是纯粹的圣洁的爱情,即使最开始没有,也要慢慢滋长出来,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没有爱上我,我为什么不及时悬崖勒马解脱彼此,放我和他一条生路,难道耗到白发苍苍形容陌路,让我活在崩溃与绝望中一辈子吗。我得不到他的爱情,我可以得到他的感激,他的缅怀,他一样会铭记我,这是对我赔进去的漫长光阴最好的补偿。”
贺渠听她沙哑的喉咙挤出这一个个可笑的字眼,他真想打她,可打也打不醒,陷在爱情迷途里的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说出他今天来见她的最大目的,“贺润,我需要一笔钱。”
贺润一怔,一笔钱。
她没有钱,她只有宅子,贺宅价值连城,她倒手卖掉轻而易举,可她不会那么做,她本可以在纪容恪面前留下百分之百的高傲与尊严,她舍掉其中一半将祖宅要过来,绝不是为了钱,如果她要钱,她可以找纪容恪要,多么庞大的数字他也负担得起,更不会回绝她,然而她唯一的想法只是为自己父亲留下这一脉根基,传到再也不能传下去的那天为止,她无能为力救他,只能尽这一份孝心。
她不动声色捏住皮包的背带,“你要多少。”
贺渠说,“一千万最少。”
贺润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一万,她连首饰都还给了纪容恪,哪怕典当东西都拿不出来,她知道贺渠要这笔钱一定用途不正,她泪眼汪汪注视着他,“哥,你还不知悔改吗,你还想做什么,不要再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了,我求你了。”
她想要伸手拉他,可贺渠烦透了她这副苦口婆心却让人憎恶无比的样子,他一把将她伸过来的手推开,“你给不给。”
贺润咬了咬牙,“我没有,我给不了。”
“纪容恪欠你那么大的人情,一千万会不给你吗?”
贺润眼泪吧嗒吧嗒的滚下来,“如果这笔钱我要来会害了你,我为什么要做。让你逞一时之快悔恨终生。”
贺渠盯着她眼睛,他一字一顿冷声问,“你帮不帮。”
贺润内心都要炸了,她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贺家会一步步走到今天,为什么她被万千宠爱的美梦一夕之间破碎得彻彻底底,亲情,爱情犹如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没有了依靠,找不到落脚处,她多想被人拯救而不再继续流浪,她不明白自己从没有涉足过的错,为什么判决了她永远不能翻身的罪。
她哭着用手埋住自己脸,她不断摇头,“哥哥,我求求你,我拿我自己的性命求你,你当我是你最后的亲人,为了我你放弃吧,不要再挣扎了。我等你,我愿意等你出来,我们离开这里,到其他城市相依为命,好不好。”
贺渠捏着那只盛满了水的杯子,他掌心猛地用力,水杯骤然被压爆,碎片四分五裂散落在地,有的迸溅到空气里,擦着桌上的花盆掠过,弹下二楼,水花从他指缝间渗出,滴答滴答的沿着他手腕滚落下来,湮没在黑色的袖口里。
贺润听到那一声爆裂的脆响,肩膀剧烈一颤,她不敢抬头,她听到他重重推开椅子的尖锐声,听到脚步声飞快远去,她僵硬的坐在那里,苍白的小脸闷在掌心内嚎啕大哭。
纪容恪在次日早晨驱车赶到女子监狱,送进去许多食物和用品,冯锦依然不见他,他也习惯了,除了委托狱警把东西送到,他还准备了一张相片要交给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