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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是京城通,对各处的名胜古迹、街市玩巷了若指掌。有他们陪同,必能让使节们玩个尽兴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到了莲山佛寺。
此地风景秀丽,香火旺盛,是众多离人骚客必经之地。
封湛带着几名使节沿街而上,对柳慕涵道:“听说老夫人经常来此礼佛。”
“是的。”柳慕涵笑道,“去年家母在此待了数月,好不容易回家休养了几日,今年三月怕是又要来此。”
“老妇人如此虔诚之人,必有厚福。”
“承你吉言。”柳慕涵笑了笑,又道,“对了,你何时去我家吃个便饭?我家小妹对你可是仰慕已久。”
“哈哈,能得柳小姐青睐,真是封某的荣幸。”封湛没有当真,思忖片刻后道,“等过了此次文斗吧,我想去看看。”
“想不到你竟会对小小文斗有兴趣?”
“说不定会遇上有趣的人。”
“哦?”柳慕涵好奇道,“谁人能入得了你的眼,我也想见识一下。那这次我跟你一块去。”
“甚好。”
几人进到寺中,正好应道钟声响起,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古韵。
庙中金佛端坐,檀香缭绕。
外国使节似乎也受到了这种氛围感染,表情变得庄正起来。
主持出来迎接,报出法号,亲自带着他们参观古寺。
封湛一边随行,一边向外国使节介绍着各种佛像碑文的历史。
这时,一名使节突然指着一间礼堂正中的物件说着什么?
众人循着他所知的方向望去,赫然是一副精美绝伦的佛绣。
第28章 国绣师()
众人靠近;细细欣赏这副佛绣;越看越是惊叹。当真是技艺精湛;短针细密,有种大繁入简的境界。
主持将众人带到另一边,眼前仿佛忽现佛光;定睛望去;才只佛绣背面竟然还绣着一尊金佛;前后浑然一体;仿若天成,完全看不出丝毫瑕疵;称得上是真正的“天衣无缝”。
外国使节们惊叹连连,皆言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绣品。
封湛问道:“此绣品出自何人之手?”
主持回道:“这是柳公子的母亲柳老夫人赠与敝寺的;具体出处,想必柳公子比老衲更清楚。”
封湛于是向柳慕涵看去。
柳慕涵道:“去年京城出现了一家云容秀庄,这幅佛绣便是从此处求得,具体何人所绣,还得询问秀庄主人。”
他并未说出戚夙容的名字,毕竟关乎女子的声誉,贸然透露她的身份或许会给她带来麻烦。
封湛点点头,对外国使节解释道:“这是一位刺绣大师之作,出自京城一家名为云容秀庄的商铺。绣品由太尉夫人买下,再赠与寺院。”
“我们能不能见见这位刺绣大师?”一名使节兴致盎然道,“她的技艺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
封湛笑道:“几位大人有所不知,敝国的技艺高手大多脾气古怪,轻易不肯见人。在下愿意试试,但能否将人请出来,亦不敢保证。”
几位使节倒是没有为难,决定先去那座云容秀庄看看。
封湛于是叫来马车,载着几人往城内驶去。
这会,秦湘正在秀庄里翻阅账目,忽听门外一阵人声,抬头一看,赫然见几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秦霜大吃一惊,连忙招呼丫头,如临大敌。若非九在京城,见过不少外邦人,否则她恐怕要失声惊叫了。
好在她很快注意到外邦人身边还站着几名尉国人,其中一人便是曾经有过交易的柳慕涵。
她舒了口气,微笑着迎上来,说道:“几位想买些什么?本店出售各种刺绣、簪花、首饰,造型新颖,品质俱佳。”
封湛道:“在下陪同这几位外邦友人来此游玩,他们很想看看贵庄出售的绣品?”
“几位随我来。”秦霜将几人带来一个柜台前,指着上面罗列的手帕、绸扇、小屏风等物件说道,“诸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一名使节拿起一个小屏风赏玩了片刻,说道:“这物件倒是精巧,不过上面的刺绣远不如那幅佛绣。”
其余几人亦点了点头,他们挑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第二幅双面绣。当然,并非说这些绣品不好,至少几名使节已经决定买下几件留作纪念。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幅佛绣与眼前这些绣品完全不是档次。
封湛问道:“这位掌柜,贵庄为何没有双面绣?”
秦霜了然道:“原来几位是想看双面绣,实在不好意思,双面绣极为耗费精力,故而需要特别订制。”
“原来如此。”封湛对几位使节解释了几句。
其中一位使节沉吟片刻,说道:“刚才看到那幅佛绣,我们便想带一幅回去,献给阿罗巴女王陛下。”
“献给女王陛下?”封湛先是讶异,随即笑道,“若女王陛下喜欢,敝国自然愿意送上这份礼物。”
“那就多谢了。”使节愉悦道,“相信女王陛下肯定会喜欢的。”
“那么,贵国想定制怎样的绣品呢?”封湛问道。
使节们讨论半晌仍拿不定主意,其中一人道:“此事便由那位刺绣大师做主吧。相信以她的技艺,必能绣出令人满意的绣品。”
封湛与柳慕涵等人对视一眼,没有要求有时候比有要求更难处理。
安排好使节们,封湛立刻入宫将此事回报给皇上。
皇上问道:“那幅绣品真如此出彩?”
“是的。”封湛回道,“纵览全国,恐怕也很难找出第二幅能与之媲美的绣品。”
“你可知那名绣师的身份?”
“微臣还未查,想先听听皇上的建议。”
“朕自然是同意的,此事也算是为我国扬名了。”皇上悠悠道,“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无论那位绣师是何人,只要她能绣出令使节们满意的绣品,朕便封她为‘国绣师’。”
“微臣遵旨。”
一幅绣品,皇帝估计是看不上眼的,毕竟献给女王的礼物,多的是奇珍异宝,那幅绣品顶多算一件添头,若非使节特别提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名单中。
封湛离开皇宫后,立刻前往太尉府,找到柳慕涵,询问那位绣师的身份。
他不相信这位向来谨慎的好友,会随便找人定制绣品。
柳慕涵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告之:“云容秀庄的主人是戚家大小姐,那幅佛绣亦是由她所绣。”
“锵!”门口传来瓷器落地的破碎声。
“谁?”柳慕涵猛地打开门,见眼前的人竟然是自家妹子。
她此刻脸色微白,偷偷朝封湛看了一眼,欠身道:“倩儿失礼了,本想给兄长和柳大哥奉茶,却一时手滑,将茶碗摔碎了。”
柳慕涵无奈道:“你丫,怎的如此不小心?让丫鬟收拾收拾,重新送一壶来吧。”
柳倩儿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竟然是戚夙容?竟然又是戚夙容?为何她总像阴魂一样驱之不散?柳倩儿咬咬牙,衣袖几乎被她揉碎。
“你确定是戚小姐?”封湛和柳慕涵重新返回书房,不可置信道,“我与她相识数年,从未听说过她在刺绣方面有如此高超的造诣。”
“我何尝不是与她相识数年?虽接触不多,但确实不曾听过她有此技艺。”柳慕涵顿了顿,又道,“应该说,戚小姐与传闻中完全不同,她为人温良坚毅,处变不惊,很是与众不同。”
封湛闻言,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身边的好友几眼,问道:“戚家被查封之后,你与她见过。”
“曾在寺院有过一面之缘。”柳慕涵道,“我也是通过佛绣才接触到她的。”
“我明白了。”封湛点头道,“明日我便去戚家拜访,说明来意。想必她不会拒绝,此事若成,对戚家绝对有利。”
“但皇上那边该如何回复?”
封湛不在意地笑笑:“皇上可是有言在先,无论那位绣师是何人,只要绣出令使节们满意的绣品,便封她为‘国绣师’。”
封湛眼中闪过雀跃,起身道:“今日我先告辞了,多谢你实言相告,下次再请你喝茶。”
“哎,我明天能否……”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风一样不见了,“……与你一道去。”
柳慕涵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得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了。
次日,封湛穿戴得光鲜亮丽,好像要去相亲一般,带着两名侍从,乘坐马车去了戚家。
来到戚家门口,封湛难得紧张,差点想变出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否仪容整洁,形象上佳。
侍从上前敲门,几声之后门便开了,老管家打量几人,客气地问道:“几位大人有何贵干?”
“在下封家长子封湛,特来拜见戚将军。”
老管家惊讶道:“原来竟是封家公子,请公子稍等,小人立刻去通报我家老爷。”
不多时,管家将人迎了进来,戚父在院中等候。
“戚将军,封家长子封湛向您问好。”封湛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戚父点点头,打量这名俊朗的青年,暗想他与夙容倒是挺般配,可惜没有缘分。
“老夫如今一介布衣,当不得如此大礼,封公子请进。”戚父头前带路,将人领进堂屋。
封湛打量这座略显破旧的宅子,心里不是滋味。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竟然屈尊于此;曾经高贵优容的大小姐,竟然沦落贫家。
“不知封公子此次驾临寒舍有何要事?”戚父问道。
“是这样的。”封湛将使节参观寺庙时所发生的事详细告之,最后道,“戚小姐绣技非凡,连外国使节亦赞叹有加。此次若能令他们满意,必能一举成名。”
“成名?”戚父不悦道,“一个‘国绣师’的名头再响亮,也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手艺人。一旦名头坐实,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绣女’的身份。老夫可不想让女儿当一辈子‘绣女’。”
封湛愣住,他完全没想到戚父会反对。此事乃名扬立万的大好事,在他嘴中却成了贬低身份的行为?
“戚将军,此事已得皇上授意,若是拒绝,恐怕……”
“怕什么?”戚父横眉冷对,“难不成还想治老夫一个抗旨不尊的罪民?”
“呃……”还真会。
“你不用多说,麻烦回去禀告皇上,戚家没有绣女,绣不出使节想要的绣品。”戚父就是这臭脾气,说话从来不过脑,以至于人缘差到无法直视的地步。此次戚府被查封,他心中积怨很深,只是一直压着没爆发而已。如今皇上想让他女儿去给外邦人刺绣?想都甭想!
封湛还待说些什么,戚父已经下逐客令了:“管家,送客。”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封湛那个郁闷啊!什么八面玲珑,在戚父这样的人面前,根本吃不开好吗?
他今天为了见戚小姐一面,特意打扮了半晌,结果几句话就被戚父给打发了,这不是浪费表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成,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
第29章 比斗()
“爹;为何要拒绝?”书房中,戚夙容询问道,“若能借此扬名,对戚家并无坏处。”
“你以为爹不知其中好处吗?”戚父摇头道;“但是,容儿你想过没有;一旦你接下了这个任务;身份必然曝于人前;姑且不论你最后能否绣出令使节满意的绣品,只要你开始绣;肯定就会有小人来捣乱。使节只在京城逗留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戚夙容露出沉思之色。
“小人陷害,防不胜防。”戚父又道:“你接下任务后若无法完成,整个戚家都将受到严惩。若一开始便回绝,否认自己会刺绣或者假称绣师另有其人,不在京城,随便什么理由都好,皇上亦莫可奈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关闭云容秀庄,再也不刺绣而已。”
戚夙容点点头:“爹所言不无道理,请容女儿考虑几日。”
她心里很想接下这个任务,但正如父亲所说,一旦身份曝光,迎接她的将是各种明枪暗箭。戚家若一直保持低调也便罢了,若想出风头,必然会受到打压。
在没有想到万全之策前,她不敢拿戚家的未来冒险。
想了想,戚夙容写了一封信,托人送给封湛,请他帮忙拖延几日。
封湛望着信纸上隽逸的字体,喃喃道:“所谓字如其人,不知戚小姐如今会是何等模样……”
他提笔回信,答应了夙容的请求。
得到肯定答复的戚夙容暂时安下心,明天便是文斗之日,她打算去看看。
不过,首先要请许先生拖住夙宝……
文斗在醒世园举办,此次有白阳、云中、禄程、振文四所学院则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它由先皇题名,赐予许琛。特许其收括一些只有皇宫才可收录的珍贵典籍。
许琛如今虽无官名,却拥有搜集藏书的特权,只要他发一句话,各州县都将无条件为他提供书籍。
第30章 琴棋书画(一)()
戚夙容来到琴棋书画的赛场;此处分隔四间号房;参赛者不过寥寥三十几人,比赛规矩也与其他不同;只有前两名才有得分;分别为两分和一分。
琴棋书画不在科举考试科目内,故而学子们的参赛热情并不高。
琴棋书画的最后评比要到申时,期间可以随时参与。所有书画作品都会展示出来,供人欣赏。
棋试主要象棋和围棋;有一位主考官和四位棋士评审,参赛者先与四位棋士下,按照胜负场数评分。虽然最多只有四场,但耗时颇久。
戚夙容过来观看时,棋室内仅仅设了三局,最快的一局才到中场。
认真看了片刻,戚夙容对几位棋士的棋艺有了大概的估计,介于三段到五段之间,属于中低阶水平。
她若参比,胜三场应当不难。
戚夙容又转到琴室。
琴比是四项中最难的,却是唯一一项能够晋级得分的比试。它并不只限于古琴,还包括筝、笛子、琵琶等十八种乐器。不过,乐器不由参赛者自己挑选,而是由抽签决定。若抽中自己完全不擅长的乐器,便只能弃权。每比完一场再抽一种乐器,若能顺利完成三场,并且达到一定水平,除了首名的两分,还能得到附加三分。故而,运气也成了决定这项比试胜负的一个重要因素。
“少年郎,看你转了半天了,过来写几个字吧?”这时,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入戚夙容的耳中。
她循声望去,只见书室中,一名白发老者正坐在堂中笑吟吟地看着她。
戚夙容缓步走过去,朝老者行了行礼。
“少年郎如何称呼?哪家学院的?”老者问道。
卓凡。”
“哦?原来是许琛的学生。”老者提笔写下了她的名字,指了指一旁的桌案,说道,“来,写几个字给老夫瞧瞧。”
额,她好像没说要参赛吧?
戚夙容不好回绝,只得走到桌案前坐下。书试要求工整美观,功底扎实,别具一格,可默写诗词、歌赋或经文等。
戚夙容抬起头,不禁意看到不远处几支探出墙头的梅花,提笔思忖片刻,点墨写下: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宋·王安石《梅花》)
写完之后她才猛然醒觉,这首诗乃她师傅所作,如今还没现世呢。
想到此处,她拿起宣纸,打算收进自己的袖子中,谁知才折到一半便被人抽走了。
“赛场中的物品可不能随意带走。”老者呵呵笑着,看着纸上的诗,眼中微亮,点头道,“还不错,有几分韵味。”
也不知他说的是字还是诗。
戚夙容擅长写三种字体,一种为颜体,一种为柳体,还有一种则是师傅所教的秦体。
她平时多写颜体,特殊情况则用柳体。刚才写诗,她用的便是柳体。
所谓颜筋柳骨,柳体书法笔力苍劲,硬瘦挺秀,戚夙容又在其中融入自己的特色,多了几分清俊嶙峋,透着寒梅般的高洁与坚韧。
“嗯,你可以走了。”老者朝戚夙容摆摆手,随意道,“书法的分可不好拿,你再去隔壁画室碰碰运气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戚夙容,兀自走开。
这是说她没希望得分了吗?戚夙容纠结望着老者的背影,目光落在正堂上方那块名牌上——翰林学士古胤。
原来竟是阁老,这位可以说是尉国最长寿的官员,年至花甲仍然健朗,性格诙谐,一生平顺,福禄双全。
上一世戚夙容死时,他老人家才刚辞官……
戚夙容笑了笑,起身朝他行了一礼,朝隔壁画室走去。
若书法无法得分,她只能再试试绘画。
画以“小景”为题,范围比较广,可随意发挥。
戚夙容想,刚才写了一个咏梅诗,那就画梅吧。
绘画与她的刺绣不可分割,无论是构图还是线条,皆十分讲究。
她之所以被称为“才女”,并非虚有其名,于琴棋书画一途,她拥有极高的天分。
写意讲究精炼,旷达,胸藏丘壑,体现的是一种意境和个性。
千树万树繁花开,不如清傲一枝梅。
戚夙容仅仅花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完成了这副画,题名:一枝独秀。
画试的考官见一名少年几笔成画,以为不过是儿戏之作,待少年离开,他才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走出画室,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笛音,戚夙容循声走去,站在走廊,静静聆听。
一曲完毕,戚夙容拍了拍手。
那人听到掌声,回头看了看,见是一名衣着普通的陌生少年,便有转过头去。
考官让他继续抽签。
他已经通过两场,若再完成一场,琴比的首名恐怕就非他莫属了。
不过他运气到此为止,第三场他抽中一种少见的乐器——埙(xun)。
若说琴瑟被称为雅器,埙缶(fou)则被成为俗(民俗)器,一般士子文人更喜欢前者,后者则少有人涉及。
那人拿着埙,脸色发白,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这场晋级赛。
身后传来几人的笑声:“真可惜啊,东陵君。”
笑声带着调侃,并无恶意,但听在那人耳中却格外刺耳,他冷笑道:“就算只通过了两场,头名也非我莫属,你们恐怕一分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