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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可妍一听,脑海里又出现一个场景--她和王思千挤在一车辆里,两个人一路不停的拳打脚踢,打到京城,两个人都一付猪头样,也分不出谁是谁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狂汗。
还好,杨开远摇头说:“帝师一介女子,怎么能和男子同乘一车,况他们同案为仇,彼此相斗也不好看!”他看看孟可妍,笑着说,“我的车宽敞,帝师如果不嫌弃,就乘我的车吧!”从监狱里他对孟可妍生了色心后,他有意接近孟可妍。
孟可妍晕倒,这个杨开远,也不怕打自己的嘴巴,他自己刚说女子不能与男子同乘一车,下来又说和乘他的车,想到这里,她咦了一声:“多谢国舅,将自己的车让与可妍,”她娇微微的一福身子,又问道,“不知国舅乘什么车呢?”不待杨开远说话,她赞叹,“国舅不愧贵妃的兄长,对礼节如此明了,不象某些人,总是不懂避讳,男女同乘,让人觉得世风日下!”她脸上现出大大的钦慕。
杨开远刚想说和孟可妍同乘,一听孟可妍后面的话,他忙将话咽下,换口气才说:“是是是,呵呵,帝师谬赞,”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应当的,在下应当做的。”他胡乱应着。
孟可妍点头浅笑:“可妍就谢过了!”她故意摆出我见犹怜的样子,弱中带娇,柔里有媚,将杨开远看得心花怒放,什么都忘记了。
慕然珏撇了孟可妍一眼,心里暗笑,他自然知道孟可妍是故意戏弄杨开远,所以也不反对,只是说:“既如此,那就请帝师乘国舅的车,我们上路吧!”他也不管杨开远坐什么车。
当下,大家一起转出监狱的街道,孟可妍才看到前面车马满载,正等着出发。她在几匹马后看到了菊心、剑吟等人的身影,她送了一个笑过去后,才对杨开远莺声燕语道:“那辆气派大方、富丽堂皇的车子一定是国舅的吧?”她毫不迟疑的走过去。
国舅此时笑得比哭还难看,嘴里却不能不说:“车子粗陋,委屈帝师了!”然后眼看着孟可妍飘忽忽闪进了车,连一个笑脸也没赏给他。
慕然珏也不客气,扬声道:“出发!”随即上了自己的车,后面的随从也上马的上马,驾车的驾车,杨开远这才发现,自己没有代步工具,不禁狂晕。
左看右看,大队人马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杨开远也没找到一辆空车,他只好招呼家人牵过马来,哭丧着脸上了马。本想再准备车的,可显然没时间了。
还好,走了不过几个时辰,大家就到了码头,孟可妍从车里下来时,特地看了下杨开远,只见他又按腰又抚臀,止不住偷偷的笑起来。
码头这次少了来时的热闹欢腾,只在不远处站着一个老头,他面向河背对人,默默看着河水发呆。孟可妍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张居正,她的心里一热。
乱哄哄的人都向河边涌去,王思千也从囚车里押了出来,他看到杨开远将车让与孟可妍坐就已经对杨开远怒目而视了,现在看到张居正,他忍不住嚷起来:“你们早就想将我弄离海城了,我知道,可是,你们也要知道,你们随不了心的!”他好象在骂大家,可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杨开远。
杨开远出了一身冷汗,生怕王思千再说出他的什么丑行,忙小声吩咐:“快将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嘴给我堵起来!”如果王思千再嚷,他也没活路了。
下人听了吩咐,一时没有找到东西塞王思千的嘴,可上司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他只好将自己头上的一顶烂皮帽取下来塞进了王思千嘴里,那帽子连汗带油,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洗过了,一塞进王思千的嘴里,他就开始干呕起来。
前面,张居正看到大家已来,不疾不慢的迎过来:“老头特来送行!”他抱拳做揖。
慕然珏忙还礼:“海城就交给张大人了,张大人莫辞辛苦!”他也不多说,只是长身一揖。他知道,海城现在有多么纷杂,而且拓跋明宇还在大肆活动,张居正治理起来有多难,他应该留下来帮忙才是。可是,他却不能再让孟可妍在监狱里等着了。
张居正坚定的笑着说:“放心!老头死而后已!”一句话,就让慕然珏放心了。
接着,张居正将目光移到了孟可妍的身上,他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深深看着孟可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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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别了,海城
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不能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单纯,张居正只能看着孟可妍,然后微笑:“帝师,走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可妍也微笑着点头,什么也没说。杨开远就在旁边,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张居正早就有来往的。
慕然珏看此情景,也含笑对张居正:“张大人,保重!”他是为自己说,也是在替孟可妍说。说完,他就率先上了船。
杨开远看到张居正,嘿嘿一笑:“张大人,保重!”他也上了船。虽然他恨张居正入骨,可是他面子上的活也做的很足。
等大家陆续上船后,船慢慢的开动了。张居正站在岸上,缓缓的挥手,孟可妍看着远处的海城,心里五味杂陈,海城之行,对她来说,可以说是一次失败的行程,她满怀壮志而来,披罪带过的回去,真的是她没想到的。
海城的影子越来越淡,张居正也逐渐褪成了一个小黑点。孟可妍幽幽叹了口气,微微苦笑,原来不是什么都可以应付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或许理论知识多些,可太多的东西,都不能只是纸上谈兵。
“小姐,风大,咱们到船舱里去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菊心已经陪在了孟可妍身边,“少爷也在舱里等你呢!”看看孟可妍的表情,她知道孟可妍在想什么。
孟可妍凝望着远方说:“菊心,此次海城之行,我真是悲惨的一蹋糊涂啊!”她想笑,却没笑出来。
菊心却不赞同:“不,小姐,这次海城之行,你做了很多事,你在小镇救了那么多灾民,还杀了祸国殃民的王震威,并让王思千锒铛入狱,最重要的是,”她小心翼翼的四下一看,“因为你,将杨开远也调离了海城,现在海城由张大人任巡抚,我相信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她郑重的看着孟可妍,“而这一切,没有你,是做不成的!”她深深的肯定着孟可妍的功绩。
孟可妍摇摇头:“不,我什么也没做!”她满眼伤感,“而且严峻到现在也下落不明,我唯一放心的是,王思千和杨开远都离开了海城,他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希望他早日养好伤归来。”她始终放心不下此事。
菊心劝慰道:“少爷都交代张大人了,如果严侍卫在海城,张大人一定会找到他,好好照顾他的,”她看到孟可妍仍然十分忧伤,“进舱吧,站在这里再受了凉就不好了!”她希望孟可妍和慕然珏呆一会,心中的忧伤会有所排解。
这时,船驶近一道河口,就要进入宽阔的河道,菊心扶着孟可妍刚要迈步,她的眼光无意中掠过岸上:“咦?”她不禁叫了一声,“小姐,你看!”原来窄窄的河口前方,岸上立着两个人。
孟可妍抬头看过去:“他怎么来了?”她失声说出来。原来,站在那里的是拓跋明宇。他正怔怔的看着孟可妍。
菊心看看左右,见没人才说:“他到这里做什么?来送小姐?”这里是出海城必过的河口,一过这里,船就入了大河,很难再看到岸上的人了。
孟可妍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拓跋明宇,拓跋明宇看到她望过来,口唇微动:“我等你!”他吐出了一句话,相隔虽远,却依旧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孟可妍的耳边。
孟可妍摇摇头,她想说不必,可她知道自己的话拓跋明宇听不到,于是只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进到船舱。
船舱里慕然珏正在饮茶,杨开远还揉着腰,看来他养尊处优惯了,骑马已经成为苦力劳动了。孟可妍一语不发的走到船窗前,掩着身子向岸上看去,只见拓跋明宇的一袭白衣仍然鲜明的飘摇在风中。
半晌,菊心才进来,走到孟可妍身边耳语般的说:“他还在那里!”停了停她又说,“没看出来,他倒也是一个痴情的人!”她轻轻的笑起来。
孟可妍狠狠瞪了菊心一眼:“别在这里陪我了,去和你家剑吟说话吧!”她赶菊心。
菊心摇头:“国舅现在还不知道你和少爷的关系,所以我也不能和少爷身边的人太亲近了!”她横了孟可妍一眼,“你也一样,要和少爷保持距离!”她嘿嘿的笑。
孟可妍哼了一声:“他不知道,丽贵妃也不知道?瞒也不过瞒一时,到了京城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她偷偷瞟了眼杨开远,“这次,我们又不能动他分毫!”她抓到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王思千干的,杨开远那个狡猾的狐狸,一直没有露出他的尾巴。
菊心想了想也点头:“是啊,竟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她突然跌足叹道,“那等他回海城,张大人岂不是又--”她也担忧起来。
孟可妍不再说话,就势坐在窗畔的椅子上发起呆来。慕然珏看到孟可妍和菊心嘀嘀咕咕半天,两人都大有忧色,不禁说道:“帝师,愁眉不展,所为何事?”他也保持着距离。
孟可妍强笑道:“不过杞人忧天罢了!”她无法说,也不能说。
杨开远却大为新奇:“杞人忧天?”他走到孟可妍面前,“敢问帝师,这是什么典故?”他没有听过这个词。
孟可妍黑线满头,她又忘记这是一个架空的王朝了,本欲不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于是堆起笑说:“就是讲一个--”,她停下了,杞国人?这个时空没有的啊,“一个叫杞的人,天天担心天空会掉下来!”她随口编着。
杨开远糊涂了:“天又不会掉下来,他担心什么?”他不明白孟可妍讲的什么意思。
“所以说是杞人忧天啊!”孟可妍淡淡的说,“就是说不必要的忧虑和担心。”她没心情多说什么,就直白的讲解了两句。
杨开远还想再追问点什么,孟可妍不等他说话就起身说:“我乏了,告退!”立时就风扶杨柳般进了内室。
慕然珏看到杨开远讪讪的,笑着说:“帝师看来昨夜在监牢中没歇好!”他替孟可妍圆了下场。
杨开远一想,恍然大悟:“是啊,帝师娇贵的身子,在那里边怎么受得了呢!”他十分理解,完全忘记了早上他看到孟可妍的活蹦乱跳。
孟可妍进了内室后,疲倦的坐在床边道:“菊心,有没有收到萧大哥的信息?”萧无祺也去了几日了,一直没有音信。
菊心摇摇头:“现在,他应该在去韶城的路上!”她推算着,“如果顺利,他应该比我们早两日到韶城!”她回答道。孟可妍听了却觉得心里慌慌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178章 王思千之死
晚上,孟可妍睡不着,走到甲板上透气,她伏在船舷上看着河水粼粼,浪花卷卷,心里有些惦记张居正。拓跋明宇到底要在那里做什么--弄不明白这个,让她心慌慌的。
想了半天,孟可妍觉得有些累,就靠着船舷坐了下来,抱膝沉思,默默发呆。忽然,她听到有人说话,她探身向前面看过去,只见一个小舱前有人影闪了一闪,就进了舱中,接着声音又响起:“王大人,你放宽心,我家国舅爷一定会救你,他说了,只要你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拿你无可奈何。”他殷殷的劝道,“这是国舅爷让连卓送来的饭菜,国舅爷说你要爱惜身子,到京一切他自会处置。”
孟可妍一惊,心里暗想,杨开远派人给王思千送定心丸去了,看来,日间王思千的叫嚷真的是吓到他了。
只听王思千重重的哼了一声:“他还记得周全我?只怕一门心思讨好那小娇娘了吧!”他听很来怒不可遏,“还让人堵我的嘴!”想起他含了半天那皮帽,他就禁不住想呕吐。
那人又说:“王大人,你是明事理的人,若是容你日间叫喊,只怕此事您和国舅爷都已下狱,鱼死蚌烂,岂不是便宜了别人?国舅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还要体谅国舅爷!”这人的话句句在理,让王思千一时没了声音。
半晌王思千方说:“国舅爷到底打算怎么办?难道任由那小女子猖狂不成?”想起孟可妍逼他杀子,他就恨之入骨。
那人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你放心好了,一切都安排妥了,到京一审,大人必放无疑!”他嘿嘿的笑起来。
孟可妍努力竖起耳朵听也没听到那人说了什么,她想他们肯定做了什么手脚,去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王思千的语气大有喜色:“有劳国舅爷了,思千自由后一定重谢国舅,甘效犬马之劳!”他一时间,又象个巴儿狗了。
那人亦笑:“这几日就委屈王大人了,日后国舅爷定给大人压惊!”他顿了下,“此地连卓不宜久留,连卓就先去回国舅爷的话了!”一会儿,一个人揭帘子走了出来。
孟可妍赶忙聚精会神看过去,帘内的灯光刚好在那人脸上闪了一下,她看到那人浓眉大眼,面阔口方,看上去倒象个憨厚之人。她略有些意外。等她再看,那人已经转过船舱不见了。
第二日一早,有官兵慌慌张张叫起来:“不好了,王大人出事了!”接着甲板上脚步乱响,似是乱成了一团。
孟可妍刚醒来,她按着太阳穴问菊心:“外面吵什么?”她一夜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杨开远到底做了什么,一直到东方发白,她才睡着。
菊心走出去看了看,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说:“小姐,王思千死了!”她的眼睛瞪的象铜铃。
孟可妍脑中一闪,不禁双手一拍:“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光想着杨开远让王思千定心闭嘴了,却没想到他会灭口,她直飞下床,冲出了舱外。
跑到王思千的小舱,只见慕然珏皱眉站在那里,狠狠诘问着一个小兵:“说,昨夜有谁来看过王思千?”他愤怒的好象要喷火。
那小兵畏畏缩缩的说:“在下当值时没看到有人来!”他小心翼翼的回答。
杨开怀凑过来:“你有没有睡着?”他盯着那小兵的脸。
那小兵呆了片刻才说:“二更时分,小的实在支不住了,眯了一会,可也没见什么人来啊!”他磕头如捣蒜,“求大人们饶了小的这一回!”他面如土色。
孟可妍去理也不理这些人,直冲到王思千尸体前,一看他面色发紫,口唇乌青,她知道这是中毒的症状,她后悔不已。
自责归自责,孟可妍还是详细查看着王思千的尸体,她按按尸体手臂上的皮肤,尸僵尚未完全形成,她默默推算起来。记得法医课上老师讲过,人死后,会先出现尸僵,一般在六个小时左右尸僵就会完全形成。二十四小时后,尸僵会散去,尸体又会变的柔软。当然,这个因为环境的冷热、干湿不同也有略有差别。
现在看起来,王思千死亡时间不足六小时,孟可妍默默一对,正是那人进出王思千的舱房的时间,她情不自禁长叹一声--自己还是个不合格的警察啊,竟然没想到杨开远会这么快灭口。
菊心拿了一件长衫披在孟可妍身上:“小姐,王思千罪大恶极,你就不要难过了!”她看到孟可妍面带婉惜,就好心劝解道。
杨开远赞同道:“对,这个王思千一定自知在责难逃,故此畏罪自杀!”他竟然立即定性了。
慕然珏也不否决:“来呀,派人看好王思千的尸骨,到韶城后请仵作验明死因后再做定夺!”他下令道。
随后大家一出了小舱,孟可妍和菊心回房后才说:“我怎么忘记了杨开远会灭口呢?”她捶胸顿足,“我原以为他下手也要等到下船以后呢!船上人来人往,他应该有所顾忌才是!”她追悔莫及。
菊心惊讶的问孟可妍:“你是说有人杀了王思千?”她想了想,“是谁会这么大胆呢?”左右不外是船上的人了。
孟可妍叹了一声:“看来他要比我想像的还狠还毒啊!”她看看外面,“这下好了,海城所有的事王思千背了黑锅,他可以逍遥法外了!”她不由的佩服起来。
菊心看着孟可妍:“那小姐的事呢?”她最关心的还是孟可妍,“小姐的罪责是不是也就没有了?”她希望孟可妍已经清白。
孟可妍笑笑:“现在我清白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若我无罪,一切罪责还是王思千的,若我有罪,那就是我和王思千分赃不均,窝里反了,不关别人任何事情!”说到这里,她摇头,“我竟然要等他来决定我有罪无罪,真是可笑!”
菊心呆了一阵才说:“这么说,小姐有事没事还两说呢?”她有些忿忿不平。
孟可妍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想办法弄倒他,哪怕我也陪进去!”留着这样一个祸害,真是晟国大祸。
菊心看着孟可妍的样子,有些不安:“小姐,你不能做傻事!”不管为了除掉谁,把孟可妍搭进去,都是得不偿失的,她坚决反对。
孟可妍却好象什么也没听到,苦苦思索着--昨夜那人是谁呢?那名字好象很熟悉啊!
第179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收拾妥当,孟可妍走到甲板上,天阴阴的,寒冷的西北风呼呼的吹着,她裹紧了衣衫向站在另一边的慕然珏身边走去:“冷吗?”她小声问。
慕然珏转头看看孟可妍,只见她色苍白,他抬起手抚了下她的脸颊:“你冷吗?”说着,他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孟可妍的身上。
孟可妍没有推辞,只是说:“你小心着凉!”她知道,她拒绝也没有用。
慕然珏叹了一声:“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他也在想王思千之死,“我原本预料本他会下手,却没想到这么快!”他也有些后悔。
孟可妍看看四下无人:“昨夜,我看到有人进王思千的船舱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个证人,“只是我没想到,他是去杀人的!”她苦笑。
慕然珏眼睛一亮:“哦?是何人?”孟可妍竟然看到了下手之人,“你可以--,”说到这里,他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