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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走进去,看着床榻之上的那个苍白着面容昏迷的女子,她的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了,痴痴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她的唇,想着她的桂花酒,想着她曾经的那幅画,想着她对她的展颜一笑,心里忽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疼刺疼的。苏芷晴昏迷了好几天,而她的话也少了许多,明月每次看见她看着苏芷晴的模样,心里就难受的很,那样仓惶心疼的模样,他还从未在这个飞扬的女子身上见过。这几日,就没看见过她展露笑颜,都是一脸的无措。第六天的午后,明月被稍有好转的龙九离叫去说话了,而她还是坐在苏芷晴的塌边,默默的想着心事,时不时还会抬头蹙眉看一眼那个依旧昏迷的女子,眸色担忧。
“……你怎么还不醒呢?你要是有事我如何跟以夏交代呢?现在还没有告诉她,宫里的消息都封锁了,可是,终究纸包不住火啊,若是,若是被她知晓了,她大概会担心难过死了吧?”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话音一落,却有一双手抚上她放在塌边的手上,她一抬头,却撞进一个含笑的眸子里,正是刚刚苏醒的苏芷晴,她虽然受到重创,可是脸色已不再是几天以前那般苍白了,如今醒了,看起来似乎精神还不错。“……她会担心……那你呢?”
有些不稳的声音,却透露这说话的人此刻心里的悸动。她一愣,见榻上的女子终于醒来,心里涌起来欣喜,眸光却撇到她握着自己的手,眸光一闪,装作不经意的拿开手,起身去给她倒水喝,还笑说道:“你不醒,不止以夏和我,大家都会很担心的啊!”苏芷晴慢慢坐起身,一点点的喝下她喂的水,而后却一眼不瞬的盯着她道:“我不管别人,我只想知道你,会担心么?”她隐忍了这么久,一直在不远处观望,那种满满的心意却不能说出来的压抑,她场够了,所以,既然她都来了这里,都替她受了伤,都做到了如此田地,是不是也应该如明月所说的,把所以的心事都说出来呢?
苏芷晴淡淡的蹙眉,看着眼前低着头不肯回答她问题的女子,低低一叹,眸色有些忧伤溢出,眸色闪烁,伸出一只手捂住胸口的疼痛处,低声道:“很小的时候,我很喜欢看你肆无忌惮的笑,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后来长大了,我才慢慢明白,一点点的明白我自己这样的心思,可是,我就是不能说,这种事情是不是烂在心里都不能说的呢?我只好慢慢疏远你,远远的看着你远离我的生活,然后我也远离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已经是王爷世女的你突然带着一个女子在京都招摇过市,被我撞见,后来,你喜欢添置宠姬的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是独女,王爷自然不会拿你怎么样……可是,你知晓我心里的痛么?……”
她听的怔怔的,却听的出说话的女子声音哽咽,她却只想逃走,只想离开,又希望此刻是在做梦,最好梦快点醒过来,她不要再听了,不想再听了,还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听下去呢?可是,身子就是僵硬的很,偏偏,一下也动弹不了……苏芷晴一皱眉一低头,一滴泪就落在锦被上,溅了开来,她眼中盈盈水光,看着依旧低头不肯看她的女子,蹙眉一笑,又低低的道:“后来,我,我就总是会送你宠姬……她们的眉眼也或多或少与我相似……我竟是这样的人呢……我只是希望你在看见她们的时候还有,会有一点点的想我……”听这样一段话,她却猛然低吼道:“别再说了!”苏芷晴闻言轻笑,眸色迷蒙,还是低低的道:“听不下去了么?不想听了么?我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如今全都告诉你,你是不是怕了呢?”
苏芷晴低低的笑起来,轻声道:“可还记得音儿么?”莫小色身子一抖,赫然抬头,眼睛睁大了看着那个抿嘴笑着的女子。“还记得吧?那个女子当年是我寻到的,然后是我故意放在你要经过的路上的,果然,你看见了她就把她带回了府里,从次以后,我就听人说你自从带了音儿姑娘回府之后,就甚少碰其他的宠姬了……”讲到此处,苏芷晴眼中又湿润起来,“我有一次约你出来一聚,你大概是那日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居然就醉了,我看你醉了,就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宠那个叫音儿的女子……你知道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么?……”苏芷晴温和一笑,眸色中隐隐有些欢喜:“……我记得你当时一笑,指着我轻笑道,因为音儿最像我的芷晴啊……”
第一百零六章 无措逃跑
苏芷晴温和一笑,眸色中隐隐有些欢喜:“……我记得你当时一笑,指着我轻笑道;因为音儿最像我的芷晴啊……”
莫小色听的愣愣的,良久沉默,不发一言。那个温润女子却一直笑看着她,眸色清透,眼底隐隐有着光华流动。
莫小色微微蹙眉,抿了抿嘴,又抬头看了那个温润的女子一眼,叹道:“……芷晴,我不是,我不是从前那个莫小色了?你——你明白么?”她一脸恳切的看着苏芷晴,眸色有些凄伤,望着这个微笑的看着她的温润女子,心里有着涩意,在你面前的,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你的心意一直都在那里,可是,那个人却不在那里了,那个人只怕不会知晓你这般用心的守护吧……苏芷晴看出她眼底的那一抹害怕和惋惜同情,心中一拧,眸色一颤,良久之后,却低低的苦笑道:“其实……明月都告诉我了,在我得知那个天穆皇上要对你不利的时候,我也同时知道了你不是从前的那个莫世女了……说实话,他所讲的一切我觉得很匪夷所思,可是,可是我想来想去,我还是放不下啊……就算你不是她了,可是这还是她的躯体她的容颜啊,我怎么舍得让她受一丁点伤害呢?……你和她似乎在我心里,还是一样的啊,一样的身影,一样的笑容……那我怎能置之不理呢?所以我……我愿意做这些,就为你……”
莫小色垂目听着,心里却有些无名的慌乱,又想起方才看见她的眼里的炙热和点点爱怜,心里有些别扭,又想起音儿死前那凄切的面容,心里一突,忽而觉得有些难受起来,她向来都认为爱,是无关性别的,可是既然不爱,是不是就不要给无谓的希望呢?可是,若是断然的拒绝,那这个人可能承受这样的心意么?她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气闷,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人的闪闪眸光,只无措的低低说道:“我,我出去透透气,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惶然起身,转身就要走,却不妨衣袖被人拉住,她身形一顿,僵在那里,身后有沙哑女声低低的道:“你不愿意面对我么?”
莫小色心里一颤,转头,左心房里有些钝钝的疼痛。那个女子终是不再温和的笑了,她的眉眼都弥漫的那样恳切的哀伤,眸光深邃,拉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见她转头,她才扯起一个笑容,低声又问道:“……色儿……就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照顾你,让我能时时刻刻看到你,好不好?……”此话一出,她却垂了眸光,一皱眉一低头,又道,“就算你不答应,那,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对你好呢?……”她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抬头看看,却发现那个红衣女子眼里都是泪,红衣女子见她看她,勉强一笑,却伸手拂掉她的手,转身就胡乱抹了抹脸颊,跑出门去了,留下这个温润的女子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独自发怔。良久之后,进来一个小宫女,手捧着一个托盘,在桌案前放下托盘,对着榻上的人恭敬说道:“大人,这是莫太女吩咐奴婢给您端来的粥,她说让您趁热喝了。”
榻上的人眸光微闪,低低问道:“她人呢?”“太女去看皇上了。”榻上的女子点点头,那小宫女就行了一个礼,退下了。榻上的女子一伸手,就端起那碗粥,怔怔看了半晌,逼下眼眶里的的泪水,一口一口的喝着她吩咐的粥,粥虽然热气腾腾,心里却是冰凉苦涩一片。“滚出来!”龙九离怒瞪着那个站在门边的红衣女子,那女子闻言却撇撇嘴,勾唇嗤笑道:“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是这种态度!坏事败露,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龙九离此事尚还体虚,却被她说的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好气呼呼的看着她。她又挑眉道:“龙九离啊,我告诉你,有些事我不会现在给你算账,我都记着呢!现在都是你欠我的!哦,对了,你不用再管你的那个弟弟了,听说你把他关在什么秘牢里,我跟你说一声,我要去把他救出来,然后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天月去,要是他愿意的话,你也不能阻拦!!”末了,又冷笑道:“切!什么命犯孤星啊!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也不管龙九离在身后的大吼,轻轻一笑,知道他此刻定是不能阻止的,就蹬蹬就跑出了他的屋子,在长廊里的一拐角,却遇见了那个眉目如画的人。
她脚步慢下来,眼内渐渐浮现笑意,轻声道:“明月,你怎么站在这里呢?”那个男子淡淡一笑,道:“本来要去看芷晴的,谁知在门外听见你对皇上那样讲话,一时好奇,就停了脚步,在这里听你说啊。”她一听那个名字,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不自然,有心转开话题,脑子里出现一个疑问,便脱口道:“明月啊,你给我的那个是什么啊?毒么?龙九离是中了毒么?”
他早就瞧见她的不自然,却没有戳穿,只是一笑,解释道:“那叫情毒,中毒的人要是心里有中意的人,便不会发作,也和平常人一样,但是,若是没有心爱之人,便会心疼男人,要是中毒伊始就没有心爱的人,就算以后有了爱人,看见了那个爱人依旧会心疼难忍,只是,不看见的话,便不会难过了。”
她闻言一笑,拍手道:“好狠的毒哦!那我猜那个龙九离一定没有心爱的人,嘿嘿,看他刚才疼的满头大汗呢!”明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方才听你说你要去找二皇子?”她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是啊,我现在知道他的心意了,也明白他为何会那样了,我打算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天月去呢!……啊,对了,我不知道秘牢在哪里呢?要不,明月你带我去啊?”明月闻言一愣,才笑道:“好啊。”眸间却是一缕失落。
她一眼就看见了,抿嘴歪着头想了一会问,忽而一笑,凑近他的身前,问道:“明月啊,现在我知道你的另外一个身份了,那你——是打算当明月呢?还是做雪衣呢?”
卷二 美人谋 第一百零七章 爱就相守
眉目如画的男子闻言一愣,半响之后,却又清清淡淡的笑了,抿嘴道:“听说天月京都里最近流传了一个消息,琼花楼的雪衣公子要在十几天之后,献出自己的初夜,价高者得。”
莫小色一听,看了他一眼,失笑道:“那谢谢明月教主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那一晚也定会去看看这个绝色佳人的。”
明月听了,眼底浮起笑意,却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泛黄的古籍递给她道:“这就是那本魔月第二重,你最好在五天之内将它练好,那么以后就再也不会离魂了,魔月内功可以帮助你将你灵魂的气场与躯体相契,那样你就不怕会离开了。”
她接过一看,果然是那日龙九离从千机阁拿出来的那一本,又听见他说道:“你讲内力贯注于上,这本书自会指引你该怎么做,想来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她看了看手里的书,来了这么这么久,那些字还是认得的,于是便勾唇一笑:“那是当然。”
明月见她一笑,心才放了下来,于是低声道:“那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二皇子。”
她闻言点点头,又将那本古籍放进怀里,才跟着他一路往秘牢而来。
刚刚走到门口,明月便停住了脚步,她挑眉问道:“怎么了?”
他微微敛眉,垂了眸光:“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这是我找皇上讨来的诏书。”
她闻言细细叹息,接过他递来的诏书,却微笑道:“好。”
所谓的秘牢,不过是一处守卫森严的宫殿,不管怎么说,龙九玉始终都是皇室中人,怎么委屈呢?所以,只是被幽禁在这里罢了。
她拿着诏书,一路很顺利的进入到龙九玉所在的偏殿,这里除了面无表情的守卫之外,什么人都没有,虽然已是初夏了,可这里,却连一棵树都看不到,一走进来,就觉得似乎是从生机盎然的初夏到了萧瑟的秋日一样,满目荒凉,满眼昏暗,就连外面细微的人声蝉鸣声都听不见了。仿若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她慢慢走近他的厢房,门是开着的,她慢慢走过去,站在屋檐下,看着光线不是很明亮的里面,他只是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在桌前研磨,可是,她却在外头瞧见那墨都快干透了,他还是继续磨着,又响起明月跟她说过的话,心里涌起一丝酸楚。
“······墨都干了,还磨什么呢?”看了好大一会儿,她忍不住低声说道。
那高大的背影却是一颤,随即僵直在那里,她看在眼里,轻轻一叹,走进屋里,站在他面前,怔怔的看着他。
他瘦了不少,硬朗的面容更加的深邃,只是那一双蓝眸却没有看她,只是微微垂着眸光。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听见她的叹气声似乎被猛然惊醒了一样,赫然抬头,一把甩掉手上的墨块,抓住她的肩膀,眸光关切,一叠声的问道:“小色,他,他可有伤了你么?他伤了你了么?”
她展颜一笑:“怎么可能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只是——”、
他闻言忙紧张问道:“只是什么?”
她抿了抿嘴,眸光里有着抱歉:“只是,你也知道啊,你大哥想要害我,我就给他下了毒了······”她不打算说那毒是明月给的,总觉得说了也不太好,反正是她给龙九离下的毒。
龙九玉一愣,问道:“什么毒?”
她眨眨眼睛:“呃,那个,情毒。”
可谁知,他听了却笑起来,看了她一眼,笑的有些安心,眸光却没有一丝责备,半响之后,才低低的道:“这个毒,没关系的,想来这个也是大哥的造化吧······他那样强势的人,也该吃点苦头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有点不太明白他的话,就怔怔的看他。
“······色狼,你——肯不肯放下这里所有的一切跟我回天月去啊?”她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他眸光一闪,蓝眸中流淌着不可置信,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耳边却听见那个低低的女声又在说话。
“我知道我身边有很多的人,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是不能替代的,不能放下的······我有时真的想不通为何你这般霸道的人会对我这样纵容隐忍,直到听见明月说起的你的宿命,我才有些明白了······其实,你何必在乎这么多呢?我本来对你有诸多的不理解,可是如今,我也明白了······我过去因为误会和不肯去主动争取,伤过人也被人伤过,所以,我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所以,我既然明白了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我自己的心意,我才会这样问你······只看你,肯不肯跨出这一步了······”
龙九玉听完这话,眸光闪烁欣喜,猛然将她揽在怀里,紧紧抱着,含笑在她耳边似触非触的道:“只要你愿意,我就算陪你上天入地又如何?”
他早就尝够了想见不能见的苦楚,如今她主动说出自己的心意,他欣喜之余,如何会不答应呢?本以为此生将是一个人度过,早就将功名利禄抛之脑后,所有的荣华富贵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他心里一直渴望的只是在心有孤寂的时候,能和身边的那个人相视一笑罢了,如今,有个人住进心里,她肯主动说出自己的心意,他哪里还会拒绝呢?虽然一开始会不习惯,可是,那个人是她啊,只要是她,就什么都好,那命犯孤星又如何呢?
得他应允,她才展颜一笑,拉着他的手出了这秘牢。
莫小色在明月的指点下,在三日之中,就练成了魔月神功第二重,内力愈发的精湛,她的眸色不再是漆黑,眸色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华,就算不生气,笑的时候,那层紫光也在,也确实没有再发生离魂的事情了,她耶比从前愈发的好看,紫眸很是漂亮。
在驿馆里待了很久的众人在见到她的时候都愣了好久,最后都说主子这样才好看,苏以夏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他的姐姐居然在天穆的皇宫里养伤,她在听了缘由始末的诧异之余,却定要进宫去探望。
“姐姐,你好些了么?”苏以夏在苏芷晴榻边坐下,关切问道。又细细地看了看姐姐的气色,脸色红润,气色不错,可是,就是愁眉不展。
苏芷晴抿嘴,垂着眸光,答道:“我很好,你怎么来了?”
苏以夏闻言放心一笑,说道:“是莫姐姐跟我说的啊,她叫我进来看看你,还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回天月去。”
说完之后,又蹙眉数落道:“姐姐啊,你知道莫姐姐有危险,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还要自己亲自跑来天穆,你可是天月的皇帝呢!你难道忘了么?我们也是可以救莫姐姐的啊······唉,你何必把自己也弄伤了呢?莫姐姐叫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呢!······”
苏芷晴只是默默地听着,眸色不辨,神色里瞧不出波动,只是用力抓紧的双手和泛白的指关节泄露了她心里的秘密,最后她只低低的道:“······只是对不起么?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
看着妹妹单纯的关心,她在心里叹息,那个女子,她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呢?谁会知道表明了心迹,这个女子竟然会躲着她?看来,应该找个时间找她谈一谈了······
苏以夏闻言,微微蹙眉,有些奇怪姐姐的话,可见姐姐一副不愿多说的神色,也就没有多问了。莫小色就算是在天穆经历着惊心动魄,但是她还是依照之前的约定,每三日就会写家书回去,告诉她的男人们她的近况,让他们放心。
这一天,男人们还是都聚在红妆阁里,都快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