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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恒再度发出了一下呻吟声。他自然知道「玉音」是什麽人,那是陈维如的妻子。本来,王一恒已经有点动摇,感到陈维如真有可能是杀了人,可是这时,一听说他杀了自己的妻子,王一恒实在忍不住怒意,大声喝道:「你胡说些什麽?」
他一面说,一面走过来,一扬手,就重重打了陈维如一个耳光。当他缩回手之晓,他不由自主,向黄绢望了一下。黄绢那种半嘲弄半幸灾乐祸的眼光,令得他恨不得自己突然消失!
陈维如捱了一个耳光,一点也没有反抗的表示,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阵呜咽抽噎的声音来。王一恒一直感到黄绢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盘旋,令他不敢正视黄绢,而心中的怒意,又无处发泄。他转向原振侠,厉声问:「你是怎麽认识他的?」
原振侠镇静地道:「我和他是医院的同事,我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王一恒呆了一呆,他绝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回答,那令得王一恒更加狼狈,而黄绢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夸张的笑声来。
原振侠在回答了王一恒的问题之後,又用力摇著陈维如,把他捂住脸的双手,拉了下来,道:「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陈维如双手发著抖,他把发著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前,颤声道:「我……扼死了她……就是用这双手……扼死了……她……」
原振侠抬起头来,望向王一恒,王一恒道:「他……好像有点不正常!」原振侠还没有回答,桌上对讲机忽然响起了尖锐的声音,王一恒用力按下一个按钮,秘书惶急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先生,有两位警官,一定要来见你!」
王一恒怔了一怔,道:「叫他们等一等,我有重要的事!」他放松了按钮,不由自主喘起气来。
黄绢冷冷地道:「看来,真有人杀了人!神经不正常的凶手,在这里会判什麽罪?」
王一恒狠狠瞪了黄绢一眼,黄绢笑得更是起劲。原振侠将陈维如推得倒退了一步,令他坐了下来,道:「王先生,维如若真的杀了人,事情就很麻烦──」
原振侠的话没有说完,陈维如陡然跳了起来,尖声叫道:「舅舅,你一定要救我,我杀的实在不是她,她已不是她……她……我实在忍不住,我……虽然扼死了她……可是……」
王一恒道:「你先别胡说八道,我替你找律师!」
陈维如喘息著,四面看著,眼神之中,充满了求助的企望,道:「我不是胡言乱语,我说的全是真的!」
原振侠又按著他坐下去,道:「已经有两个警官来了,是不是为你的事来的?」
黄绢道:「当然是!哈,看来大富豪的麻烦,真还不少!」
她坐在椅子上,搁著腿,修长的腿,在微微幌著,看来姿态极其撩人。
王一恒勉力令自己镇定下来,手放在对讲机上,像是不知道在按下了按钮之後,该如何吩咐他的手下才好。原振侠沉声道:「要不要我先去看一下,两个警官是为什麽事而来的?」
王一恒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原振侠向黄绢望去,黄绢皱著眉,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原振侠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外的空间,几个秘书正在交头接耳,原振侠一出来,他们立时停止了交谈。原振侠道:「那两位警官呢?王先生叫我先去应付他们一下!」
一个秘书忙道:「在会客室!」
原振侠道:「你们没有说些什麽?」几个秘书连声道:「没有,没有!」
原振侠在一个秘书的指引下,走进了会客室。会客室布置豪华得令人吃惊,两个便衣警官,看来都十分精明能干的样子,正在等著。原振侠一进来,就道:「真对不起,王先生和一个阿拉伯代表团,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会谈,两位有什麽事,请告诉我!」
那两个警官互望了一眼,其中年纪较长的一个道:「有人看到一个杀人疑凶,进入了这幢大厦,而这个疑凶的身份,是王一恒先生的外甥!」原振侠的心头,像受了一下重击一样。本来,他还存著万一的希望,所谓杀了人,是陈维如的胡言乱语,但如今,看来是千真万确的了!
原振侠竭力使自己镇定,道:「有这样的事?那个疑凶,他杀了什麽人?」
年轻的那个道:「杀了他的妻子,疑凶可能是一个极严重的心理变态者,极其危险,他在杀了人之後,还和被害者的尸体,共处了一夜。据目击者说,情形极其可怕,所以,要请王先生合作!」
原振侠的脸,不由自主,变得煞白!
杀了人之後,还和被害者的尸体,共处了一夜!那就是说,陈维如杀人,是昨天晚上的事!
而昨天晚上,他曾先到陈维如家里,和陈维如的妻子讲过话,告辞之後,又在大厦门口见到陈维如,也谈了相当久!
陈维如杀了他的妻子徐玉音,难道就是陈维如和他分手之後回到家里的事?事情本来就怪异,如果是在那时侯发生的事,更加怪异莫名!
他为什麽要杀了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和他那极怪异的话有关连?
原振侠的思绪极乱,一面思索著,一面道:「是,这样的话,我想王先生会议一结束,就可以和两位见面。不过,照两位所说,疑凶的行为如此可怕,他又进入了这幢建筑物,警方为什麽不采取行动?」
那年轻的警官道:「我们已采取了行动,有上百名警方人员,正在逐层搜查。」
原振侠的心头怦怦跳了起来,那警官接著道:「本来,我们可以直接进入王先生的办公室执行任务,可是由於王先生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所以──」
原振侠勉力挤出了一个苦笑来,,道:「两位不见得以为疑凶是在王先生的办公室里吧?」
年长的那个警官看来很深沉,道:「不是那麽说,疑凶是王先生的外甥,恐怕他会向王先生求助!」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道:「警方是今早才发现凶案的吧?怎麽调查工作进行得那麽快,一下子什麽都知道了?」他这样试探著,是在想:是不是可以有机会,让陈维如逃走?
原振侠绝不是一个不守法的人,在警方的行动之下,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要让陈维如逃走,是因为他深知陈维如的为人,知道他决不会杀人的,而他竟然真的杀了人,其中一定有极其曲折离奇的原因在。而一般来说,警方调查起谋杀案来,是不会去注意原因的。那年轻的警官道:「目击的人太多了。」
原振侠又吃了一惊,道:「什麽?有人目击行凶?」
年轻的警官摇著头,原振侠咳嗽了一下,坐了下来,又看了看手表,道:「经过的情形怎样?是不是可以先简略说一下,我可以一有机会,就向王先生报告一下,大家节省点时间?」
那两个瞥官互望了一眼,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警官,走进会客室来,向那两个警官作了一个手势,道:「搜索还在进行,但未曾找到疑凶!」
年长的那警官道:「继续搜寻!」那警官走了出去,年长的那个道:「王先生也真沉得住气,整幢大厦全是和他的事业有关的机构吧?我们在一层一层搜寻,他居然还在开会!」
原振侠正色道:「阿拉伯联盟代表团的来头很大,商谈的业务,牵涉到上亿美金和国际上微妙的局势,他是做大事的人,不能为了小事而在国际上丧失信誉!」
对原振侠的回答,对方像是感到满意,那年长的警官道:「经过十分复杂,我们已有相当足够的证据,证明疑凶是十分危险的变态者,你还是快去催王先生出来吧!对了,我看到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他们是──」
原振侠道:「他们是阿拉伯代表团长的护卫人员!」
两个警官「哦」地一声,原振侠看看已问不出什麽来,就转身走出了会客室。在经过那几个秘书身旁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道:「各位,我提议各位,什麽也不要说,王先生一定不食忘记各位曾保持缄默!」
那几个秘书连声答应,原振侠回到了王一恒的办公室,看到陈维如还抱著头,身子在剧烈地发著抖。王一恒在来回踱步,黄绢则好整以暇地摇著腿。原振侠进来之後,心中苦笑了一下。在这间房间中,总共有四个人,可是这四个人之间关系之复杂、玄妙,真是到了极点他自己和黄绢,在偶然相识之後,曾经在一场风雪中──在一个山洞中渡过了他毕生难忘的三天。可是黄绢却像完全忘了那三天,现在她是卡尔斯将军眼前的红人,权威薰天,又具负调查尼格酋长失踪的要任,要和王一恒这样的大人物作针锋相对的斗争。而王一恒,这个闻名全球的富豪,不知为什麽要派人去跟踪尼格酋长?在黄绢的责问之下,他本来已经够麻烦的了,偏偏又遇上了他的外甥,冲进来说自己杀了人!陈维如杀了人,要王一恒帮忙,王一恒财势再大,又有什麽法子?四个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到了这一地步,只怕真是天下少有的了!
原振侠才一进来,王一恒立时向他望了过来,原振侠指了陈维如一下,道:「警方知道他进了这幢大厦,也知道了你和他之间的亲戚关系,如今有上百名警方人员在逐层搜索,因为顾及你的地位,和你正在开重要的国际性会议,所以才没有进来!」
王一恒闷哼了一声,道:「我要把全市最好的刑事律师,全都叫来!」
黄绢冷冷地道:「全世界最好的刑事律师加在一起,也无法使一个自己承认杀了妻子的人,变得无罪!」
王一恒提高了声音,道:「我根本不相信他杀了人!」
黄绢又笑了起来,道:「陈先生,你是不是杀了你的妻子徐玉音?」
陈维如陡然抬起头来,道:「是,我杀了她!」
他在这样说了之後,突然又全身发起抖来,道:「不,不,我杀的不是她!」
陈维如这种反常的话,已不止说了一次,也根本没有人知道他这样说是甚麽意思。黄绢钉了一句,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杀了人?用手扼死的?」
陈维如的身子抖得更厉害,道:「是……我杀了人,用手扼死的!」
王一恒冷笑了一声,道:「黄小姐,你好像对他杀了人,感到十分高兴!」黄绢笑著,她笑得十分欢畅。在那一刹间,她看来十足是一个佻皮的少女,可是天知道这个少女心中在想些甚麽,这时,不但原振侠心中有这样的感觉,王一恒也深切地感到了这一点。可是尽管这时在形势上,王一恒和黄绢处於敌对的地位,王一恒也越来越觉得把她当作自己的猎物的话,可能是世界上最难猎获的猎物了,但是王一恒绝没有意思去改变一见到她时就打定的主意。
黄绢一面笑著,一面道:「当然感到高兴,你,给我们制造了麻烦,现在,他也给你制造麻烦。你想想,你的一个至亲,成了杀人犯,这是多麽轰动的新闻!」她说到这里,忽然转过头,向原振侠望了过来,道:「这样的新闻,会不会影响他的商业活动?」原振侠没有回答,王一恒发出了一下愤怒的闷哼。他当然知道,虽然凶杀案,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他是一个名人,所有的报导,一定会将他扯进去,暂时,和他的商业活动,当然不会有影响,但是他的敌人,却会藉此对他进行攻击!
王一恒自然地知道,陈维如被拘捕之後,替他找律师辩护,也一定要尽他自己所能,去证明陈维如的为人,这将使他陷得更深!
这的确令他感到极度的烦躁。
王一恒双手紧握著拳,身子转动著,虽然,他看到了黄绢还充满笑容的脸,他心中陡然一动,黄绢的高兴,一定还另外有原因的!
他毕竟是一个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立时镇静了下来,甚至,也现出了笑容来,道:「黄小姐,看来你有办法,解决我的烦恼!」
黄绢笑道:「是,但必须你先解决我的烦恼!」
王一恒感到极度的兴奋:这样的人,才是自己的对手!这样能干的女人,而又这样年轻美貌,这是绝不能放过的一个女人!
他摊了摊手,道:「一项交易?我要将为什麽派人去跟踪尼格酋长的事,源源本本告诉你?」
黄绢道:「是的!」
王一恒道:「那麽,我得到什麽?」
黄绢指著陈维如,道:「我可以使他不落入警方的手中,可以使他离开这个城市。」
原振侠心中「哼」地叫了一下,黄绢的确是有这个能力的,以她的身份而论,她要做这件事,不会有什麽特别的困难!
王一恒只考虑了不到三秒钟,就道:「好,成交了!」
黄绢道:「我相信你,我先把他带到一个领事馆去,你再告诉我为什麽要跟踪尼格酋长!」
王一恒伸出手来,黄绢也伸出手来。他们握著手,表示一项「交易」已经达成了协议。
可是黄绢凭她女性特有的敏感,却立时感到,王一恒把她的手握得太紧了,远远超过了为了表示达成协议的热忱。黄绢也立时想到:这个大富豪为什麽要这样?
她当然猜得到这个大富富为什麽要这样,那使她的脸上,浮起了高傲的矜持,也使她略为用了一些力,把她柔软的手,自王一恒宽大厚重的手掌之中,抽了回来。原振侠看到了这种情形,他看得很清楚,心中也很不是滋味。黄娟是属於他们的,他们,包括掌握了一个国家的卡尔斯将军,和掌握了一个庞大经济王国的王一恒,而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小医生!
黄绢转过身,在转身过去之际,长发扬了起来,拂向王一恒的脸上,令得王一恒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气。
黄绢走出了王一恒的办公室,原振侠立时来到陈维如的身前,道:「维如,黄小姐要帮你逃走!」
陈维如惘然抬起头来,道:「逃?我逃到哪里去?我杀了人,为什麽要逃?」
原振侠沉声道:「你一定要先避开一下,我们都相信你……即使杀了人,一定有原因!」
陈维如又抽噎了起来,道:「你相信?你根本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她已根本不是她,我非杀她不可!」
原振侠道:「这可以慢慢再说,你先跟黄小姐走,不要再胡来,好不好?」
陈维如又呆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这时侯,黄绢已经和四个穿看黑西装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黄绢的行动十分简单,她带进来了四个她的护卫人员,这些人,全是有外交人员身份的。然後,她叫其中一个身形和陈维如相仿的,和陈维如对换了衣服,又堂而皇之,将之带了出去。
在这幢建筑物中的警务人员虽多,也没有人来盘问一个阿拉伯代表团的团长和她的随员。
黄绢带走了陈维如之後,王一恒接见了邢两个警官,原振侠和王一恒在一起。还有那个留下来的黄绢的保镳,也暂充公司职员。
王一恒一副不耐烦的神情,道:「这是什麽意思?警方行动太过份了,陈维如是我外甥,你们怎麽可以这样对付我?」
两个警官不住道歉,年长的那个道:「我们可以肯定疑凶进了这里,所以才采取行动的。」
王一恒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年长的那个警官道:「王先生,警方掌握的资料已经相当充份,你是不是要听一下经过?」
王一恒一挥手,道:「我很忙,没有兴趣,你对我的秘书讲好了!」他说著,指了指原振侠,那正是原振侠求之不得的事,他正想知道陈维如是如何杀人的。
两个警官又用锐利的眼光,四面看了一下,直到肯定办公室中没有人,才和原振侠一起离开。
在一间精致的会客室中,原振侠听他们详细地叙述著陈维如怎样被人发现他行凶杀人的经过。
经过十分复杂、曲折。
XXX
首先发觉事情不对劲的,是大厦的夜班管理员。一般高级住宅大厦的所谓管理员,所负的责任是司阍,保安等等,通常都有一个小小的空间作「办公室」,而值夜班的,就会在夜深人静之际,睡在这个办公室中。
陈维如所住的那幢大厦,保安设备十分好,电梯中设有闭路电视,在办公室的一具电视萤光幕上,可以看到电梯中的情形。有了这样的设备,如果有歹徒要在电梯之中进行不法行为,那就无所遁形。
管理员的责任之一,就是要时刻注意闭路电视,所以他看到陈维如进电梯。
「陈医生进电梯,电梯,只有他一个人!」管理员的叙述很详细,「那时,我正准备出去巡逻,这是我的责任,在午夜之前,我要从上到下,每一层都去看一遍,通常需要一小时的时间,所以,那时,大概是十一点左右,我已经拿起了电筒。陈医生经常一个人回家,时间也不算太迟,所以我没有太注意。」
XXX
晚上十一时,原振侠心中想,自己和陈维如分手时,最多不过九时,这两个小时,陈维如到什麽地方去了?一直在大厦附近徘徊?
这两小时,应该十分重要,原振侠心中这样想。
XXX
管理员接下来的叙述是:「可是,陈医生这时,神情不是很对。电梯中的闭路电视摄像管,是装在电梯顶上的。所以从萤光屏中看到的画面,是自上而下的,角度相当怪,看不惯的人,会看得很吃力。看到的,是电梯中搭客的头顶部份,看不到脸上的神情。我看到陈医生,不断地抓自己的头发!」
「他不但不断抓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抓得很用力,而且,还不断紧握著拳,敲打著电梯的壁,这种情形,实在很不正常。」
「在管理室,是有对讲机可以和在电梯中的人通话的,这种设备,本来是为了电梯有故障时使用的,我已经按下了按钮,想问问陈医生发生了什麽事。可是我又想到,一个人在电梯里,如果在突然之间,听到了有人讲话的声音,可能会吓一大跳,所以我又关上了通话的按钮,并没有讲什麽。」
「我继续注意著陈医生,看到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才见陈医生却并不立即向外走去,只是站在电梯中,伸手向著打开的电梯门,不知道在干什麽。」
管理员不知道陈维如在干什麽,那是因为在电视上看来,完全是俯瞰的角度,无法看到陈维如脸上表情的原故。
可是,有一个年轻人,才送他的女朋友回家。女朋友就住在陈维如的那一层,这时,正好要搭电梯下楼,当电梯门打开之际,这年轻人和陈维如相隔,不过一公尺的距离,陈维如伸出来的手,几乎碰到他的脸上。
那年轻人的说法是:「我真的吓了一跳,电梯门一打开,我以为没有人,就一步跨了过去,可是电梯中却有一个人在,这人,我因为经常送女朋友回家,曾见过一两次,知道他是